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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见那两颗混浊无光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生生从眼窝里暴突了出来,继而从那眼珠子上,钻出了几条漆黑而细小的虫子。
罗拔看得一阵恶寒,当即往后退去,一挥袖袍,便是一片漆黑的火焰涌出,将这两具尸体连同那几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子一同焚成了灰烬。
他轻轻啧了一声,眼中掠过一抹厌恶之色,旋即转过身,见得秦安已经将那蛊神宗弟子的尸体扒了个精光,搜得彻彻底底。
“这家伙挺有钱的嘛!”秦安抓起那百宝囊,打开看了一下,乐呵呵笑道。
罗拔走过去,接过来一看,亦是面露喜色,这蛊神宗弟子的积蓄着实不少,但除了晶石,其他东西便没什么用处了,在他看来都是些稀奇古怪,透着几分邪异的东西,应该是与炼蛊有关的。
他将晶石还有几枚玉简取出,便销毁了这百宝囊,再彻底地毁尸灭迹,方才驾起云光,离开此地。
在路上,他打开这几枚玉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这几枚玉简都是与蛊有关的,一枚是介绍蛊的发源与历史,另外两枚则是介绍各种类别的蛊。
罗拔看得是大开眼界,同时亦有些毛骨悚然,为这些蛊虫的模样与威力而感到心惊。
片响后,他收起了这几枚玉简,往北方而去。
据那倒霉的蛊神宗弟子所言,石龙此时正在北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家族内,与他的相好在一起。
这家族名为阮家,倒是不怎么起眼,罗拔费了些劲,这才打探到其所在。
阮家宅邸坐落于深山之中,布下了阵法,寻常修士也发现不了,罗拔也是在山中埋伏了一天,这才逮到了几个阮家的人。
这几人穿着粗麻布衣,修为低微,显然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罗拔一展露修为,再恶形恶相地恐吓了一番,这几人便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
罗拔再一问,这几人便什么都招了。
据这几人自述,他们几个乃是阮家的外姓弟子,因为天赋不高,其实在家族中的地位与家仆没什么两样,什么重活杂活都是他们这些人包了,此次出来,便是去购置一些食材。
对于那石龙,这几人也有所了解,盖因此人在阮家极为有名,与阮家多名女子有染,其中就包括了如今阮家家主的夫人,还有其三个女儿。
这等母女同侍一人的荒唐事,即便在道德观念淡薄的魔门修士中,也是令人不齿的事,更何况,当年还是那阮家家主亲自将自己的夫人,还有几个女儿献给石龙,以期与蛊神宗搭上关系,壮大家族的影响力。
而实际上,他这做法的确是成功了,自从搭上了石龙之后,阮家在此域的影响力剧增,无人敢惹。但暗地里,阮家上下,还有外界的不少修士,都对阮家这等行径颇为不耻。
罗拔听得亦有些咋舌,暗暗鄙夷了一番,继续问了下去,打听到石龙此刻就在阮家,应该正在与阮家那几个女子纵情享乐。
罗拔顿知这是个杀人的好机会,当下胁迫这几人,在他们的掩护下,成功潜入了阮家之中。他给这几人各自服下了一点清水,骗他们说是剧毒,唯有好好听话,才能拿到解药。
这几人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怀疑,自然言听计从,不敢造次。
进入阮家的膳房后,罗拔打晕了这几人,变幻了形貌,往那石龙的住处摸去。
他极力收敛了气势,四处躲藏,逐渐接近了石龙所在的一座阁楼,再浑身炸开,化作一道烟气,贴着屋顶的瓦片飞去。
到了阁楼附近,忽然听得那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这声音骚媚露骨,放荡之极,时而娇喘,时而高亢地大叫,听得罗拔面红耳热,颇感不适。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石龙正在颠鸾倒凤,行那**之事,而且听那声音,还不止一个女人。
罗拔赶紧定了定神,好不容易摆脱了这**的气氛,拂去了心中的杂念。
他先是腹诽了几句,接着暗暗心喜,此时这石龙正是警惕心最弱的时候,也是下手的最好时机,若能杀他个出其不意,定能轻松地斩杀此人。
对于这等掌握邪异蛊术的修士,罗拔是能不正面对上,便尽量不正面去对付,毕竟他可不清楚此人到底学的是哪种蛊术。
他在屋顶上听了会儿动静,接着缓缓飘下,透过半透明的窗户,见得房间的正中是一张大床,其上白花花的肢体纠缠,正在上演着一幕活春宫。
罗拔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浑身有些燥热,于是赶紧收摄心神,接着凝目打量。
