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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央行总部是一个值得各方考虑的建议。
美国版货币沙文主义
金融危机已经演变成一场认识危机和理论危机。目前,货币战争、美元霸权、挑战美元霸权和捍卫美元霸权的声音和报道在全球都随处可见,洋溢着各种各样的激情。同时,也充斥着一种危险的“货币沙文主义”,这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
按照萨缪尔森的定义,公共产品即每个人消费这种物品或劳务不会导致别人对该物品或劳务消费减少的产品。政府是公共产品的主体,按照政府层级,公共产品分作地方公共产品、国家公共产品、国际公共产品。一开始主要是国家公共产品,随着经济向内和向外的双向深入发展,地方公共产品和国际公共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例如,在今日中国,发展地方债和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就是如此。
货币史上,黄金具有充当货币的天然属性,在许多国家长期占据了一般等价物的地位,在全球范围内也一度成为主导货币。进入20世纪,现代国家形成了,国家的稳定性、信用和权威有了质的改变和提高,主要国家都实行了纸币制度。纸币不具有一般商品的价值,只是作为价值的一种货币符号而具有实用性。但是,貌似比黄金弱的纸币凭借国家信用完全超越了传统货币,成为最大的公共产品。国家垄断和强制的纸币发行权是纸币成为公共产品的实质。
今日世界早已处在全球化时代。理论上讲,全球化的世界需要国际纸币,国际纸币的发行者只能是最有世界政府特征的联合国。但历史总是曲折前进的,人类第一张全球纸币并非由联合国发行,而是由美国发行。1971年,尼克松宣布不再将美元与黄金挂钩,颠覆布雷顿森林体系。这个至今争议不断的决定标志着作为黄金的美元成为作为纸币的美元,开始了美元作为全球纸币的新时代。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此后,美元的发行再也不受价值规律的约束,而只是靠所谓的“美国信用”。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张全球纸币。此后,“美元+美军+美国价值观=美国版国际公共产品”成为世界的公式甚至共识。
在美元充当全球货币的过程中,大大受益的美国渐渐产生了货币沙文主义。在美元充当全球货币的过程中,大大受益的美国渐渐产生了货币沙文主义。“沙文主义”源自法国一名士兵的名字,指极端、不合理、过分的爱国主义,将自己的民族利益看得高于其他民族,主张用暴力向外扩张。美国式“货币沙文主义”则把美元看得高于其他主权货币,主张美元全球扩张直至最终统一世界货币,以一国货币凌驾于其他货币之上。这是经济先于政治发展的规律使然,是世界货币“成长的烦恼”。
美国式货币沙文主义有内外两大基础。在国内,理论上,现代美国人深信“货币主义”,货币从“一般等价物”升级为“一切等价物”,万能的纸币美元四面出击,从实业和贸易领域扩张到一切自然资源领域,甚至人体领域和权力领域。实力上,美元充当世界纸币以美国稳居世界第一的制造业、资源储备、科技实力、贸易和危机后依然位居世界第一的金融体系为基础。
4 建在中国的“世界央行”(4)
从国际看,美元充当世界纸币离不开“美军+美国价值观”的软硬支持,离不开美国遍布世界的经济、政治、军事和文化网络。美国人大搞“美元外交”,美元力量几乎无往而不胜,对美元的迷恋和崇拜最终形成货币沙文主义。此次大危机爆发后,主要国家大都对美元提出批评,但美国对此反应强烈,坚持认为美元“异常强劲”,断然拒绝改革美元的提议,完全暴露其货币沙文主义立场。
只是美元正处于困境中,而美元困境是人民币的一面镜子。我们不应该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这是人民币国际化起步阶段就该明确的大事情。
人民币国际化也要警惕货币沙文主义
