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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盟商最关心企业不长久，短时间内企业垮掉，那么他的钱、货、市场就都打了水漂。”我没有任何思索脱口而出。
“枫总说得很对。那么，仅仅凭两个直营店能带给加盟商长久的感觉吗？你房子是租来的，货源有个几十万的货就够了，说要收摊子，一夜之间就能收完，而且这两项投资最多也不超过百万。对于葡萄酒这种行业，百万也就是一贫困户的概念。”这句话说得很深刻，我和穆先锋不得不承认王福胜的分析独到。
见我们没有打断的意思，王福胜接下来说道。
“我认为，最好的操作方式是在东西南北四个重点城市购买房产开直营店，然后进行运营，运营完毕之后，全国进行招商。”王福胜购买房产的这个想法，以前我从来未想过，而穆先锋脸上没有丝毫诧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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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角力 二十二（4）
“购买房产看起来一次性投资大，但是后续的作用非常明显。其一，购买的房产可以不停地升值，当做一项投资；其二，购买房产证明公司实力强劲，对打消加盟商顾虑大有好处；其三，仔细算算，购买房产其实比租房子投入大不了多少。”说到这里，王福胜向服务员要了几张纸跟一支铅笔。
“穆总，假如我们在东部购买房产开设第一家葡萄酒专卖店，按照每一平米一万元计算，我们买个两百平方米的，一次性投资大概在两百万。而这两百万投入之后，在开西部店（第二个）的时候，我们可以用这座房产进行抵押贷款。根据有关政策，大概可以贷款70％。这样我们第二个店仅仅需要投入房产总价30％的资金就可以拿下。而同样第三个店和第四个店仍然可以复制这个模式。更重要的是，拥有自有房产，可以把目前的事业提升成为一种百年基业的概念，可对外使用百年老店的经营理念作为招商噱头。而一旦连锁店招募起来之后，庞大的网络也建立起来了，到时候，那些加盟店主可以直接发展成股东，为今后上市前的改制工作也打好了铺垫。”王福胜的这番话听得我跟穆先锋热血沸腾。尤其是穆先锋，不断重复着“百年老店”这句话。我知道，王福胜在此刻彻底征服了我们。
“枫总，自购房屋还有一个回避风险的作用。即使今后出现诸如战争之类的毁灭性事情，你手里拥有着房契，你仍然是一个有产阶级呢！”王福胜跟进的这句把所有后患都解除的话，又让穆先锋对他刮目相看。
“王总，我真诚邀请并欢迎您加入华夏之韵集团公司。”穆先锋的这个邀请，在一个月后正式生效。王福胜度过了跟原单位的交接期，正式加盟华夏之韵。
穆先锋给出了王福胜连锁事业中心总监的位置，而连锁事业中心将原先的各大区域也都收编进来了。因为来年战略目标锁定在连锁方向，因此，王福胜这个职位其实也相当于营销副总了。
目前公司整体组织架构除了行政部门之外，我负责企划中心，王福胜负责连锁事业中心。我们这两个部门有些职能是交叉的，实际上，穆先锋完全也可以把企划职能放在连锁事业中心之下。但是，穆先锋没有这样做。这样就形成了在职位级别上，我和王福胜是相同的，而在管理权限跟薪水上，王福胜都要远远超过我。即使这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穆先锋在利用我来对王福胜进行牵制。这样的安排，一开始就把王福胜和我放在了对立面，果然引发了后续的一场“地震”。
绝对角力 二十三（1）
我跟王福胜的第一次交锋是在主战略方向的争执。尽管王福胜用一番话说服了穆先锋购买自有房屋开设直营店的策略是可行的，但是这里面却有个时机问题。我认为当前我们在对于直营店的效益究竟能够有多少，以及直营店应该怎样去正规经营，为后续的连锁摸索出一整套赢利模式这个方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旦自购房产之后，我们的店运作亏损，那么我们所购买的房屋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尽管房屋能略有升值，但终究我们不是做房产生意的，这与我们的主营业务差距太大。
按照我的想法，自购房屋这个环节应该先往后放放。至少在第一个店开设的时候，不能自购房屋，这样可以把风险减少到最小化。而王福胜已经把人马派出去在本市寻找合适的房屋去了。据说，他已经通过中介机构找到一处房屋，并进入了实质谈判阶段。
为了保险起见，我立即找到老板穆先锋，要求召开一次会议，来讨论一下是否直接自购房屋。穆先锋询问完理由之后，点点头，没有公开表态。
“枫林。这次会议上我也不会公开进行表态。因为王福胜这个人今后我还要依靠他办大事情，所以有些事情你自己要做功课。”穆先锋这番话已经很明显地传达了他的意图——他要给王福胜面子。王福胜是个人才，所以，他只能唱红脸。
