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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舞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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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自尊,此刻王哲也不想直视邵伟平增加他内心的压力,但是从王哲的口气中可以听出来,只要邵伟平说怎么办,他都会按照邵伟平的意思处理这件事。

  “不是我能作主的事情,没我说话的权利。”邵伟平的语调带着哀怨,心里的委屈已经流露出来。

  “你可以要求我不把店给她,或者要求我报复她,我在咱们这个小城市的美发行业里,还算有点位置,我也可以让她在这个城市的美发圈里没有容身之所。”王哲擦掉粘在剪刀上的头发,滴了一点机油,擦拭着剪刀。

  “败就败了,为什么还要给你添麻烦,何必再得与失之间计较这么多。我突然发现我命由天不由我,从小到大我做每件事都事与愿违,我早就习惯了顺其自然吧。”

  “真不知道这算你的优点还是缺点,希望你这种性格能给你带来最终的幸运。”王哲出去了,轻轻的关上了门,给了邵伟平一个安静的空间。

  这件小事也到此告一段落,邵伟平这个人不在心里装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再放在心上。即使在见到罗丹也会打声招呼,就像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日子又恢复如初,邵伟平还是每天按时到王哲那里上课,跟着大家下乡。其间王哲搬了一次家,近来学生日益增多,原来的教室已经不够用了,因此王哲又找了一间大屋。外间做了一间小型美发沙龙,虽然邵伟平在学员中技术是最好的,但是跟合格的发型师相比,他还差一段距离,所以他就在外间的沙龙里帮帮工,给发型师打打下手,帮客人洗洗头,做一些小工的工作。

  洗发水也好,烫发水也好,还是染膏导膜这些都是化学品,天天接触这些日子久了,手上的皮肤就会干裂生疮。特别是干洗头发,一双手始终泡在洗发水里,一天下来手痒的不得了。能痒到心窝里可又不能挠,挠破了再洗头的时候又疼又痒,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这是每一个美发初学者的必经阶段,而这一阶段却又是他们最迷茫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想做发型师,可是整天做得只是辅助工作,没有机会剪到头发,剪不到头发就意味着技术无法提升,技术无法提升就代表不能成为发型师。成不了发型师就要一直做小工。

  邵伟平当时也一样看不到未来,可是多年后邵伟平才知道一个发型师那个阶段的经历是多么的重要,在那个阶段让他熟悉了染、烫药剂的习性,能够熟练的控制染膏上色的程度,达到自己想要的理想的颜色,也能够随自己的心意,控制烫发时头发想要达到的卷度。也有一些美发从业者跃过这一阶段,其结果往往是他们只会剪头发,离开助理后自己就不会烫发和染发,可以想象这样的发型师能够创造的发型是多么的单一。

  过了一月有余,突然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中年的妇女,五十来岁样子。跟王哲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站在沙龙与教室之间的门口问道。

  “我闺女在秦皇岛开了间理发店,想找个发型师,有没有人愿意去?”

  问了几句也没人回答,一个是大家都还没学成,对自己的技术根本不自信。在一个秦皇岛离这里太远了,坐火车要十多个钟头,谁也不想离家那么远。邵伟平也在心里犹豫着,去吧,就剩母亲一个人在家了。不去吧,可也是个机会,在这个小城里不会有太大的发展。所以邵伟平一直徘徊在去与不去之间,那妇女半天见没人应声,正准备离开。邵伟平见她要走,心里急了,马上说了一句,“我去。”

  那妇女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她不试试邵伟平的技术到底和不合格,她说她不懂这个行业,她是本地人,本地人都知道王哲技术好,所以她相信王哲教出的学生肯定错不了。她告诉邵伟平提供食宿每月薪水八百,她叫邵伟平第二天下午五点在王哲这里汇合,晚上六点的火车。

  妇女走了之后,邵伟平的心情又变得十分的矛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如果现在反悔,人家都去买火车票了,自己又怎么跟人家开口。可是回家又怎么母亲说,邵伟平长这么大没出过远门,离开家之后就要自己面对生活了,而母亲也要孤单的呆在家里,他会想母亲的,他很舍不得母亲。该怎么办?他不知道,邵伟平就在这种心情的压抑下回到了家里,一直想着怎么和母亲说,可是一直说不出口,终于在吃饭的时候,他开口了。

  “妈,今天有个人到学校里招发型师,要去秦皇岛工作,我想去。”