危机后,中国正确适时地加速了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提出了创造超主权货币的构想。货币沙文主义者误读了这两件事情,错误地强调了“主权货币困境”的主观性,没能科学认识其客观性和必然性,反而认为人民币国际化基本等于全球化,并响亮地喊出了三个关键词:货币战争、美元霸权、人民币挑战美元霸权。
货币沙文主义者的逻辑很简单:美元霸权让中国掉进了“美元陷阱”,因此必须反对美元霸权,力争让人民币替代至少在部分区域替代美元。这一逻辑实际上是对美国式货币沙文主义的崇拜,因崇拜而向往而模仿。为走出“美元陷阱”,不少人又掉进了货币沙文主义的“理论陷阱”。其实,我们只需要能最大程度绕开“美元陷阱”,并不必然需要与美元“兵戎相见”。况且,10年来,世界第二大货币欧元始终未撼动美元霸主地位,作为世界经济第二、三大强国的日本和德国都不轻言使本币与美元抗衡。人民币最需要的还是“韬光养晦”。
当然,不出头绝不等于不做事。我们要高举“货币和平主义”大旗,依次坚决推动人民币和平国际化,坚决推动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坚决推动以改革美元和平升级为“世元”为取向的国际货币一体化,坚决推动以加强国际金融监管和币值稳定为目的的世界央行一体化。这是中国争取在中国建设世界央行的“货币四化”。
在此过程中,我们要建设“国际金融中心”,但要铭记“国际金融中心”不是“货币战争中心”,而且中国的“国际金融中心”必须是新一代的科技金融中心。和平和创新是永远的基调。
必须指出,在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要高度警惕货币沙文主义,妥善处理与美国和美元的关系。中美应该战略性“货币握手”,既让美元获得宝贵的休整机会,又让人民币获得宝贵的追赶机会,必须避免让人民币陷入和美元博弈的高风险状态。人民币国际化的直接目的是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以“多元化”为取向的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从起点到终点,都不会与美元抗衡,最多只是一个制衡而已——为了保护自身利益的制衡。要坚决放弃让人民币以一国纸币之身份成为第二张全球纸币的错误想法,坚决避免第二次陷进同一个困境——“主权货币困境”。人民币不可能也不应该谋求最后的“一”。货币沙文主义者就是激进地跑在了这条道路上,混淆了人民币的国际化和全球化。
沙文主义是全球化的最大敌人,货币沙文主义则是货币全球化的最大敌人。沙文主义是全球化的最大敌人,货币沙文主义则是货币全球化的最大敌人。我们既要反对美国的货币沙文主义,又要警惕国内的货币沙文主义,因为货币沙文主义让热情替代了理性,只能让国际货币体系和平一体化的进程充满曲折和危险。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 建在中国的“世界央行”(5)
此次大危机让世界的未来更加不确定。在整个世界信任度严重衰退、美元继续贬值和失信等趋势下,中国、美国两大经济体如果能联手启动世界货币和世界央行,就能在当前起到“船锚”的作用,在未来起到发动机的作用,这是美好未来的唯一道路。
国际金融监管的根本转向
在货币改革的同时,要坚决改进国际金融监管体系。
此次全球性经济金融危机的“元凶”是资源泡沫,“帮凶”是美元及美国等金融发达国家金融监管的放松和经济金融与金融创新下的监管不到位,助推了资源金融泡沫的形成。随着经济金融化和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推进,离岸金融市场迅速发展,这使金融机构可以很容易地逃避各国中央银行的监管。
最重要的是,在当前的金融监管体系下,金融衍生品被各国中央银行视为表外业务,对其监管较为宽松,传统的资本充足率约束等监管手段难以对跨国的衍生品交易进行监管,出现了巨大的监管空白地带,进一步助推了资产证券化和金融创新的步伐。在高额利润的吸引下,越来越多的商业银行加入到金融衍生品的盛宴当中,多重因素的助推使市场风险一步步快速增大。最终,以土地金融为实质的美国房地产泡沫破裂,被信用交易放大的杠杆效应迅速扩散,爆发了全球危机。经历了这次大危机和大动荡,国际上开始对金融监管进行深刻反思。
目前,有几个趋势需要引起高度关注:
第一,分业经营不会重新成为主流。
