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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符宗的外门弟子!”胡来沉声说道。
“什么,居然是符宗的外门弟子?”女子满脸惊慌,伸手拽住了胡来,“那我该怎么办啊?我好害怕,我居然割掉了一个符宗外门弟子的那个啥……快救我……”
话说的惊慌失措,脸上表情也很到位,可眼中蕴笑,明显没当回事。
胡来叹了口气,很显然,这位是有恃无恐。
“我要是不拉你走,是不是你还想把剩下那三人也割掉?”胡来问道。
那女子收起了脸上惊恐的表情,嘻嘻一笑“当然不是。我又不是杀人狂魔。”
“我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还是快点走吧。”胡来挥了挥手,“你伤了符宗的外门弟子,宗门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燕清歌呵斥陆超的时候,胡来听的清楚,陆超身后,是符宗少宗主。
陈六的传讯符,很有可能就是出自那位少宗主。
要被伤的是其他外门弟子,胡来肯定会偏向符宗。不过被切掉丁丁的是陈六,胡来没上前把那根肉干踩成碎末,已经是很大的忍耐,自然不愿让女子被抓住。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女子歪着头,向胡来伸出一只手,“我叫花小落,天下第一高手。剑法通神,想杀谁就杀谁。”
“胡来。”胡来握住了花小落的手,很快又放开。
花小落点头,“我知道你是胡来,号称符宗的神话,很厉害,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说罢,花小落潇洒转身,留给胡来一个背影,“我还有事,江湖见。”
望着花小落离去的背影,胡来有些愕然。天下第一高手,这丫头还真敢吹,但是那一手剑法,确实神乎其神。不过令胡来错愕的不是她的剑法,而是……花小落居然说认识他!
“嗯,这丫头不错。”时断流冒了出来。
“是不错。”胡来苦笑,“她走的潇洒,我可还得想办法伪装下。”
时断流哼了声,“伪装个屁,直接说你去弃洞了。”
胡来出手,即便是当时蒙了脸,估计事后也能被人找出蛛丝马迹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不在场的证据。
回到院落的时候,凌笑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去刑堂的路上,凌笑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凌师兄,你想说什么就说罢?”胡来说道。
凌笑道,“胡来,广场上出手的人,是不是你?”
“广场上什么事?”胡来随口问道。
“整个符宗,能够出手没有元气波动,又能击败外门弟子的,八百年只有你一个。”凌笑开口,眼中带着几分自信,“也许你不知道,我有特殊的技巧,能够感受到很细微的元气波动。”
胡来瞥了眼凌笑,“莫名其妙。”
凌霄当即不再言语。
符宗的刑堂,胡来是第一次来。
当他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下。
刑堂,在符宗拥有莫大威严的部门,居然只是百丈见方的院落。白色的石材铺在地面上,唯一的一栋房子通体黝黑。
至简至朴的黑白色调。
踏入刑堂的大殿,即便是白日,依旧殿内一片幽暗。
在胡来和凌笑进入大殿后,殿门就缓缓闭上。
“胡来,你好大的胆子!”陆超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充满了愤恨和怒气,“勾结外人,伤我符宗外门弟子陈六,你可知罪?!”
胡来昂然抬头,一言不发。
“大胆胡来,还不认罪!”陆超的声音再度响起。
胡来依旧纹丝不动。
嘭——
一轮火焰,自虚空点燃。
紧接着,轻微的嘭嘭声连续爆鸣,一轮轮火焰燃起,绕城了一个圈,把胡来和凌笑圈在了中间。
“胡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承认你的罪行,我会看在梵长老和燕师姐的面子上,或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陆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突然,胡来笑了,“陆超,你算那根葱?”
“我是刑堂的弟子!”陆超哈哈大笑,笑声张扬,“我就问你,认不认罪?”
胡来依旧在笑,“首先,我不知道你要我认什么罪;其次,我最近既没有见过你说的陈六,更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伤了他;最后一点,老子同样也是刑堂的人。”
“呵呵。”陆超轻蔑的笑声传来。
笑声中,周围摇曳的火悄然隐去,紧闭的大殿门再度打开。
光线通明。
前方,一张黑色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位中年男子。
男子的身侧,右边是陆超,左面是一位胡来不认识的身穿白衣的少年。
“五年前,我们见过。我是刑堂的副堂主,陈长生。”中年男子开口,笑吟吟地看着胡来,“胡来,我且问你一句。你凭什么说你是刑堂的人?”
