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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开那扇门,窥见那段甜美之中包裹着酸涩的往昔。
长期以来,因为身分特殊,所以他不得不束缚自己。
因为心灵不够坚韧,所以不得不伪装自己。
在畏惧和人接触、担心被人发现真相的同时,又渴望着能被谁真正地接受,理解,喜欢,陪伴,只可惜由于思考回路太扭曲,表达方式太笨拙,才一次又一次地与想得到的东西失之交臂。
埃里恩深深凝视着眼前的背影。事实上,若不是最初进入城堡的目的不单纯,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触、了解这个人。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并且逐渐变得不可收拾……
“又下雨了。”逐渐放缓行进的速度,修兰特对着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
虽然只是零星的几点,但天空已经完全被乌云围笼。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昭示着又一场暴雨很快会来,偏偏周围完全是一片荒郊野岭,想跟昨晚那样找个能遮风避雨的人家谈何容易,掉头回法兰镇也不太现实。
为了贪图方便,只带了两匹马和一点简单的行李,而没有驾驶马车的恶果,现在再一次尝到了。埃里恩抬起手拭去额上的雨滴,开玩笑地说:“小时候,他们都叫我『雨男』。一跟人出门必定会下雨。”
修兰特完全不理会他的胡话,淡淡问:“我们离贝布托城还有多远?”
“卯足全力的话,应该今晚就能到。”埃里恩再度拭去落在眼睑上的雨水,叹道,“可是,这场雨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量惊人,视线瞬间开始变得模糊。
“真是够了……”
昨晚才好不容易摆脱掉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感,今天就再一次被淋得通透。
两个人策马扬鞭,想找到一个能躲避的地方。
“埃里恩……那个是?”
就在疲惫感侵袭而来的那一刻,他们发现了树林的一间木屋。
这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外表非常陈旧。树林中往往会有一些这样的小屋,是由猎户自己动手修建的,便于堆放杂物或休息。
把马匹拴在屋檐下,二人推门而入,闻到一股混合着木头和铁锈味道的气息。
修兰特皱着眉头,轻轻打了个喷嚏。
和他们所想的一样,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一些简陋的捕猎工具,一个火炉和一堆木柴,墙边铺着几块松软的干草垫子。
“不管怎样,总算能躲一阵了。”埃里恩拿起打火石,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还能生个火。”
“……嗯。”修兰特一直很别扭地拉扯着衣领——已经完全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非常难受。
“来。”埃里恩很快把火生好,动作纯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温暖的光照亮了整个灰蒙蒙的房间,舒适的热浪在空气中一圈一圈地荡漾开,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光源一些。
只是,此刻埃里恩脸上的微笑,却带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邪恶。
“来……”他望着修兰特,不怀好意地重复着这个字,迷离的目光闪烁不定。
“你……想做什么?”
“不用这样这么紧张,我不会吃人。”埃里恩一步一步地朝墙边逼近,“亲爱的修兰特……”
“埃里恩……”
“来,脱衣服。”
“……”
一道炫目的闪电划过天际,震耳欲聋的炸雷随即在耳边响起。
“轰隆——”
如此真实的近距离感令修兰特一惊,立刻扭头看向窗外。
另一个湿漉漉的身体借机贴过来,迅速动手解他的衣服……不,单纯就这略显粗鲁的动作来说,比较像是在扒衣服。浸湿的衣物彼此摩擦,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两种感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难受且异样。
“埃里恩……”想开口斥责,又忽然连正视对方的勇气都流失了,“你……”
“你身体僵硬得跟石头一样……”温柔的笑声轻轻地响起,“我说过,不用紧张。”
“可是,我……”
“我只不过,想叫你脱掉衣服烤烤火而已。”
“啊……?”
“一直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他笑道,“刚才我检查过,包裹里的东西大多还没淋湿,你快去找件干的换上吧。”
听完这番话,修兰特顿时松了口气,又有些郁闷对方的故意耍弄,抬头瞪道:“你就不能早点说?”
“噢?”
“为什么,要说得那么容易让人误会……”
“怎么?”不知不觉间,埃里恩已经手快地除去了他的外套,解开了衬衣胸前的扣子,望着眼前一片大好春光,暧昧地低喃,“修兰特,莫非……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你给我走开!”修兰特用力地推了他一把,白晳的脸上红了一片,“我自己会换!”