床上一共是三女一男,那男的身形魁梧,极为壮硕,显然便是石龙无疑,而那三名女子则皆是颇为年轻,生得妖娆妩媚,身形曼妙,难怪这石龙对此地是流连忘返,往往一待便是个把月,只知纵情享乐。
再一感应此人的修为,不过筑基五重天,比那公羊毅都还不如。
打探清楚了情况,罗拔便再飞上屋顶,离开了一些距离,琢磨了一下对策。
片刻后,他祭出傀儡,准备来个夹击,由他先从正门攻入,吸引屋内众人的注意,秦安再从屋顶突入,两相夹击,必能轻取此人。
秦安出来之后,听得那**的声音,便嘿嘿地笑了起来,冲罗拔挤了挤眼,罗拔有些无语,只得还他个白眼。
沟通好之后,他先飘了过去,在那门前凝聚身形,旋即一拂袖袍,便是一金一银两道灵光射出,将大门轰爆了开来,斩向了那张大床。
里面的声音截然而止,暴起一阵惊呼。下一刻,又是轰的一声,那张大床亦被两道金轮轰得炸裂开来,一时间房中木屑纷飞,一片狼藉。
石龙在大门爆开的那一瞬,便反应了过来,迅速从床上翻下,躲开了那一击,接着摄过衣袍,从尘烟中一跃而出。
“娘的,你是谁?敢来惹老子我……”
他怒不可遏,周身气势霎时大放,接着浑身肌肉暴突而起,一根根青筋像是虫子一般,在皮肤之下扭动。只是一瞬间,其肉身暴涨了一圈,呈现一种钢铁般的黑沉色泽。
罗拔眼见这一幕,登时面露讶色,心知这该是一种金身蛊,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用以增强肉身力量,即便不修炼金身,只要炼了这种蛊,便同样能达到金身的效果。
他冷笑了一声,也不应声,脚尖一点,身形飘然退去,而两道金轮则在他的驱使下,从左右两侧斩向了此人。
与此同时,屋顶上忽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一尊傀儡暴冲了下来,舞动大刀,裹着满天刀芒,如狂风骤雨一般当头压至。
石龙登时露出骇然之色,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可以说此刻他亦有些懵,完全不知来者是何人,他亦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阮家之中,竟还会遇袭。
但此刻形势危急,间不容发,他亦不敢分神,而是脚下一蹬,往后暴退,同时一抬手,便是一蓬无形的烟气涌出,罩向了那黑袍修士。
然而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日月金轮,还未退出半丈,便被两道金轮轰中。
霸道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开,震碎了他的肉身,径直将他斩成了两半。
而罗拔在这石龙退开之时,便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心中警兆大生,迅速往后退去,同时一挥袖,便是一蓬森白火焰涌出,往前冲去。
与灵火一触,那蓬无形的雾气登时隐藏不住,显露了出来,接着雾气涌动着,凝聚成了一条条细小无比的黑色虫子,在灵火中疯狂挣扎,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吱声。
罗拔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若不是见那石龙有抬手的动作,心中感觉不妙,还真要发现不了。所幸的是,灵力颇为克制这种蛊虫,轻易便将这一条条蛊虫焚成了灰烬。
此时再往房内一看,那石龙身子都被斩成了两截,却还是能动,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处,有一条条怪异的虫子涌了出来,不断滋生出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口。
他那上半身双手并用,奋力地往不远处的下半身爬去,在地上拖出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看起来亦是极为怪异。
罗拔一琢磨,亦认了出来,这该是一种再生蛊,据说最厉害的再生蛊,可以顷刻间修复任何断肢,只要脑袋还在,就相当有了一具不死之躯。
他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便是一团墨色火球射出,将其下半身焚成了灰烬。
石龙登时脸色一变,扭过头来,咬牙切齿,目中射出愤恨欲绝的目光。
“你是谁?敢动我?老子我可是蛊神宗的弟子,若敢杀我……”
他话还没说完,罗拔便戏谑地一笑,冷冷吐出一声:“杀你又如何,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跳梁小蚤罢了,连那公羊毅都不如,更不如那西城家的疯子,我已经送了他们两人下黄泉,现在该轮到你了!”
