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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太师冷声道,“让魔宫众人,自发地对孟青产生怀疑。”
庞煜托着脸看他爹,“有这种方法么?”
“自然是有的。”太师道,“要知道,主动告诉别人的,跟不小心听到的,是两回事。”
众人都一愣。
太师道,“孟青这段时间必定养病,他说他是为了白玉堂而受伤的,按理来说,展昭和白玉堂都应该会去看他甚至感谢他。先不说魔宫的人是不是疼孟青,但魔宫的人,一定也了解展昭的为人。”
众人都点头。
“你们这段时间不要去看孟青,甚至都别提起他,起先一定会有一些魔宫的人来试探着问展昭。到时候,展昭要做的就是别提起,皱眉不答即可。”太师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事情一久,魔宫的人会出现两种行动。”
众人都看庞太师。
“第一,他们会问孟青。”太师道,“不用猜,那小子一定上苦肉计,甚至会暗示,是白玉堂不想展昭去见他,从而引起魔宫众人对白玉堂的不满。”
众人都皱眉——应该会和庞煜刚才表演的一样贱吧?想起来就有气。
“第二呢?”展昭问。
“第二就是打探具体的情况。”太师道,“要打听白玉堂的人品,自然是去问殷侯,而殷侯应该不会跟魔宫众人率先提起这件事,他只会暗中防备孟青,不露声色。等魔宫众人跟他打听是否白玉堂不想展昭见孟青的时候,殷侯会爽快地摇头,说白玉堂不是这种人,展昭也不是这种人,别是另外有什么隐情吧?”
庞煜戳了戳太师,“呃爹啊,殷侯会那么机灵那么沉得住气么?”
众人都仰起脸来想——殷侯和天尊都不太像是心机很重的类型。
太师白了庞煜一眼,“你真当谁都能活过一百岁啊?活了一百岁什么没见过,自然沉得住气。”
众人都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
“魔宫众老对孟青和展昭都视若子侄,你们担心魔宫的长辈们分崩离析,其实魔宫的长辈们更担心你们这些后辈感情不好,所以一定会再来打探,于是……以魔宫众人不是特别聪明的脑袋来说,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估计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吧。”
众人嘴角抽了抽——好像,是那么回事。
“他们会来偷听?”展昭问。
庞太师点头,“魔宫会有几个,内功仅次于殷侯的绝顶高手来偷听,并且保证你们发现不了的时候打探。”
“那……”展昭皱眉,“我们也要演戏?”
庞太师摇了摇头,“不用。”
众人好奇,“不用?”
“没错。”太师点头,“实话实说,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行。”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如果正巧你们说起孟青的事情,那么他们自然会听到。”太师道,“你俩如果没在聊孟青,那按照平日似的相处模式的话,魔宫众老一定会喜欢白少侠,并且肯定他的人品。”
众人都愣了愣。
庞煜好奇问太师,“这么肯定?”
“那是!”太师喝完最后一口粥,“都说了整个开封府除了你姐展护卫嫁的最……唔。”
太师话没说完,庞煜一把捂住他的嘴。
展昭正想太师交代的法子呢,没听太明白——什么“家的最”?
“咳咳。”太师垂着胸口补救,“是这样的,我家那几个媳妇没事都常聊,说开封城的姑娘们有眼光,什么‘嫁人就嫁白玉堂’,如果真有这么个姑爷在家里那真是……十全十美啊!”
众人叹气——补救了等于没补救。
展昭则是眯着眼睛——姑爷……
“那意思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包延问太师,“这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这还不算?”太师一笑,“其实你们遇到的困境,孟青也有。”
众人都皱眉。
“魔宫众老的宠爱,孟青有,展昭更有。人品保证,孟青有,展昭和白玉堂也有啊。”太师道,“孟青也最多只能暗示,而不能直接说白玉堂的坏话!要知道,他之前说过一次了,已经闹过一次麻烦!第一次百魔来闹,白少侠表现很好,起码那一百个魔头心里,孟青是搬弄是非的那个,而白玉堂则是很大气地处理了。这次他来苦肉计演痴情种,更是要好人做到底不能说情敌坏话了,不然怎么还舍命相救?第二次,鬼扇莫虚那次,白玉堂除了打赢了之外,还给出了一个十分明确的信息。”
众人都认真听着,“什么信息?”
