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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它们的灵魂将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它们会有灵魂吗?
或许它们有!
日子总得要过。创业失败确实给小马哥心灵不小的创伤,它耗尽了他的激情和精力甚至是爱心。为此,他对这座小城产生了失望!他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他良心和良知倍受煎熬的地方。
南下前,他像第一次出远门那样向爸爸拿了五百元钱的路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在心里已经说了千百次:“我是向爸爸借的,挣到了钱一定要还。”
他还是先去三叔那里,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就收拾行礼前往深圳。他不愿呆在那里,那里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到了深圳,他投靠了原来那家公司的宿舍。那是怎样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呀!每天像作贼一样出入,睡觉像受惊的小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洗漱都得偷偷摸摸。
找工作就像是大海捞针,每天穿梭不停但工作却从未光顾过。他每天不停地走着,不停地看着,不停地问着。他坚信路是人走出来的,可是走多了路也会走出很多让人害怕走路的事情来。那天,他刚面试完了出来。一个人在回去的路上走着,想着可能的面试结果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可是偏又认为自己能成。正当他还在想着些什么的时候,迎面撞来一个人,他迅速躲闪但还是被那人有意撞到了肩头……
小马哥被那帮人以被撞伤了为名勒索,并被打了不轻。他很想和他们拼了,可是自己人单力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想去报警,却又知道只是浪费自己的一番精力。在这个社会里,也许什么都得用钱来谈,而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身上只有不到200元了,要算着怎么样使自己花费最小的代价找到工作。他把这委屈全当成了自己成长的资本了,叹叹气算是向不平出了口气罢。那些痛苦吞到肚子里,总有一天会吐出来,但他一直压着。于是他很累,很累。可是还得生活,还得找工作。至少还活着吧,活着就是胜利了。
他怎么也得把今天被人勒索了的50元钱省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从面试地走到住宿地,反正今天也没有面试的单位要去了,就当是散步吧。到了住的地方,正赶上吃晚饭的时间了,可是他不太想吃东西,只想偷偷地溜进宿舍小心地入睡。希望明天一早起来自己什么都已经忘了……
终于在一个朋友那里借到了点钱,可以勉强维持生计。工作的事还没有着落,急也没有用。每天都生活在高度的紧张的状态。那老板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他的所在,那些不堪的话到处都是。忍也忍不住了,可是还没有住的地方。那他就得更加小心了,每天更早出门,更晚才回宿舍。那些以前的同事,多半是好的。因为他们同情他罢,或许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也许都有过同样的经历,可是小人在哪里都有。
实在没有办法再住下去了,可是工作还没有找到。总不能流落街头,好在一个原来玩得较好的同事杨山可以暂时收离。这样,小马哥就从一个屋檐转到了另一个屋檐下。杨山也是住在厂里租的宿舍里,那是怎么样的一间宿舍呀?一间不到10平米的房间里面住了十二个人,而他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假如同事上晚班,那就可以和同事一个晚上睡,一个白天睡,不然就只能两个人挤在一张刚够一人翻身的小床上。
找工作,什么地方都去。到了陌生的地方,那就只有求助于路人或司机了。这个社会好人会有很多,但是仿佛在这个欲望的都市里全是坏人。这边什么都有,就是缺少爱心。面试之前,小马哥总是先问清楚具体的地址,从哪里坐多少路车,坐到哪一个站下车。上车的时候,他先问司机这是多少路车,到自己要去的那个站没有?每次上车后还不忘嘱托司机:“师傅,麻烦你到……站叫我下车!”
车飞快地开着,沿途总是会经过一些牌楼,牌楼上都会铭有地名。他总是放心不下,每到牌楼时总要看看到了什么地方。这是辆中巴车,仿佛适合走街窜巷,它在那些小巷小村里不停地进进出出,完全不受阻。那些乘客上上下下流动,一个个站台像不变的风景一次次地从窗口闪过。也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小马哥心里有些担心过了站,可是他又相信司机师傅会报站给他。当最后一个乘客下了车的时候,司机把车调过头来。见车上还坐着人,便大声嚷:“喂,终点站到了。下车!”
“师傅,终点站到了?”
“是呀,南头了。快下车!”
