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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能容忍!”然而没过几个月,这些人都成了角荣的“信徒”。当时还是中学生的鸠山邦夫亲眼目睹这种变化,对田中角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学毕业后,家世渊源深厚鸠山家族出身于日本美作胜山藩的武士家庭,1907年就被人称为是能够“统合黑白两道”的家族(在日台湾媒体人林育勋语)。正是由于这样的家族背景,在田中角荣因为洛克希德案被审判有罪后,鸠山邦夫的政治前途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鸠山邦夫立志要成为田中角荣的秘书,经历了三个月的等待,田中角荣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1962年9月,新任大藏省大臣的田中角荣作为日本政府代表去华盛顿出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十七次年会,只有高小水平的他大着胆子用英文发表演讲,意想不到的是获得了满堂彩。田中角荣还苦学财政金融方面的知识,出众的记忆力使得他对于数字、人名、地名过目不忘。在与新闻记者打交道的过程中,他的这一特点为自己赢得了“推土机式的计算机”的称号,很快让那些名校毕业的下级心服口服。担任大藏省大臣的经历,对田中角荣而言是难能可贵的,既使他具备了担任首相必需的经济金融知识,积累了更高的人望,同时也与那些真正掌控日本经济命脉的大企业家、大金融家建立起更为紧密的关系。
在辅佐池田勇人、佐藤荣作执政期间,田中角荣继续采取强硬立场,做了几件让美国人和日本保守政治势力叫好的事情。他先是利用自民党在参众两院的优势地位,以不正常的手段搞突然袭击通过《日韩基本关系条约》,在朝鲜半岛仍然处于分裂状态的情况下,单独与韩国签订协议建交,实现了美国加强东亚反共力量,组织美日韩联盟的战略意图。1968年东大医学部学生罢课闹学潮事件发生后,田中积极推动国会通过强硬的《关于大学运营的历史措施法案》,规定“文部大臣在学潮持续9个月以上的情况下,有权决定停止该校的教学和科研;如果关闭学校3个月之后学潮仍不平息,将注销该校”。如这一法案通过,则那些积极投身学潮的学生与其他不怎么热心政治,又继承日本传统文化“爱校如家”的学生势必对立起来,社会党、共产党等在野党明确反对这一旨在制造学生内部矛盾的法案,但自民党议员以起立表决的方式强行通过了法案。
(佐藤荣作与尼克松合影)
第7节,
在田中角荣担任干事长期间,自民党在国会先后搞了20次“单独表决”(其他党派和无所属议员全部退席表示抗议),其中众议院15次,参议院5次。日本舆论将此届国会称为“异常国会”。
就在田中角荣等人为首的自民党因为立场强硬保守而饱受反对党和舆论批评时,新一届的日本国会选举于1969年12月27日举行。为了在选举中获胜,田中角荣在政策上大做文章。自民党在《选举公约》中吸收了不少社会党人在经济、社会福利方面的主张,提出了稳定物价、减税等十大政纲,同时,佐藤荣作积极和美国交涉,争取尼克松总统发表了将于1972年归还冲绳的声明。由于选举日期正值新年临近,很多选民都忙着回家过年,此次国会议员选举的投票率只有6851%。但就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自民党却取得了空前的胜利,总议席超过了300席,是二战后最高的。反观最大的反对党社会党,其议席减少44席,仅占90席,连自民党的1/3都不到,说是彻底“惨败”也不过分。ω米ω花ω书ω库ω ;www。7mihua。com
这次大选的政治影响深远。由于其是发生在自民党“国会暴走(胡来、独断专行)”,大搞独立表决背景下的,前期强硬的立场经受住了选举的考验,自民党政权的统治地位大大加强了。田中角荣等人也充分意识到,虽然在平息东大学潮运动过程中城市中一度舆情汹汹,但只要巩固住有明确利益诉求的“行业性组织”——农民、建筑业者等的支持,自民党的执政地位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威胁。田中角荣身体力行的“利益诱导型政治”恰恰是镇党之宝。而缺乏执政资源的社会党,由于无法通过投桃报李的方式巩固支持团体,其主张中很多“现实可行”的部分又不断被自民党“借鉴吸收”,逐渐在日本战后经济崛起、社会贫富分化逐步缩小的背景下被边缘化,成为了一支牵制有余、夺取政权没戏的政治力量。