召集来各集团军的领军人物以及王福胜，大家神色严峻地走进了会议室。
为了节省时间，我开门见山地告诉大家，此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讨论第一个直营店是否自购房屋来开。
“第一，目前我们没有成型的单店运营模式，不能保证店开起来一定赢利。
“第二，自购房屋一次性付款额度较大，这个风险我们不能轻视。
“第三，等到第一个店建立之后，再自购房屋开设第二个店，丝毫不影响我们的战略。”
以上是我给王福胜提出的三个问题。
“第一，单店运营模式并不复杂，学习一下现有单店的其他企业，不是什么难题。至于后续的什么物流统一配送啊、装饰统一风格啊、价格统一制定啊、人员统一培训啊、促销统一开展啊，一系列的加盟政策，我有把握一个月内就健全完毕。
“第二，自购房屋的升值空间已经回避了一次性付款的风险。再说，一次性付个不到百万，对大企业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钱。即使房产升值不是主营业务收入，但对于后续上市评估资本，也会起到重要作用。
“第三，现在商业性房屋紧俏，而做生意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好房屋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遇到就要立马拿下。”
以上是王福胜给我们的答案。
“各位封疆大吏们，各位集团军军长们，谈谈你们的看法。”穆先锋面容平静地扫视大家。
没有人说话，沉默了大概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年龄最大的华北区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发话了。
“穆总司令，枫林总参谋长，王……这个。”由于王福胜的加入之后，这是第一次会议。而王福胜的军衔问题以前谁也没考虑应该怎么称呼，所以，华北区的负责人卡了壳。但他很快地利用自己的睿智瞬间挤出了个称呼。
“王长官。”此称位一出，满堂哄笑，连发言人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得，一下把我弄到国军那边去了。”王福胜自嘲地摇摇头，大家又一阵哄笑。
等到热闹平息下来，华北军长继续自己的发言：“我觉得枫林总参谋长的担心有道理。不管哪个企业都应该把成本控制和风险意识进行合理地操作，枫林总参谋长不愧是我们的大脑，可谓未雨绸缪。”我听着这番夸奖，认为他是支持我的观点的，竖起耳朵听他支持我那番话的论据，没想到这家伙接着转了风向。
“而王长官的战略部署，我认为也非常的高明。他目光很长远，洞悉了公司最终要上市的长远目标，并围绕这个目标作了深刻的规划，有高度。这点值得我们这些各地区的军长们学习，尤其值得我学习。所以，关于这件事情，我认为枫林参谋长和王长官，都有道理，希望仔细研究和探讨，我们执行。”
绝对角力 二十三（2）
老家伙，够圆滑的，两不得罪。
可恨的是这个老家伙的这番话给后续人员的发言定了调子，成了榜样。接下来发言的几个集团军军长无一不是把我们双方各自称赞一番，他们的发言一点实质性意义都没有。而之前开会的时候，大家可是有一说一的。
当最后一名集团军长发言之前，看到他先是看看我，又把目光转向王福胜，我明白了，今天这会是开不出明确结果来了。穆先锋早就告诉我，他自己不会表态，而通过刚才那位集团军长的眼神，我知道所有的集团军长目前都在观望，他们早就清楚地知道我和王福胜今后将是两个死对头。我们像两个山头一样，而目前我们势均力敌。王福胜被穆先锋看好，以后有大用处，而我早就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穆先锋对我的特别关照。究竟选择哪个山头站队，他们看不明白，因此他们选择保持中立。而一旦我们两个分出胜负，局势也就明了了，很快就会出现一边倒的现象。
此时，我心里反倒没有了责怪。这几年让我养成了换位思考的习惯，如果互换角色，我也会那样做。
“散会。”当穆先锋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我知道我跟王福胜的第一次交锋我败了。会议是我召集的，我作为起诉方，而最终结果是我没有起诉成功。虽然，王福胜也没有说服大家，可是，双输的这个结果是要执行原判的，王福胜依然可以去执行自购房屋的策略。
下班后，刚刚走出办公室，就接到穆先锋的电话。火速去附近那家“真锅”咖啡。
