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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我了”?这话虽然中听,但我却神经麻麻的——这分明是西门庆对潘金莲说的话,是公鸡对母鸡说的话,何以用到我头上?
乔老板唾沫星子飞舞着,继续说:“乔哥我素来求贤若渴,今日一见,乃你我缘分,怎能就此分手?”
“缘分?”我皱起眉头。
“当然!胡瞎子这么说的。”
“胡瞎子是谁?”我问。
“胡瞎子是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打卦贼他妈的灵验,升官求财的都爱往他那儿跑。”乔老板说得来了劲头,“三四个月来,我的生意一直不景气,今上午,我找他测了一卦,他说,我今日定能遇见贵人。”
“贵人?”我不明白。
“是啊,有贵人助,我的生意当会生机勃勃,日进斗金的!”
“可我怎么是贵人呢?我们家里穷着呢,连读大学的学费都交不起。”我不信,一个农民,没有高贵的血统,怎么就“贵人”起来了?
“卦上说,在四个时辰内,两次碰到的同一个陌生人,就是贵人,所以,我开车满大街地转悠。第二次遇到你的时候,我是心花怒放——我遇上贵人了!”乔老板欣慰地呲出大金牙。
“所以,你就请我吃饭,请我唱歌?”
“是啊,结识一位新朋友,彼此高兴一下,不是很好吗?”
“可是……这样的地方……让人耳热心跳的,我……害怕。”
“哈哈哈哈,怕什么呀?不就是跟姑娘们做个互动小游戏嘛!”乔老板耐心开导说,“小时候,你玩过‘转苹果’的游戏吗?这跟那差不多的。”
“转苹果”是小孩子都喜欢的游戏,童年的我总爱平展双臂,一面不停地自转,一面口中念念有词:“转苹果,转苹果,倒了别人,倒不了我。”旋转的时间一长,旋转者便会头昏眼花,扑倒在地上。乔老板是“转苹果”的高手,他能在自转的同时带动着腰间的裸体美女飞快地围绕着他公转,就像地球围着太阳跑似的,真不简单。
“我心中……怪怪的,老感觉不……踏实。”我实话实说,“尤其,当76号要我帮她脱衣服那刹子,我……更是慌得不得了。”
“哈哈,黑生,现是都什么年代了?——是全球开放时期!你那考大学的脑子咋就不活络活络?大姑娘家脱光了都不害臊,你害得哪门子臊啊?再说了,又不是给你脱衣服,怕啥呀?”
乔老板所言有理,我的榆木脑袋咋就这么冥顽不化,一点儿不开窍呢?杀人放火砸银行者尚能高歌一曲进监狱,出来做个《铁门钢窗泪》专辑啥的,我又何羞之有?何怕之有?
“怎么,你们这是要走吗?——还没付钱呢!”76号保持着三点式,趿着水晶鞋娇吁吁奔跑过来,胸前的两朵“玫瑰”忽闪闪迎风怒放。
饱餐之余,还能欣赏到简装美女,黑子昂然来了兴致,它踢踏着蹄子,骚动不安。
“小家子气,我乔某是那种人吗?”哂笑中,乔老板的语气仍旧颇有力度。
“老总请原谅,收不上钱来,我无法到老板那里交差的。”76号怯怯的,语气软下来,近乎哀求。
“过来取钱吧。”乔老板把76号揽到怀里,然后转身冲我道,“黑生呀,你看看,贼他妈水灵的嫩姑娘啊,你小子咋就那么傻X呢?588元,一分都不能欠人家的,多玩一把赚一把。”
乔老板的想法太恐怖了,我后退一步,没有接话。
“又胆小了不是?怕什么呀!”乔老板边说边在76号的胸前摸了一通,做一个手把手的示范让我看,“多可爱的姑娘啊,跟自家小妹妹一样的乖巧,吃不了人的!”
诚然,76号像姐妹一样温柔,像同桌小丽一样漂亮,可是,她咋就如此放纵,不懂得自尊与自爱呢?
“要不,上楼接着玩吧!”76号暧昧地向我挤了挤眼睛。
“我……我不想玩了。”我又后退一步。
“好了,别吓唬我老弟了!”乔老板说着,把76号石榴色的丁字裤高高挑起……
像流氓一样(21)
乔老板抚摸一会儿76号微凸的小腹,突然黑手一滑,把石榴红的丁字裤挑得高高的。
“一二三四五六!”说着,他把六张百元大钞掼进那一朵“石榴”里去。
“谢谢老总!欢迎下次光临。”76号说完,扭身走开。
“慢着,600退588,还要找我十二块零钱呢!”乔老板似乎很严肃。
“老总,我这儿也没零钱,要不……”
“过来,过来。”乔老板把76号叫回来,两只黑手胡乱地在她身上摸索一阵子,“好了,不用找零了,两下里扯平了!”
