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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真人浑身一震,面色倏地煞白,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说着,往后退去,面露惶然之色。
“你……你别杀我,当年的事,全是紫薇真人指使的,对,都是他的错!”
青衣修士寒声道:“别急,我先杀了你,灭了你画影剑门,至于紫薇老贼,总有一天会找他算账的。”
说着,身形一闪,便至玉剑真人身前。一掌轰出,灵盾炸裂,玉剑真人疯狂暴退,转身欲要逃遁。
然而,他忽地身形一顿,僵在了原地。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身形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根本动弹不得。他瞪大了眼睛,目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之色。
那青衣修士身形一闪,掠至他身前,喃喃道:“百里飞已经下去了,我想你也不会孤单的。”说着,一指点出,正中额间。
玉剑真人身躯一颤,猛地僵住,从额间开始,寸寸裂开,化作飞灰,被雨水冲刷殆尽。
见得门主惨死,四方画影修士惶然大叫,疯狂往外逃去。
青衣修士一旋身,环视一圈,眸中亮起两道金色符篆。霎时,一股无形气势荡开,雨幕停滞,倒卷而来,将一个个修士束缚在原地。
他身形掠去,将这些修士尽数废去修为。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从今以后,世上再无画影剑门!”
一众修士惶惶然起身,相互扶持着,迅速逃去。
片刻后,怒浪从四方涌来,将此间吞没。
翌日,随着一纸《金阁日报》,百里,画影两大剑门被灭,玄元宫长老被杀的消息,就此传遍整个大陈,引得仙魔两道震动。
那神秘的金丹修士,亦令天下众修纷纷揣测,到底是何方神圣。
众修亦是唏嘘不已,百里飞刚晋升假丹,好好一大喜的日子,却变成了丧事。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那神秘修士戴着一张面具,恰与当年那太华叛徒所戴的面具一模一样,这消息一传开,登时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自七年前那场斗魔大会后,不少年轻修士模仿那叛徒,制作了不少类似的面具,倒也说不好,此事是否与七年前那件事有关。
更何况,那太华叛徒已经死了七年,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个金丹修士来,为其报仇。
或许,只是百里与画影二派惹了其他什么麻烦,才招致这番祸患。
然而,接下来几天,不断有门派家族之主,以及一些有名散修被杀的消息传来,目击者的描述惊人的一致,是一个撑着青伞,戴着鬼面的青衣修士。
这修士神出鬼没,如鬼魅一般,走到哪里,哪里便会下雨,哪里便会死人,为这些传闻增添了几分玄虚的色彩。
一开始,众修还能淡定,但很快,他们便发现,所有被杀之人,皆与当年那件事有关。
一件两件,还能说是巧合,但这么多件,绝非巧合,那神秘修士是在为当年那太华叛徒复仇,所杀之人,皆参与了当年的围杀。
于是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不已。
当年,那太华叛徒身怀灵火,以及升仙令,引得天下修士觊觎,以四大仙门,四大魔宗为首,仙魔两道很多势力都参与了追杀。
虽然,最终只是一场空,让那叛徒死在了獠之原,所有宝贝就此埋没。
若真追究起来,大部分的势力都要受到殃及,面对一位金丹修士,那些大势力倒还能自保,但中小势力只有等死的份。
一时间,众多势力皆开启大阵,封闭山门,严阵以待。受此影响,修真界立时冷清了不少。
至于玄元宫,则是震怒,扬言要诛杀这神秘修士,为宗门长老报仇,亦为修真界除害。
一片风雨飘摇之间,众修对这神秘修士的身份更是好奇,当年那魔头只得赤眉鹰王相助,并未与其他金丹修士有联系。
不过,以其地级丹师的身份,倒有可能与一些金丹修士有交情,可是,这也说不通,都七年过去了,即便要报仇,为何要等到现在。
又是几日,一切安然无事,那神秘修士像是突然消失了,令众修松了口气。
这一日,大陈中部,九华山边上的南春坊市,来了一位白衣修士,约莫二十来岁,模样普普通通,一身修为也仅是筑基初期。
他落到坊市门口,四下打量一眼,便露出缅怀之色,他还隐约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那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模样。
步入坊市,他左右看了看,一切都与七年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般热闹。
进了一家酒楼,他坐下来,便听旁边的一桌人在议论。
“那神秘修士啊,不得了,听人说,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厉害得很!”
