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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卢克斯,你这老小子!快进来!”
来的是个衣着光鲜的老头儿,有一张黝黑的脸,头发梳得油光闪亮,胡须用蜡仔细固定好形状。他亲密地拥抱了彻丽。朗斯特里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彻丽红着脸赶紧推开来客,用手拢拢头发。
“记不记得我的老波卢克斯?”她的声音很开心,“波卢克斯,伟大的波卢克斯,本世纪的读心术大师。来吧,你们两个握握手。”
波卢克斯敷衍着和朗斯特里特握了手,马上被摆了酒的餐具桌吸引过去了。朗斯特里特耸耸肩,正要坐回自己的椅子,偏偏这时门铃又响起来,他只好又站起来。彻丽跑去开门,迎进来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头发和胡须皆已灰白的瘦小的中年人,有点儿畏怯不前的样子。朗斯特里特一见来人,脸色登时灿烂起来,随即大步迎上去,仿佛每踏出一步心头都涌现出更多的激情。他用力握住德威特的手,德威特则因手痛和心生厌恶之感而红着一张脸,眼睛半闭着。这两个人在外形上也呈现出鲜明的对比:德威特神情淡漠,脸色忧郁,仿佛一直在决断和犹豫之间徘徊不前;朗斯特里特则高大壮实、自信、傲慢,而且盛气凌人。一直到朗斯特里特去招呼他身后的其他人,德威特才摆脱朗斯特
里特热情的折磨。
“弗恩,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话是对一位青春不再、身材开始走样的西班牙裔女人说的,在浓妆底下仍看得出几分昔日的美貌。她是德威特的妻子。珍妮·德威特则是个娇小的褐发女郎,倚在高大、年轻的金发护花使者克里斯托弗 ①·洛德身边,只冷冷地点头致意。朗斯特里特对洛德完全视而不见,直接和埃亨以及那位穿着十分体面的中年瑞士男子因佩里亚莱握手。
“迈克!”朗斯特里特疾步向前,拍拍刚进门的那名男子的肩膀。迈克·柯林斯是个强壮的爱尔兰人,长着一对小猪眼,脸上明显地带着敌意。他低声回应了两句客套话,扫视众人的眼神却像毒蛇吐信一般。朗斯特里特抓着他的手臂,目光闪烁。“听着,迈克,别在这儿惹事,”他凶狠地小声警告,“我说过了,我会交代德威特妥善处理事情的,现在你到那边去,给自己倒杯酒喝——乖一点儿。 ”
柯林斯甩开朗斯特里特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向餐具桌。
服务员来了,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杯中叮当作响。德威特那一堆人谁也不开口,尴尬地坐在那里——彬彬有礼,但非常拘谨。德威特自己坐在椅子的前缘,脸色苍白,毫无表情,机械性地啜着手中的酒,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朗斯特里特忽然戏剧性地一把揽过彻丽,紧紧搂住她,大声宣布:“各位,不用我讲你们也都知道,今天是我老哈利的好日子,也是德威
特…朗斯特里特公司以及本公司所有亲朋好友的好日子。”讲到这里,朗斯特里特的声音粗大起来,脸色更加发红,眼睛也整个儿眯起来,“现在,我很荣幸能向大家介绍——未来的朗斯特里特夫人! ”
①克里斯托弗 (Christopher)这个名字的简称有基特(Kit)、克里斯 (Chris)等。
屋子里顿时出现一阵小骚动。德威特站起身,有点儿不自然地向这位女演员鞠躬,并僵硬地和朗斯特里特握手道贺;因佩里亚莱走上前来,像军人一样并拢脚跟,弯着腰亲吻女演员修饰整洁的手指;在她丈夫身旁的德威特太太紧抓着手帕,造作地挤出笑容;一直埋首于餐具桌前的波卢克斯这会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想去搂彻丽的腰,却被朗斯特里特毫不客气地推开。波卢克斯喃喃说了两句酒话,又重新踱回餐具桌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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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二场(2)
女士们纷纷对女演员左手上光彩夺目的订婚钻戒表示赞叹。此时,几名服务员带着餐具走进房内……
简单用过点心后,波卢克斯打开录音机,音乐响起,大家例行公事般跳着舞,只有朗斯特里特和彻丽两人乐在其中。朗斯特里特开心得像个小孩,半开玩笑地要去搂珍妮·德威特,金发的洛德冷冷地挡在中间,顺势接过珍妮就舞着往一旁去了,朗斯特里特哧哧笑起来。
彻丽站在一旁,甜美的笑容不变,却看得出风雨欲来。
五点四十五分,朗斯特里特关掉录音机,开心地宣布:“我忘了告诉你们,在西恩格尔伍德我家里,我为各位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晚宴,想给各位一个惊喜。”他大喊起来,“每个人,每个人都得去。你也来,迈克,还有你,那边那个,波卢克斯,还是叫什么来着——你一道来,表演你的读心术给我们开开眼界。”他像猫头鹰一般看看手表,“现在赶那班车还来得及,走吧,各位!”