滴水不漏!物尽其用!好钢用在刀刃上!乔老板不愧是老板,比我们村卖鸡蛋的王婆婆还能精打细算!王婆婆为人精明,每一笔账目,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数,跟圆周率似的,很科学。
“嗒嗒嗒……”76的脚步声优雅而节奏地远去了,行到楼梯口粉红的灯光下,她回望一下我们,友好地笑一笑。
跟同桌小丽一样,跟姐妹们一样,她一闪进,迈进那高大的楼房里去,再也看不到了。
“黑生,两眼直楞楞地望什么呢?”我正对着76号出神,乔老板轻手捅了捅我的肩膀,“该出手时不出手,怎么,来后劲了吧!”
我不好意思了,低下头。
“好啦,已近晚上十一点,真要回家,明天我开车送你。”乔老板夺过我手里的缰绳,把黑子拴到柱子上,“这样吧,咱们不玩了,走,去四楼休息。”
在四楼,乔老板要了一个标准双人间,就是窝里拉窝里尿外带洗澡的那种。他很健谈,一边天南海北、国内国际地白乎,一边把雪茄抽得浓烟滚滚,惊得宾馆服务员几次险些拨打119。
睡一晚上就268元,我的天,好高的房价!照这样,住三晚上的钱,在我们幸福岭就能盖五间上好的大瓦房——跟二柱子家的一样气派。
“乔总,要不,咱们住5块钱一晚上的?”初次见面,又是吃饭又是唱歌又是住房的,我挺过意不去。
洗完澡,乔老板穿一条肥大的裤衩半躺在床上,粗大的脚丫子朝洁白的床单蹭了蹭:“不是说好的,人前称呼‘乔总’,人后称呼‘乔哥’的嘛。”
“噢,我忘记了。”我改口道,“乔哥,要不,咱们住便宜点的客房?”
“哼,那5块一晚的,是人住的地方嘛!”乔老板的大肚子一高一低。
有句话叫“宰相肚子能撑船”,乔老板的肚子里撑船没问题,至少容得下半个超级航母。
“黑生啊,男人不要怕花钱,但要想方设法地赚钱。”乔老板“呼”地坐起来,“赚钱,不是挣钱!明白吗?”
赚钱,挣钱,两个几乎可以100%重叠的近义词,有什么不一样嘛?我不明白。
见我纳闷,乔老板笑着说:“黑生,你这语文学得忒差劲了吧,赚钱与挣钱是有严格区别的!赚钱,是投入一分资金获取十分回报,是四两拨千斤,凭的是杠杆原理;挣钱,是投入十分汗水换取十分回报,是马克思的等价交换,是像蚂蚁那样碌碌而为。”
语文本是我的强项,今天在乔老板面前咋就瘪了?
乔老板滔滔不绝,没有住口:“‘赚’字是‘贝’字旁,靠得是资金、投机、门路、关系,像是玩秤杆子,像是赌博,要有智慧,属于脑力劳动;‘挣’字是‘手’字旁,靠得是双手与力气,是吃了五粒炒豆放了五个屁——白忙活,是耗费生命,是变相自虐,属于体力劳动。”
我震惊,赞叹,佩服得五体投地,小鸡啄米样不停点头——乔老板的草包肚子里盛下的不全是粪便,也不止半个航母,分明是整个烟波浩渺的太平洋嘛!这深厚的学问如果用数字考量的话,顶不上一部《世界大百科》,起码也要八百万字了。
我终于开窍了:原来,中国的工人与农民,拼血拼汗的只是“挣钱”而已,他们花得是自己的血汗钱,距离“赚钱”还有相当长的一条路要走,甚至,终生都不可能踏上“赚钱”的康庄大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在“挣钱”的道路上,行人黑压压一片,前仆后继,不绝如缕,他们以生命的长度丈量着,求索着,一步步向前……正如移山的倔强愚公所断言,“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蓦地,我愕然,我清晰地看见,我的爹娘,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兄弟姐妹,也夹杂于这嘈杂的队伍中,披星戴月,披荆斩棘,披肝沥胆,匆匆而行……而且,我分明看到53号、76号她们也混在这长长的队伍里。
像流氓一样(22)
乔老板如一部刚调试好的播种机,“哗哗”播撒致富的良种:“黑生,人之生而为人,如果把握不住机遇,就必然流于泛泛,等同于牛马,依靠血汗换取温饱,到头来,所有辉煌的梦想都要破碎。挣钱是一种无奈,是一种自我奴役,甚而祖祖辈辈都要如憋死的茧蛹,没有破壳而出的那一天。赚钱,只有赚钱,才是人生的出路!
