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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大部分人都不喝酒了呢。〃埃德温说道。
〃大部分人是不喝了。但'大部分人'不是'所有人',小子。这些东西在码头上还有大量的库存,在库房里高高地堆积,在窗户用木板封起来的批发商店里酒瓶上布满了蜘蛛网。我们国家恶习的储备还能消耗上好几年呢。好几年,我跟你说。我也有雪茄。还有常规的香烟。还有一些上等可卡因和两三本过期的《GQ》或《马克西姆》。〃
圣·塞巴斯蒂安医院的急诊室用石膏夹板将埃德温的拇指固定好并给了他一瓶强效止痛片以缓解疼痛。(当值班医生催促埃德温首先考虑图帕克·索利的精神止痛法时,埃德温对此的反应是:〃在我杀死你之前快给我一些该死的止痛药!〃)
于是,上了麻醉药并带着一个肿胀、青紫、悸痛的断指……当〃毒蛇〃弄断它后,这个拇指确实成了〃能够同其他四指完全相对的指头〃……埃德温蹒跚地回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家。
这个〃空荡荡〃不是〃没人在家〃的意思,而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意思。埃德温呆若木鸡地在那儿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激动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消失了。所有的东西:家具,窗帘,墙上的挂件,甚至……他查看了厨房……连那该死的冰箱和那个该死的炉子都没有了。詹妮把他洗劫一空。
第三十八章
埃德温生气勃勃地穿过凌晨洒满阳光的街道,来到最近的一家银行,在那里等候着它开门营业。他已经缜密地设计好了这个方案,现在就要将它付诸实施了。首先,作为一个声东击西的妙计,他将会把他那一百多万美元分别转进几个不同的账户。随后他将马上乘坐出租车去机场并搭乘最近一班出国的飞机。到哪里都无所谓。最好是完全出于随机的决定。要是他预先做好了选择,那什么人之后就有可能推断出他的本意。不,这必须是一个纯偶然性的决定才行。他将乘坐下一个国际航班,无论它是飞往伊斯坦布尔还是新加坡。然后他一到达终点便再重复这个过程,登上下一班随便去哪儿的飞机。去哪儿无关紧要……只要离开就行。一路上他将留下一串假名和误导性信息,之后,一旦他确信他已经彻底逃脱,现金安然无恙,那他就会选择一个最终的目的地。只有到那时,他才会跟梅联络(他已经想好了他将寄给梅的那封含义隐晦却又很罗曼蒂克的信的细节)。
第36节:世界末日……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13)
等到银行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埃德温的后面已经排起了一个不太长的队,而埃德温……自觉慷慨,并已经用睡眠消除了他半夜时使用麻醉剂引起的忧郁……跨向一旁,并为一个老年妇女撑着门。〃请吧,〃他说道,〃我在你后面。〃
〃哦,谢谢你,〃这位女士说道,〃你真是太好了。〃
而由于这个高姿态,埃德温失去了一切……
只有一个出纳员(银行的职员人数最近大幅降低),而埃德温谦让的这位老太太需要办理的是一连串错综复杂的业务,这需要一个漫长的繁琐过程才能轮到埃德温和其他人。时间无限制地拖延下去。埃德温等啊,等啊。
等这位亲爱的老太太终于合紧她的钱包并慢吞吞地挪到一旁时,埃德温之前的风度已经大大改变了。
〃愚蠢的老邋遢,〃他嘟囔着走向出纳员。〃我要设立四个流动账户,〃他说道,〃电子连接,用相同的密码但使用不同的中继路线。快一点。〃
已经疲惫不堪的出纳员厌烦地叹了一口气并敲进了数字。埃德温的账户信息显示在她的屏幕上。〃你到底想让我如何划分你账户上的那1。47美元呢,先生?〃
如果埃德温听到这句话不是如此震惊,他也许会留意到她对讽刺手法的运用,也许会为她的尖酸刻薄而称赞她,也许在她身上会看到同志的精神。相反,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但……但是,那不可能。我有一百多万美元在那个账户上。它今天一早就转进来了。〃
〃一百万,呃?〃她显然不相信他,尽管如此,她还是查阅了今天的交易记录,〃你是对的。今天早晨这个账户是空的,但在上午八点零七分时有180万零611。47美元存入。〃
埃德温感到一股欢欣和安慰的暖流涌遍全身。〃感谢上帝,〃他说道,〃那么,我要把这笔钱分成四个不同的……〃