德威特吞吞吐吐地解释,说他晚上还得赴一个约会,而且是他做东请客……朗斯特里特生起气来:“我说过了,每个人都要去!”因佩里亚莱耸耸肩,仍面带微笑;洛德轻蔑地看着朗斯特里特——当他把目光移向德威特时,眼里却浮现出一丝迷惑……
五点五十分,一行人离开彻丽的套房,留下一屋子狼藉的杯盘。他们乘电梯下楼,来到了饭店大厅。朗斯特里特向服务员要了份晚报,并吩咐他去叫出租车。
然后,一行人走上人行道——站在饭店面朝四十二街的出口外。门房拼命地吹着口哨想拦出租车,但车道上塞满了几乎动弹不得的各色车子。天空乌云压顶,时有闪电。几个星期来又干又热的天气将水分猛烈蒸发,一场倾盆大雨迫在眉睫。
果然,马上下起雨来了,而且令人措手不及,仿佛天空裂开了缝一般。雨水排山倒海而来,霎时慌忙躲雨的行人和拥堵的车阵乱成一团。
门房更用力地吹口哨拦车,一边回头对朗斯特里特无奈地苦笑。一行人跑到第八大道拐角一家珠宝店的遮雨棚下躲雨。
德威特贴近朗斯特里特身边,说:“对了,关于韦伯的抱怨,照我说的那样处理,你觉得如何?”德威特把一封信交给他。
朗斯特里特右手揽着彻丽的腰,从左边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眼镜盒,然后放开女人,戴上眼镜,把眼镜盒放回口袋。他从信封中抽出一封打印的信,漫不经心地看着,德威特在一旁半闭着眼睛等待。
朗斯特里特一副不屑的样子。“别理他!”他把信丢回给德威特,德威特一下没接着,信掉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德威特面如死灰,弯腰捡起信。“韦伯他开心也好,气得要死也好,我反正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别再拿这事来烦我。”
波卢克斯忽然喊起来:“越城电车来了,我们就搭这趟吧。”
眼前喧嚣的车流中,一辆红头狮子鼻模样的电车摇摇晃晃而来。朗斯特里特摘下眼镜,放进盒中,并把眼镜盒好好放回他的上衣左口袋,他的左手就留在左口袋中。彻丽又紧紧贴上来,朗斯特里特挥挥他空着的右手。“去他的鬼出租车,”他大叫,“坐这趟车算啦。”
电车吱吱嘎嘎停下来,霎时,像落汤鸡般的一大堆人拼死挤向打开的后车门,朗斯特里特一行也奋力挤入人群,朝车子的入口挤去。彻丽仍紧紧抓着朗斯特里特的左臂,而朗斯特里特的左手仍插在左口袋里。
他们踏上台阶,售票员一直用嘶哑的声音大叫:“快点儿!上车,上车!”