“人生就像学习一样,不仅要斗勇,更要斗智,不仅要努力,要打拼,更要讲求学习方法,注重学习思路。任何盲目拼却匹夫之勇的人生,只能一辈子浑浑噩噩,丧送自己的锦绣前程。好像有一句话,说什么‘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这纯粹是鬼话,是屁话。‘不问收获’,那‘耕耘’何为?整天低头拉犁,不抬头看路,就只有挨鞭子的份儿,末了,还会被人家大卸八块炖肉吃掉。‘卸磨杀驴’,你是知道的,那些被蒙起眼睛看不到外界的驴子,迟早都要被端上餐桌的。‘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其实,驴子一生下来就被口水潺潺者编上了菜谱,只是在被杀死之前,人类还要让它出一把力而已。
“这就是这罪恶世界的铁律——弱肉强食!就像课本上所学的那些东西,比如羊吃草,狼吃羊,强势者必然要以弱势者为食物。这世间永远不会是童话的王国,人生永远也走不进童话,要想博得狼的善心善念,让它闭上那原本张开的血盆大口,相当于与虎谋皮,是根本不可能的。”
乔老板言之有理,我省略号那般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找到一位热心的听众不容易,梦里梦外四处网络粉丝的歌星们为此都大伤脑筋的,乔老板见我虔诚有加,愈加来了热情:“所以说,四面楚歌之际,就不能当那磨坊里转圈的驴,就不能做那低头拉犁的牛,要起而争之,要背水一战,要敢于破釜沉舟,方能抢占先机。
“富人之所以为富,并不是他们高人一等的聪明,而是他们抢占了先机——当然,这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中,也包括乔某我了。”乔老板补充了一句,以引起我注意他也跻身那一行列当中。
“因为抢占先机,一部分人便富了,有钱了,财大气粗了,耀武扬威了,牛B了!可是,他们果真花的是自己的钱吗?非也!”
“非也?”我挠了挠并不瘙痒的头皮,“富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那花的是谁的钱呢?”
“穷人的钱!”乔老板斩钉截铁道。
“哈哈,怎么会呢?穷人没几毛钱的,富人怎么会花他们的钱呢?再说了,穷人一个汗珠子摔八瓣,挣分钱不容易,一毛钱都攥出火星子来,怎么舍得让富人花他们的钱呢?”我笑了。
“银行,银行是干什么的,知道吗?”
“存款、贷款,还有……”
“停!”乔老板一挥手,打断我的话儿,“对,银行的功能之一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别看那些富人天天神气活现地出入银行,其实他们根本不是在存钱,而是在‘倒钱’。 他们手里并没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他们只是在玩‘借鸡生蛋’的把戏。”
“‘借鸡生蛋’?”我坐到床沿上,离乔老板更近一些,洗耳恭听他泰山北斗式的高见。
乔老板庄重严肃起来,比传教士还要正经八百:“富人千方百计地让自己的每一分钱生出更多的钱,所以他们把手里的钱当成种子撒下去,长生一片绿油油、一片红彤彤、一片金灿灿,而后收个盆满钵满,所以,他们不会往银行里存入一分钱的。相反,存钱的正是那些穷人。穷人的钱少得可怜,无法达到启动生意所需的足够资金,所以,他们只好把所有的积蓄存入银行,以期繁殖那一厘一厘的利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天下穷人最多,自然那一笔笔的银行存款就汇成了浩瀚的大海。银行是只讲利不讲义、靠借贷差额混食的势利眼儿,他们把穷人的存款贷给富人,从中渔利。如此捣来捣去,穷人的钱就到了富人的手里,富人美其名曰‘借鸡生蛋’,便花着穷人的钱显摆,装大爷,牛B冲天!”
“可是,穷人也可以去银行申请贷款的呀?”我有了小学生式的疑问。
“哈哈,哈哈……”乔老板纵声大笑,“黑生,真能耐你了……” 。。
像流氓一样(23)
乔老板把我笑懵了,我做了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
“黑生,我亲爱的老弟,真能耐你了,你能去银行申请到多少贷款啊?三百还是五百?”
“春播秋种之际,银行总给农户发放贷款的。”我说的是实话,“每年,我爹会贷二三百块钱买种子、化肥,很容易办到的。”
“天真,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天真!”乔老板拿起空调遥控器,按巴一阵子,让屋里凉凉的,“那是支农贷款,是政策性贷款,那点票子还不够唱首歌的!”
