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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这就是沟通天地,号令天地灵气的能力了吧。
任歌双目一凝,气势再涨,剑身一点一点抽离,高高举起,相同的一剑再次挥出,只是更凶狠,更凌厉,带着一股极寒的气息,冷肃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寒起来。
李剑一的剑势又是一变,周围的灵气仿佛化身无数细流,层层缠绕,飞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的牢笼,牢牢将任歌的剑困在里头,因此这一次,众人都没能听到那声两剑交击的“叮”。
任歌抿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气势却一涨再涨,被困住的剑身竟隐隐发出一股名叫之意,细看去,却是剑身在不停抖动,就在抖动着,那些缠绕着的灵气,不动声色地被荡了开去。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化神期前辈微微睁开了眼,看着人哥微不可查地点头。
李剑一也赞:“不错,假以时日,你定能超过我。”
只是说这句的时候他依旧面无表情,所以竟不似称赞,而是嘲弄了。
随着其话音,如细流般的剑势已然变得稠密连绵,似波涛拍岸一般层层不绝,似要将那柄剑拍死在沙滩之上。
“假以时日么?”
任歌的小脸又白了一分,随后气势又涨了一分,小小的少年站在那里,防若一把剑,有刺穿天地之势。
化神期前辈眼睛一亮,这涨气势说来容易,一涨再涨,那不是本身留了增长的余地,就是少年心性的问题了,而这样傲然凌天,半步不让的心性对极了他的胃口。
剑者,凶器,自要这样傲然天地,俯视群雄的。
随着气势的增长,任歌的剑尖吐出了一道剑芒。细看去,却不是被逼出的灵气,而是一个个如针一般细密的凝晶,携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冷厉,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又似乎随时可能离剑而去,直扑对手。
剑意!
化神期前辈霍然双眼一凝,认真地看去,虽然非常简陋,虽然还是雏形,但的确是剑意无疑!
“停手!”
化神期前辈一丝犹豫也没有,即刻宣布了这场挑战赛的终止,箭在弦上的二人却听而不闻。李剑一依然面无表情,但眸色中已然添了几分凝重,他估算着,自己这股潮水如果只是这么多的话,瞬间就会被那股剑意吞噬一空,要想不输,只能增大潮水的量,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也算输了。
而潮水的量不增加的话,自己不但要输,只怕连性命都有危险。
李剑一一时有些踌躇,那剑意却丝毫没有停滞,这时候再要放开修为已经来不及了,李剑一脑子里一瞬间滑过这么样一个念头:我竟然就这么死了,好像很荒唐啊!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任歌的整个身体往剑上一压,硬生生地将剑压偏了少许,那道剑意擦着李剑一的脸颊射到了空处,与此同时,脆弱的剑身再也承受不了那股凌厉的剑气,霍然炸裂开来。
李剑一微微有些遗憾,自己就算勉强逃了一命,似乎也摆脱不了成为刺猬的结局啊。
不过要做刺猬那是要一起做刺猬的,这样似乎也不坏。
李剑一看向任歌,眼睛里第一次漏出笑意,忽然一阵风扫过,不管是剑意,是潮水,还是爆飞的剑身碎片都被那股风拢在了一起,终于,他连刺猬都没做成。
不知道为什么,李剑一觉得自己竟然微微有些遗憾。
李剑一不知道,要是没这阵风,会成为刺猬的也只有他一个,任歌炼体已到一阶,那些碎片还伤不到他。
一场同门间的争斗总算有惊无险地收场——明知有前辈在,也不可能出现什么严重后果的,但之前的场面实在太惊险,由不得每个人都捏了一把冷汗,直到此刻才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任冉,刚才心几乎就一直停在嗓子口,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而今总算又落回了肚子里。
唯独化神期前辈的脸色不大好,他哼了一声:“叫你们停手没听见吗?”
李剑一实说:“弟子当时已然停不了手。”
任歌不说话,只抿嘴表示赞同。
前辈又哼哼:“之前跟你们说过什么,同门相斗,点到为止,明知道到是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招式,为什么还要使出来?”
“弟子……”
李剑一犹豫地说不出话来了,任歌帮他接了下去:“弟子见猎心喜,一时忘形。”
“对,一时忘形!”
