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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线索,朱翰只好悻悻然地合上笔记本,和刘队出了李春燕家。
见到孟林超和顾强已经是晚上8点了。 滨江大道果然是热闹得很,路灯照得江面都亮亮的。旁边的篮球场人声鼎沸,几十个男孩子跑着、跳着,一点也没有因为上午在附近发现的尸体而影响。热闹生活还在继续。
朱翰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男孩,都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似乎谁都能轻而易举地把那个可怜的女孩推下人生的舞台。
“吕珊珊的死你们都听说了吧?我们想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她昨天没有来过这里。”叫孟林超的一身名牌,很不客气地说。
“并没有说这事一定和你们有关系,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比如说,她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和谁闹矛盾之类。”朱翰的语气也生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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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江畔(5)
“我和她不太熟的。你问顾强好了。还有,昨晚我们一起在这里打篮球,几十双眼睛都看着的!”
“噢?那你们什么时候结束的?”
“这种事情谁去记得那么清楚!”孟林超似乎很不耐烦。
“大约9点多一点吧,我戴了手表。”顾强在一边补充,“我们昨晚是没有看见她。不过前天晚上她倒是一个人出来玩的,还来找我们看她新买的手机诺基亚6260,炫得很,还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
“她喜欢经常给人拍照吗?”
“也说不上经常吧。可能是新买的,正在新鲜头上。”
“那你昨晚结束以后去干嘛了?”朱翰显然是在心里给顾强标上了记号,用了“你”而不是“你们”。
“直接回家了呗。”
朱翰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半天也没吭一声。刘队就坐在他旁边,闭着一双眼睛,跟老狐狸似的。
“年轻人,你平时不挺能说的吗?赶快发表发表意见,别跟个瘟鸡似的。”
朱翰只好陪着笑脸:“刘队,姜还是老的辣嘛!您还没发话,我可不能争先恐后没规矩。”
“少来拍马屁。他们的话你不都记下来了吗? 我看线索都在你的本子里。”
“啊!” 朱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我看按顺序来吧。第一,你去查一下杨烨做家教的那个小孩子到底为什么临时取消?毕竟她的名字出现在吕珊珊的日历上。第二,去吕珊珊现在的大学,看看她和现在的男朋友关系如何?这一点,和李春燕,顾强两个人都有关系。原因我就不用说了吧?第三,去查一下那个孟林超的家境如何,有什么赚钱的来源?”
“就因为他一身的名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哎,叫你去就去,罗唆什么。”刘队突然翻了翻眼睛,吓得朱翰只有点头的份儿。
“还有,吕珊珊的那个电话联系簿给我,我随便翻翻。”
第二天的下午,朱翰就完成了任务,急急忙忙地来找刘队。“头儿,我查得差不多了。”
“嗯,先坐。”
“第一,那家小孩电话里跟我说那天下午正好和朋友约了出去玩,所以早上打电话取消了家教。第二,听吕珊珊大学里的同学说,她花心得很,经常换男朋友。最近的这个才交了两个月,正黏得很呢。第三,孟林超的老爸是开公司的小老板,这两年生意也不错,所以他平时手头挺阔绰的。我效率不低吧?”
刘队还是往常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得朱翰心里真恨不得给他一拳,但也只能是心里而已。
“我也查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啊!”又轮到朱翰吃惊了,“您一早上就在这儿泡空调,查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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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江畔(6)
“小子,‘老姜’出马用的是脑子;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才需要满大街乱跑。抱上你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出发吧。解决了这个案子,我下午也许还能睡上一觉。”
朱翰现在的表情,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怎么可能是她呢?”朱翰边开车边在心里不停地嘀咕,“杨烨,多么美的一个名字,多么清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她呢?”
“漂亮就不杀人啦?念名牌大学就不杀人啦?我看你逻辑有问题!”刘队仿佛看透了朱翰的心思,阴阳怪气地说。
“但是她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朱翰也不肯示弱,“相反的,那个姓顾的在9点以后却不知所踪!我看八成是他和李春燕合谋干的。”
“你这小子是不是不服气,简直胡说八道!吕珊珊那么花心一女孩子,不是正和现任男友打得火热?哪有闲工夫计较前前前男友的什么爱情故事!既然她不会去计较,人家更不会去惹她。”
“那李春燕干吗那么激动?”