胡来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但对方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当年和梵默在一起。
“禀陈堂主,在一月半前,燕师姐曾对我说,我是刑堂监督组的一员。”当即,胡来毕恭毕敬地对陈长生说道,“这件事,陆超可以作证。”
陈长生微微一笑,笑的很平和,“原来是清歌给你安排的身份。”
陆超嘴角微动,刚要说什么,却被陈长生举手制止。
旋即,陈长生叹了口气,“胡来,也许你不知道,刑堂的身份,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的。你现在不过是杂役部弟子,暂时没资格进入刑堂。”
胡来当即头低垂,“胡来明白。”
陈长生嗯了声,似乎对胡来的识时务很满意,“胡来,我再问你一句。今天,你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给我一一说来。”
莫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压来,让胡来呼吸变的急促艰难起来。
身体仿若被巨石压迫,一点一点地加在胡来身上,仿若只要他一松懈,就会跪在地上。
“妹的,这老东西!”胡来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胡来咬着牙,昂然抬头,身姿如松,怒视着陈长生。
“清晨,我去找我爷爷请教修炼的问题。”胡来心一横,说道,“我从我爷爷那回来后,就被凌师兄请到了刑堂。”
陆超猛然喝道,“胡来,你胡说!分明是你伙同外人,伤了陈六!”
陈长生却是双眸如电,死死盯住胡来。
根据陈长生的了解,除了燕清歌和梵默,胡来在符宗再无任何关系。现在却骤然突兀地又冒出来一个爷爷,令他如何不吃惊。
“陆超,你眼里有没有陈堂主?”胡来瞥了眼陆超,声音冰冷。
陈长生没理会胡来的话,皱眉问道,“你爷爷在什么地方?”
“弃洞。”胡来冷然回答道,“你要是想确认我说话是真是假,大可去问我爷爷。”
顷刻间,威压如潮水退去。
威压尽去,胡来只觉得身心一松,腹中血气翻腾,几欲涌出,却是他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陈长生面色几转,有惊怒,有狐疑,最终还是化作平静,淡然说道:“胡来,燕清歌授予你的刑堂监督组成员身份我要收回。当然,我会尽量满足你一个条件,作为燕清歌过错的补偿。”
“谢陈堂主赏赐!弟子需要凝气决前五层的所有功法!”胡来说道,跪拜在地。
刑堂弟子,能够不去传功殿,就可学习凝气诀所有功法。
胡来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甚至可以说,胡来一句话,一个跪谢,堵死了陈长生的所有推辞。
24。 024 魔神咒怨
胡来走后,刑堂大殿的门再度缓缓闭上。
凌笑已经尾随胡来离开,大殿内,就剩下陈长生、陆超和风流三人。
闭目,陈长生缓缓松了口气。
“师傅,你怎么放那个杂种走了?”陆超恨恨的声音响起。
陈长生,居然陆超的师傅。陆超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而风流同样眉头紧锁。两人对陈长生放走陆超一事,都迷惑不解。
梵默离宗,燕清歌已走,整个符宗,再无一人敢保胡来。弃洞?弃洞算什么地方!
“弃洞。”陈长生给出的答案,就是两个字。
“因为他那个爷爷?”风流问道。
陈长生微微点头,“在没核实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之前,莫说是我,就是梵默,也未必敢动他。”
风流和陆超大惊。
梵默执掌刑堂,完全是宗内一霸,莫说是陈长生,就是和宗主风信子,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能够让梵默都忌惮的人,已经超出两人的想象。
“这小杂种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样一棵大树?”陆超拳头死死攥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师傅,那外门大比怎么办?”
陈长生摇头,“你先不着急,~无~错~小说 m。QulEdU。cOm我去那边探探口风。”
随后,陈长生出门,离开了刑堂,直往弃洞。
到了弃洞外,陈长生垂手而立,朗声道:“胡老,符宗刑堂副堂主陈长生,有事求见。”
若是被陆超和风流得知,陈长生见胡来口中的那位爷爷的时候,毕恭毕敬,连丝毫怠慢都不敢有,也就不会疑惑为什么在刑堂,陈长生听到弃洞两个字,就对胡来态度友善了很多。
“说。”淡淡的声音,自洞内传来。
“不知,胡老可认识一位叫做胡来的少年?我符宗弟子。”陈长生问道。
问话的时候,陈长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胡来的话是真的,那么他接下来,就可能会迎接洞内那位巅顶大修的怒火。
“认识。”洞内声音依旧平淡。
陈长生愣住了。
他想过胡来欺骗他后,如何处置胡来的几十种办法,唯独没想过,若是胡来真和弃洞中人关系匪浅,那他该怎么办,里面那位的怒火,又会以什么方式显露。
“陈长生斗胆冒昧问一句,不知,胡老和胡来的关系是……”陈长生声音开始有些微微发抖。
久久,洞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陈长生鞠了一躬,徐徐后退,最终离开。
这次弃洞之行,得到的是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陈长生也拿捏不准,胡来到底有没有骗他。
这一切,胡来并不知情。
得到了凝气诀前五层的全部功法,胡来离开刑堂后,没有丝毫的停滞,连自己院落都没有返回,直奔山谷那边。
三月之约,已过一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小子,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时断流沉声说道,“这次凝练,要比你上次凝聚那个符文危险亿万倍。”
胡来神色坚定,“此战,不退!”
“你可想好了!”时断流再度开口,“那个符虽然只有一笔,但是道符天成,蕴藏的神韵和力量都惊人无比,你这是要以身体为符纸,承受那一笔道符的逆天威能。就算是能够凝练成功,引符入体,你也有可能会被撑死,炸成肉沫。”
湖海的水,灌入小溪,唯一的结果就是小溪被毁的面目全非。
“死又何惧!”胡来昂然抬头,“此生不求无愧,只求无悔!”