雨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
德威特夹在埃亨和因佩里亚莱两人庞大的身体中间,就这么往前硬挤。因佩里亚莱非常有骑士风范地护着德威特太太杀出一条血路,还偷空对埃亨幽默地挤挤眼,用他那外国腔说:这回还真荣幸,有机会在美国参加这么一次奇特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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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三场(1)
第三场
四十二街越城电车九月四日,星期五,下午六点
现在,他们一行全挤到后车门的边上了,在又湿又热的污浊空气中几乎窒息。经过售票员的位子时,众人用胳膊肘和膝盖又推又挤。高大如一座塔的朗斯特里特率先向车厢内部挤去,彻丽这会儿被挤开了,不得不放开朗斯特里特的左手臂,只能拼命跟着同行的众人。
售票员又动口又动手,想办法把乘客弄进车内,还得奋力关起那扇折叠的黄色双开车门。后门处一堆人挤在那儿,挥着手中的零钱,售票员谁也没理,只顾着关紧车门,招呼司机发动车子。一些没能挤上车的人绝望地站在原地,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
朗斯特里特的身子随着电车的颠簸摇晃着,他的右手挥舞着一张一元钞票,越过其他乘客的头顶递向售票员。车内本来就闷得要命,尽管所有的车窗完全密闭隔绝了雨水,车内空气的湿度还是非常高,这更令人喘不过气来。
售票员不停地吆喝,努力了半天才拿到朗斯特里特手中的钞票。乘客你推我挤,把朗斯特里特弄得像只被激怒的大熊一样咆哮起来,最后,他总算拿到了找回来的零钱,用肩膀顶出一条血路和同伴会合。在车厢的中段位置,他找到了彻丽和其他人。彻丽紧紧抓着他的右臂靠着他,他则拉着吊环平衡身体。
倾盆大雨中,电车走走停停地驶向第九大道,在混乱不堪的车阵中,每前进一英尺都得费极大的劲儿,引擎一直在隆隆地怒吼。
朗斯特里特的手伸进口袋去摸他的眼镜盒,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咒骂了一声,飞快地抽回手,银制眼镜盒倒是顺利地被掏出来了。彻丽问:“怎么啦?”朗斯特里特不解地检查自己的左手,手掌和指尖有几处地方在流血。他感觉眼前的一切摇晃起来,脸部开始僵硬地扭曲,呼吸中也带着鼻息。“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割破了。妈的,会是什么……”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电车这时猛地一颠,摇晃着停了下来,所有人一起向前倒。朗斯特里特本能地用左手抓住吊环,彻丽则紧紧抱着他的右臂。电车又突然往前冲了几英尺。朗斯特里特掏出手帕使劲按按出血的地方,又把手帕放回裤子口袋,然后从盒子里取出眼镜,再把眼镜盒放回口袋。他取下夹在右腋下的晚报,像是要打开来——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片越来越浓的烟雾中。
电车停在第九大道上,吵吵嚷嚷的候车乘客猛捶紧闭的车门,但售票员摇了摇头。雨越下越大,电车又缓缓上路了。
朗斯特里特突然松开了吊环,一字未读的报纸掉落在地上。他手按着额头,急急地喘气,并且极其痛苦地呻吟起来。彻丽惊骇地抱着他的右臂,求助般地转头张望……
电车这时开到了第九大道和第十大道的交接处,在宛如迷宫的车阵里仍是走一步,停一步,走一步,停一步。
朗斯特里特大口喘气,全身僵直地痉挛着,眼睛睁得像个吓坏的小孩,而且,像个被刺穿了的气球般,整个人垮塌下来,坐在他面前的年轻女郎的腿上。
这位女郎黑发黑眼,涂了很重的胭脂,相当漂亮,正和她的男伴聊天。男的是个体格很魁梧的中年人,站在朗斯特里特的左侧,见状立刻拉住朗斯特里特无力的手臂,生气地大吼:“嘿,起来,你他妈的以为你在哪儿?”
但朗斯特里特毫无反应地从女郎腿边滑下,重重倒在地板上。
彻丽立刻尖叫起来。
刹那间全车一片死寂,随即,车上所有的乘客一阵骚动,都伸长脖子朝这边看。跟朗斯特里特同行的一帮人开始奋力挤过来。
“怎么回事?”
“是朗斯特里特!他倒下啦!”
“醉了吗?”
“嘿,留神——她昏倒了!”
柯林斯及时抱住跟着颓然倒下的彻丽。
浓妆艳抹的年轻女郎和她粗壮的护花使者这下可真吓住了,两人
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出来了。女郎更是一下跳到旁边,紧抓着男人的臂膀,花容失色地看着地上的朗斯特里特。“老天爷,”她突然惨叫出声,“谁赶快想想办法啊?你看他的眼睛!他——他……”她瑟瑟抖个不停,
把脸埋到男伴的身上。
德威特呆立在一旁,两手紧紧绞在一起。埃亨和洛德合力把朗斯特里特沉重的身躯抬到年轻女郎原先的座位上,邻座的意大利裔男子也立刻起身,帮着两人让斜靠在椅子上的朗斯特里特平躺下来。此刻,朗斯特里特的眼睛像死鱼般瞪着,嘴巴半张,虚弱地喘着气,口中开始冒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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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三场(2)