说实话，我对日本的一切东西反感，不仅仅因为我跟大多数愤青一样的仇日，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是我认为大和民族是个可怕的民族，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民族。战后短短的时间，其经济飞跃如此迅速，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而我过来看我们的国家，我有点恨铁不成钢。
“抵制日货”这是我一直以来给自己立下的一个信条，不买日本车，不买日本电器，不去日本餐厅吃饭，不管别人怎样，我始终坚持这样做。
“穆总，我们换家餐厅好不好，我现在不是很方便去真锅，我已经走出很远了，路上堵车不方便掉头。”我撒了个谎。
“那明天谈吧，还在这里，今天我已经点好了餐。”穆先锋的这番话让我犯了嘀咕：“看来他是认准真锅了，与其明天破例，不如今天破例了。”
“穆总，你等我，我克服一下，半个小时之内到。”说完我轻轻挂上了电话，谁叫人家是老板。“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的尊严。”我想起网络上著名的句子。
我刚坐下，商务餐就上来了。
“枫林，听说你小子抵制日货，有这说法没？”穆先锋上来就对我开了一炮。
“您怎么知道？”我问。
“我看见你小子的车了。刚才联想到你小子从来没买过日货，我说在这家日本连锁的真锅餐厅吃饭你一口就拒绝了，我就感觉你是抵制日货那类。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刚给翎子打了电话，半开玩笑地摸了你的底。”穆先锋说完笑了。
“我说原来抗战打这么长时间，原来有汉奸，连枕边人都不能相信啊！”我故作痛苦状。
“行了，今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破你这个例！”穆先锋点了支烟。
“我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日本这个国家，毕竟民族仇恨在这里。但是，我们不能盲目地抵制。今天日本强，你抵制日本，美国强，你抵制美国，欧美包括非洲也都有比我们国家强的，那么我们抵制世界吗？这样不就成了大清朝？”对于穆先锋这个问题，我没有正面去回答。
“穆总，我不买日货，就是让他们从我们手里赚不到钱，大家都不买，那么他赚不到大家的钱。”我侧面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所以，我认为你这个观点是错误的。”穆先锋抓住我这句话，也让我充满了好奇心，不由得和他眼睛对视着。
“买日本货，用日本东西，是为了提高我们的效率和生活水准，谁对我们帮助大我们就用谁的，这才是正确观点。打个比方，我们两个要去北京，你开日本的丰田四小时能到，你开国产的相同价位的车，五小时到，你说，你何苦去选择购买国产车？只有我们进步快了，与人家差距才会减小。”穆先锋这番话，让我觉得有些道理，但我还要再细细考虑一下。
绝对角力 二十三（3）
“我今天叫你来这里，是让你体会一下日本企业的经营之道，真锅为什么比上岛档次高，为什么东西贵大家还买账？因为它的管理运营更正规。这餐厅里的音乐，你仔细听听。”穆先锋这番话引导着我。
我连续听了两首曲子，一首是《昨日重现》，一首是班得瑞系列的《梦花园》。
“说说看，什么感觉。”穆先锋问我。
“这是两种风格，一曲是萨克斯，一曲是钢琴曲。而在上岛，基本是连续播放同一个风格的曲子，很显然，真锅的音乐更考虑了消费者不同的口味。”我一边听音乐，一边说。
“这就对了，细节决定成败，我们也要做好细节工作。”穆先锋也不能免俗，我知道他刚看完最近很流行的那本畅销书。
“扯淡。”我心里想着，如果处处关注细节，别去提什么战略层面了。那本书我也看过，说实话，我觉得就是一个没做过什么企业的写手糊弄民营老板的作品，真不知道那么多民营老板都拿着当圣经。
“穆总，找我来不是为了让我听音乐吧。”我觉得再不把话题引到正题上，我就坐不住了。
今天可是翎子每月例行的“好朋友”告别的日子，家里温柔乡等着，我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嗯，是为了王福胜和你的事。”穆先锋表情严肃起来。
“王福胜是今后我有大用处的人，我宁愿用近百万给他这个面子用于为他立威。你不要有别的想法，你要多配合王福胜，连锁战略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在这件事情上，谁捣蛋我灭谁。”穆先锋这番话让我升起一股寒意，看来老板就是老板，他已经意识到我跟王福胜之间的矛盾，虽然他用我牵制王福胜，但他又不想让我跟王福胜产生内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穆先锋背后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我有意找王福胜的麻烦一样，真是天大地冤枉我。王福胜面子值一百万，我的值多少？肯定不如王福胜喽！我自嘲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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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角力 二十四（1）