日本共产党的日子就更难过一些,在1968年的学运开始时,由于受国际共运“中苏论战”的影响,日共高层没有坚定地和这些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据说1968年学运期间,东京大学门口一度挂上了毛泽东的大幅照片。东大学运事件的领导人,日本赤军的缔造者之一“重信房子”在2002年2月出版的《决定将你生在苹果树下》中这样概括日本“68年世代”:“他们有共同的回忆与怀念,共同的愤慨与激情,反对越南战争,反对王子野战医院为美帝服务,突入防卫厅,反对学费上涨。”大多数的参加者是赤军的自发性群众外围,对革命抱有赤诚的幻想与热情。他们积极参加反对日美安保条约的请愿,参加要求冲绳归还的游行;他们可能是日本的红卫兵,崇拜毛泽东,1962年毛泽东同志向日本劳动人民发表了重要题词“只要认真做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与日本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日本革命的胜利就是毫无疑义的”,这给予了他们极大的精神鼓舞与关怀。他们高呼着“毛万岁,万岁,万万岁”与“造反有理”同警察展开肉搏,设置路障,占领制高点,在高音喇叭播放的口号声中,坚守到底,如占领东大的安田讲堂。”的学生站在一起,甚至还公开批评他们,结果拱手把运动的领导权让给了社会党,导致了自身支持力量的流失,这些学生领袖后来很多成为新闻记者,其中一些人甚至还因此对日本共产党始终抱有敌意。
不过,福兮祸所伏,物极必反。反对党被削弱、“利益诱导型政治”行之有效对自民党乃至对田中角荣本人而言当时虽然是好事,但也让田中角荣和以他为代表的自民党高层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埋下了田中本人受审获罪,自民党失去人心和政权的祸根。
第8节,
1970年10月20日,佐藤荣作第四次当选自民党总裁。田中角荣和福田赳夫两人在自民党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有希望接替佐藤出任首相的政治家。佐藤荣作当时较为中意的实际上是福田赳夫,为防止田中进一步坐大干扰自己的意图,佐藤以地方选举失利为名,将田中从自民党干事长调整为通商产业大臣。1971年7月5日田中角荣上任时,日美纺织品摩擦正如火如荼,而两个月后就将召开日美贸易经济联合委员会会议。在田中之前,后来均出任日本首相的“大平正芳”和“宫泽喜一”先后出任通产相,他们俩为对美纺织品出口问题伤透了脑筋,但最后均未解决好这一复杂难题。日本舆论界干脆把通产大臣称为“纺织品大臣”。
随着经济实力的增长,日美贸易争端日益激烈。
田中角荣上任后,坚决贯彻自己的意图,认为日本在纺织品方面作出让步不可避免,应以此为谈判筹码说服美国“同意返还冲绳”,并放松对日本其他产品的进口限制。他拿出了大平正芳和宫泽喜一所没有的果敢手腕,仅用三个月就彻底解决了日美纺织品出口争端问题。虽然日本国内的纺织业者多有不满,但事后来看田中的策略有助于日本经济的转型升级——在附加值低的纺织品出口上貌似输了一着,却优化了其他行业的对美出口环境,缓和了日美贸易矛盾,对日本经济的冲击并没有预想的大。田中角荣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和决断力,为自己加了一分。
总的来看,无论我们如何评价田中角荣本人的阶级立场,他在担任大藏大臣、自民党干事长和通产大臣期间,所展现出的个人魅力和政治能力,都是可圈可点的。加上田中角荣善用“金权政治”,其派阀首领势力不断扩张,以至于到1972年佐藤派正式分裂为田中派和福田派时,前者拥有议员82人,后者仅22人,党内其他派阀大平正芳、中曾根康弘等人均倾向于支持田中。基于自己对自民党党内政治的理解,田中角荣曾提出过一个著名的“四分之一理论”,既只要掌握自民党政治力量的1/4,就大致可以在自民党内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果不其然,在后来举行的党内大选中,田中角荣尽管没有获得原派阀领袖佐藤荣作的支持,依然以绝对优势顺利当选。
第9节,三、得罪美国,媒体发难,田中下台
三、得罪美国,媒体发难,田中下台
即将出任首相之前,田中角荣出版了《日本列岛改造论》,针对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工业污染严重、城市交通拥堵、城乡差距不断拉大等问题提出,“必须坚决纠正(人口、资源)过分向城市集中的趋势,把民族的有生力量和雄厚的经济实力,引向整个日本列岛”,从而改变工业生产和人口布局,最大限度地消灭城乡、区域差别,“在整个日本,建立一个使家庭欢聚一堂,老人安度晚年、青年充满希望的理想社会”。其核心就是要加大国家对农村地区的投入,限制超大型城市的发展。