李剑一深以为然。
“你们……”
化神期前辈一挥袖子,嘴上说得悻悻,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你们这两个不要命的小疯子,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下来把场地留给其它同门!”
李剑一和任歌当即相对施了一礼,一齐走下场来。
各自归位之前,任歌听到一声细若游丝的传音,不由古怪地看了一眼李剑一,而在他把这句话又转给任冉之后,任冉的脸色也古怪起来了。
——那个化神期的长辈是任三长老。
这就是猿粪呐!
任冉可不认为任三长老是特地来看他们两个的,别说门里那些流言还说不上沸沸扬扬,哪怕真的沸沸扬扬了,他这么一个化神期大能,也不会来管这种小事。
毕竟任冉和任歌到底是不是他的后辈,这件事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时候倒是任三长心里有些遗憾,遗憾这两个娃娃并不是他的后辈,其中任冉还好说,任歌尤其是对了他的胃口。
接下来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傅石挑战齐白。
凝脉期弟子越阶挑战筑基期师兄什么的,这在天剑门并不少见,尤其傅石跟齐白一向不睦,几乎是所有人都预见到了这一出。
便是那些结丹期的师叔也都纷纷点头,傅石跟齐白石一期的,在他们眼里,这两人本就互相别着苗头,这一战也是每年都会上演的。
实际上应该是傅石跟齐白别着苗头,而齐白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能被齐白放在心上的人,原也不多,更别说傅石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
傅石的资质不如齐白,所以齐白早早地筑基成功,他最近才堪堪达到了凝脉后期。
不过门派里的前辈还是很看好傅石,资质影响的只是前期修炼的快慢,要想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影响的因素相当之多,傅石被他们看好是因为其悟性和心性,某种程度上说,到了修仙中后期,这两者才是决定成就的关键所在。
也就是说傅石是属于后发型的人才。
不管以后怎么样,眼前傅石比不过齐白,这是肯定的。
齐白也没李剑一那么好心,压着自己的修为跟傅石打什么指导战,他一上场就仗着修为力压傅石,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次齐白并没有用任冉见过的那双筷子法宝,用的是一柄普通的飞剑,才只二品,倒是傅石,用了一件法宝,好像还是防御性质的,因此左支右绌,勉强挡了几招。
傅石也的确是个人物,换做其它弟子,哪怕有法宝在手,也挡不住一招,筑基期与凝脉期的距离,远不是凝脉期与炼气期可比拟的,非后者量上的差距,这之间是质的改变。
修仙境界,越往上差距越大,几乎每个大境界之间都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若说凝脉期的十个还能拼上一个筑基期的,筑基期要打结丹期的,人数就要往百上堆了,而结丹打元婴,那简直不可能。
越阶挑战这种,不能说不存在,但当真凤毛麟角。
自然相同境界之间也有很大的差距,那种同一境界之间,几人围攻一个,最后反而败下阵来的,也是相当常见的事情。
这些任冉他们暂时还涉猎不到,因此并不知道。
第37章
发觉自己这么想的时候,任冉自问自己的心是不是变硬了。
结论是也许。
归根结底,修仙世界里的人给她的威胁感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危,她只能选择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就拿上次举例,若不是虫子正好在院子里溜达,说不定任友壤已经无声无息的得手了,她跟人哥两眼一片黑,能去哪里找鸟妈?
就算找守山弟子问了出入记录,锁定了怀疑对象,这任友壤应该是要让鸟妈做自己的灵兽的,鸟绝然不会相从,他恼羞成怒之下要是杀了它,他们又岂非鞭长莫及?
对于觊觎鸟妈和任歌的人,她向来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他们。
她这一生只得这么两个亲人,一个都损失不起!
任冉这里刚刚构设好了禁制,安置好启动阵法的灵石,任歌那里就有些羞羞的来请。
任冉被他慎重其事地带进了室内,只见任歌变戏法一般,一盘一坛一碟一罐地往外取东西,不一会儿呼啦啦的摆满了一桌子,再一一掀开盖子,赫然是一桌极为丰盛的宴席,有荤有素,有汤有水,有蒸有煮,有煎有炸,甚至还有小小一盅灵茶。
海陆空齐聚,色香味俱全!