“谁想平白无故惹上人命官司?遇上像你这种毛脚蟹自然要跳起来的!”刘队三句话里总不忘要来上那么一句挖苦挖苦人,“那个杨烨一副沉着的样子就把你迷得方向也没了。”
“那,那,那个小孩子确实是临时取消晚上的家教的呀!”
“临时你个头! 你书读到哪里去了?四月底绝大部分的中小学生都考完期中考试了,而期中考试后的第一次补习大部分小孩都会想尽办法逃掉。关于这一点,局里有小孩的同事都认同——大人们看小孩读了大半学期,往往也放他们一马。杨烨做家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那么聪明,自然都算计好了,所以只要不出意外,她会见到吕珊珊的。真是很厉害的一招! 好了,不跟你多罗唆,去她家一切就明白了!”
朱翰还想说什么,但一张口,什么也说不来。
“杨烨小姐,五月六日晚7点到10间吕珊珊是同你在一起吧?你现在承认,还可以算作自首情节。”刘队背着手,慢慢地在小客厅里转悠。
杨烨微微张着嘴,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我没有听错吧?”
“你也不用再装了,我们手里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那天晚上是你和吕珊珊在一起。 她的日历上并没有写错,她这次也不是借找你的名义出去玩,而是她确确实实和你在一起! 否则,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说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呢?黄浦江边上那么多路段,你怎么能知道呢?因为你就在她身边!”
杨烨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既然你那么自信,就拿证据来好了。没有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你也没有办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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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江畔(7)
刘队又眯起了眼睛,活像个老狐狸。“吕珊珊最近新买了一个诺基亚6260 的手机,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我说过最近一个星期没有和她联系过!”
“那么她的新手机怎么会拍到你呢?而且日期是五月六日晚 8 点左右,在你们所说的滨江大道附近的一段路上。当然,那里很偏僻。”
“这根本不可能。警察先生,请你不要和我兜圈子。”
“当然你认为不可能,因为在你把吕珊珊推下江之后,你一定就处理了那只手机。我想它也不可能在你家里,你那么聪明,绝不会把它留着做炮弹。但很可惜,你不知道,那只新手机如果只能拍照,你想吕珊珊会天天玩个不停吗?……它还能够上网!”
房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杨烨的眼神开始不安起来。
“朱翰,把你的笔记本打开,上一下QQ,用这个吕珊珊联系簿里的用户名和密码。杨烨小姐,这是你的用户名和密码吧?如果我没记错,你曾说过是吕珊珊帮你申请的。你自己不会用,所以把你电脑上的QQ删掉了,但你的朋友却记得。没错,那些照片被吕珊珊趁你不注意,偷偷用手机传到了你的QQ信箱上。她可能想给你一个惊喜,你没有收到,却讽刺地被我先收到了。”
当杨烨看见那些照片时,她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嘴角边残留的一抹冷笑变成了绝望。
“我就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嘿嘿, 师父说说看。”朱翰现在的语气里尽是讨好。
“唉,是嫉妒喽,很不一般的嫉妒的心情……杨烨表面上规矩得很,但我打电话到她的初中,据说以前也不是好惹的主,小小年纪就有过伤人事件。初三脑子突然开窍了,知道要读书,才一路的重点高中、名牌大学。其实骨子还是当年那个疯丫头,憋得久了,也没有发泄出来。好在还有个大学生的帽子罩着,所以也没怎么样。现在以前一起的女朋友活得有滋有味,她看不惯,又觉得天时地利人和,肯定抓不住,所以一冒险就干了。”
“真正想不到……姜还是老的辣啊!我要多多学习,多多学习。”
“少拍马屁,快开车,我还想回去睡一觉!”刘队又闭上了眼睛,
江畔的微风仍在吹着。
◇欢◇迎访◇问◇。◇
第46节:意外(1)
意外
夏理雾棋
直到第三次,顾城才平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将钥匙插进门锁,顺利扭开了门,他快速进了屋内,喘着粗气将门重重关上。虽然是11月,但顾城西装内的衬衫已经汗津津了,他开了一瓶威士忌,酒精能让人镇静,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喝了三口之后,他的思维开始走向正轨。
顾城今年刚好30岁,是M公司的副总裁,对于他这样的年纪而言,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他在公司中也是如鱼得水,他拥有许多人所不及的才华,并且办事稳重、冷静,这些都深得上司的赏识。