然而,田中角荣的好运气仿佛在他“登顶”日本政坛后就结束了。1973年,世界石油危机给日本经济带来巨大冲击,国内通货膨胀形势严峻,城市地价迅速上涨,田中角荣不但没有能够解决城乡差距过大的问题,城市环境恶化、居民住宅价格高企等民生问题反而更加严重。相比较与担任大臣期间的辉煌,田中角荣执政两年四个月的时间里面虽然也可以算是勤政,但是并无太突出政绩。反倒是在尼克松访华后,田中为避免日本在东亚被边缘化而加速推进中日建交,最终成为他担任首相期间屈指可数的政绩。
更要命的是,田中角荣还得罪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后,日本国内要求摆脱对美依赖,与美国“平等”的声音抬头。为解决石油危机带来的挑战,田中角荣推行独立的中东政策,与作为石油输出国的阿拉伯国家往来频繁。此举直接得罪了以色列,进而引发以色列全球最重要的盟友——美国的担心,背后也触犯了实行石油储备政策的美国石油商的利益。他们对尼克松政府施加影响,国务卿基辛格访问日本时,明确要求田中放弃“资源外交政策”,没想到田中却反驳说,如果那样美国能够给日本足够的石油吗?!基辛格一时哑火,无言以对。不久,美国对田中角荣不满的传言充斥日本政界。反田中的政治势力不断聚集力量,执政仅两年的田中角荣面临从政以来的最大危机。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媒体。1974年10月9日,记者立花隆在《文艺春秋》杂志第11期刊发了题为《田中角荣研究——他的财源与人脉》的深度调查文章,揭露了田中所谓“利益交换型”政治本质就是“金权政治”这一事实,这是一篇非常严谨的深度调查文章。而同期刊登的另一篇文章《寂寞的越山会女王——另一种田中角荣论》则是一篇充满了猜测、假设和推断的花边新闻。该文称,田中角荣与女秘书佐藤昭子关系暧昧,后者不仅是田中角荣的情人,而且还是他的“小金库管家”。这“一正一邪”的两篇报道,最终成为田中角荣从云端坠落的导火索。
第10节,
《文艺春秋》两篇倒田中的文章刚发表时,并没有马上引起舆论风暴。这是因为田中角荣一直对时政类记者非常友好,他不仅在自己家设置了专门房间供各媒体“跑口”跟首相新闻的记者休息,甚至为这些记者的司机也准备了休息室,并常备上等食品和饮料。每次外访回来,田中还会给那些熟悉的记者每人准备一份小礼物。所以这些记者以及他们身后的新闻机构对田中是比较客气的,很少刊载涉及田中的负面新闻。《文艺春秋》的这两篇报道刊发后,日本主要的报纸对此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差不多两周后的10月22日,田中角荣作为贵宾被邀请到东京有乐町的外国记者俱乐部参加一次记者招待会。作为一位口才出众的政治家,田中角荣非常善于和媒体打交道。此次记者招待会,也被他看做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例行事务。让田中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美国人精心设计的“陷阱”正在等着他。。xjqi。
在外国记者俱乐部的招待会开始之前,主持人会对出席的贵宾做一个简短的介绍,通常都以这样的套话作为开头——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然而,10月22日向与会者介绍田中角荣的外国记者俱乐部副会长贝拉·埃里亚斯却面带讽刺地笑着说:“我在这里没有必要重新介绍他的经历,对于首相的财产,最新一期的《文艺春秋》做了详细的介绍。首相的著作《日本列岛沉没》对不起,是《日本列岛改造论》”
听着同声传译的翻译,经常和媒体打交道的田中也不禁脸色大变,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耳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一向彬彬有礼的外国记者俱乐部主持人会说出这样尖酸刻薄的话来,田中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已经预感到,今天的招待会将是一场“恶战”。
果然,贝拉·埃里亚斯的开场白结束后,虽然田中角荣马上做了一番日语发言,想尽量淡化前面这个颇有火药味的介绍的影响。但他的发言一结束,记者们所有的问题仍然都指向了田中角荣的政治资金和那个名叫佐藤昭子的女人。
