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人均粮食消费水平达到现在的台湾水平或美国水平的一半,进口粮食就将达到3.78亿吨。而世界粮食出口总量却不足3亿吨。到那时,不仅中国养活不了中国,世界也不能养活中国。
李振声在博鳌论坛上的发言是对10年前布朗“谁来养活中国”论调的回应。“布朗‘谁来养活中国’的质疑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当时我认为这对我国的农业发展有警示作用,应该重视,但对一些推论和预测的情况我也有不同的看法。”
当时,博鳌论坛圆桌会议的主题是“中国和平崛起与亚洲的新角色”。当时,应邀出席的李振声想到要谈和平崛起,不能避开中国的粮食问题,那就必须对布朗提出“谁来养活中国”的问题做出回答。在消化和提取出了布朗的主要论点和论据之后,李振声调取、分析我国近15年的有关数据,与布朗预测的情况进行对比,结果发现布朗的预测结果并没有兑现,于是决定“舌战”这位美国学者。
李振声激动地说:“我们对比的结果是,布朗的推论不正确,不符合中国实际!第一,人口增长速度比他预计的慢了三分之一,布朗预计后40年人口年平均增长1200万,而2003年我国人口实际增长只有761万;第二,人均耕地减少的速度不像布朗预计的那样严重,因为通过遥感测定我国耕地面积比原来公布的传统数字多出了36.9%;第三,我国粮食15年合计进出口基本持平,净进口量只有879.4亿斤,相当于总消费量0.6%,微不足道!”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李振声:民谣“要吃面,种小偃”的背后(3)
站在演讲台上,李振声信心百倍地告诉世界:“中国人能养活自己!现在如此,将来我们相信凭着中国正确的政策和科技与经济的发展,也必然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台下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李振声从海南带着成功、激动的心情飞回到北京的时候,他在机场看到的是臂带黑纱的女儿———相濡以沫了几十年的老伴,就在他参加博鳌论坛的当天去世了。但是李振声说:“粮食生产是国民经济永恒的主题,这个思想任何时候都不能变。中国的农民是很讲实惠的。要让他们尝到甜头,他们才会安心种粮。国家政策的稳定支持是最重要的。我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老伴会理解的!”
这一年年底,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在北京正式宣布了停止对华粮食援助的期限,其理由是:中国政府在解决贫困人口温饱方面已经取得巨大成果,不再需要联合国的援助了。铁的事实证明我们中国人不但能养活自己,而且完全是自己养活自己,这是中国的无上骄傲。
“民以食为天,农业是国民经济发展的基础,粮食是基础的基础。”李振声认为,确保粮食生产稳定增长,一要靠认真贯彻中央支农政策措施,切实调动农民种粮的积极性;二要靠尽快恢复可能的粮食播种面积;三要靠加大对提高粮食单产有关措施的支持力度。
小村寨走出的大科学家难舍桃李情
“你听说了吗?咱村的李振声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了。”“咱村里出名人啦,李振声获大奖了。”……一时间,李振声的家乡山东淄博市周村经济开发区南谢村沸腾了,全村的男女老幼在奔走相告着同一个消息。
1931年2月,李振声出生在淄博市一个农民家庭里,从小就对农业有接触,一般的农活都参与过。11岁那年,山东大旱,“我挨过饿,知道粮食的珍惜、可贵”。
据志书记载:“1942年,山东大旱,6月始降小雨,秋早霜,高粱受冻无粒,其他作物严重受灾,粮食歉收。1943年,灾荒严重,饿死者、卖儿卖女者甚多,外出讨饭者无数。”李振声还记得,那一年过了年,老天还是不下雨,家里的米缸却早早见了底。那时,正值抗日相持阶段,国共时常不断摩擦,老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这连续两年的灾荒,地处大山里的南谢村也没躲过,李振声至今还记得吃草根、吃树皮,苦熬时日的艰难。“那几年青黄不接时,榆树叶和树皮都被吃光了。葱干蒜皮都是好东西。饿死的人很多。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尽管当时全家生活十分艰难,李振声那没有读过书的父亲尝尽了文盲的苦难生活,十分知道学习的重要,于是想尽办法送孩子上学。