此刻,慌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对于这一点,顾城很清楚,他稳住自己的情绪,左手托着头,深陷在沙发中,开始仔细分析在过去的一小时内,那令人极其不愉快的经历。
大约是晚上6点,顾城驱车去一家名为“LNG”的德国餐馆,那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通常他都是坐在一个靠近窗户的座位,久而久之,这几乎成了顾城的专座,他喜欢一面品尝着地道的德国香肠,一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对他而言这无比地惬意。但今天当车开到离“LNG”不远的W路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他突然听到自己身后发出一声巨响,顾城急忙从车中下来,接着他看到就在离车不足一米的地方,一捆长约3米的钢筋,将地上砸出一个窟窿,W路上有一个建筑工地,很显然,是施工方的愚蠢错误,险些使顾城送命,但顾城并未做什么,继续向“LNG”开去,抵达目的地后,他刚准备打开车门,一辆飞驰而过的桑塔纳几乎是贴着顾城的车掠过。接连的意外,已经让顾城没什么吃饭的兴致,可既然到都到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于是他照例向自己的专座走去,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从他的专座那儿离开,经理说是那个座位上的灯坏了,刚刚修好。然后,顾城像往常一样等着菜肴,在这期间,他突然感到有些内急,就起身去卫生间,但还走了不到两步,他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扭过头,发现专座上的吊灯,不偏不倚地摔在了座位上。顾城原本是想立刻去找经理的,但他无意中朝窗外一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沈一平。他的双眸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当他注意到顾城已经发现自己后立刻离开了。
就像前面所说的,凭借顾城的才华和潜力,他的前途是光明的,甚至有理由相信,接下来他会平步青云,但上天总是公平的。在赋予顾城优秀的资质的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对手,他正是沈一平。他们是如此地相似,同样是副总裁,同样是30岁,同样很有能力,同样性格冷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于性格上的相似,这是外人的看法,顾城从不这么觉得,他认为在沈一平冷静的背后,更多的是冷血。正是这一旗鼓相当的对手,使顾城不得不绷紧每一根神经,全力以赴地面对每一天。或许这平添了一些紧张与刺激,让生活更有激情,但时间久了,这只让人厌倦。
这是否是个意外?很有可能,虽然在不到一个小时内,接连出现三次,其中的任何一次都足以丧命,说是个意外有些不合情理,但也并非不可能。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是什么?可当顾城无意中看到沈一平的时候,这个说法就值得怀疑了,为什么沈一平会出现在那儿?为什么他看到顾城后连招呼也不打,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表情?综合起来看,一个想法浮出了水面:这一切都是由沈一平一手策划的,当然,他并不是执行者,很可能是他雇佣了某个人。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毕竟雇凶杀人这种事,听起来总是有点不切实际,可顾城越是思考,越是觉得可行,以顾城对沈一平的了解,他若是雇凶杀人,一点都不奇怪,不仅如此,沈一平还有充分的理由置顾城于死地。
◇欢◇迎◇访◇问◇。◇
第47节:意外(2)
M公司的总裁,即将离任,而顶替他的人选,公司并不打算在外面选择,而是准备就地取材,因为眼下正好有两个优秀的年轻人——顾城和沈一平,董事会已经多次暗示,不,确切地说是多次明确表示了,总裁的位置,将是他们两人的其中之一。这么做的意图不言自明,就是希望这两个几乎同样优秀的年轻人,在最后时刻进行竞争。而现在,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向顾城倾斜,一方面是沈一平最近犯了个小错误,这种时刻,即使是微不足道的错误都会丧失机会,而顾城近阶段有着精彩的表现,明天他还要启程去加拿大洽谈一个项目。等他回国之后,总裁位置的归属就揭晓了,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顾城优势明显。
自己的对手变成了上司,这是顾城——同样也是沈一平所要避免的,而如今常规手段已经很难扳回劣势了,那么使用这种“非常规”手段,是否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呢?
