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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仇恨再还给你云家,让你永远云家断子绝孙。这么多年来,我们先祖世代忍辱偷生,加入铁血盟,一直在找机会杀尽你们云家所有人,可惜他们等了一生都没有找到对你们下手的机会,但到了我们这一代,终于等到了,云龙,你和你那沾满我先祖鲜血的冤魂们全部受死吧,滚回你们地狱去吧!”说着,众人已经手持利器冲上前去,剩下的二十一个冤魂将云龙和云雄围在中间,与众人拼杀到了一起。
花满天虽是枭雄,却不是剑客,也不是刀客,虽然他的武功也不差,但他怕死,怕死的人,在这种刀风血雨的战场上是不会出手的,他躲到了一边,保护他的五个人,也跟他退到了一边,把他围在身后,生怕刀剑无眼,伤了他。
云龙脸色一惊,强忍着怒容,朝身边的人大喊道:“快,快,马上给我通知他们进来帮忙。”
那位老者冷笑着喊道:“云龙,你别指望谁来救你了,你的人已经全部都被我们用沉香散迷倒了,不睡个三天三夜是不会醒的。”
云龙的面具已经被他撕下,他那张老迈的脸,已经怒到了极点,他愤怒的咬紧牙,对云雄说道:“没办法了,只以后请老祖出山了。雄儿,你我父子二人杀到右墙去,那里有一面铜鼓,我掩护你,你记得一定要重重的敲上七下。只要请出老祖,他们一定全部得死在这里,一个也逃不了。”
云雄点点头,说完,二人就手持利刃朝右边杀去。
云龙武功果然很高,高得十分可怕,一瞬间,已经有四个人被他戴着云蚕手套的双爪折断了兵器,兵器断的时候,他们的脖子也断了,骨头和武器断裂的声音,犹如一曲夺命曲,伴随着刀剑相击的声音,正在为死亡演奏。
二十一个冤魂已经倒下了四个,来的人实在太多,但冤魂的武功也很高,他们杀死这四人,也至少付出了二十多条生命。
云雄已经杀到了右墙边了,他高高跃起,取下了挂在柱子上的鼓锤,敲响了第一下,云龙护着云雄,仗着手里的云蚕手套,挡着众人的进攻。
聂残想过去杀他,无赖三个冤魂将他死死缠住,他根本分不开身来。
聂残愤怒了,他大吼一声,你们全部去对付云龙,这十七个冤魂就交给我。
众人听过他的名号,当然对他的武功也有信心,一百多个人全部冲到了云龙身边,将他们父子紧紧的围住,拼杀着。
十七个冤魂冲过去七个,帮云龙解围,剩下的十个,持刀向聂残砍来。
聂残手握春雨,劲招,还是那招毁天灭的一招,自得到春雨后,他那招的威力加上他融合进了聂家雪饮刀法,比起先前更是强猛上了一倍。
他暴吼出剑招的名子,“剑刃旋风斩!”紫电一下就将十个冤魂笼罩,电光里,刀光血影,短短三秒,聂残砍出了七百七十八把刀,刀光过后,紫电散去,地上又多了十具已经被分尸的尸体。
而此时,云雄已将手里的铜鼓敲响了七下。
没过多久,大殿外的花园顶上的天窗被踢破了,跃进来一个又高又大的身影。
一股暴烈的阴风在花园里掠起,那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进了大殿。
云龙满身是血,他将围攻的七人击退,朝鬼影掠了过去,跪倒在鬼影面前,十分恭敬的拜道:“重孙云煞拜见老祖。”
众人朝鬼影望去,他们都惊呆了,那眼神,犹如见到了鬼一般。
而眼前站着的鬼影,确实就是一个恶鬼,地狱来的恶鬼。
那张鬼脸,已经没有血肉,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珠露鼓在外面,犹如一头野兽,像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看着他们。阴森的白骨露着,只有后脑还隐约可见他还有些皮肉。
他整个头顶就像脸上一样,已经什么没有皮了,也没有什么肉了,但还沾着一点点血肉,垂着几根头发,他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唇,只有那发黄的牙齿和脸上一样阴森森的白骨还露在外面。
他全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都干枯得皱在了一起,就像一具因缺水紧缩的干尸,看见他的人,都已经被他那双会摄魂的鬼眼摄住,不能动弹。
活着的六个冤魂和云雄也朝他跑了过去,跪倒在他的面前。
花满天和他带来的人站在大殿的椅子后面,一直在躲避着刚才的拼杀。
聂残立在被分尸的死人堆中,也被这个恶鬼摄住了心魂。
没错,这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就是铁血盟当年的云龙一世,真正的云龙。