“你真容易害羞。”埃里恩大笑起来,“都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了。”
“谁跟你那么久……”修兰特别过脸,恼怒道,“我要换衣服了,你走远一点。”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只介意你……”
“既然这样。”埃里恩再次邪恶起来,“就让我多看几次,你也好早点习惯被我参观吧。”
“……”
说完,他扑了上去。
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个人才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挂在火炉上方烘烤。
尴尬的情绪尚未消除,修兰特一直盯着斑驳粗糙的地板出神。
埃里恩看了他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别扭的模样很可爱,忍不住凑过去,坐到他旁边。
“生气了?”
“和你这种人生气,就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对。”埃里恩笑起来,“所以生气是没必要的。”
“厚脸皮。”修兰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冷么?修兰特。”
“还好。”
“嗯……?”
冰凉的手忽然被对方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修兰特的眼神游移了片刻之后,终于又落回到地板上。
此刻的气氛和以往相处的时候都不一样。似乎之前所经历过的所有肢体接触,甚至那晚被抱着入睡,都没有今天这样尴尬,这样……让人不知所措。
接触到对方手心的部分正在猛烈地燃烧,肌肤滚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束火焰迅速从贴合的部位流淌蔓延,引燃了血液,传过四肢百骸,使得周身都热了起来。包括整颗心脏,也和手一样滚烫。
“你的手有些冷。”
埃里恩的声音很低沉。平时听上去很清朗的声音,现在,带着温柔的沙哑。
“脸也是。”另—只手触碰着他的脸烦。开始只是微微地用手指碰了碰,很快就转变为轻柔得不可思议的抚摸。
“修兰特……”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
随着这声叹息似的低唤,整个人就被拥进了那个宽阔的怀抱里。
不是第一次被拥抱,但却是第一次觉得……不愿再离开。
窗外,大雨还在持续瓢泼。
修兰特隐约觉得埃里恩有心事——这是他第一次,察觉到对方的心情。
埃里恩看似开朗坦荡,实际上却是一口深不可测的井。修兰特不愿去过多地揣测,或许其中也包含了对自身的信心不足,但是对他来说,只要埃里恩还在这里,现在还在他身边,就很好了。
这个男人很不听话,随性妄为,但却不会让自己讨厌。
他是能照亮黑暗的光。他让城堡里近乎麻木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和芳草的气息。他很勇敢,也很可靠。
修兰特倚在埃里恩的肩上胡思乱想着。渐渐地他想倦了,阖上眼睛打起了盹。
这间狭小木屋里流淌着的温情,对修兰特来说,甜美得就像—个梦。或许是连续数日的奔波实在太累,他睡得十分安稳。
这段无意间来袭的睡眠,短暂而美好。
梦境中,四肢的酸痛全然消失,整个人如同置身棉花糖般的白云间,身体被香草的味道和舒适的触感所缠绕。幼年的种种回忆在眼前重播,不可思议地,没有任何一丝不安与忧郁。
跟之前所有的梦境都不一样,这一次,他只看见了被灰色外表包裹着的鲜亮部分。朦朦胧胧间,所有的悲伤失落的情感都如春雪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融化成水,淡去无痕,留下的,只有包含着极致幸福的点点滴滴。
母亲体贴的问候,父亲慈祥的笑容,管家多年的照顾,埃里恩温柔的拥抱。
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落在了脸颊上,逐一吻去眼角边的泪水,最后覆上嘴唇,轻轻地舔弄。痒痒的,湿热的感觉不太适应,但并不讨厌。对方的动作,温柔得教人不忍心拒绝。
被朦胧的梦境包围着,修兰特不想去追究那是什么,甚至在无意识间微启着唇,回应着那份温柔。
冰雪消融,雨过天晴。如果睁开眼睛,现在的一切都会消失,那么请允许他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吧……
因为,他或许早就真心地喜欢上了……
“修兰特。”
忽然被人微微地推了两下。
“醒醒,修兰特。”
“嗯……?”缓缓地从睡梦中恢复意识,修兰特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埃里恩的怀里睡着了。
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听见埃里恩压低声音说,“你听,有人正朝这里过来。”
修兰特凝神,果然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又匆忙的脚步声。
一觉过去,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脚步声不太容易被外界环境覆盖住。
“谁会来这里……”修兰特蹙起眉,“猎户?还是来避雨的路人?”