“白玉堂比孟青好太多了!好得他拍马都追不上啊!”太师一挑眉。
众人都点头——这倒是事实。
“于是,就有个逻辑问题了。”太师笑道,“展昭是大方人、白玉堂好出孟青一大截还是天尊的徒弟,跟展昭又两情相悦。孟青有足够的理由嫉妒白玉堂,白玉堂可没一点儿理由嫉妒孟青啊!”
众人接着点头。
小四子给庞太师倒了杯茶,箫良也盘腿坐在石桌边歪着头认真听,难怪他爹总说大奸有大才,太师说得每句话都很有道理啊!
“孟青能做到的就是让魔宫的众人怀疑白玉堂,而你们也同样能用沉默做到让魔宫众人怀疑孟青!”太师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是那句话,这次也是比谁先沉不住气!先沉不住气的那个,就会引来更多怀疑,无论是谁先说了谁的坏话,结果都一样。”
“哦……”包延也没刚才那么愤愤不平了,道,“孟青毕竟是个奸的,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现在真正要做的是两件事。”太师道,“第一,孟青是我们这个案件的一个突破,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线索,盯死他和徐梦瑶,案件就会有进展。而殷侯现在要做的估计就是保护魔宫众人的安全,不让他们卷入到孟青的阴谋之中,造成魔宫的分崩离析或者人员伤亡,你们要给他老人家帮忙,而不是添乱。”
众人都点头,“我们这边要沉住气,以查案为主。”
“孟青肯定不是一个人在办事,他既然露了马脚做错了事引起怀疑,必定给他们那一伙人制造出麻烦。”太师道,“起码金顶山是保不住了,费劲千辛万苦建造这座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咱们倒是可以封起来慢慢搜。”
赵普点头,“我已经让欧阳把山重重围住了,就看什么时候进山。”
“能找个人帮忙!”太师说着,看了看展昭。
展昭此时皱着眉头。
公孙不解,“找谁?”
白玉堂开口,“蓝狐狸,以及魔宫几个最熟悉朱明的人,展昭亲自带进去,这也是让他们对孟青起疑心的方法之一。而整个过程,展昭只是闷头查案不说话,问什么都不说,但又要欲言又止,让他们猜,对么?”
太师摸着胡须,点头,“孺子可教。”
赵普摸了摸下巴,“的确是个好法子。”
展昭抬头看,还没等他开口,白玉堂却摇了摇头,“我不同意这么做。”
众人都一愣,太师看白玉堂,“为何?”
“展昭做不到的。”白玉堂淡淡道,“他不会对他的亲人用心机,更不想看到几个老人家受折磨,之前的法子已经足够了,我们只管查案和保证魔宫众老的安全即可。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万一谁有个好歹或者弄巧成拙反而不好。”
展昭听着,看了看白玉堂,眼里满是感激还有些歉意。
太师一笑,对一旁的包拯挑了挑眉,笑——看到么?所以说嫁人就嫁白玉堂。
包大人也点头,白玉堂人品正直,有大侠风范,关键是,他不止是因为展昭而对魔宫众老好,而是发自真心地关心众人,这一点很难得。
之后……开封府众人都着手准备下一步,谁都不知道在屋顶后边,躲着一个人——鬼扇莫虚。
庞太师其实推断得一点也不错,魔宫众人的确都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太师没算到,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情况。
鬼扇莫虚之前跟白玉堂比武之后,对他十分欣赏,刚才听到蓝狐狸等人说孟青为了救白玉堂而受重伤,白玉堂和展昭竟然不闻不问,这让他心生疑惑,于是他来展府看看。
莫虚不喜欢和生人说话,刚到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在院子里,所以躲起来等着,想等人都走了他单独问展昭。于是,整个讨论过程都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别看白玉堂赢了莫虚,但那是靠的巧劲,莫虚的内力若是诚心躲起来,不是众人能发现得了的。
此时,莫虚面色难看,沉默不语。孟青,这个他当亲孙儿一样疼爱了二十几年的人,曾是他最信任的存在。然而现在,他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不去怀疑他。
第197章 药玉隐忧(92ks。)
包大人讨论完下一步的打算,就让众人各自忙各自的了。
众人首先要处理的是徐梦瑶的问题。
徐梦瑶就在展府里头;这个女人身份也不简单;但问题是怎么从她身上查到线索。
“要不然放她走?”公孙问。
赵普想了想,“她如果跟孟青是一伙的;那为什么让我们听到金顶教想要药玉、香玉之类的事情?”