〃但它在上午八点二十二分时被取走了。〃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到底是谁干的。是我老婆。我的前妻。〃
埃德温跌绊着离开了队伍,感到他的脑袋像陀螺一样旋转。埃德温坐在给顾客准备的椅子上,将他的头放在两膝之间,〃你能搞定这件事,〃他说道,〃你能够摆平这件事。〃但他无法使任何人信服,尤其是他自己。 〃好好想想,伙计。好好想想。〃然后,就在他以为不可能有比这更糟的事情时,更糟的事情出现了。埃德温抬起头来……透过前面的玻璃窗……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等在外面。
〃狗屎!〃他马上将脸闪向一旁,悄悄地挨近出纳员,打断了正在进行着的业务,〃请原谅,〃他小声说道,〃这个银行有后门吗?〃
当然没有。对顾客而言没有。于是埃德温退后几步来了一个转体跳。他用手一撑,飞身跃过柜台,致使纸张漫天乱飞,椅子东倒西歪。当他正在寻找逃跑路线时,他听到身后突然传来车胎摩擦沥青路面时所发出的尖啸声。这辆车从后面冲了上来并急转弯挡住了埃德温的去路。他被截断了退路,差一点被车抵在了墙上。
车上的一扇着色玻璃窗徐徐滑了下来。是那个头目〃敌视社会者〃本人,是那个有着冷酷眼神和虚假笑容的长雀斑的人。
〃二十四小时!〃埃德温叫道,充满了恐惧,〃'毒蛇'说的二十四小时!我可以到今天晚上。〃
〃过来,埃德温。〃
〃决不!'毒蛇'说二十四小时!这不公平!〃
〃埃德温,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37节:世界末日……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14)
〃确实。一颗射向后脑的子弹。不,谢了,我想我还是不要吧。二十四小时!那是他说的。〃
但那只手仍在向他招着,那个声音仍在呼唤着,温柔而甜蜜。上次见到类似景象时,埃德温得到了一份失去的手稿。这一次,谁知道什么在等待着他?他犹犹豫豫地向前蹭去,就像一个小学生磨蹭着去领受一顿鞭笞。
但这个长雀斑的人不想折断埃德温的另一根手指。相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埃德温的手掌上。然后,他将埃德温的手指合拢并说道:〃再见,埃德温。我原本非常喜欢这样折磨你,但我现在就要踏上求索之路了。别了,埃德温。求存,求爱,求知。关于你的拇指我很抱歉。〃
埃德温张开他的手,低头看去,上面是一朵小小的雏菊。
第三十九章
潘德瑞克的国王米德先生正无精打采地待在办公室里,背朝着门。他正向外眺望着下面的层层屋顶,手里拿着一杯酒,姿态懒散。当埃德温进来时,米德先生甚至都没费神转过身来。
〃这回又是什么?〃他咆哮道。
〃是我,埃德温。我来递交我的辞职信。〃
米德先生随便地向一旁挥了一下手,〃就和那堆别的辞职信放在一起吧。〃
埃德温转身要走,随后又停了下来,说道:〃还有一样,先生。去你妈的。〃
听到这句话,米德先生猛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他吼道,〃你刚才说什么?〃
埃德温的勇气开始瓦解。这同他预想的情景有些出入。
〃我说,唔,去你妈的,先生。我不干了。〃
〃哈,哈!真太棒了。那是这几天我听到的最好的东西。过来,埃德温。拉把椅子过来。跟我喝一杯。〃
〃你确实听清我说的话了?〃
〃当然,当然。你想喝什么?我有……我有什么?博德尔斯杜松子酒,圣地亚哥红酒,某种白兰地酒。我还剩了一小点卡路哈酒。还有一种可怕的中国白酒。那是我们台北经销商送给我的礼物。〃
〃杜松子酒就可以了。〃
〃你的拇指怎么了?整个都给包扎起来了。〃
〃说来话长,先生。〃
〃不要紧。这个包治百病。〃他递给埃德温一个玻璃杯。米德先生没醉,甚至都没迷糊。但这时天色尚早。〃埃德温,〃他说道,〃珍视你的愿望吧,因为你很可能会实现它。干杯!〃
他们一饮而尽,而米德先生马上又往埃德温的杯子里倒酒,〃这些黑暗的日子,埃德温。这些非常、非常黑暗的日子。〃
〃但你赢了,先生。你已经把潘德瑞克变成了地球上最强大的出版公司。〃
米德先生把一份潘德瑞克春季书目扔到埃德温面前的桌子上,它〃啪〃地落在那里,像是拍了一下手。〃你看过我们的书目吗?〃米德先生说道,〃你看过它吗?〃
埃德温拿起来翻看着。里面的书目全都同图帕克·索利有关:食谱、日历、证书。《正确的生活方式:图帕克·索利式》、《家庭维修及太阳能:图帕克·索利式》、《图帕克·索利致基督徒》、《图帕克·索利致无神论者》、《图帕克·索利致异教徒》。其基本的主旨就是阐明索利最初的著作包罗万象,对于完全不同的人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尽管如此,其主旨都是将每个人逐步引向同一个潜在的目标,一个幸福和平凡的目标。它们试图钉住图帕克·索利不放,就像要把果冻钉在一面墙上那样……但无论你多么使劲地用锤子敲打,某些精华的东西总是设法滑走,设法躲开你。