李振声先是在农村上私塾,后上学堂———小学就读于周村培德小学,随后在光被中学(淄博六中前身)念中学。13岁那年,父亲因病撒手西归,母亲一人带着4个孩子,日子愈发艰难。眼看自己就要失学,母亲竭力支持儿子上学,李振声靠哥哥在济南一家店铺当伙计的工钱读到了高中二年级。尽管青少年时代的李振声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但是他想到家里实在太困难了,想到省城济南托人找个工作,于是辍学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李振声在街上看到山东农学院打出的一个招生广告,上面写着“免费食宿”。心想: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既能上学,还能有饭吃。于是,李振声又萌生了继续学业的想法,就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报考了,没想到考上了。“这是我人生的一大转折,是济南解放给我提供了这个条件,所以也就对这个机会特别珍惜,学习比较努力。”
解放前的连年旱灾,让他对饿肚子有着特殊的记忆,而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李振声深知“民以食为天”的内涵,立志要让所有的人吃饱饭,因而所报考的山东农学院农学系的录取让他兴奋不已,他成了全村第一个大学生。
“系主任沈寿铨教授是位著名的育种专家,曾是燕京大学作物改良试验场负责人,他讲的内容很多都是自己搞科研的体会,内容丰富。沈寿铨教授给我们上小麦育种课,讲得很好,把小麦的进化、分类、育种的理论与技术讲得深入浅出,很有吸引力。余松烈教授讲的遗传课,也很生动———他长期从事冬小麦精播高产栽培技术的研究与示范推广,首创过冬小麦精播高产栽培理论和技术。”李振声说,两位教授的授课使自己从理论上提高了对小麦育种的认识,为后来的科研工作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 最好的txt下载网
李振声:民谣“要吃面,种小偃”的背后(4)
“余教授,我来看望您了。”2006年9月29日,出席母校百年校庆活动的李振声敲门走进山东农业大学教授、著名小麦栽培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余松烈的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学生,余松烈高兴地迎上前:“振声,你好!”两位院士的手紧紧相握。
李振声关切地向老师询问身体状况和工作情况,余松烈也十分关心地了解李振声的研究进展。余松烈说:“你的工作很有成就,有这样的学生,是当老师最引以为自豪的。”
在学校读书期间,余松烈是李振声的辅导员老师,并给李振声等1951届学生讲授《生物统计》和《遗传学》两门课程。李振声说:“我能走上遗传学研究的道路,与老师的教育有十分重要的关系。当时余教授教我们生物统计和遗传学两门课,他讲课十分精彩,能把深奥的道理通俗易懂地表达出来,特别是遗传学,讲得深入浅出。有一次考试,余教授给了我一个高分,这给我很大的鼓励。”
而后在半个多世纪的岁月里,两人的工作和研究领域又都选定在农业科学上并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而且一直到今天他们仍然站在该研究领域的第一线。50多年来,两人相互尊重,在工作和生活上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用余松烈的话说“我们当然是师生关系,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我也把他当作自己的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
师生相聚总感到时间的短暂。分别之前,李振声提出要与余松烈老师合个影。照像时,他执意让老师坐着,自己站着。他说:“老师的教诲让我受益终生,在老师面前我永远是学生,对老师要毕恭毕敬。”摄影师按下快门,记载下两位院士感人的师生情。
余松烈得悉李振声获奖的消息后表示由衷的高兴,说:“李振生院士获得国家最高科技奖是对他长期致力于小麦遗传与远缘杂交育种研究工作的肯定,李振声院士在山东农学院求学期间学习就非常勤奋,同时他的天分也很高,人非常聪明,自然他的学习成绩也就位居班级前列了。当然,李振声院士获奖的主要原因还是要归功于他后天的刻苦努力,首先是因为他的勤奋,在科学的道路上并没有什么捷径可走,科学研究需要脚踏实地。”余松烈还介绍说,李振声多年来一直关心着母校山东农业大学的发展,对学校的科学研究给出了许多有指导价值的意见和建议,他还给母校师生做过学术报告并多次捐款。