公孙点头,的确各种可疑,前后矛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身上如果没那块药玉;就表示她应该没有危险了吧。”白玉堂道;“我们按理来说也没理由再留她了。”
“让她走然后暗中跟踪看她和什么人来往?”庞煜问。
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倒是可行。而且如果她有所图;将她留在展昭府上也是个隐患。
“我去跟她说。”庞煜自告奋勇。
包延好奇,“你又有招?”
庞煜笑嘻嘻;“没;不过我觉得跟她套套近乎,总是能发现什么的,嘿嘿。”
包延觉得挺有意思,“那我跟你一起去。”
庞煜自然同意,和包延一起去放走徐梦瑶。
展昭瞅了个空档,拽拽白玉堂。
白玉堂看他,“怎么?”
展昭背着手,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忙了一天了,歇会儿。”
白玉堂瞧了瞧展昭,“我又不累。”
“那也歇会儿。”展昭拽他到一旁坐了,边给他倒杯水。
白玉堂捧着杯子,这猫今天好似特别乖巧。
展昭往他身边一坐,似乎是在想什么,动来动去的不太老实。
白玉堂好笑,摇了摇头喝水,问展昭,“晌午饭时间都过了,吃了饭再去金顶山吧?”
“嗯。”展昭点点头。
白玉堂微微挑眉,真听话,这感觉不赖。
正享受,就见展昭往他身边又挪了挪凳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白玉堂边喝水边看他,不解。
“嗯……”展昭轻轻摸了摸下巴,终于说了一句,“通常长得漂亮一点那个是媳妇,是吧?”
“咳咳……”
那边厢,众人正讨论查金顶山的事情呢,就看到那边展昭不知道说了什么,白玉堂被茶水呛了一口,一个劲拍胸口。
展昭望着天,抬手帮他顺胸口顺便在背上拍了两下。
白玉堂无语摇头,这猫想什么呢?
“先生!先生!”
正在众人准备出去吃了晌午饭直接奔金顶山的时候,外头一个衙役跑了进来。开封府里头,被人叫做先生的通常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公孙先生,统称先生,另外一个则是包延,统称小先生……
不过通常当有某个衙役喊着“先生”往里跑的时候,都是叫公孙去救命的,果然……
衙役跑进来就道,“先生,了不得了,好多人得病了,好像是疫症或者中毒。”
公孙一愣,众人也都紧张,站了起来。
“都是哪儿的人?”公孙接过小四子递过来的药箱子,跟着衙役出门,众人也好奇地跟着出去。
“天香楼的客人吃了中午饭之后都呕吐不止,然后摔倒在地奄奄一息,怀疑是集体中毒了或者得了什么怪病。”衙役简短地跟公孙描述了一下。
公孙皱眉听着,集体吃了饭之后病重,那像是中毒。
等众人赶到天香楼,果然,就见东倒西歪躺到了一大片。
公孙就近给一个人把脉,随后掰开眼皮看眼睛,皱眉,“这是吃了脏东西了。”
公孙话没说完,就听不知道哪儿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这是得罪金蝉的下场。”
赵普就站在门口,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站在门口喊,“谁让官兵把金顶山封了!金蝉还要降天灾的,到时候,常州府寸草不留!”
欧阳皱眉,一把见他推给门口的衙役,“妖言惑众扰乱民心,捆起来,带回去衙门。”
“你们这些有违天理,和金蝉对抗的无知之徒,迟早要有报应的,要有报应的!”老汉被衙役们带走了,还嚷嚷个不停。
常州府本来就有不少金顶教的信徒,大家都知道赵普带兵把金顶山给封了,说金蝉是假的,金顶教据说还涉及多宗人命官司。
天香楼地处闹市,往来的人多,见出了事,好些人围观,议论纷纷。
赵普踏上一步,低声问公孙,“怎么样?”
“中毒。”公孙简短地回答,“毒倒是不厉害,但解毒需要半天左右的时间。”
而这会儿,小四子拿着跟银针跑回来了,对公孙说,“爹爹,酒菜和茶水里都没有毒喔。”
公孙皱眉,“没毒?”
小四子点头。
“那不是吃进去的?”赵普问。
公孙摸看着银针,觉得有些疑惑——没下在饭菜里?那下在哪儿了呢?。
“唉,看到没?那孩子手里的银针没变色!”
“也就是说不是中毒?”