刚刚做完一件颇有成就感的事,就有人奉上庆功宴什么的……任冉踮起脚尖,使劲够啊够,勾住任歌的脖子、拽下了他的脑袋,在微微有些红润的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
这种场合,鸟妈是不参与的,鸟妈的口味……比较独特。
兄妹两端端正在地在桌子旁坐好,任歌随时关注着任冉的小视线,总是第一时间内将她想吃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
任冉不知道是不是灵气食材原本就比普通食物美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其实是太久没吃这种正儿八经的食物了,又或者只是任歌的手艺特别好,又又或者只是任歌的这么细心体贴感动了她,更有可能这几者兼而有之,任冉只觉得这是两世为人中最美味的一顿,食物入口化作的细微暖流熨烫着五脏六腑的舒适相比之下反可以忽略不计了,似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味蕾之上,让她恨不得时光就永远停在这一刻,不要向前流动。
只可惜,心想事成万中无一,不如意者倒十常*,两人刚吃了没一会儿,任冉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所有的食物都品尝一遍,阵法很煞风景的发出了警报。
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才刚刚布置好龙潭虎穴就有人迫不及待来找死啊!
任冉怒气冲冲地摸出一块镜子,也就是控制这所有阵法与禁制的中枢灵器,轻轻一抹,映入眼帘的却是他们继任颖之后在天剑门所认识的第一个人——美人齐白。
任冉扶额,对于这位师兄她是不怎么好意思下狠手的,只得开出一条通道来,请他入内。
“啧啧……”
齐白一路砸嘴不已,见到任冉第一句话就是:“是听说你最近对于阵法禁制痴迷不已,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你们这小院布置成了盘丝洞了,当真滴水不漏。”
任冉远目:这厮真的没走错剧场吗,盘丝洞什么的,这个世界里也有类似的典故?
还是说某位侥幸不死的同仁将那个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晓谕大众,流传下来了?
任冉心中各种嘀咕,齐白的视线又早被桌上的那些食物勾了过去,微一愣怔,抚掌大笑:“赶得早不若赶得巧,你们这样门禁森严的,原来是在做这等美事。”
说着,他也不等主人招呼,只在自己手上那么一抹,一双牙筷就出现在了手中,迅捷凌厉地向一道青笋肉片夹去。
齐白不慢,人哥的剑气更快,牙筷离青笋肉片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距离,剑气就狠狠地砍在了牙筷上。牙筷一晃,却是无恙,虽说最后迟了那么一息,齐白还是顺利地将一片肉夹到了筷子上。
任歌微微郁闷,抿着唇,盯着那双牙筷有些忿忿不平。
齐白将肉片慢慢地塞进了嘴里,说不出的得意:“这可是一件法宝,你轻易打不坏的。”
又笑:“早知道你小子看我有些不顺眼,我这是有备……”
话音未落,眼前景色全然一变,自己已然身处于一片茫茫白雾之中,天地悠悠,怅然独立。
齐白微怔,随即苦笑,他还是大意了,算到了任歌,却忘记了任冉。
只是这对兄妹也太凶残了些,对他这个客人那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齐白好笑地磨了磨自己的牙。
任冉也在那笑,不过任冉笑得就比较揶揄了,她说:“齐师兄,这是我们的地盘,我哥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齐白眼神锐利地在空气中刷来刷去,口中冤枉道:“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何曾欺负过他!倒是他,我不过就吃一口菜,他就这样舞刀弄剑的,岂是待客之道?”
“不告而取谓之偷,就算客,你也是不速之客。”
任冉在齐白看不见的地方对他做着鬼脸。
齐白再不说话了,凝心定神地寻找阵法的破绽所在,一道微不可查的蓝光,隐隐地从他双目之中射出,任冉清晰地看到,那些茫茫的白雾,在触及这片蓝光时,尽皆瞬间消融。
这种现象看似白雾为蓝光所分解,任冉心里却知道,那白雾不过是障眼法,齐白这是堪透了白雾的本质。
或者他就是凭这个看透了自己的修为的?
任冉心中猜测,又想,齐白在这里显示他的这种特别,是信任他们,并不怕被他们知道,还是说他这双眼睛早已不是秘密?