  说完这句话邵伟平就开始不停的往嘴里拔饭,也是他没想到母亲居然答应了。

  “去吧,你也大了,该自己出去闯闯了,男儿志在四方。”

  虽然母亲答应的很痛快,但是邵伟平知道母亲不想妨碍他,儿行千里母担忧,哪个母亲舍得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邵伟平和母亲都为即将到来的母子分离感到难过,一夜无话。

  第二天母亲说去送他,邵伟平不答应,嘴上说到车站又不远,再说他和那个妇女俩人,还有小北也会去送他,又没什么行李。可实际上邵伟平不想母亲去原因,是怕上车的时候舍不得母亲,怕自己不想走了,怕自己哭了,怕母亲看见自己哭了,母亲也哭了。

  母亲答应了他不去送他,默默的帮邵伟平收拾了行李,又要给邵伟平拿钱,邵伟平没要,自己身上还有两百块,到了那头有吃有住用不着钱,到月还会发薪水。但是母亲还是悄悄的把钱塞到了包里,母亲以为邵伟平没有看见,其实他看见了,又悄悄的把钱压在了母亲的枕头下面。

  不让母亲去送,可母亲还是去了,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邵伟平,母亲以为邵伟平没有看见,可是邵伟平又怎么会发现不了母亲那熟悉的身影。邵伟平没有叫母亲,他只是故意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好让母亲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

  母亲就这样站在远处默默的注视着他,悄悄的跟在后面看着他上了火车,坐在座位上,母亲看不到了邵伟平,可是邵伟平依然能看见母亲,母亲站在远处,努力的张望着,希望能透过车窗找到邵伟平的影子。

  邵伟平不想哭,车上那么人多,可是他看着母亲的身影,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滑过面颊,从嘴角流入口中,咸咸的。直到火车开出站台,母亲的身影逐渐的远去,渐渐的模糊,只剩下一个黑点,最后从视线中消失。

十三章
坐了一夜的火车,终于到了目的地——秦皇岛,一下火车秦皇岛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一直生活在内陆城市的邵伟平感到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从海上吹来的风让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咸味。从来没有见过海的邵伟平突然很想看看大海,他只在电视上看过,真想见见现实中的海是个什么样子。

  店还没有开张,里面堆放了一些杂乱的货物,他见到了这家店的老板,中年妇女的女儿,还有老板的丈夫,他是个警察。邵伟平印象中的警察都是凶神恶煞一般,可是老板的丈夫却改变了邵伟平的看法,原来警察也有这么温文尔雅的类型。说话又不大声,对邵伟平也很热情,还带邵伟平去吃了午饭。吃过饭以后,他们都回了家,把邵伟平留在了店里,搭了张简易的床,告诉他宿舍还没弄好,暂时在店里住两天。

  虽然坐了一夜的火车,可是邵伟平不想睡,他一点都不困。老板走的时候把店的钥匙留给了邵伟平,叫他晚上自己找点吃的,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出去走走。邵伟平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里呢,一个人坐在店里,望着宽阔的马路和行人,突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他在想母亲,他想家了,想家里的一切,想到王哲,想到董思诚,想到小北还有谭全波、苏明和马志浩。此时邵伟平多么希望他们之中有谁能跟他一起来,那么现在就有人跟他说说话,至少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可以找到一丝依靠,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也好。

  一个人的时间过的是那么的慢,那种无依无靠,没有同伴,没有归宿的感觉就是一种煎熬,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街灯的光芒也由弱变强,外面也见不到了行人,偶尔一辆汽车驶过的声音,仿佛都是在提醒邵伟平,我们要回家了,回到家里看着当天的新闻,和家人说说今天的新鲜事,享受家人的温暖,那里是我们港湾,是我们的依靠,而你只能孤零零的守望着。

  晚上邵伟平没有出去吃晚饭,一整天他就吃了一顿饭,这时他很想母亲做的晚饭,虽然有时候他总是念叨着母亲做的饭不好吃,现在他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美食。邵伟平不想出去找东西吃,忍着饥饿进入梦中,他梦见母亲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他不停的吃,可怎么吃都不饱。她还想吃,可是面前的食物都消失了。天亮了,他醒了,只是一场梦。

  好在没多久老板的丈夫来了,他让邵伟平管他叫姐夫,他给邵伟平带来了早餐,一套煎饼果子还有一杯豆浆。邵伟平从来没吃过煎饼果子,觉得这东西味道怪怪的,有的吃总比饿着强。