时断流叹息了一声,“遇到你这样一个疯子,真不知是我的不幸还是大幸。也罢,这一生,老子威武过,怂包过,疯狂过,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入寒雾,六十步。
之前胡来凝练第一个气符的时候,是四十步。
但,这次,时断流要求的是六十步。
入寒雾五十步,胡来已经觉得寒气侵入肌肤,冻得手脚不便。到第五十五步的时候,更是眉毛上挂霜,冷的浑身颤抖。
六十步,胡来唇色发紫,却身如枪,站的笔直。
先是慢悠悠的将七十二项体术练了一遍,胡来才是略微觉得身子有些暖和。但这一套体术下来,整个人都是累的气喘如牛。
“继续!”时断流声音冰冷。
如是连续练习了十多遍,胡来累的和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继续!”时断流再度喝道。
摇摇晃晃,如喝醉酒一般,胡来咬着牙,继续开始。
这次,当练到龙行步的时候,胡来三步跨出。蓦然,浑身一僵,铺天盖地的威势,自他体内发出,鼓荡的周围寒雾都微微颤抖。
吼——
低沉压抑的吼声,自胡来喉咙发出。
苍茫荒凉的气息,弥漫在胡来周身,犹如上古天龙,龙威煌煌。
吼——
第二声吼声,自胡来喉咙发出。
吼声一起,身变的寒雾,居然齐齐退开了三尺,露出了脚下的青石。
脚下的青石上,布满了一道道银色的纹路,在胡来脚下的一尺方圆,明显要比周围的纹路更加繁杂玄奥。
“你要做什么!”识海中,胡来又惊又怒。
就在刚才,他居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股陌生的力量,主宰了他的身躯。
“没什么,帮助你凝练那一笔的符文罢了。”时断流的声音,平淡无波。
音落,胡来的身躯已经跌坐在地上。
刚好覆盖脚下一尺见方的银色纹路密集区域。
下一刻,周围的天地元气蜂涌而来。
慢慢的,胡来身子开始飘悬半空,头顶上方的寒雾,疯狂旋转,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漏斗,带动着胡来的身躯,飞速旋转。
浓郁到实质化的天地元气,如潮涌入胡来躯体内。
“小子,看好了,这才是你真正的资质!”时断流声音冷漠。
胡来骇然。
体内元气搬运线路,他能够感受的一清二楚。时断流控制了身躯,行功路线,正是陈长生传授的凝气诀前面五层的功法。
时断流做的,不过是改变了小小的几处地方。
就是这小小的几处改动,让凝气的效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子当初夺舍,看中的就是你的这份逆天资质,结果没料到是个朽木体质!”时断流冷哼了声,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愤恨,“接下来,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一笔符,是如何凝练的!”
疯狂凝聚而来的天地元气,浓郁的几近液化。
脚下青石的银色纹路,因为沾染了天地元气,开始散发出蒙蒙亮光。
“以神为引,以气凝符,引符入体,气符融合……”
“以神为引,就是用你的神念,牵引天地元气,勾勒出要凝聚的符的形态。能勾勒出什么样的符,取决于你的神念,也取决于你的学识。学识不够,空有神念无用;但反过来,即便是学识够,没有足够的神念,根本学不会高深的符文。”
“看好了!”
浩瀚如海的威严,猛然消失,周围被逼开的寒雾,再度如潮涌来,淹没了胡来的身影。但那些凝聚在寒雾中的天地元气,却并没有马上散去。
“凝!”
低沉的嘶吼,自胡来口中发出。
乳白色的寒雾中,宛如白纸上,被人用笔蘸了更白的染料,重重地画下了一笔。
一道气势磅礴的符,浑若天成。
这一笔的符刚出现,整个寒雾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小子,接下来看你得了!”时断流的声音,急切焦躁。
对身体的控制权,再度回到了胡来手中。
以气凝符后,就是引符入体!
身体控制权一回到手中,胡来就马上双手结印,按照《符轮》中记载的法门,牵引着那道符,缓缓进入体内。
一切出乎意外的顺利。
只是,符一入体,胡来就脑海一沉。
如同一个正在路上行走的人,忽然一副重担突兀压在肩上,出现的全无征兆。
胡来的周身骨骼,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犹如紧绷的弓,随时会断裂。
眼角、鼻孔、耳中,不断渗出血线。
当日只是时断流将完整的符映入胡来的脑海中,就让胡来七窍流血,昏迷了三天三夜。此时虽然只是那符的一笔,但完整的一笔符,气势如天倾,根本不是胡来能够承受得了的。
“撑不住就马上放弃!”时断流怒吼着。
关于《符轮》修炼的一切,两人都是摸石头过河,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出现什么状况。
陡然,胡来双眸赤红,仰头望天。
两道赤色的光华,直冲天宇。
“不屈!不弃!不灭!”胡来这一刻,居然站了起来。
振臂,胡来狂呼。
“再不停下来,你会死掉的!”时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