第38节:世界末日……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15)
〃书店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图帕克·索利发行中心,〃米德先生说道,〃他们已经成了幸福传播者。〃
〃我有些不明白。所有这些幸福的话题,它们不是按照与你有利的方式在传播吗?你最近不是把这个词注册为商标了吗?〃
米德先生点了点头,〃没错。从现在起,'幸福'这个词的后面必须加上〃商标〃一词,它每次被使用时,潘德瑞克就可以获得一笔专利权税。公司的保险箱已经装满了。〃
〃那你为什么如此闷闷不乐呢?〃
〃当然。看了好几遍。坦白地说,我看不出这个大部头有什么好。但你知道哪一处最让我生气吗?你知道哪一处让我实在反感吗?就是关于男性典型性秃顶的那部分。关于'我们一定不要仅仅接受秃顶……我们必须拥抱它,我们必须庆祝它'的那部分。当我看到那个段落时,我就知道这个叫图帕克·索利的家伙满口都是胡言乱语。让我告诉你一些事,埃德温。变秃不该是我们要去'拥抱'的东西。变秃是衰老的标志。就同皱纹、老年斑和白发一样。你知道吗,埃德温?我有关节炎。我五十四岁了,我的手已经变成了爪子。我的手指僵硬,关节像便宜的渔线一样多节。我几乎握不住钢笔。我有关节炎,我正在变秃,而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为什么?因为那是对我自己死亡不断的、恼人的提醒。而那一点,我的朋友,并不是我们应该加以掩饰的东西。死亡不是我们应该'拥抱'的东西。〃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埃德温说道,〃怒斥吧,怒斥光明的消逝。〃
第四十章
梅确实是在整理她的东西。桌子上、档案柜上方……到处都是纸箱。她的猫的照片被摘了下来,她的蕨类盆栽被包了起来放在地板上。
〃埃德温,〃她抬起头来说道,〃很高兴你能过来,我想要跟你说再见。〃
〃不,〃埃德温说道,〃不要再见。〃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阵惶惑的晕眩感,恍如从悬崖峭壁飞身跃下般不顾一切地说道:〃跟我走吧,梅。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我没有工作,没有金钱。我的前途暗淡,我的拇指上了夹板,而且我两天没洗澡了。黑手党正在追杀我,詹妮离开了并带走了我所有的财物。我不知道我将去哪儿或是我将做什么……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有你。跟我走吧,梅。〃
她转过身来看着埃德温,真正地看着他,就像第一次看到他一样。〃太迟了。〃她说道,极其温柔。
埃德温点了点头,〃我明白。〃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你肯定吗?〃他说道。
〃是的,埃德温。太迟了。〃
〃你的嘴唇!〃他吼道,〃你的嘴唇哪儿去了?〃
〃我的嘴唇?〃
〃你那肥厚的红嘴唇。它们在哪儿?还有……你的眼睛!里面的哀伤哪儿去了?那充满渴望的睿智哪里去了?睫毛膏哪儿去了?眼影哪儿去了?该死的,你的嘴唇哪儿去了?〃然后,他安静下来并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问道,〃你是谁,你对梅做了什么?〃
〃埃德温,〃她说道,她的声音平静且令人感到抚慰,她的眼睛出奇的安详。〃化妆只是一层面纱,我已经不再需要面纱了。我终于允许自己恢复本来面目了。〃
第四十一章
在蓝鸟汽车旅馆里,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这是一张来自埃德温昔日岁月中的面孔,而埃德温难以置信地僵坐在那里观看着。那个大楼管理员罗里(或称金融奇才罗里)经由卫星天线出现在屏幕上,〃图帕克·索利频道:完全幸福,完全时刻!〃(原来是:〃热辣激情性网络:完全情色,完全时刻!〃)节目主持人是一个有着灵魂麻木的幸福眼神、带着毫无情感的笑容的温和男人。
第39节:世界末日……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16)
〃圣人?哦,不,不,〃这个声音说道,〃当然不是圣人。我的成就微不足道。我只是一个能耐有限的卑微之人。〃