“嘿!有多厉害?”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不过说来也怪,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说是专门为当年那太华叛徒报仇来的。”
“嘘,小点声,要是被太华的人听见了,那可就不好了,当年那事啊,太华可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不仅丢了宝贝,还丢了人,那可是个地级丹师啊!整个大陈才三个,不对,现在只剩两个了。现在啊,这事可是太华的禁忌!”
“依我看啊,那小子是背后有人,否则,怎么能年纪轻轻,便有虚脉修为,而且,还成了地级丹师,说不定,是背后那人出来,给他报仇了。”
“有可能!不然谁会给那小子出头,都死了七年了。”
“唉!挺可惜的,若那小子还活着,这七年过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当年才十九岁,便成了年轻一辈第一,以虚脉境界,连败八名凝脉二重修士,简直就是妖孽。”
“不好说吧,你别忘了,那小子可是灵药童子出身,根骨奇差,说不定连凝脉这道坎都过不去呢!”
“嘿!不能凝脉有什么关系,还有金身啊,那小子修的可是金刚寺第一金身,若不死的话,现在早该到凝脉中期了吧!”
“诶!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唉!也是,这就叫天妒英才吧!不过……太华倒是英杰辈出啊,丢了一个妖孽,还有一个古永仙,天生剑体,才用了五年的时间,便到了中期,现在啊,听说已经是凝脉五重天了。”
“不对,不对,我刚前天听说,古永仙已是六重天!”
“嘶!六重天?不可能吧!”
“没错,就是六重天,听说有了什么际遇,修为暴涨了一重天。”
“这可不得了,照这势头下去,不出十年,就好结丹了,玄元宫的冷傲之流,根本就没法比啊!”
“对了,太华除了古永仙,那冰美人,还有那凤美人,最近也都很出名啊,不仅美貌惊天下,而且双双晋升了凝脉,听说那冰美人天生霜体,也是特殊体质。”
“嘿嘿!这太华的几大美人,的确是艳倾天下,冠绝大陈啊!也不知道多少人垂涎不已。”
“嗨!那只能远观,不可亵玩,这等人物,一般人可配不上。”
听到这里,罗拔略感惊讶,没想到阿瑶竟然晋升凝脉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至于那古永仙,他则嗤之以鼻,以他的境界,凝脉六重天根本不算什么。
他叫了一桌酒菜,在酒楼中坐了一个多时辰,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这七年来,修真界越发动荡,干戈不止,而太华的处境也不太好,自从七年前那件事后,太华与其他三大仙门有了隔阂,而最近,金刚寺又经常针对太华,两派之间关系降至冰点。
前不久,为了争夺一株四品灵药,两派金丹修士大打出手,导致太华一名金丹长老负伤,两派之间火药味异常浓重。
当年的太华七子,如今已全部晋升凝脉,如今的太华七子,已是焕然一新,其中有不少熟人,比如那白景文,孟若凡,叶天麟之流。
白景文比他大一届,而叶天麟与孟若凡,则与他同届。
出了酒楼,他再四处逛了逛,去金阁坊的店铺,订阅了报纸。他离开坊市后,取出自己那枚身份令牌看了看,有些犹豫。
他想去太华看看,即便不能与朱管事他们相认,远远看看也好,还有自己那八号药园,七年不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太华有大阵守护,凭身份令牌进入,若是早就把他这个给改了,那就进不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没改,当年那道莲便是如此,即便叛宗之后,还能进出,后来事发,这才改掉。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准备去看看。当下驾起云光,慢悠悠地飞往太华山门。
从南春坊市出来,前往太华山门的这条路,他不知道飞了多少次,即便七年过去,亦是记忆犹新。
一路上,碰上了不少来来往往的太华弟子,有身着水蓝冰晶道袍的,也有一身白衣劲装的,个个面色稚嫩,朝气蓬勃,看得罗拔颇为怀念。
年少的时光,缅怀起来,总觉得有些美好。
很快,便接近了太华,他将身份令牌别在腰间,往山门飞去。一路过去,竟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到了山门下。
他心中一喜,入了山门,四下转了转,往青竹峰方向走去。
此刻,正是金秋时节,漫山金黄之色,飘起了落叶。
脚踩过落叶,发出喀喀的响声,分外清脆。