心中思绪虽然纷杂,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停滞,任冉的手指飞速舞动,对着镜子打出一道法诀,顿时雾气纷纷退散,呈现在齐白面前的只是无边的黑暗。
齐白双眉微颦,目中蓝光再现,这次却不能堪透什么了,黑暗就是黑暗,不是什么虚假,而是任冉通过禁制隔绝了光线。
说起来,这个还是她自己的创意,利用人本能的惧怕黑暗这么一个原理。
自然,黑暗隔绝的不止是齐白,任冉自己现在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看到黑暗中隐隐有那么一道蓝光闪过,并不持久,一闪而逝。
任冉猜,他这种目力的用法也是有限制的,不能无穷无尽使用。
又过一息,齐白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任冉笑笑,将阵法解了。
她不过是想为任歌出口气,怎么可能真的把齐白困多久——虽然其实齐白也没做什么,可是,咳咳,她就是见不得任歌憋屈,哪怕那种憋屈只有一点点。
护短什么的,如果对象是任歌,她也有些不由自主啊,在理智没到达之前,手上就已经相当自发的那么做了。
阵法既解,眼前立刻光明大现,齐白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桌旁了,而是到了院中某处,不由奇道:“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移动过。”
任冉一笑,先说了一句:“承让了,齐师兄。”
齐白当真要认真破阵,自然有的是办法,别的不说,一力降十会,就算解不了阵,做点破坏总是容易的,他却只是凝神寻找破绽,虽说未必不是仗着自己目力奇特,但其中也存了几分让着他们的意思。
这一来一回,不过是一个师兄小小的考校,与一个师妹小小的玩笑罢了。
当然,任冉见不得任歌受半点委屈,要给他出气,这也是有的,而任歌在刚才并没有偷袭齐白,这也说明他心中对他并没有恶意,之前不过一时的孩子气罢了。
一场小小的试手,来得快,去得也快,任冉重新招呼齐白入席,这才解释说:“阵法中套着禁制,刚才那是五鬼搬运,你虽觉得自己并没有动过,但其实你已经被五鬼搬运法搬运到其它地方去了。”
齐白拍手称妙:“这短短几个月,你就将阵法禁制研究到了这个地步,说不得,你在这方面很是有些天赋,不妨深究。”
“怎么,齐师兄倒不怕我不务正业,荒废了修为?”
任冉有些好奇地问。
齐白正色道:“一法通诸法,事实上哪有什么不务正业,心之所向,便是大道,做自己想做的事,才算得证自我,不违天道。”
任冉笑:“齐师兄时时不忘点化我。”
齐白叹气:“我这哪里是在点化你,我这是在时时提醒自己,直到哪一天,我把这件事忘了,只怕才真正领悟其中精髓。”
“想不想时已是想,想不刻意已着意。”
任冉以茶代酒,敬齐白:“祝师兄早日得偿所愿,勘破心境。”
齐白肃然起敬:“你这话说的极是,言语简单,其道理却极深远。”
任冉笑笑,她这不过是拾人牙慧。
齐白因又说些心境与修为方面的关系给她听,一番话了,任冉这才知道,所谓心境,那就是对世界对自身的一种认知;所谓心境瓶颈,那是自己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极限,对世界产生了疑惑,又或对自己产生了某种类似信心不足这么一种心绪。
心境与修为之间的关系则玄而又玄,大智慧者,心境通达,自然于修为无碍,自在突破境界;而完全混沌的人,亦很难产生什么瓶颈,自顾自一路增加修为就是。最是那种,对世界一知半解,对自己一知半解的人,往往会为心境所桎梏,迟迟不得突破。
听了这些,任冉不知怎的想到了一个词:大智若愚。
简单来说,就是着相了的人才会有瓶颈,不着相,自然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就譬如自己和人哥,自己是混混沌沌,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就晋级了,因此无所谓壁障;而人哥当初,目标明确,锐气万千,根本就没想过会失败,自然也是摧枯拉朽,直接晋级。
归根结底就是,免去了那些患得患失,自然就不会顾此失彼。
任冉决定……嗯,将自己的混混沌沌继续保持下去==。
谈谈说说中,一顿饭毕。
三人化身饕餮,愣是将一桌子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