大危机总是会引起大反思,但大反思不应成为大反复。1929~1933年美国大萧条后,美国各界进行了系统反思和总结,一个主要结论就是美国金融业混业经营使大量的银行资金流入股市,一旦股市大幅下跌,就会直接损伤银行,导致美国有20%以上的银行倒闭。1934年,美国制订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切断了银行和证劵之间资金流动渠道,进行分业经营。随后在分业经营的银行与欧洲多元化的银行的竞争中,美国的银行遇到了挑战。因此,逐步恢复混业,促进多元化经营,并于1999年制订《金融服务现代化法案》,彻底取消了对金融机构混业经营的限制,使金融衍生品市场迅速发展,包括次贷证券在内的大量衍生品被推向市场。
经历了这一次金融危机后,美国又重新开始反思,为什么大型银行的运营在短期内发生了巨大的反转?有人说,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混业经营下金融风险的迅速传递,因此为了进行风险隔离、防止风险传染,分业经营可能将重新开始成为主流。美国短期内确实会有再次分业监管的趋势,但可能不会成为重点,美国的重点是监管金融产品,特别是高杠杆的金融衍生品。在我们中国,混业经营之路才刚刚开始,不应被美国式反思误导。
第二,从监管金融企业转向监管金融产品会成为新主流。
奥巴马公开表示,不想让每个有数学天分的大学毕业生都变成金融衍生品交易员,将加强对高杠杆金融产品监管。此次危机前,美国原本反对对对冲基金进行监管,因为大部分对冲基金都是在美国注册,或者是由美国人主导的。而现在相关机构开始加强监管,提高市场准入,调整会计准则等等,表面上看,这是在加强监管对冲基金机构,其实对冲基金就是玩金融衍生品的,这种新监管主要是朝金融衍生品去的。过去,金融监管主要是“工商总局式管理”,是一种企业管理;将来,金融监管要再加一块“质检总局式管理”,是一种产品管理。随着本轮金融危机的深化和化解之策的成熟,从监管企业转向监管产品的特征正在逐步地显现出来,值得高度关注。
4 建在中国的“世界央行”(6)
第三,金融产品监管更需要跨领域国际合作的综合监管。
金融衍生品的交易涉及银行、证券、保险等多个领域,在金融国际化背景下还跨越了国界,因此其蕴藏的金融风险往往在多领域多国交叉联动出现,所以只有跨领域国际合作的综合监管才能及时甄别金融衍生品的市场风险。这是一种类似于全球监管毒品的监管方法。新的全球金融产品监管告诉我们,必须守住金融创新的边界,必须做到风险防范的全覆盖,在金融产品的整个链条上,不能有监管真空。与此同时,金融危机宣告的是部分过度杠杆化的资源金融产品的终结,决不是宣告市场经济和金融创新的终结,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在实业金融和科技金融方面,金融业必将继续大有作为。
“新美联储”:自我约束的纸币?
美国东部时间2009年6月1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公布了美国联邦政府制定的“金融白皮书”。这份长达88页的方案从机构、市场、消费者保护和国际合作等一系列角度,重新建制美国金融监管系统,其中包括将美联储打造成为“系统风险监管者”、设立全新的消费者金融保护机构监管金融消费产品,对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实施监管等。奥巴马表示,上述调整将有利于改变美国金融监管体系的落后现状,并修补引发本次大规模金融危机的体系漏洞。
该计划最让人感兴趣的地方有两点:
一是对美联储进行了几十年来最大的职权调整。过去,美联储主要是纸币的总量发行和价格调控机构。根据新的计划,美联储将被赋予权力来监管美国规模最大、最具系统关联性的“一类金融控股公司”,而这些可能对整个系统构成威胁的机构本身,也将因此在资本金和流动性方面面临更高的要求。此外,美联储还首次肩负起对美国市场上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实施监管的责任。
对于美联储来说,获得上述监管权力意味着其成为改革后美国金融监管体系中的系统风险监管者,这也是该机构职权在过去几十年中所经历的最大变化。这一变化的实质是:以后美联储释放出的纸币将可能成为具有自我约束能力的纸币。习惯了出轨的纸币美元难道真的能够浪子回头?这倒是今后一个很大的看点。世界将拭目以待!