这是图帕克·索利本人,充满忸怩作态的谦逊和轻浮的傻笑。这是图帕克,魔鬼的化身。埃德温赶忙回去坐到床上,带着一种厌恶的沉默观看着这位毁灭大师微笑、大笑、恬不知耻地挑逗着观众……那广大的电视观众,那些此时被图帕克·索利油腔滑调的回答和哗众取宠的妙语所奴役的观众。
图帕克胜利了。而现在他正在沾沾自喜。
更糟的是,就在这同一时刻,埃德温的妻子正辗转奔向图帕克·索利位于美国核心地带的某个冰雪覆盖的高山上的精神别墅。埃德温的钱现在正前往图帕克那个肥硕鼓胀的银行账户里。图帕克·索利夺走了埃德温的一切:他的妻子、他的财富、他的事业和他的未来。埃德温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这些,但他本来可以将就的。但是图帕克·索利……埃德温本人释放出来的魔鬼……也毁了梅·瓦泽希尔,将她的活力和哀伤吸干,把她变成了一个空虚的、极为普通的常人。对此,图帕克·索利必须付出代价。
于是,就在这位高贵的胖大罗汉一路咯咯傻笑着结束又一个访谈时,就在几百万电视观众带着朴实无华的爱观看时,一个想法在埃德温·狄·瓦陆的头脑中形成。它形成得如此顺畅,如此迅速,几乎就像是由已经存在的物质凝结而成,就像这个想法一直就在那里,正等着埃德温认出它来。这个想法如此美丽,如此纯洁,如此英勇,以致埃德温喜悦得几乎要把手挥向空中。
〃图帕克·索利必须死。〃那就是它。那是完美的柏拉图式理想,这个强有力的想法形成于一个正坐在蜡烛岛游乐场这边一个邋遢的汽车旅馆中的心神狂乱的前编辑的头脑中:梅的仇必须报,图帕克·索利必须死。
第四十三章
在位于一座高山之巅的山地别墅中,当雪花轻轻地洒落在云杉的树干上,当清爽的冷空气吹过远处的群峰时……图帕克·索利在挖他的鼻孔。他把自己的食指结实而紧密地楔进去,尽力去挖出那个感觉起来像是一块湿湿的鼻痂的东西。
图帕克·索利不是反基督教者。他也不是邪恶的阴谋家。实际上,一旦你认识了解他,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温和友善的家伙,尽管他,你知道,导致了我们所熟悉的那个西方文明的覆灭。
当涉及满足自己每一个欲望和冲动时,图帕克·索利像大多数自封的精神导师一样出奇地缺乏想象力,无非就是沉迷于女色和喽啰的巴结奉承,仅此而已。但他已经绞尽脑汁了,那是他所能想出的最好方式了。
图帕克喜欢作客访谈节目,喜欢会见名人。当他第一次见到奥普拉时,崇拜仰慕的敬畏之情使他有些昏昏然。但有一次,在私下里,他们共用一个休息室……啊,算了,不说了。现在,这些名人都奔他而来了。有时,当夜深人静,当图帕克·索利在他那个占地广阔的大厦中踱步时,他会想: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悲哀?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忧郁?要是……也许有一天……那该多好。
当他站在那里,沐浴着月光、挖着他的鼻孔时,他叹息道:〃也许我本应该坚持去学计算机。〃
当他最初建起这座山中别墅并随后买下了山下的小镇时,他曾经产生过这样一个念头:建立一个广大的、拥有目前最先进设备的计算机学习网络并只有一个学生……他自己。他曾经用金钱能够买到的最精密的计算机装备了一个演讲大厅。只是这些设备是免费提供给他的。那是那个谁……那个戴着眼镜、气味难闻的愚笨可笑的家伙……送给他的礼物。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那个总是主动提出要帮他洗脚的追随者。比尔?比利?对,就是这个名字,比利·盖茨。图帕克曾请求比利·盖茨给他一些指导,或者教他如何进入网络聊天室(不管怎样,那里几乎都是关于图帕克·索利的信息,所以他或许可以用一个假名登录进去偷看)。但比利却连连鞠躬地反对道:〃不,不,不。我不能教您这些东西。您实在是太神圣了,以至于不能让上网冲浪这样庸俗的东西来污染您的双手。〃
第40节:世界末日……我们熟知的那个世界(17)
于是图帕克命人将他鞭打了一顿。
这对图帕克而言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鞭打比利·盖茨、再加上妻妾成群以及他那个频繁出席现场访谈节目的习惯招致了来自于M先生迅速、激烈的反应。
那是一封短信,而它却令图帕克怕得发抖。
索利先生:
你最近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我建议你收敛一些。记住,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