“我不是说要你到西乡叫我的吗?现在怎么到南头了你才说?”
“那都过了好几站了。过了三个站了。你越站了。”
“怎么越站了,我一上车就叫你到了西乡站叫我的,是你自己没有叫现在还说我越站了?”
“那我不管,你拿票给我看。你越站了。要罚款。”
“凭什么罚款?”
车上分明还有几个同伙,一起起哄了。“你不交罚款是吧?那就把你拉到公司去,到时候关你几天还要重罚。”
“你们这不合理吧?”
“什么合不合理?你自己越站了,你要是不交的话我们马上把你拉到公司去。我们也不想和你在这里吵。你交还是不交吧?”
那伙人把车门把住,几个人围住了小马哥,车也开始往没有人的地方开。这架势,他从来没有见过,心里多少有点怕。好汉不吃眼前亏……
在交“罚款”的时候,他给了两百元,对方找回了五十,而这五十在几天后被证实为假币。
被赶下车后,他正想走到车后记下车牌号却被那伙人抢先把车牌往上翻转并迅速开走……
他知道这钱对于他的重要性,知道这钱对于他的意义。他报了110,可是110并没有给予他援助,只是要他自己到管区派出所报案。在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他也只是那么多的受害人之一。终究这座城市的坏人太多,而警察太少了……
终究还是心灰意冷,可是工作还得找。他折回几站路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公司,简单地面试了之后便是回家等电话。这样的面试结果几乎每天都会有。他心情特别的沉重,但是只能放在心里,只能一个人拿来伤心。这是一座冷血的都市。
这次找工作经历得太多,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每天出门去找工作也成了他生活中的工作和习惯。每天都在重复着投简历、面试、等电话、失望。一开始还会对每次的面试抱有憧憬和希望,而慢慢地连憧憬都觉得过分。自己就该没有工作,就该吃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马哥也不知道又在同事那里寄住了多久,只是他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好意思了,开始觉得自己添麻烦了。有时候他真想还是回到小城算了,那里至少不用去想住在哪里,也不用去担心吃的问题。那里才是自己的家,才是自己的归宿。可是他怎么能回去呢?他是那么的好胜,那么的要强。再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回家,那自己如何面对家人和自己,难道要让世人认为自己无能吗?
那是怎样的一种日子,每天都在煎熬着。钱每天都在减少,希望每天都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不安和焦虑。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半月的样子,小马哥终于找到了一家台资企业里的打火花的工作。工资是1000元,加班费是一比一点二,包吃抱住但是得扣生活费和住宿费。
这家企业是专门生产五金产品的公司,名为昶兴五金厂。这家工厂大约有3000来人,虽然在人数上已经是大型企业了但实际上它的管理和效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它看上去太破了,厂房布满了灰尘,甚至连厂牌都没有挂。每天除了要忍受噪声的困扰外还要呼吸那些被极度污染了的空气。都说台湾老板抠门,但是这里的老板用极度抠门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远近出名的差,生活和工作环境极度的恶劣。
小马哥和那3000来人一样为了生存必须得忍着。虽然这种状态很糟糕但比起找工作四处漂泊来好多了,至少不要为了住和吃的问题担心了……
每天早晨八点开始上班,但是必须得七点半就要到岗,这半个小时是用来做早操和开早会的。台湾企业所谓的企业文化之一就是开会和做操,做操的时候都会有一值班的领导站在前面领操,这里所要做的广播体操竟然是小学时候做过的,绝大部分人早己忘记,做起操来东倒西歪,完全不对节奏。领操的人完全像小丑一样在台上扭着身躯,极不和谐。
体操完了后就是点名,没有到的全记迟到。点了名后就散会。每天重复着这些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企业经营者却乐此不疲。
小马哥所在的部门是模具中心。模具中心生产的模具大多是五金模,另外还有冲压、铸造、橡胶、塑胶等模具。而这些模具的制作工艺较简单,精度要求很低,所以整个模具中心的工人工资都比较低。台湾人的企业管理上有点像日本人,可能是因为台湾曾经被日本人殖民统治过。管理架构由总经理到协理、执行课长、课长、主管、组长、员工组成,大陆人通常到执行课长,最多能当到协理职位就再也上不去了。