“按照王福胜的水平跟见识，应该比我更快想到自购房屋的风险，但是为什么他会坚持自购房屋而不松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我自言自语。
“说什么呢！”翎子把一杯温的白水送到我面前。
“怎么不是茶或者咖啡。”我说。
“这就是茶，这叫白茶，喝了不会失眠，还能调节你的情绪，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翎子摇头晃脑地在那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喝了一口白水问翎子：“一个人如果很执著干一件事情，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反正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翎子随意地说。
“嗯，王福胜坚持自购房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尤其是通过中介自购房屋，弄不好会有直接好处。”想通了这一点，我决心去查一查王福胜的老底。
考察或了解一个人，在人力资源的方法里，有一项叫做前雇主访问，就是针对调查人提供的信息，对过去熟悉他的人进行访问。我不可能接触到那家足疗行业的老板，但是我却在任何时间都能去那家知名的足疗店。我相信，王福胜在这里干个五年，那么，或多或少的基层员工也都会对他有所了解，就是得到一些传言，那也是有价值的。俗话说，空穴不会来风，有了线索就好办了。
晚上下了班，我来到了那家足疗店。
“先生一个人？”很快地，穿着西装的领班走上来招呼我。
“我要一个四星级以上的足疗师给我做个宫廷足疗。”因为以前光顾过多次，我知道，四星级以上的足疗师，相对在这个企业干的时间应该比较长。而宫廷足疗这个项目，时间比较长，这样便于我多询问些东西。
进入一个小单间，走进来一个小姑娘，我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139号，立即就记住了，跟我的手机开头号码一样。
泡脚，头部按摩，前臂按摩，小姑娘的手法适中，我顿时感觉身上舒服起来。当她为我做足部的时候，我有了不少空闲的时间，于是开始跟她聊天。
“小姑娘，你来这里几年了？”我问。
“两年多了。”她答。
“我跟你打听个人，叫王福胜，你认识吧。”我尽量让口气很轻松，就像无意中说出来一样。
“王总啊，前几天走了，没走之前我还经常给他做足疗呢！”小姑娘抬头笑笑。
“我们这里隔段时间就会上个新项目，王总是负责搞连锁店的，所以，每个新项目推到下面连锁店之前，他都要来做一次，试试我们的手法。”可能害怕冷场，小姑娘主动跟我聊起来。
“先生，您跟王总认识？”小姑娘问我。
“不认识，不过或许以后会有生意上的来往，我一个朋友认识他。”我随后胡编道。
“小姑娘，听说当初你们王总在这里的时候，外面也有生意，有这回事没有？”我玩了招打草惊蛇。因为王福胜已经离开了，所以，此时这个问题，小姑娘如果知道，肯定会回答我。
“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们都是基层员工，平常跟这些老总级别的人物根本就说不上话。不过我表哥可能会知道，我表哥在总部干经理，整天跟老板他们在一起。两年前我来这里就是我表哥把我介绍来的。”提起自己的表哥，小姑娘很自豪，而她这段话却让本来已经灰心的我重新燃起希望。
此时，时间过去了一多半了，我转移了话题，跟小姑娘聊了点别的。我知道了这个小姑娘来自全国最贫穷的一个省，初中上完就辍学了。两年前表哥介绍自己来到足疗店，她拼命练手法，从一级足疗师一直升到四级。最苦的时候，手肿得像馒头，手指就像断掉一样，仍然坚持练习。现在，她的收入是每做一个客人，就有三十块钱左右的提成，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多块钱，好的时候能拿到两千多。
等到做完足底拔罐之后，小姑娘额头上已经有些汗珠了。
等她帮我穿上袜子之后，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
绝对角力 二十四（2）
“先生，结账是在服务台。”她提醒我。
“我知道，我这不是结账，我这是给你的小费。”说完，我有意开门看看外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