行至青竹峰下,他凝立山门前,望着这座古老斑驳的山门,盛夏已过,上面爬满的藤蔓已有些干枯,不复苍翠。
他久久凝望,忽地有些恍惚,想起了那一个夜晚,他从山路下来,坐着那辆阿丑的小板车,在夜风中飞驰而去。
他有些怀念那个瘦瘦弱弱,总是喊自己先生的山精,一别多年,也不知道是否还安好。
他伫立良久,便轻舒了口气,迈步上了石阶,沿着弯弯折折的山路,上了丹王殿。今日,殿中有些冷清,没什么人,他在殿中徘徊了一圈,上了三楼。
经过赫师叔的房间时,他驻足片刻,听到里面传来一把低沉的嗓音,“这张丹方啊,不能这么配,这个阴寒属性太强,要用几味阳属性的才能中和,你明白了吗?”
旋即,响起一把略显稚嫩的声音:“噢!知道了,长老!”
罗拔怔了怔,忽地会心一笑。他在门前经过,下了山,前往灵药园。
到了学堂前,便听一阵嘈嘈杂杂的声音传来,学堂里面一片闹腾,旋即,传来朱管事那熟悉的声音:“肃静,肃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要翻天了是不,这点东西都学不进去,以后还能有出息?”
罗拔不由莞尔,凑到窗前,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刚好朱管事扫了一眼过来,冲他道:“喂!你找谁啊?”
罗拔忙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凑巧路过罢了!你继续!”
说着,便抽身离去,往药园里面走去。走了一会,再拐过一个弯,前方那座药园赫然在望。
一切如旧,没有一点点变化,药园前,那扇简易的木门上,八号药园那几个字,还是那么歪歪扭扭,门前的灵灯依旧。
他上前几步,敲了敲小铜钟,里面没有响应。他沉吟了一会,取出玉符,打开了雾墙。
进得药园,里面空无一人,满园的灵药生机勃勃。在前方,那座小木屋静静伫立。木屋中没有人,积了一屋子的灰尘,像是闲置已久。他有些愕然,旋即目光一黯,轻叹了口气。这座药园怕是自他以后,就没有住过人了。……11162+d7n7t+3080836……>;
第872章 诛吕岳子
小木屋内,积满了灰尘。( ;)
罗拔静静伫立,环视一圈,神色有些恍惚。他轻一拂袖,扫去桌椅上的尘埃,再搬了一张凳子,来到门前坐下。
他倚着老旧的木门,仰着脑袋,看着天空。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从前,一样的地点,一样的阳光,只是心情却不一样了。
他仰望天空,看着那变幻的白云,过往的种种在他眼前掠过,令他唏嘘不已。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穿过木屋后面的山缝,去水潭,还有秦安呆过的洞穴看了看。
接着,他离开了青竹峰,往玄冰峰而去。
他拾级而上,一步步上了玄冰峰,在山路的尽头,他停了下来。
他怔怔望着尽头,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那一天,他初上玄冰峰,在山路的尽头,依稀立着一位明媚俏丽的少女,身负霜剑,白衣如雪,英姿飒爽。
尽管过了十余年,这一幕却仍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怔神片响,他便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冰雁被带走已经七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是否还安好。
他心绪有些乱,更有些忐忑,内疚。良久,这才摇了摇头,暗道此刻担心也没什么用,还是等以后去了神州,再去打探打探吧,反正神州总归是要去的。
他收摄了心神,凭着记忆,往置放钱文文肉身的地方行去。推开门,在房间的正中,放置着一副冰棺,棺中少女容颜依旧,只是有些苍白,没有半分生气。
他行至冰棺前,凝视着棺中的少女,忽地喃喃:“当年我实力低微,无法救你,一直歉疚在心,如今终于能弥补这一切……”
说着,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个玉匣。
他上前一步,正要将玉匣放在冰棺上,忽听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望向门口,见得一女子迈步进来,一袭水蓝冰晶道袍,姿容清丽绝艳,只是气质太过冷冽,冷若寒霜,令人望之生畏。
那对眼瞳是冰蓝色的,宛若万古不化的玄冰。
罗拔定睛一看,便怔了怔,这不是魏凝霜么,如此独特的气质,他想忘记都难。
“你是谁?”魏凝霜双眉一蹙,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罗拔笑了笑,大方道:“我是来看她的!”