模具中心有两个课长。执行课长姓纪名大生,据说是安徽人;而课长朱远平是湖南怀化人,很老实的一个人,之前他是执行课长后来由纪大生课长给取代。朱远平没什么能力,但是那纪大生也不是什么好鸟,之所以纪大生能由一个看门的保安到模具中心的执行课长,那多少是因为他的哥哥。据说他的哥哥是在这间五金厂里当办公室主任,官不小。
这间工厂,很多人,但实际上是家族企业。所谓的高管层基本上是老板的大小舅子占着,而下边又有若干一家子工人。纪大生兄弟就是这一家子的代表,纪大生的老婆,老婆的小弟,小弟的女朋友等。而朱课长的“实力”随着纪大生的军团扩大而不断减弱,到离职前就只剩下一比他更加老实温柔的远房亲戚了……
EDM组长叫黄海松,湖南邵阳市隆回县人,早年毕业于湖南交通学院。原是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工艺品公司职工,公司倒闭之后便去了浙江,由于人在江湖所以他一个学管理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干上了打火花的工作。来这家工厂前本打算去附近的国营中国南波集团公司从事经理助理工作的,但是据说他那点关系不够硬所以应聘车间主管来到这里。可是不知是他能力不够还是有能力的人太多,他现在从事的工作并不是主管要做的工作,工资才1600元。他人很和气,做人做事都很小心,小马哥能进到这间工厂多少有老乡情节使他乐于帮忙和关照。
黄组长很爱笑,笑起来像个小孩,无论是批评你还是开小组会他都会呵呵笑个不停。他像关照自己的学徒一样关照着小马哥,有什么不好的事他总是会帮小马哥圆场和开脱。可能他真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学徒了。
EDM组除了黄海松和小马哥外还有李昆仑、曾世银、李志刚、李佳,除了曾世银外都是湖南人,而湖南人当中除了李昆仑外都是邵阳人。这是怎样的一种团队,可以理解它为模具中心除安徽帮外另一实力派。
EDM组的工作分为白班和夜班。黄海松组长固定白班,小马哥、李昆仑、李佳为一组,李志刚、曾世银为一组。两组半个月调一次班。白班一点自由也没有,时时刻刻得守在机器旁边,不得坐下来更不能说话。甚至走路的时候都得担心自己有没有踩到那两条黄线,台湾人规定不能踩黄线或使它上面有污迹。有事做的时候忙得忘记了无聊和时间。可是没有事做的时候那真是度日如年,你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但是根本就没有事做,那就只有自己找事做。把那些机台擦到发亮,把地板拖了又拖,把那平时不想去理会的地板上两条黄线弄得金光闪闪,组长甚至会安排用洗衣粉把辖区里的地板洗来洗去。那些火花油渍已经让工作区的水磨石地板变黑,EDM组几乎所有的人都因此而被台湾人责令洗过地板。
相对来说夜班好玩很多,领导不在很好。有事情可以慢慢做,没事情也不用那么累。可以几个人一起聊聊天,坐在那里玩,也可以整个车间里到处走走看看,到处闲聊。偶尔台湾人会来巡一巡夜,但那是很少的事。保安也会来装装腔,但可以不把他们当回事。小马哥就很喜欢上晚班,上晚班自由……
日子过得很平淡,工作总是马马虎虎。几个月后,小马哥存下了一笔钱。所谓的一笔钱,刚够买了一部型号当时就已经停产了的手机。七百来块钱的手机在当时是最次的货色,蓝频的还很丑。可是总比没有好,至少下次找工作的时候不用写别人的电话号码了,这也是一种进步。有了手机,生活上就得更加节省了,要不然每个月几十块钱的电话费可不是个小花消。
集体宿舍人多,上白班和晚班的人都有,经常睡不好觉。再加上小马哥想学点东西和为下次找工作事先找个住的地方,所以他和CNC操机员朱斌以及李昆仑一起在和一村租下了一间两房一厅的民房。小马哥住客厅的阁楼,其它两间卧室分别住了朱斌和李昆仑。只所以小马哥要选择住在阁楼是因为只要交50元每月的房租,而住卧室则要交100块。住在阁楼里不但可以省下每个月50元的房租,更主要的是连床都可以不要花钱去买。他直接在阁楼的地板上铺上一层报纸,然后在报纸上张开席子就已经能够解决睡觉的问题了……
黄强宝那时候刚刚从部队退伍去了中山。他在中山一战友那里谋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那份工作并不是什么好工作,是传销。当他和小马哥通电话的时候,小马哥马上就明白他的处境,劝他不要加入那种圈子,可以到深圳来找份工作……
几天后,黄强宝逃离了那份工作。
“马……,我现在到福永车站了,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沙井,你在车站的侯车厅里等我,我马上就来接你。”
小马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班,他请了个假。坐公交车由沙井镇赶往福永镇汽车站……
“宝哥!”