石龙怔了一怔,面露茫然之色,分明有些不解,片响后,便见得这黑袍修士一抹脸,变幻成了另外一副形貌。他盯着看了一会,登时脸色大变,像是活见鬼了一般。
罗拔轻轻一抬手,便是一团墨玉麒麟火射出,将此人彻底焚成了灰烬。
通过那几枚玉简,罗拔对于蛊虫有了更多的了解,亦知道了更多忌讳——灭杀蛊师最好是用猛火将其尸身焚成灰烬,如此能谨防隐藏在肉身中的蛊虫,若是用法宝击杀,可能会沾上蛊毒,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这一招乃是蛊师临死时的反扑,自古以来,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不知情的修士,也使得蛊师变得更加神秘,更加凶名赫赫。
他神识一扫,确定这石龙已彻底灰飞烟灭,方才松了口气,接着检查了一下日月金轮,以及初号傀儡,确保没有沾上蛊虫。
这时,他听得房间的一角有动静传来,抬头望去,见得那三名女子裹着纱帐,缩成了一团,曼妙的**若隐若现。
这三名女子正露出惊惧之色,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罗拔微微皱眉,也懒得去理会她们,当即转身离去,赶在阮家反应过来之前,远远地离开此地。
杀了石龙,剩下还有五人,分别为玄元宫的风无忌,白骨宗的元康,合欢宗的金铃儿,以及天轮寺的小邪僧乌桕,还有一名玄阴宗的弟子。
其中尤以前三者不好对付,特别是那金铃儿,可是金丹老祖的弟子,手段不一般。
罗拔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往后再说,说不定在不久后的遗宫中,还会碰到这几人,这样也能省去自己苦苦寻觅他们踪迹,寻隙击杀的功夫。
算一算时间,此刻已进入了十二月,离开宗门已有近三个月,再过个几天,也该是时候回去了,虽然他并不怎么想回去,但不久之后便又是一年年祭,这样的节日他总归是不能不回去。
打定了主意,他一路往西而行,出了魔门地境,回到了仙门的地盘。再四下云游一番,这才回了宗门。
回宗那一天,正是大雪纷扬。一路飞来,群山漫雪。罗拔去跟朱管事,还有洛展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便回到了药园中。
经过了三个月在外的游荡,内心都是颠簸的,鲜有平静,如今一回到药园,看着熟悉的景色,他便放松了下来。
范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又迅速地赶来,上次罗拔从冰狱出来后,过了几天便匆匆离开了宗门,也没有见到范统,这一别便是近九个月没见了。
即便九个月没见,范统还是那个范统,脸上永远带着一抹纯洁的笑容,一点儿也没变。
但见了面才一会,范统便垮下脸,瞅瞅罗拔,再瞅瞅自己,不住唉声叹气,直道不知不觉中,两人的修为竟是越拉越大,当年在广场上初见时,他可要强过罗拔,没想到如今差距竟如此之大。
罗拔顿觉奇怪,范统啥时候这么在意起修为来了,以前可从没见他这样过,一问之下,却是范统他师父见他整天吊儿郎当,不好好修炼,却整天动歪心思去赚晶石,不由大怒,收缴了他所有的晶石,命他好生修炼,之前出狱的时候,他便被他师父关了起来,禁足了好几个月。
见他一脸苦色,罗拔不由莞尔,拍着他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同情。
过了几天,珞冰雁找上门来,进了药园后,便东张西望,装作一副漫不经意的模样,与罗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最后,方才提出要罗拔帮忙炼制几枚丹药。
罗拔也不是傻子,隐隐约约的,还是察觉出了点什么。
自从珞冰雁对他的态度开始转变后,便逐渐褪去了那用高傲伪装起来的外衣,变得和善,甚至有些不可捉摸起来,对他也特别的关心。
那每一个与他目光相触之时,闪烁而心虚的眼神,都像是在透露着什么。
他感觉到,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正在变得逐渐微妙起来,每次相处,都令他有些稍稍的无所适从。
他察觉出了点什么,但内心却总是不太肯定,或者说是不敢肯定,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地底帮了这少女,她才会对自己这么好吧!