顾城站了起来,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子,他知道,沈一平不可能因为几次的失手而放弃,必定会继续下去,而明天,顾城就要去加拿大,那么今晚是非常危险的时刻。但反过来说,只要过了今晚,那么就有了喘息的机会,既然沈一平已经有了杀意,那顾城也不会客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直是顾城所恪守的信条。
他喝了口威士忌,看着那墨绿色的大门,如果说对手是专业的,那普通的防盗门几乎是形同虚设,家,目前没有任何安全感,反而会成为对方注意的重点。说不定马上就有谁突然冒出来。
必须离开!
这是顾城当下要立刻做的,去加拿大的行李早就准备好了,他迅速带着旅行箱,匆匆地打开了防盗门。
最不愿发生的状况还是发生了,拉开门后顾城看到一个穿着一袭黑衣的彪形大汉,恐惧瞬间蔓延了全身,他想关门,可那人已经进来了,他把顾城推回了屋。
冷静,冷静,顾城不断告诫自己,这种危机状况,冷静尤为重要。
“晚上好啊,顾先生。”来者笑着说道,“你不必那么紧张。”
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一张国字脸,长得非常壮实,对于他的开场白,顾城感到颇为意外,他带着颤音,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马上回答,从桌上拿起威士忌,为自己倒了一杯。接着他又打开冰箱的门,拿出几块冰块放了进去,接着说道:“我叫吕杨。”
“是沈一平雇你来的?”
吕杨喝了口酒,点了点头。接着做了进一步补充:“刚刚你经历的意外都是我的杰作。”
顾城头皮有些发麻,看来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拔出枪,现在沉默是不可行的,必须说点什么以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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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意外(3)
“这么说你是个杀手?”
“杀手?”吕杨故作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用夸张的语调说,“你居然把我和杀手混为一谈?”
“那你是?”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我的工作和杀手很像,都是靠别人的性命赚钱,但这是完完全全两种不同的职业,我的工作是使人陷入意外,用一种专业术语来说叫‘意外制造者’。”
“意外制造者”?顾城回想起自己的遭遇,已经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感到阵阵寒意,真难以置信,居然存在这种职业。
“同杀手最大的不同还是在于手法上的。”吕杨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杀手只是用枪在别人的脑袋上开个洞,而我们则更有艺术性;杀手都是独来独往,而我们则是一个机构,甚至可以说是一家公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杀手不了解雇主,也不知道要杀谁。我们不仅知道,而且还相当清楚,因为意外的制造要充分了解目标的生活习惯、个性、人际关系,等等。”
顾城吞了吞口水,他感觉事情有些奇怪,吕杨好像没有杀他的意思。他说道:“可你们的意外似乎不太奏效啊。还不如杀手啊!”
“你有这种想法说明你对我们全然不了解。”吕杨晃了晃威士忌中的冰块,“同杀手相比我们有诸多的优势:首先,杀手是个个体,而且良莠不齐,我们可是一家公司啊!有近十年的历史的公司,毫无疑问,我们要可靠得多。除此之外,如果你雇佣杀手,那必然就是一桩谋杀,谋杀警察可是很重视的,很可能被查出来,即便那位杀手干得不错,没留下什么线索,可警察没完没了的盘问还是必要的,而且这个过程还会很长,最后的结果或许是没什么问题,但也可以搞得你精神衰弱了。但看看我们的办事手段,意外,这多好,根本没那么多事。你纯粹是运气好罢了。”
“难道看起来像意外警察就看不出其中的疑点了吗?”
吕杨突然笑了:“说得不错,仅凭这些警察当然会有所怀疑,但一个意外的制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