“马……,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
“我接到你电话就马上请假来了,有这么远的路呀。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你住得离这里有多远呀?”
“没有多远,隔壁镇。对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趁他们开会去了不注意逃出来的。高文那家伙,以后看到了非打断他手脚不可。”
“是他把你骗进去的?”
“嗯,他跟我说他在那里开什么公司,一个月能挣几万块钱。要我过去帮他。后来就去了,结果那里大多都是刚刚退伍的或刚刚读书毕业的人。十几个人住在一间屋里……”
“那每天你们都做些什么?”
“每天就是开会呀,说做这行怎么怎么好,有多少人发了财。”
“那你们每天应当吃得很好吧,个个都那么有钱?”
“哼哼,每天就是萝卜白菜或是土豆,还是那种很差的,菜里没有油。吃住还要交钱。”
“那不是很惨?”
“不过听起来还是很刺激人的,讲课的人讲得很好。不过高文和邓争军那两个家伙说不定真的能发起来。”
“他们要是搞这个传销能发起来,你把我给杀了吧。”
“真的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做了?”
“哼哼……”
在一小餐馆里吃了个饭,算是给黄强宝接风。两个人聊了些关于生活,关于工作和关于将来的话题。关系拉近了不少,完全冲淡了几年不曾相见的陌生感。
下午,黄强宝就在小马哥工厂外边的小店里等他下班。他决定留下来找份工作,好好的发展。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找份什么样的工作,像个无头的苍蝇,很迷茫。最后商量了很久,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做什么。住的地方是有了,暂时和小马哥一起挤在那个阁楼里。
每天,小马哥准时去上班,把钥匙留给黄强宝。他就在附近的工业区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可以做。但是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好消息。
过了几天,陈田田也来了,于是三个人挤在那阁楼里。还好那阁楼够大,可是小马哥的开销也很大,每天三个人一起到快餐店里吃饭,少的十几块多的二十几块一餐。那种压力全在他的身上,而收入却少得可怜。他只盼着他们能快点找到工作,可是工作并不是那么好找。
刘海洋在东莞呆了几天没有找到好的工作,想转到深圳来。想来就来了,四个人挤在那阁楼里。英雄脚臭,而现在是四个英雄一起脚臭,那气味就他们自己闻不到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是兄弟,都是同学。人在他乡就靠朋友了,互相有个照顾……
他们还没有找到工作的时候,小马哥也实在受不了那份工作了,终于还是辞了职。于是,每天四个人一起到处找工作,看到有适合的工作就去应聘。早出晚归,个个走得脚发软,那种艰辛使黄强宝和陈田田只想尽快找到份工作,使得刘海洋又转回了东莞……
在黄强宝找到份保安的工作后,陈田田投靠到另一同学那里去了。小马哥为了省钱,房子退了租,投靠到以前的同事杨山那里。杨山在福永镇和沙井镇的交界处租了个单间,那是一栋公寓式的出租屋,厕所是公用的而且脏得下不了脚。那单间能摆得下一张床之外再也摆不下其它的东西,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总算还能有点光线透进来。据说这里的房子租金很便宜,120元每月包水不包电。那种门和墙壁用手大力点都能戳破,小偷进入就像主人一样容易……
第四节
下一份工作就在离杨山住的地方不远,沙井镇大王山上的一家模具厂,叫香港伟达模具有限公司。这是一家香港人开的模具公司,老板是个老头子,矮矮的但是看上去很健康,六七十岁的人了穿着打扮却只有三十几岁,可见这老头子的心态是多么的年轻。
这间模具厂的规模还不小,有两百来人,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