云龙鼓起那只鬼眼,对众人扫视了一遍,他终于开口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说话。
“尔等都是我云家当年的仇人吧。”
犹如地狱而来的鬼音,飘进众人的耳朵里,众人仍看着他,不敢做声。
云龙接着说:“今天的事,我一看就十分清楚了,我知道尔等都被我的相貌吓坏了,仇恨,都是仇恨,都是仇恨将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当年尔等的先祖不仁在先,将我铁血盟铲平杀尽,我为报此仇,寻了七年,寻遍了人间,寻遍了天下,终于找到了一颗能让我入魔,增长我百年功力的邪神之果,我吃了它,练成了不世魔功,后来才带着铁血盟逃剩的三十八冤魂回来复仇。但仇恨虽然完结了,我却被那邪神之果折磨成了这副不人不鬼模样,我拥有了无尽的生命,但却不能拥有无尽的青春,所以四百年前我来到这座岛屿,躲藏了起来,因为我不想再以这副鬼脸去吓人。我虽然一生残暴,杀人无数,但这一切,都是被仇恨给逼的。现在,我们世世代代的仇恨,也早已在岁月中被我遗忘,我不想再让你们和我的后人在被这仇恨再拖累下去,再变出一个我这样的魔鬼出来。如果尔等今天就此立誓,我们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就绝不再追究,如果尔等硬是要让我云家断子绝孙,那我就只能大开杀戒了。”
众人没有想到,这恶鬼竟然说出了这般人话,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手,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如果跟他动手,谁能有活的希望?在场的人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外面虽然还是白昼,但这大殿里却犹如黑夜一般,被阴森的死气笼罩着。
过了很久,那位最先带头进来的魁梧老者,走上前去,朝云龙十分敬佩的做了一个揖,道:“谢老前辈今日放我等一条生路,我们两家的血海深仇,从今以后我们一定将它抛进大海,永远不再向后人提起。”说完,他恭敬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扭头离去,在场活下来的那一百来人,一个个走上前,朝他鞠了一个躬,带着地上死去的四十多个同伴的尸体,转身离去。
这延续了数百年的仇恨,最后竟在这种无声中,永远的化解了。
上天造人,本就不是要人们相互仇杀的。
想要别人变成瞎子的人,别人当然也想要他变成瞎子。江湖豪杰们的原则,本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既已错了,又何必再错,心己死了,人又何必再死?仇恨已够多,又何必再添新仇?血已流得够多,又何必再流?
仇恨并不能为任何人带来荣光,仇恨带来的只有痛苦,只有毁灭。
仇恨也并不是非报复不可的,世上有很多种情感都远比仇恨更强烈,更高贵。
仇恨并不是种绝对的感情,仇恨的意识中,有时还包括了了解与尊重。
只可惜可爱的仇恨不多,值得尊敬的仇人更少。怨恨,就不同了。
仇恨是先天的,怨恨却是后天的,仇恨是被动的,怨恨却是主动的。
他们之间没有怨恨,他们之间只有仇恨,只不过是一种与生俱来,不能不有的,既奇妙又愚笨的既愚笨又奇妙的仇恨。
恨与爱之间的距离,为什么总是那么令人难以衡量。
仇恨就像是种奇异的青草,虽然能残害人的心灵,却也能将一个人的潜力全部发挥,使他的意志更坚强,反应更敏锐。
报复和权力这两样事,其中无论哪一样都令人不择手段,挺而走险。
这种对仇敌的尊敬,有时甚至还远比对朋友的尊敬严肃得多。
心里没有仇恨的人,日子总是过得好些的。
一个人了解他的仇敌,为什么一定要比了解他的朋友深刻?因为一个人要害他的朋友是非常容易的,要害他的仇敌却很不容易。
愤怒,妒忌,仇恨,寂寞,无论这其中任何一种感觉,都已能够将一个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云龙,就被这仇恨折磨得痛苦了几百年,虽然他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又能如何,虽然他有无尽的生命又能如何,他的一生,就算再长,也是痛苦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十二章
没多久,大殿里的人已经*了,只剩下了云龙,和云煞、云雄、六个没死的冤魂,以及聂残,仍没有离开。
云龙那双永远闭不上的眼睛盯着聂残,道:“你还不想走?”