“你认识文文?”
“算是吧!对了,这个给你,可以救她。”说着,罗拔将玉匣抛了过去,“这里面是一颗丹药,名为返天补魂丹,能够补全三魂七魄,再与肉身融合。”
魏凝霜接过,打开一看,立时怔了怔,旋即抬起头,微蹙双眉,凝视着罗拔。
即便以她一贯淡漠的性子,此刻心中亦起了一丝波澜,这可是一颗地级丹药,这人到底是谁,怎能拿得出一颗地级丹药,又为何要救文文?
罗拔再看了一眼棺中少女,出了门,飘然下了玄冰峰。
魏凝霜似乎与文文十分要好,当年秘境试炼时,便对文文照看有加,后来亦经常守在冰棺前,将返天补魂丹托付给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从山上下来,他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旋即,他往烈阳峰行去,来到后山那幽谷中。在这里,他与师姐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曾经一同练剑,一同坐在溪石上,看着瀑布飞流直下,再偷眼打量对方。
只是美好的时间太过短暂,那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便被凌暮秋打断,再后来,便是事发,叛出宗门。
他在谷中徜徉一圈,静坐了大半个时辰,想起师姐的一颦一笑,心中的思念便越发强烈。
但一想起还有大仇要报,便不想与她过早相见,怕拖累了她。
内心挣扎了片刻,他还是起身,去了烈阳峰。他站在烈阳峰山门下,抬起头,眺望山上,凭着手上相思蛊的感应,阿瑶便在山上。
他伫立片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欲要离去。
这时,山上下来几名弟子,边走边议论着。
一人道:“诶!首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要举行什么招亲大会,把莫长老给嫁出去,这莫长老可是咱们烈阳峰的宝贝,怎么能就这么给嫁了呢!”
“嘿!这肯定不是首座的主意,我看是凌长老的主意才对,咱们首座啥都好,就是怕老婆,啥都听凌长老的。”
“说起来,莫长老也已经快三十了吧,而且晋升了凝脉,也该找个道侣了。”
“三十算什么,咱们修士又不是凡人,不在乎年龄!”
“也是,三十还年轻得很,五十都不算什么!”
“我看啊,这事可要轰动了,咱们的莫长老可是艳绝天下,这消息一传出去,不知道引得多少年轻俊彦蜂拥而来,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我听说,莫长老好像不答应啊!”
“好像是的,前几天闹得挺厉害的,不过,这事听说已经敲定了,掌门都同意了,莫长老不答应也没用啊!”
“对了,我听说啊,莫长老好像跟七年前那个叛徒有关系,关系还不一般。”
“那叛徒不是已经死了么,死在獠之原了。”
“对啊,我看啊,凌长老这么着急将莫长老嫁出去,恐怕跟这个有关,听说莫长老对那叛徒还是念念不忘。”
“这样啊!诶!当年那会儿,我还刚入宗没多久,听说了不少那叛徒的事情,虽然是个叛徒,但的确是个人物,不过都死了七年了,莫长老也该放下了。”
这几人谈论着,从罗拔身边经过。
听罢,罗拔有些愕然,旋即喃喃道:“招亲大会?有意思……”说着,他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旋即,再抬头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在烈阳峰上,一处楼阁前,凌暮秋立在门口,皱着眉,轻叹了口气道:“阿瑶啊,你别任性了,这事掌门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也是为你好啊!”
室内没有动静,她回过身,看了看不远处的烈阳子,烈阳子冲她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之色。
“阿瑶啊,我知道你有心结,可是……这都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