“妈呀,不是真的有疫症吧?”
“会不会传染?”
眼看着流言四起,赵普知道一旦传开谣言就麻烦了,可问题是这里是常州府不是开封府,众人也不知道公孙是神医。
正在危难之时,就见展昭蹦上一旁的屋顶,道,“各位稍安勿躁,等神医诊治。”
展昭在常州府那可有名气,加之是同乡,众人对他也比较信任,都耐着性子等结果。
赵普低声对公孙说,“书呆,有没有什么快的方法能让他们立刻好起来?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公孙想了想,将展昭给他的那块药玉拿出来了,说来也巧,这毒正是对应那药玉的药性,药玉可以药到病除。虽然公孙还有些疑心用这毒药的人是否另有目的,但当务之急,还是救人要紧。
于是,影卫们端来了一桶水,公孙将药玉浸没在水里,让人舀水给众人服用。
小四子又拿着银针到处扎了一遍,最后发现,银针在扎到凳子的时候,变了色。
公孙走近看了看——原来毒都下在凳子面上,有些哭笑不得,嘴里吃饭屁股中毒么……
展昭默默跟小四子要了一根银针藏在竹筒里随身带,原来毒还能下在凳子上,以后吃饭要小心。
药玉果然是有奇效,很快众人都解毒了,爬起来跟公孙道谢。
公孙给开了几张方子,让众人回去按照药方抓药吃两天就彻底没事了。
众人离去,公孙皱着眉头,也被赵普拽了回去。
展昭和白玉堂发现公孙双眉紧皱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就问他怎么了。
公孙道,“有些奇怪,这种毒普通郎中就能解,另外,虽然毒性发作的时候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不会死人,这样下毒貌似根本没什么意义。”
“也许只是想引起骚乱?”霖夜火问。
“这么点程度引不起骚乱的。”邹良和赵普久居边塞,比较了解情况,“如果人都毒死了,还找不到毒药的来源,那才可能有些骚乱。相反的,这人若是救活过来了,对金顶教反而是一个打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那个教是专门骗人的。这做法简直百害无利还多此一举,是哪个金顶教的想出这种昏招?”
众人也不想在外头吃饭了,回到府中让厨娘做个面条就吃了,准备下午进金顶山。
然而这一茬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常州府却已经流言四起。
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流言说的并非是金顶山也并非是中毒,而是——药玉这东西,真是神了,难怪金顶教到处收药玉呢!
众人一路往金顶山的方向走,一路就听着各种走向诡异的谣言。
而同时,药铺门口排起了长队,大多都是来买药玉的。然而药玉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掌柜的说只能订,能不能有也未必,于是众人排队订药玉!
常州府自古富庶,有钱人甚多,于是药玉的价格被哄抬到极高。
展昭抱着胳膊,“莫非金顶教是看自己在常州府混不下去了,所以用这一招哄抬高了药玉的价格,准备脱手大赚一笔,然后远走高飞?”
“问题是金顶山的人怎么知道公孙有药玉?”白玉堂问。
众人低头想了想,都下意识地看展昭,知道公孙有玉,和知道展昭有药玉,是一回事……魔宫的人才知道展昭有药玉,于是,众人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孟青,是他干的么?目的何在?
展昭皱着眉头,“孟青还真不是一般的能折腾,真想痛揍他一顿。”
白玉堂提议,“等哪天我帮你引开魔宫的人,然后你在他头上套个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展昭让白玉堂逗乐了,想想还真是有一定的可行性,起码解恨。
说话间,众人到了金顶山的山门前。
赵普问负责把守的龙乔广,“怎么样了?”
“外围搜山已经结束。”龙乔广道,“抓住几个金顶山的和尚,都是在逃跑的时候被逮住的。金顶山地势复杂,周围有零散机关,不过不算严密,另外狡兔三窟,金顶山的山坡、山崖、山沟里至少藏有十个逃生洞,有的还很隐秘……大东西抬不出来,但是人能钻出来。那个金顶教主怎么找都没找到,估计之前骚乱开始的时候他已经溜之大吉了。”
赵普点了点头。
众人准备进山,正这时,展昭身边落下了一个人来。
展昭吓了一跳,心说外公来了还是天尊?一点声息都没有。
其他人也是一惊,不过来的并不是殷侯也不是天尊,而是一个表情十分严肃的中年男子。
“小扇叔?!”展昭有些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