田中角荣沉着脸简短地回答每一个记者的提问,由于他的回答暧昧不清,那些觉得没有得到圆满答案的记者锲而不舍地“追问”。最后田中角荣急了,说了一句“本来我还有很多话要讲,遗憾的是大家的话题总离不开杂志的文章”,便直接起身离场,出席外国记者俱乐部招待会的记者们顿时乱作一团。这一切,成为了次日日本各大媒体关注和报道的焦点,《文艺春秋》那两篇报道也随之路人皆知,田中的政治声望被彻底摧毁,辞职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第11节,四、图谋东山再起,洛克希德案发
四、图谋东山再起,洛克希德案发
宣布辞任首相后,由于派阀势力仍在,田中并不甘心退出政治舞台。要知道,接替他上台的三木武夫虽然资历很深,又号称可以“寸铁杀人”,但毕竟只是自民党小派首领,之所以能担任首相,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角荣辞职后,自民党内支持福田赳夫和大平正芳的两派政治力量互不相让形成僵局,为避免分裂,最后只好由副总裁椎名悦三郎指定三木武夫为新任自民党总裁继任首相。副职可以指定正职,这也算是奇闻轶事了吧。在笔者看来,当时震惊日本朝野的“椎名裁定”恰恰是自民党内元老政治、派阀政治的集中体现。
三木上台后,其为应对通货膨胀和日本国际收支恶化而采取的措施收效甚微,因而首相当得很艰难。在此背景下,田中角荣加紧谋划东山再起。1976年1月7日,田中派举行新年庆祝会,自认为已经做好复出准备的田中角荣信心满满地公开抨击三木武夫政权。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多月后洛克希德案发,遭田中角荣“逼宫”的三木武夫反过来“狠整”他,这是后话。
1976年1月底2月初的一天,美国参议院专门委员会的事务所突然收到了一个纸箱,收件人是上院专门委员会31岁的年轻议员,美国中央情报局职员。由于上面没有写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被工作人员认为是寄错的邮件,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洛克希德公司的机密资料和政府文件及贿赂的收据等。本来,类似这种企业问题都应该由参议院证券交易委员会来解决,可当时参议院跨国企业小委员会的委员长希望借此案帮助民主党在下次总统选举中获得优势,便不顾证券交易委员会委员长普洛克西玛亚的反对,坚持由本委员会调查相关案件,并非常积极地推动调查工作,洛克希德案发。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美国专门的独立第三方审计制度对于洛克希德跨国商业贿赂案的发现和查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1972年,阿瑟扬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威廉姆·芬德莱,在对洛克希德公司进行审计时,发现了一张奇怪的单据,这张单据上标有几个花生豆形的符号。芬德莱先生随后对此进行了专门调查,结果发现这是洛克希德公司为谋取订单对日本、英国、意大利等国政治家的捐款的标记,一个花生豆就代表一定的金额。由于此事违反了美国的《反国外行贿法案》,因此阿瑟扬会计师事务所立即提请洛克希德公司董事会注意此事。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董事会未能采取措施及时制止,事态仍在扩大。至1975年,接受洛克希德公司“捐款”的国外政治家捐款的人数已超过100名,一直负责对该公司进行审计的芬德莱再次建议洛克希德公司就此事专门召开公司董事会。
然而,究竟是谁把这些公司审计过程中发现的要害材料提供给了参议院?此事至今没有搞清楚。几十年后回头来看,不论洛克希德案真相究竟如何,向美国参议员提供相关案件线索的这个神秘举报人,确实不是一般人,向谁告、怎么告、什么时候告,应该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成为日本一些人至今怀疑美国某些政治势力蓄谋利用洛克希德案件打击田中角荣的根据之一例如,日本国内比较有名的新闻工作者田原总一郎就写了一本《战后最伟大首相田中角荣》,认为洛克希德案是美国国内政治力量出于打击田中角荣的需要搞出来的。日文原名:“戦後最大の宰相田中角栄〈上〉ロッキ刹门肖蠠o罪だった”(講談社プラスアルファ文庫)。但也有一些人反对这样的观点,比如“德本荣一郎”以及前面提到过的立花隆,都是坚决认为水门事件后,美国社会普遍存在一种“洁癖主义”,“洛克希德事件”矛头所指是洛克希德公司的海外非法交易,而“田中角荣不过是受牵连的政治家”……据说,连田中角荣本人也知道自己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