  今天姐夫带着他逛了逛美发用品商店,买点东西。邵伟平看上了一个工具箱,银色铝合金外框,箱体包裹一层黑色人造皮革,正面有个栓扣,左右两部分可以像两扇门可以打开,有个夹层,夹层上有很多的竖袋,可以把各种没法用的梳子插在里面,箱门上又两个长三角形状的口袋,插口处还有个扣带,可以放剪刀。还有可以拉出来的杂物盒。

  邵伟平非常喜欢,这个工具箱让他花了一百六十元,即使这样,邵伟平还是满心欢喜。终于第三天开始营业了,店里又多了一个发型师和一个美容师,至少白天邵伟平不再有孤独的感觉。

  新来的发行师挺胖的,人也挺油滑,留了一个很怪异的发行,头顶是个平头以下是光头,前额还有一撮长刘海,邵伟平总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晚上邵伟平不用再住在店里,搬到了宿舍。宿舍是一间小平房又闷又热,还没有纱窗。第一夜邵伟平几乎一夜没睡,跟蚊子打了一宿仗,这场战役最终以蚊子大获全胜而告终。而且邵伟平发现秦皇岛的蚊子和他生活的城市的蚊子不一样,他那里的蚊子叮人是一个小红包,而秦皇岛的蚊子叮一下,一挠是一片小红点,且奇痒无比。

  邵伟平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而且陌生的城市里陌生的一切都还没有适应,再加上夜晚休息不好,这让邵伟平更加无话显得很没有精神。反而另一个发型师跟老板一家人相处的到是十分的热乎,只有老板的丈夫对邵伟平还算不错,邵伟平发现老板似乎也不太喜欢他。

  其实邵伟平涉世未深,有些事情是他根本想不到的,新开的店没有多少生意,那个发型师早就看出这一点,而且他知道这样的生意一个发型师就够了,现在却要支付俩个人的薪水。老板肯定要开掉一个人,等日后生意好起来再招聘一个。

  因此那个胖发型师有意无意的都会跟老板闲聊,话语中尽是说些邵伟平的不足,确立自己的长处,无形中又跟老板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而老板对邵伟平的不满也逐渐的显露出来,只是大老远把邵伟平带来,说开就把他开了面子上过不去,老板也一直没开口,也是在等待一个开掉邵伟平的机会。终于在邵伟平到秦皇岛第七日,他犯的一次错误,使他不得不离开。

  那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伺候的主儿,胖发型师把这个人推给邵伟平。这几日邵伟平平均每晚能安睡四个钟头就不错了,连日的睡眠不足,眼睛红的像个兔子,精神萎靡不振,而且胸口隐隐的刺疼。邵伟平当时不知道他有气胸这个病症,他从来没把这当回事,有时候胸口就会疼,但是疼上三、五、七日也就好了。他知道这个病症是气胸,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次是他疼到直不起腰,这才到医院拍了片子,好在观察了两天胸内气体被身体自然的吸收了,才免了开刀之苦。

  可是当时邵伟平的状况非常不好,而那个客人似乎就是有意刁难,邵伟平每剪一刀,他都要对着镜子反复的观看,脑袋一直摇来摇去,弄得邵伟平不敢下剪刀,因为到现在他还不能完全的掌控那把龙剪。

  在帮他修剪左侧鬓角的时候,这个人又突然的转了一下头,就是这一下,邵伟平突然觉得剪刀挡了一下,发型师的剪刀都极其的锋利,这一下让邵伟平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打开剪刃在头发的碎屑中夹着一点白色的皮肉,再看那人的耳朵,鲜血已经从耳垂上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这个男人马上坐直了身子,伸着脖子照着镜子,嘴里念叨着,“剪破了吧?你说这事咋办吧?”

  其实这个人就是来找麻烦的,从他的衣着打扮上不难看出,属于日子过得不是很好的那种人,按理说这样的人理发顶多随便找个理发店,花上个两、三块钱就可以剃个头。不应该到这种沙龙里花上十块钱剪个头发。邵伟平给他剪头发的时候他来回的转动脑袋,表面上是看看剪得怎么样,实际上就是想让邵伟平失手,然后好讹上点钱,够吃几天饭了。

  可是邵伟平确实把人家耳朵剪破了,就算是那个人的错,但是作为服务行业者,即使自己没错也要认错,所以邵伟平也不争辩,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道歉管什么用啊,你道个歉就得让我这血白流啊?”