埃里恩露出无奈的笑容:“真是这样就好了。”
“埃里恩?”修兰特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危险,因为他很少听埃里恩用这种稍显自嘲的语气说话。正在快速朝这里靠近的人,他们到底是谁?
“抱歉亲爱的,这次恐怕要连累你了。”
“匡当——!”
就在这一刻,小木屋的大门忽然被人粗鲁地踹开。破旧的木门承载不了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脱离门框,凄惨地飞落在地上。
“……真粗鲁。”埃里恩咋舌。
修兰特怔怔地看了这群手持武器的人一眼,不悦地问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特地来找你们麻烦!”其中一个面貌凶恶的大汉回答,“这间屋子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点的,就乖乖跟我们走。”
“……真够直接的。”埃里恩继续咋舌。
这群人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与魄力,都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普通混混不同。但是修兰特贵为公爵,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注重礼仪与教养的环境里,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威胁?
眼见他还想说些什么,埃里恩一把拉住他:“修兰特,别激怒他们。”
“埃里恩?”修兰特对他这么快就放弃反抗感到不理解,低声说,“虽然对方人很多,但是你—个人的话,应该能突破重围……”
“那你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不要管我了……”
“修兰特,你觉得我可能丢下你不管么?”埃里恩很愉快地微笑起来,似乎在笑他的傻,“就算你因此受了任何一点伤,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埃里恩……”明明是这样危险的境遇,整颗心却因为这句话而无可避免地热了起来。
“所以,我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一起去监狱度蜜月吧。”
埃里恩面带微笑地走到大汉面前,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的武器。
大汉围着他走了一圈,又搜了他的身,似乎还不够放心,突然扬起手对着他的后颈,给予重重的一击!
“埃里恩!”
在修兰特的惊呼声中,埃里恩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闻到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埃里恩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大眼帘的是头顶上方压抑的天花板,还堆积着很多青苔和蜘蛛网。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歪着头一看,修兰特那张焦虑的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感觉怎样?”
“唔……”埃里恩直觉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痛处,摸着后颈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我如此配合,他们却那样待我……”
“很疼吗?”修兰特担忧地问道,同时伸出手去,试探埃里恩的痛处。
“我没事。”埃里恩抓住他的手,微笑着回答。
能看见眼前之人如此担心的表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倒也不错。只是,如果他们身处的环境能再美好一点、再浪漫一点,就更值得高兴了。
这个房间很小,光线阴暗,四周堆积着一些干草,因为环境潮湿的关系,散发出一股并不好闻的气味。铁制的房门紧锁着,门上有一扇小小的窗子,这是屋子里唯一的通气孔。
埃里恩低叹一声,看来还真是到监狱度蜜月了啊……
自离开故土后,他经历过许多常人一辈子也遇不到的事情:抢劫、诈骗、暗杀、山体滑坡、洪水、暴风雪……如今的入狱,算是在他的人生经历上又增添了光辉的一笔。只是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顺利地化险为夷。
自己习惯了遭遇波折,但是对于身分高贵的修兰特来说,真的算是一场连累。如果让他找到了那个幕后主使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先把那人丢进肮脏的猪圈里供猪群践踏……唔,或许这样还不够?那么再丢去雨林里供猩猩赏玩吧。
“埃里恩,我拖累你了。”他听见修兰特自责地说。
其实该道歉的人绝对不是修兰特,而是埃里恩自己。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原以为舞会那天晚上的刺杀失败会让那些人有所收敛,没想到却导致他们更为急切地反扑。
自由自在的完美生活不能被害虫骚扰。埃里恩开玩笑地双手合十,喃喃道:“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特殊体质……但是这一次,请让我的敌人们尽情地倒楣吧。”
修兰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垂下头,轻轻地说:“如果能想办法让人带个口信回去,或许还来得及。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得……”
“不要紧张,修兰特,”埃里恩温和地打断他的话,“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随着一阵刺耳的开锁声响起,牢房的门“咚”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几个守卫率先走进来,在门的两侧排开,然后,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男人出现在二人眼前。
高高瘦瘦,相貌普通,一脸古怪的傲气。
“你是……”修兰特很快认出他来,“巴尔克侯爵之子,安德鲁?”