有时候,他呆呆坐着时,会想起这个明艳的少女,想起她以前对自己那凶巴巴的样子,便是禁不住微微一笑,再一想起在地底洞窟中,这少女抱着他,无助而又凄凉地哭泣,内心便狠狠抽动了一下。不知不觉中,这少女似乎早已在他心中某处角落留下了痕迹,变得越发重要了起来。然而在他内心的深处,却藏着另外一道身影,仙姿动人,明媚如画,似乎一笑起来,连那漫空都要绽放了烟火,刻骨,铭心,难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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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天下云动〔三〕
一连十数天的大雪,外面积了厚厚一层雪。放眼望去,群山一片银装素裹,分外洁净无瑕。
大部分的时间,罗拔都呆在药园中,闷头修炼。
每天一颗小元丹是铁打不动,再是修炼灵火功法,祭炼两条炎龙,然后钻研丹术,为往后炼制变形丹做准备。当然,炼器之术也不能落下。
每隔几天,便到偏僻无人的后山,修炼《天狮龙吟》这门功法。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拿出那尊金火雷神雕像,捧在手中,细细地感悟。
他原本以为,这尊金火雷神像会与洞霄雷神像有些相似,只要感悟出隐藏在其中的雷神符篆,便可触及到这门道术的核心,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他渐渐发现了这尊木雕的不同之处。
单纯靠感悟,似乎并不足以参悟出隐藏在其中的雷神符篆。
一段时间未果之后,他开始将目光放到了这尊金火雷神双手结出的印法上。
他模仿这尊雷神的姿势,双手结出了相同的印法,一开始,并无任何的反应,但经过多次的尝试,在结出这印法时,便感应到了隐藏在这尊雷神木雕中的一股奇特的力量。
渐渐的,每当他闭目冥思,结出印法时,周身便若置身雷狱,漫天金色雷光闪烁。这一刻,他就像是化身成为雷神,掌御万千雷霆。
在不断尝试中,他与这尊金火雷神像建立起了更加紧密的联系,隐隐约约的,似乎触碰到了这门道术的核心所在。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可以一蹴而就的过程,罗拔也静下心来,不急不躁,慢慢地参悟这印法。
剩下还有些许闲暇时光,他不是坐在木屋门前,望着天空呆呆地发愣,便是与同样有些百无聊赖的秦安在风雪中喝喝酒,下下棋。
偶尔几天,朱管事会一大清早将他叫去,让他帮忙带那些刚入门的灵药童子,教他们辨识灵药,以及如何照看灵药。
这些弟子似乎听说过了罗拔的事迹,对他半是畏惧,半是崇敬。看着这一张张鲜活稚嫩的脸庞,罗拔亦有些感慨,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随着年关渐近,白虎部的弟子陆续回宗,其中就有莫师姐与岑寿。
岑寿一回来,便到灵药园来看望了罗拔,寒暄几句,再胡侃海吹了一通,听得罗拔一愣一愣的。
距离年祭还有两天的时候,莫师姐忽然光临了药园,不过却是带上了另外一人,正是那经常与她一起的烈阳峰弟子,阮碧虹。
虽然还未与她说过话,但因为师姐的关系,与她也算是有几分熟悉。
这两人中,莫瑶性子更为温和娴静,而这阮碧虹则更为古灵精怪,开朗活泼,差异极为明显。
打开雾墙,见到这两人时,罗拔不由愣了愣,有些愕然地看着她们。
“师姐……”他下意识叫了出声,心中有些疑惑。
看着他这副愣愣的样子,那阮碧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眯起眼睛,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旋即轻轻撞了撞莫瑶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声,有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莫瑶脸色微红,有些忸怩道:“碧虹,别乱说,小心人家不帮你忙了!”
阮碧虹顿时笑道:“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那你快点跟他说啊!我相信以阿瑶你的魅力,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啊……”莫瑶横了她一眼,露出无奈之色,旋即转过头来看着罗拔,道,“罗师弟,这次来……其实是找你帮忙的。”
“哦!”罗拔点了点头,“炼丹?还是照看灵药啊!”除了这两样,他实在想不出师姐还能找他帮什么忙。
“当然是炼丹啦!我听说你炼丹很厉害啊,还被誉为是青竹峰有史以来丹术天赋最出众的弟子……”
阮碧虹抢着说道,用好奇的目光扫视着罗拔,上下打量了一番,“唉!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第一次见你,还觉得你有些呆呆的,没想到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早知道就先跟你打好关系了!”
罗拔挠了挠脑袋,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