聂残道:“我还没有报仇。”
云龙道:“哦?你还要报仇?”
聂残道:“是的,我没想让你云家断子绝孙,但云煞,却与我有弑师之仇。”
云龙道:“从你眼中看得出来,这仇很深。”
聂残道:“是很深,为了杀他,我离开了我深爱的女人,为了杀他,我忍辱负重,去投入了别的女人的怀抱,还要装出很爱很爱她们的样子,明明知道她们都在利用我,骗我,但我还要装成一个傻子,去把那戏演下去。她们离开我,我要装得很痛苦,她们回来找我,我又要装得很开心,但为了报仇,为了铲平铁血盟,我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我还要装成一个*的人,到处去玩女人,我本不是个这样的人,但八年来,我不知道跟多少个女人发生过关系,不知道让那个我深爱的女人伤心痛哭过多少次,但为了让花满天相信我,我只有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成性的男人。现在云煞已经在我面前了,我如果不能一刀杀了他,那我恐怕今生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现在这个岛的四周已经全部被中国的军舰团团围住,我给国际反黑联盟做了八年的卧底,为的就是这一刻,如果云煞被他们抓走,被判刑,那我就再也没有亲手杀死他的机会了。”
云龙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道:“你和你师傅的感情很深。”
聂残道:“他不仅是我的师傅,也是将我从小养大的人,在我的心中,他就是一个父亲,是我最最尊敬的人。”
云龙道:“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会让你报仇,但现在请你跟我来。”
云龙说完,朝大殿外飞了出去,聂残也跟着他飞了出去,云煞和云雄由于没有老祖的命令,不敢跟去,只是抬起他们的头,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云龙跃出了花园的天窗,朝山下掠去,聂残紧紧的跟在后面,施展风神腿卓越的轻功,虽然不能追上云龙,但也没有被他拉下太多。
云龙带着聂残,施展轻功很快的翻过了这座山,到了另一座山顶上。
这是这个岛上的第三座山,其他的两座已经被挖空了,但这座山却挖不了,因为这是座火山。
云龙落在了火山口,聂残也过来了,落到他的旁边。
云龙道:“我很明白你的仇恨有多深,但是我不能不管我的子孙,他们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子孙,所以我代他受你三刀,三刀过后,就算我死了,我也希望这仇恨能随我的死而烟消云散。”
聂残想了一会,道:“老前辈如此胸襟,晚辈十分佩服,但师仇不能不报,否则我一生都无法安宁,所以晚辈只有得罪了。”
说完,他拔出春雨,朝云龙斩去,刀,还是那比闪电还快的一刀,人间的血肉之躯又岂能抵挡?
但是他砍的却不是人的血肉之躯,那本来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的身躯。
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却没有把他的脖子砍断,只砍出了一个三厘米深的创口。血也没有留出来,也许云龙身上的血和他的泪一样,早已流尽。
云龙动都没动,道:“这是第一刀。”
聂残手我握春雨,催谷内力,刀,再次出手,雨点般的落在了云龙身上。
这一招,还是他最强的一招,剑刃旋风斩。短短三秒,他已经斩出了五百九十六刀,没一刀都能砍断一个普通人的手臂,或者脖子,但他这次只砍了五百九十六刀,不是因为他内力不济,是他敬佩眼前的人,所以没有尽全力。
但是,到虽然落到了云龙的身上,全没有没有砍下他的手臂,或脖子,这给他的身上留下了几百个刀口。
云龙道:“好功夫,小子,第一刀你用了五成功力,第二刀你用了七成功力,希望第三刀你能尽全力。”
聂残没有说话,紧紧的盯着云龙。
云龙闭着眼睛,似乎很期待他的第三刀。
聂残刀又出手了,这第三刀,是他半个月前刚创出来的一招,威力之大,刀劲之猛,绝对史无前列。
他曾经在山上试刀,十层功力一刀将一块至少五百吨重的巨石斩成了两半。
他也曾在林中试刀,十层功力一刀将林子里至少七十棵大树拦腰斩成了两截。
这一刀他取名叫划破天,它绝对可以斩断世间的一切,甚至面对云龙,他也有自信一刀将他那坚硬得很变态的身体斩成两半。
他一刀斩来,绝对已经尽了全力,那长几十米的刀气,绝对是十层功力发出来的刀势。
刀已经朝云龙的头顶落下了,云龙似乎已经敢到了这一招的威力,但他却丝毫没有恐惧,也没有闪避的意思。他,似乎在等待死亡的到来,甚至脸上还闪过了一丝笑意,尽管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血肉,但牙齿边上的骨头收缩了一下,跟一个人在笑的时候一样,那两块骨头会动起来,他是在笑,没错,绝对是在笑。