当年读大学时,山东农学院农场繁殖了山东正推广的齐大195、扁穗小麦、鱼鳞白等几个优良品种。一次,李振声回老家,于是将学校农场繁殖的这些优良品种捎带了一些给老乡,“种植后确实比当地老品种增产,乡亲们都来换种。看着这样的红火场面,我就从此暗下决心,一定搞好小麦育种”。
参加工作以后,李振声非常繁忙,但是每次回家时都不忘带回麦种在家乡田地里做实验,南谢村村委书记刘元臣回忆李振声回家时的情景,情绪仍很激动:“(20世纪)70年代,振声叔正在研究小麦,每次回到村里,他都会带一些麦种来村里搞实验,返回北京的时候再包一些家乡的土壤带回去研究,看看我们村里的土地到底适合什么样的小麦种子,淄博市乃至全国好多地方的小麦都是振声叔研究的麦种。”刘元臣说,李振声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就是兢兢业业,来去匆匆。
李振声自离开家乡后,一直关心着家乡的发展变化,每每在报纸上看到家乡可喜变化的报道时非常高兴,总是剪下来收藏。
2005年初,淄博六中开展了新老校友两地情通信活动,04级9班全班同学给李振声写了信。当时,他正忙于去海南参加2005年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会后还要为刚刚病逝的老伴办理后事,但他仍然给同学们写了回信,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是老校友对母校无限的眷恋和美好的祝愿:“同学们,看了你们来信中所讲述的母校现在优越的学习环境、现代化的教学设备和由近百名高级教师组成的优秀教师队伍十分高兴。在这样的条件下学习,你们是多么幸福啊!我真是非常羡慕你们。你们是新世纪的创造者,中国和平崛起未来的栋梁,要肩负起这伟大的历史使命,就要按照‘抱璞守真,奋斗超群’、‘从一做起,叩问一流’的学校精神,一步一个脚印地刻苦学习,要真正学懂、学活、学通!”小校友们收到李振声的回信后,同学们欢声雷动。
李振声:民谣“要吃面,种小偃”的背后(5)
2005年,淄博六中百年校庆。为了庆贺母校百年诞辰,李振声不但积极联络北京校友捐资铸造了百年世纪钟,为母校题写校名,还特意捐出4000元以表达对母校的一份心意。2006年,有人冒充淄博六中校友向他联系捐款,老先生捐出1000元,但没有按照对方指定的地址邮寄,而是寄到了学校,显示了他乐于助人和做事精细认真的精神。
让风马牛不相及的麦草开创中国远缘杂交育种的先河
1951年,李振声从山东农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北京中国科学院北京遗传选种实验馆工作,这对当时的他而言有些出乎意料。“当时科学院在北京的人不多,只有200多人。院部领导就请著名学者给青年人做报告,我便有机会聆听了一些报告。”给李振声印象最深刻的是,华罗庚、钱三强和艾思奇所做的报告。“华罗庚先生讲的是怎样学习,概括起来有四句话:天才在于积累,聪明在于勤奋;别人起床时,我已学习4个小时了;我研究数学是从小学教科书的数学一、二、三、四、五、六册开始的;要学会读书,要能将一本厚书读薄。钱三强先生讲的是怎样做研究,他说:做研究必须注意基本训练,我跟居里夫人做研究工作时,第一个课题花了四年半的时间,完成了做研究的基本训练,包括怎样收集资料,怎样选题,怎样进行试验设计,怎样做调查,怎样整理分析数据,怎样撰写论文,等等;而当我做第二个题目时,难度比第一个课题还大,但一年半的时间就完成了。所以,他说,认真完成基本训练后就为以后的工作打下了基础。艾思奇先生讲的是唯物论和辩证法,使我认识到:对科学研究来说,具有重要指导作用的哲学原理是,世界是物质的,物质世界是可以认识的。人的认识,如果能正确反映客观规律,那就是正确的认识,否则就是错误。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就能成功,否则就会失败。同时,事物又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人的认识要跟上事物的发展变化,就要不断学习,不断实践,不断提高,才不至落后。几十年的经验,使我深刻体会到,学点哲学的确可以使人做事情少犯错误,做研究少走弯路。”
当时,遗传选种实验馆有遗传组、生理组和栽培组三个课题组,李振声被分工到栽培组,师从土壤学家冯兆林从事种植牧草改良土壤的研究,分工负责牧草种质资源的收集、种植与生物学特性的观察研究。几年中,他对800多种牧草进行了较深入的观察与研究。