二是设立全新的消费者金融保护机构监管金融消费产品。这意味着监管重点将从金融企业具体到金融产品。金融产品有千万花样,但总可根据杠杆率和标的物分类。前者可以分作高杠杆产品和低杠杆产品,后者可以分作实业金融产品和资源金融产品。高杠杆的资源金融产品可能会成为下一步具体监管的重点,例如,次贷以及层层证券化后的“迷彩债”,就是高杠杆的土地资源金融产品,是此次大危机的导火索。
管住美联储就能管住放肆的纸币,而管住高风险的金融产品,就堵住了纸币出轨的方向。奥巴马确实抓住了解决此次纸币式资源金融危机的两个重点。但是,效果如何,仍需历史检验。
管住美联储就能管住放肆的纸币,而管住高风险的金融产品,就堵住了纸币出轨的方向。此外,奥巴马政府还希望其制定的新金融监管标准能够与海外国家的新政策相协调,以创立一个相容的监管架构,具体举措包括制定相似的信用衍生产品监管规定,签署跨境协议监管大型跨国金融机构,以及与海外监管机构进行更好的合作等。
山姆大叔说能管住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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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源企业不要太“金融”(1)
纸币带着占有种种资源的梦想,经金融机构大举流向资源的过程,也是资源企业大肆金融化的过程,资源金融泡沫和资源金融危机是二者激情拥抱的结果。因此,为走出和避免危机重来,在金融业去杠杆化的同时,资源企业也要“去金融化”。
发改委官员的“非正式表态”
为走出和避免危机重来,在金融业去杠杆化的同时,资源企业也要“去金融化”。
危机后,资源企业“去金融化”似乎成为大趋势。
2009年4月19日,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张晓强在博鳌亚洲论坛2009年年会“价格波动与新兴经济体对策”分论坛上发言。该发言被业内人士解读为资源企业要“去金融化”。
在过去几年中,国内国外初级大宗商品的价格不断上升,但2008年大危机后,价格逆转掉头向下,波动幅度巨大。例如原油价格在2008年的第四季度已经暴跌到每桶45美元,是当年7月最高油价的30%。2009年4月,铁矿石价格也只有2008年最高价格的35%。张晓强认为,大宗商品价格在这么短时间内经历了剧烈的波动,对于可持续发展是不利的。
张晓强提出要从金融危机中吸取“三个教训”,下面是对“三个教训”进一步理解,顺序作了微调:
第一,对冲基金对于初级大宗商品价格影响是很大的,特别是不负责任的衍生品发展对本轮国际金融危机要负很大责任。我们必须加强对这些金融衍生品的监管。言外之意,资源企业要去金融化,至少要去掉不负责任的金融化。
第二,自然资源,比如矿产品、石油是不可再生能源,这种资源的价格应该反映这种大宗商品的特征,应该能反映供需之间的关系,开采这些大宗商品对于环境的影响也要考虑进去。中国必须通过国际贸易、对外投资,积极参与有关谈判,以制定一个有利于我们的国际初级商品定价机制,使得我们能够积极地利用在我们之外的这些自然资源。虽然我们是最大的买家,但我们在定价机制方面的发言权还远远不够。
有效的监管方法还没琢磨出来第三,中国在刺激经济的一揽子计划中,在振兴10大产业时,要进行产业改革和调整,必须优化产业结构,并大力促进技术创新,通过这样的改革来减少对于资源的消耗,与此同时,增强产品质量和效益。危机前,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初级大宗商品特别是矿产品消费国。有的人说中国是世界工厂,但是将来中国不再是这样的世界工厂,我们不再作为世界上高污染、高消耗的工厂,我们要改变这一点。这是一个具有战略性的表态。危机应该是中国经济从“黑色”向“绿色”的一个转折点,中国为世界经济背这个“黑包袱”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
资源应该降为“老二”
“去金融化”和“去黑化”意味着,资源产业和资源进出口的比重应该下降。危机后的中国和世界或许都会如此。
此次危机前,美国通过美元霸权和金融创新创造出五六倍于美国实体经济的虚拟金融价值,与此同时,全球金融衍生品的总值达到全球GDP的10倍左右,溢出的部分主要是资源金融泡沫和资本市场泡沫。此次危机的最终根源正是这些资源泡沫及其金融化的信用泡沫。资源和资源金融泡沫建立在实业和实业金融相对萎缩的基础上,现在它破灭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 资源企业不要太“金融”(2)
虽然此次大危机暂时击破了资源泡沫,但是,如果继续放任资源炒作,凭借理性预期和宽松货币政策,资源价格还是会提前过度反应其有用性和稀缺性,资源泡沫必将卷土重来。实业越复苏,资源泡沫越大,而且资源泡沫总是先于实业复苏膨胀,最终大宗商品必将再次压垮实业,实业和资源间的金融链条必将再次断裂。因此,要防止大危机重演,就必须改变资源定位,使自然资源从大宗商品向“公共事业”转变、资源价格从“泡沫化”向“合理化”转变。结果必将是,资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