但是头上的那把刀,却在他头上五公分出停住了。那斩断一切的刀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能把刀用到这地步的人,一个能把刀劲运用得如此娴熟的刀手,人世间,恐怕已经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他把刀收了回来,插进刀鞘道:“三刀我已经砍完了,老前辈,我们的恩怨已经没了,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来找你们云家后人的麻烦。”
但是云龙的脸上,表情已经开始在变化了。
这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这是愤怒。
虽然那还是张没有肉的脸,但骨头在动,眉头在皱,眼睛在发出怒光,一看就知道他在愤怒。
他突然朝聂残扑了过去,那双皱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已经击了出去,快过闪电,绝对比云煞的那一击还要快上至少五倍,聂残绝对没有躲得过的可能。
他的双掌不停的击打着聂残的胸口,嘴里还不停的怒吼着。
“小子,你为什么不砍下来,为什么耍我,为什么不给我个了断,老子已经等了四百多年了,就在等着一刀,为什么不砍死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活在这世间受罪,为什么!为什么!”
那强横得不像话的掌力猛击聂残的胸口,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招架,也无法闪避。掌力太重,每一掌都像一个几百公斤的大铁锤砸过来一样,锤的他的心血横涌,根本就不能说出话来。
突然,大地开始在颤抖,他们脚下的火山,开始猛烈的颤抖,这一切,都是火山迸发前的先兆。
但云龙却已经疯狂,已经入魔,一个入魔的人,根本就不会受任何外界的影响。
他还在向前,猛击着聂残的胸口。
他至少已经打了三四十掌,聂残也至少退了十几步。
但他还在打,聂残还在退,他们,已经离那个火山口越来越近。
聂残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云龙的掌力太强横,速度也太快了,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死亡。
最后,他俩一个击打着,一个退着,退到了火山口的边缘。
他,掉了下去。
云龙,也掉了下去。
掉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那闪着红光,正欲喷发的熔岩的深渊。
火山剧烈的颤动着,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
这是自然现象,一旦这座火山活了,如果不造成生灵涂炭,是绝不会停息的。
就如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喝了很多很多啤酒一样,如果不呕吐出来,让那反胃的酒精留在肚子里,是绝对做不到的事。
聂残和云龙,已经掉下去了。
落了很久,落到了那片红光中,瞬间,被吞噬,被淹没。
他们,死了吗?他们被岩浆烧碎了吗?那样的高温,他们还可能活着吗?
没人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看到那一幕。
只过了约十几分钟后,似乎奇迹出现了。
大地不再颤抖了,火山也不再运动了。
岛上的人在想,是不是火山是间歇的,休息一会,还是会喷发?
但是,这座火山真的没有在喷发过了。
一个小时后如此,一天后还是如此,一年后,十年后,一百年后,还是如此。
它,真的变成了一座死火山,再也没有喷发过了。
而聂残和云龙,也在那一天,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花满天那天下午,开着他那巨大的游艇,带着曾经要杀云煞的那些仇人和他们的家眷们,离开了那座岛。
他等了聂残很久,一直等到晚上九点,聂残也没有再出现。
他知道,聂残不会再出现了。
在云龙手下,一定不会有人能活下来的。
火山口的那一幕,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他只知道,聂残死都要杀了云煞,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对云煞竟然有那么大的仇恨。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弑师之仇了,云煞杀的,不仅是聂残的师傅,而且还是亲手把他养育成人,教育他,疼爱如他的慈父一样的人。
这感情本就不只是师傅与弟子那么简单。
一个有血有肉的汉子,难道不该为一直扮演他父母角色的师傅报仇吗?
聂残为了这仇恨,已经付出得太多太多了,八年的青春,妻离子别,忍辱负重。
多得已经超出了花满天的想象,让他根本就意料不到了。
半小时后,花满天的游艇行驶出了岛屿,在公海上,却给中国的军舰拦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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