“啊,不就是那个在集市上被我打趴的小子么?”埃里恩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一语戳中男人的痛处。
“混蛋,你住口!”守卫怒道,“再不老实点,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哪里?”修兰特毫无惧意的目光直接射向了那个男人,“你们擅自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侯爵府的地下监牢,守卫极其森严,不要妄想能逃出去。”安德鲁不悦地盯了二人一会儿,扭曲地扯动着嘴角。
“侯爵府?这么说来……这里是贝布托城?”
“贝布托城又怎样?这片土地都是巴尔克家的领地,你们冒犯了我,就要有接受惩罚的觉悟。”
“和你起冲突的人是我,跟他无关。”埃里恩指了指身边的修兰特,“放他走,我甘愿受罚。”
“埃里恩……”
“你们是一伙的,放走一个,谁知道又会搞出什么诡计。”安德鲁死死地盯着埃里恩,似乎要用目光把他撕成碎片,“你以为我有这么蠢吗?”
看来,集市的事情让这位飞扬跋扈的侯爵之子自尊心碎了一地……埃里恩忍住想要吐嘈的欲望,把注意力放到了安德鲁身后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斗篷的人,之前和安德鲁同一时间进来,却始终没有说话,像影子—般依附在门边。仿佛注意到了埃里恩在看自己,黑衣人不自在地转过身,走出了牢房。
这人一走,安德鲁也丢下几句威胁的话,匆匆地跟着离开。牢门再次被守卫们无情地关闭,落锁。
埃里恩望着紧闭的门,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看见了吧?使者先生。”安德鲁跟在黑衣人身后,炫耀地说,“我们侯爵府的士兵是一流的,抓一、两只野猫完全不成问题。”
“嗯,没错。那个金发的男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穿着黑色斗篷的使者停下脚步,用没有感情起伏的语气说,“根据事先商量好的,我提供他们二人的行踪,你把他们抓来,要打要虐要怎样发泄怨气都随便你,但是搞完之后,请尽快把那个金发男人交给我处置。”
“这是当然的,使者先生,感谢你提供线索帮我抓到这两个人。真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今晚就让我们好好地喝一杯吧。”
“喝酒误事,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使者冷淡地拒绝了安德鲁的邀请,转身径直朝客房走去。
“真是个怪人……”安德鲁不屑地哼了一声。明明声音听上去还很年轻,却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难不成有见不得人的一张脸么?
“安德鲁少爷。”年逾四十的侍卫长奎恩,轻轻走到了他的旁边。
奎恩是安德鲁的心腹,经常帮他的胡作非为收拾烂摊子,所以安德鲁有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他的侍卫长。
“怎么了,奎恩?你似乎不高兴?”
“我觉得这事欠妥。”奎恩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位使者先生来历不明,目的又相当古怪,您别什么都听他的。”
“他提供线索,我抓来那两个混蛋,教训一顿之后把人给他……这有什么不妥当的?”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在利用您。”
“利用?”安德鲁的目光骤然锐利,“怎么说?”
“他行事诡秘,身分不明,甚至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反观您抓回来的那二位——就算您不高兴我也得说,那二人虽然衣着普通,气质却是无法掩饰的高贵。
“如果这位使者要走了他们之后,做出一些不太妙的事情……少爷,到时候帮使者先生背黑锅的人,可就是您了。”
“这……”安德鲁事先根本没有想得如此深入,现在听侍卫长一分析,顿时怔住了,“怎么可能会这样……”
“当然,我只是在分析『可能性』而已。”侍卫长又叹了口气,“之前许多百姓都在集市上目睹了您和他们起冲突,如果他们真有个万一,别人前来追查,必然会最先查到您头上。”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仅不能把他们交给那位使者,甚至不能动他们一根毫毛……?”安德鲁不高兴了,“怎么能这样便宜他们!?”
“正是这样,安德鲁少爷,为了不招惹多余的祸事……”侍卫长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请您为了巴尔克家,多多考虑一些吧。”
“奎恩,我一向敬重你,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安德鲁皱起眉头,“但是,你让我怎样去跟使者交代?我都答应了。”
“那位使者之前自称是邻国塔尔格的贵族,说那位叫埃里恩的金发男子是他秘密抓捕的要犯……这些毕竟只是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埃里恩的身分,还有另一位男子的身分,甚至使者自己的身分,我认为都有很多疑点。”
侍卫长神情严肃地说,“所以少爷您也暂时不要放人,待我去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你去查吧。”安德鲁犹豫了一阵,最终答应了侍卫长的要求,“可是这么大一个国家,成千上万的人,你打算去哪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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