1956年,响应国家支援大西北的号召,李振声放弃北京优越的工作和生活条件,背起行李,从中国科学院北京遗传选种实验馆奔赴西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陕西杨凌,在中国科学院西北农业生物研究所开始了小麦育种的研究。从此,李振声开始了在大西北31年的科研生涯。
这一年,我国经历了历史上最严重的小麦条锈病大流行。小麦条锈病是小麦生产上典型的气流传播大区域流行性病害,具有发生区域广、流行频率高、危害损失重的特点。刚刚开始侵入的时候肉眼是看不见的,到了后期以后病菌症状显示出来,在小麦叶片上会发现一行一行的粉状的东西,晃眼一看像生锈一样,远处一看小麦叶片是一片黄的,“黄锈一样,孢子粉上,孢子堆是一行一行,一条一条的,我们叫条锈,即条锈病”。一旦发生疫情将在大面积范围内流行,会造成小麦的严重损失,减产30%到50%,甚至绝收。为此,小麦条锈病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害有“小麦癌症”之称,严重威胁着小麦的生产。
当时只有25岁的李振声忧心忡忡。他决定从事小麦改良研究,为农民培育出优良抗病的小麦。“引起小麦条锈病大流行的原因是,病菌变异的速度快,育种的速度慢,即8年才能育成一个小麦新品种,而据25个国家统计条锈病平均5.5年就能产生一个新的生理小种,成为当时一个世界性难题。”
“农民种了几千年的小麦,但小麦还是这么体弱多病,可是野草没人管,却生长得很好。”对草有研究的李振声想,能不能通过小麦与天然牧草的杂交来培育一种抗病性强的小麦品种呢?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李振声:民谣“要吃面,种小偃”的背后(6)
李振声在研究中发现,传统的近亲杂交选育很难从根本上解决条锈病,而一种野生的长穗偃麦草具有非常好的抗病性。于是,李振声萌发了这样一个想法,设法把草的抗病基因转移给小麦。
事实上,我们今天吃到的小麦,就是最原始的一粒小麦先后和拟斯卑尔脱山羊草、粗山羊草,经过两次天然杂交和长期的自然选择及人工选择进化来的。但小麦经过数千年的人工栽培,如同温室里的花朵,抗病的基因逐渐丧失;而野草却因抗病性和抗逆性非常强,在自然选择中得以生存下来。
通过对小麦历史的研究,李振声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李振声的想法就好比为牧草和小麦进行特殊的“婚配”,让小麦的后代获得草的抗病基因。“好比为小麦找一个牧草丈夫,因为是远缘,就像马和驴杂交的后代骡子没有生育能力,所以让小麦的后代获得草的抗病基因,难度非常大。”在采访中,李振声仿佛在给记者上起一堂科普课。
所幸的是,李振声提出的通过远缘杂交将草的抗病基因转移给小麦、选育持久性抗病小麦品种的设想,得到了植物学家闻洪汉和植物病理学家李振歧的支持。为解决小麦条锈病这一世界性的难题,李振声另辟蹊径,对远缘杂交开始进行深入研究和探索。
经过20年的努力,他带领课题组克服了小麦远缘杂交品种后代不育、疯狂分离等难题,将偃麦草的抗病基因转移到小麦当中,育成小偃麦八倍体、异附加系、异代换系、易位系和小偃4号、5号、6号、54号、81号等小偃系列小麦新品种,其中仅小偃6号就累计推广1.5亿亩,增产粮食40亿公斤。小偃系统衍生良种70多个,累计推广面积大概在3亿亩以上,增产小麦超过了75亿公斤。于是,陕西关中农村流传开了这样一句民谣:“要吃面,种小偃。”可是,李振声则笑言:“我们今天有吃有喝真得谢谢老天爷,谢谢大自然,也要谢谢小草。”
农民的儿子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农村
可是,在当时能坚持进行远缘杂交研究并不容易。李振声在1964年的社教运动中就曾受到过批判。“因为远缘杂交已进行了8年还没有育成品种,所以受到研究工作脱离实际的批判。这个课题,虽然受到批判而未被砍掉的原因,主要是在工作开始的时候我有一个远近结合的计划。就是在决定开展远缘杂交研究时,我感到没有把握,怕不成功,所以就同时开展了常规的小麦品种间杂交育种工作,到1964年我选育的生选5号、6号已开始在生产上推广应用。因此,工作队最后说,他毕竟已有两个品种在生产上发挥作用了,不能说他的工作都是脱离实际的。这样才算过了关。”
在1964年,小麦成熟前连续40天阴雨,到6月14日天气突然暴晴,一天的工夫让几乎所有的小麦都青干了。“我们1000多份杂种中除小偃6号的‘祖父’小偃55-6和长穗偃麦草之外,其他全部青干了。而它仍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