这倒不假,588元的一首歌,顶得上十亩地的肥钱,乔老板《小妹妹坐炕头》的那两声狼嚎,简直就是肆虐的台风扫荡了十亩地的丰收——真他妈的金嗓子啊!
“那,那要贷多少款呢?”我为乔老板倒了一杯水,为的是给他滋润滋润那一字千金的喉咙。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乔老板把烟屁狠狠地戳到烟缸里,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三五百万将就,三五千万也行,能贷到几个亿、十几个亿甚而几十个亿最好不过了!”
乔老板思路开阔,想像力丰富,他的奇思妙想赛过如来神掌,孙猴子三个筋斗也翻不过去。
“贷款越多,利息越大,怎么还得上呢?”有一个叫做杞人忧天的成语光顾了我笨出花来的猪脑袋。
我爹,以及所有像我爹一样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会去银行贷款的,他们最担心那荒草一样天天疯长的利息。卖粮之后,我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还贷,他会小声嘟囔说:“晚还一天,就要多付两个鸡蛋的利息呢。”我劝道:“爹,午饭后再去吧,上午还款跟下午还款一个样的,反正那两个鸡蛋已经没有了。”我爹便倔强地说:“那怎么行呢,早还一会儿,我心里就早踏实一点儿。”就这样,无论风霜雨雪,无论三九三伏,我爹一准儿佝偻着身影在第一时间把贷款还上。我晓得爹老子的心思,他当杨白劳当怕了,整天提心吊胆地害怕黄世仁在大年三十找门来。中国虽然已经1949了,三座大山虽然已经被工农队伍的镰刀斧头凿巴光了,但大山的阴魂不散,还在缭绕,还在狰狞。
利息是见风就长的,几千元贷款的利息就足以吞噬一户农家的肥年,更何况三五百万、三五千万甚乃几个亿贷款的利息呢?
乔老板看透了我的小肚鸡肠,仰天长笑:“真乃皇帝不急太监急!对外贷出大笔的款子,银行都不害怕是否能够收得回来呢,贷款者倒先胆小起来了!
“弄到巨额贷款后,就成立一家公司,圈一片土地,盖一片厂房,上一套设备,招一帮工人,出一批产品,让公司活起来,资金周转起来,然后,再去贷款,进一步扩大规模,再圈一片土地,再盖一片厂房,再上一套设备,再招一帮工人,再出一批产品,然后,再去贷款……”
“那么多翻来覆去的贷款,如何归还?而且,投资意味着风险,建厂就一定能够赚钱吗?”乔老板的“贷款——投资”理念好像循环小数的循环节,脑袋连着屁股,屁股顶着脑袋,反复不断,具有比太阳还要永恒的生命力,颇让我费解。
“怕狼怕虎不在山上住!有点贷款慌什么!虱子多了不咬人,饥荒多了不压人!”乔老板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而且那片竹子已突破了胸腔,四处蔓延,“至于投资项目是否赚钱,那要另当别论。开公司能赚到钱最好,赚不到钱,也碍不着随心所欲地花钱。”
乔老板的话把我绕到高粱地里去了,我找不出东西南北:“赚不到钱,花什么呀?”
“小儿科了吧,赚不到钱,并不代表手里没有钱!”
赚不到钱自然手里就没有钱,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的。乔老板的想法却异乎常人,超然出众,莫非他是来自火星的异类?还是他脑子里有尿?
“黑生呀,对你而言,我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普度众生的佛,绑上十字架的耶稣——你是一只刚刚从透明的玻璃瓶中游进大海的小鱼儿,不懂水深,不识风浪,不了解大海的规则,需要先知先觉者的点拨。”乔老板煞有介事,“钱,体现的是财富,是用来流通的。地球上的钱,也就是地球上的财富,是全球人共有的,谁花不是花?开一家公司,当一回老板,风流一下人生,岂不快哉?”
像流氓一样(24)
演讲继续,乔老板没有一点疲倦的意思:“世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变化,任何账簿都不可能体现这种瞬息万变。伴随着发展,通货膨胀每天都在或多或少、潜移默化地进行着,加之工业用地日益紧张,贷款圈占的那些土地会一不小心又三级跳般的升值了,而且,经济大环境只能越来越宽松,大气候只会越来越晴朗,过热的经济必然诱导更大程度的金钱贬值,然而,不动产则在金钱贬值的风浪中稳操胜券,也就是说,投资的那些土地、厂房、设备天天在翻着跟头地狂涨。对于企业法人而言,即使不考虑物价上涨因素带来的赢利,即便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企业,只要它还能苟延残喘地转动,只要它没有最后宣布破产,那它就是一部永远都在吐钱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