  “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

  “得了,说吧,打算怎么办?叫你们老板来。”那个人不依不饶的嚷嚷着,老板也没见这种架势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到是胖发型师开始出头了,他把那个人拉到一旁,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来对老板说。

  “邵伟平这一下确实给人家耳垂下剪掉一块皮,我跟他说了不少好话,答应给他五十块钱,拿点钱打发走得了。”

  老板本以为这下不得带人去医院,光去医院就不知道得多少钱,这还不算上另外在拿点营养费之类的,可这胖发型师过去说了几句,五十块钱就能解决,让老板喜出望外,对胖发型师更加的另眼相看,赶快拿了钱打发了事。

  那个人的事情了了,邵伟平的事还没了,老板一个劲的埋怨她妈。

  “你瞧你找的这个人,干啥都不行,当初怎么把他找来的。”

  “你说让我找,我又不懂这行,谁知道好坏,要不给他打发走吧。”

  “行,给他买张火车票让他回去吧。”

  母女的对话一点没有避讳邵伟平,邵伟平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挫着手指。

  “给你买张火车票,你回家吧。”老板走过来对邵伟平说。

  刚出来一个星期,回去怎么跟家里人说,那些人都瞪着眼珠子等着看笑话呢。邵伟平不想回去,应该说不敢回去。从来出门的那天,家里的那些亲戚就已经断言他用不了几天就得回来。

  “能帮我买张去上海的车票吗?”邵伟平从小北那里得知上海是个大都市,离无锡不远,那里的发型师月收入上万的有的是,此刻邵伟平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回家被人家笑话。

  “这……”老板犹豫的看看丈夫。

  “可是我们把你从家里带出来,得对你家人有个交待呀?”老板的丈夫对邵伟平说。

  “我会跟家里人说的,我又不是小孩,你们也不是我的监护人,就算我出了事也找不到你们的麻烦。”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邵伟平收拾了东西,与来的时候不同,这时候他又多了一只工具箱,虽然在当时箱子里只有两把剪刀,一把梳子,在没有其它的工具,可就是这几样的工具却是邵伟平的宝贝。特别是那把剪发梳,电木材质纯手工雕刻,是跟一位手工制作木梳的艺人定做的。刚买来的时候颜色还是橙黄色,用了几个月后却变成了棕红色,而且据说用的年头越久颜色越深。

  在车站老板的丈夫给邵伟平买了一张当天去上海的火车票,由于不是提前买票,这张票是站票没有座位,现在是上午十一点,火车要到下午两点才开。老板的丈夫又给邵伟平买了两块面包、一盒方便面还有两瓶矿水交给了邵伟平,临走之时不断的叮嘱邵伟平路上小心。邵伟平在心里很感激他,觉得他是个好人。不过他的叮嘱对邵伟平来说却是多余的,此时邵伟平身上仅有四十元,和一包衣服、一个工具箱。

  老板的丈夫走了之后,邵伟平一个人坐在候车室里,已经中午了,早上他就喝了一碗稀饭,现在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看看所塑料袋里那点食物,他舍不得吃。要明天下午四点才能到上海,也是说这点食物要支撑他在火车上的二十多个小时,而且未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只有四十块钱了,到上海找不到工作怎么办?邵伟平顶着手中握着的那张车票,开始给自己做最坏的打算,“就算是要饭也饿不死我吧”邵伟平这样想着,现在他反而不为自己担忧,最坏也不过要饭,就算是要饭也不会把自己饿死。都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时间一点点地临近,邵伟平这时只能向前,已经没有了退路,广播里已经开始通知邵伟平所乘的那班火车开始检票了,候车厅里人头攒动缓慢的向前推进着,邵伟平夹在其中随波逐流,缓慢的向未知的远方流动,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十四章
上了火车就意味着邵伟平离家越来越远,回家那只能是他遥不可及的愿望,他已经买不起回家的车票。这时他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力与命运抗争只能随风飘远,风吹到哪里他就要跟风走到哪里,任由命运的捉弄。

  车上人好多,怎么火车上的人也会跟挤公交车一样,人挤人、人贴人。邵伟平紧紧贴在两节车厢的夹缝处,身子挺的直直的,手里拎着装食物的塑料袋,双脚夸立在工具箱和包裹上,这个姿势让他很别扭,可是他无法改变自己的站姿,他的前后左右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挪动。车厢里和他所在的连接两节车厢的过道上站满了人,列车员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车门关上,这时候最怕有人走动,可偏偏还有些人在这种时候还心存幻想,希望能在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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