这波骚动此时已传遍全车。一声有力的呵斥声之后,满车的乘客合作地靠向两旁,让路给一名袖子上标示着警官杠纹的壮汉警察。这名警官碰巧搭乘这趟电车,站在前门驾驶座的旁边。司机也刹了车,和售票员一起挤过来一探究竟。
警官粗暴地推开围成一团的朗斯特里特的同行者,俯身检视躺下的朗斯特里特。朗斯特里特的身体再度抽搐一下,就再也没动静了。警官直起腰来,阴郁地说:“死了,看样子!”说着他忽然看向朗斯特里特的左手,只见手掌和手指上有十几个凝固了的细细的血道,而且有发肿的现象,“像是谋杀。喂,你们这帮人,别靠过来。”
警官用看嫌疑犯的眼神注视着这群和朗斯特里特同行的人,他们也本能地立刻挤成一堆,像是彼此护卫抵御外敌一般。
警官大喊道:“任何人都不准下车——听到没有?留在原地!喂,你!”他又专横地对司机说,“车子也不准开动,回到你的驾驶座上,门窗也保持紧闭——知道了吗?”——司机奉命走开了——“还有你,售票员,赶快跑到第十大道拐角那儿,找正在执勤的交通警察,要他马上联络管区警察,还有,要他一定马上联络到总局的萨姆巡官,都记下了吗?等等——我来开车门,我可不允许谁趁着开门偷偷溜走。”
警官亲自带着售票员来到后门,亲手拉下拉杆开了门,一等售票员奔入雨中便立刻把门关上。售票员快步冲向第十大道。警官又下令给一位身材高大、长相丑陋的男子:“你来负责看着,谁都不准碰车门,知道吗?”这名男子感觉很荣幸似的连连点头,警官这才一路挤回朗斯特里特的尸体所在之处。
绵不绝,车上吓得半死的乘客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外面的一堆人。有个人脸贴着滚着雨水的车窗往里窥探,这时,负责看门的高个子男人大喊:“嘿,警官,这儿有个警察想上车!”
“等等!”警官不放心,还是自己去开了后门,放进来一位交警。
交警行了个礼,说:“警官,我是第九大道的执勤警员,听说这里出事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似乎有人在车上被杀了,”警官关好门,对看门的男子又使了个脸色,后者的反应显得默契十足,“当然要你帮忙,我已派人通知管区和总局的萨姆巡官。你到前门那里,确保谁也不准上车,谁也不准下车。留心着前门。 ”
两人一起往前走,警官回到朗斯特里特的尸体所在处,交警则一路向前,努力挤到驾驶座那儿。警官叉着腰,注视着尸体。“谁第一个发现的?”他大声问道,“这两个座位原来是谁坐的?”——年轻女郎和中年意大利男子同时开口——“一个一个来,你先来,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郎还在发抖。“埃米莉·杰威特,我——我是个速记员,下班要回家,这个人,他——他刚才倒在我的腿上,我赶快起来,让位子给他。”
“你呢,先生?”
“我叫安东尼奥·冯塔纳,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男的倒了,我就起来,把位子让给他。”意大利人回答道。
德威特走上前来,他这时显得很镇静。“警官,我比较清楚事情的经过。这个人叫哈利·朗斯特里特,是我的合伙人,我们正要一起参加晚宴——”
电车后面是一整排动弹不得的车子,不耐烦的喇叭声、咒骂声连“晚宴?噢?”警官不怀好意地扫了众人一眼,“晚宴,大家一起
吃吃喝喝,很和气很愉快的那种晚宴,是吧?这位先生,我看你先留着气力,待会儿直接讲给萨姆巡官听好了。售票员和我们的一个警察同事来了。”
说着,警官马上挤到后门处,售票员此时正拍着门,雨水从他的帽舌奔流而下宛如小瀑布。旁边站着一位警员。警官还是亲自开门,同样,两人一上车,他就立刻关上车门。
警员行了个举手礼:“第十大道执勤警员莫罗报告。”“很好,我是十八区的达菲警官。”警官板着脸说,“通知总局了吗? ”
“是的,管区这边也联络了,萨姆巡官和管区的警员应该随时会到。巡官有交代,要车子立刻开到四十二街和第十二大道交叉口的绿线车库去,他会直接赶到那里。巡官还说,任何人都不准碰尸体。此外,我也联络了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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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三场(3)
“他用不上救护车这玩意儿啦。莫罗,你就留在后门这儿,任何人都不准离开车子。”达菲警官转头问客串了半天看门狗的高个儿丑男子:“伙计,有没有谁想溜呢?车门有没有开过?”“没有。”好几名乘客合唱般同声回答。达菲这才走到驾驶座旁。“喂,司机!马上把车开到终点站,停到绿线车库里去,马上!”红脸的爱尔兰裔年轻司机低声说:“警官,可是那不是我们的车库。这是第三大道线,我们不——”“少罗唆!叫你开就开。”达菲呵斥了一声,又转头对第九大道的执勤警员下令,“你鸣警笛,要车子让路。你——叫什么名字?”“西滕费尔德,八六三八号。”
“嗯,西滕费尔德,你也同时看守前门。刚刚有人想下车吗?”
“报告警官,没有。”
“司机,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