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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外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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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日,夜。我在祁天圣的家里偷偷察看了一遍。他没老娘,没有老婆,更没有孩子,除他以外唯一的活物就是他的宠物——万金。我听见他这么称呼过一只绿毛小乌龟。
  第二日,夜。我又去了一次。并且趁他洗澡的工夫,成功地盗走了他一只鞋,鞋里绣着他的名字。但很快我就把鞋子扔了,一是作为证据,它不充分。再者,我不敢保证义父在查看它的时候不会被熏死。
  第三日,夜。我决定再去最后一次,剩下三天时间我得赶回飘香堂。这回,他正和几个人在吃饭。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么多人证,我再把动静闹大点儿,传也传到义父耳朵里了。可是,我没把握对付得了这么多人。趴在屋顶上,我等着他们散席。等着等着,我睡着了……这一夜,我梦到义父取消了这变态的堂规,在冰凉的瓦砾上笑醒了好几次。
  第四日,夜。不管了,先杀死他再说。我提着长剑,闯进了祁天圣的卧室。他穿着睡衣和我斗在一处。几个回合下来,我用剑气震碎了他的睡衣。赫然发现,他的四角裤上绣着许多的字,许多的名字。
  祁天圣捂住内裤大叫道:想要名册?除非我死了。
  一听这句话,我的眼角立刻闪出一道晶莹的泪光。早说嘛,能省我不少事。我使出亡剑诀将其逼倒在地。接着,便是开头一幕,直至那个神秘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从神秘人的言语中,听不出敌意。既然他知晓我的姓名,并点破我的来历,我便顺势发问。当然,他是否认得我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以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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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不,是刺客 第四节(1)
“你——认得我?”
  果然,神秘人迟疑了,他轻声道:“我姓风……”
  我抓住机会,突然转身。与此同时,长剑随身体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当我与神秘人面对面的时候,剑,也指向了他。
  原以为会就此看清他的面容,哪知他却依旧神秘。一件白色长袍,一缕长发偏垂,一方红色帕子将半张脸蒙住,眉宇间透着一股逼人英气,似乎与我年龄相仿。他遮住了容貌,却遮不住这股英气。
  我告诉他,不管这条内裤是名册还是浩劫,或者它根本就是一条内裤,都与我无关。但我一定要带走它。接着,我贼贼一笑,极其猥琐地说:“不过,我带走之前,可以让你闻一下。”
  忽然,神秘人的眼神微微一侧,投向我的斜后方,用无可奈何的口气说:“现在,你我已经不能决定任何事了。”
  后脖梗子顿时冒出一阵寒意——原本屋子里只有我和一具尸体,如此和谐的场面却跑出一个神秘人,好在形势已对我有利。可现在似乎又来了第三个人。同样的情况,又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这一次不光是我,连火烛也没有丝毫察觉,真有人能练就这样的轻功吗?还是错觉,我身后真的有那第三个人吗?
  想到这儿,我问对面的神秘人:“您不是斜眼吧?”
  他没有回答,也用不着回答。因为我问完这句,刚好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呼一吸。也就是说,从出现至此,那第三个人只呼吸了一次,内功之深厚实属我平生未见。我又开始胡思乱想——稍后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以此类推,整个江湖的高手都跑这儿来聚会。
  等回过神儿来,第三个人已将一只大手按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他何时出手的?我也想知道!
  对面的神秘人当即出声制止:“你不许伤他。他是我——”
  神秘人只把话说了一半。但我已经感觉到头顶上的那只手已经微微松了些力道,便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像祁天圣那样,也来一句“为什么杀我”,让自己死得大众化一些。但我确实懒得向人家打听为什么杀我,更不打算开口求饶,我只想知道他怎样才能不杀我。这才是那帮死在我剑下的笨蛋,问来问去都问不到关键的地方。
  半晌,我才艰难地吐一句话:“身后的高人,要不,您也来闻一下这条内裤?”
  一片死静!
  突然,不知谁运出一道气浪,弄熄了火烛,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机不可失,我立刻向前倾身,脱出那只大手,同时抡起长剑向身后削去。记得义父讲过,在黑暗之中打斗,拼的是兵器,谁的兵器长谁占便宜。要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有人拿着家伙而有人没拿家伙,譬如现在的情况,那就……嘿嘿。
  我打出整套的亡剑诀,任凭剑气四散,将周身包围。并不指望真砍了谁,只求他们近不得我身。于是,出剑的速度也跟着超水平发挥。都说狗急了能跳墙,看来我急了本事也不小。
  最初的信念是绝不能停下来,即使被累死,也不能闪出一点儿空当。但很快,随着空间感的丧失,我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到精疲力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狂舞了多久。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都是活不成,我干吗要把自己活活累死?还不如让他们宰了呢。
  咣当一声,长剑脱手,落在地上。我也跟着迅速瘫倒,一边不住地喘粗气,一边静等被谁一掌拍死。可等到我呼吸平顺又想操起长剑重新抡的时候,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我真是活得不耐烦,居然在心里抱怨,这动作也太慢了,还让不让我死了!我试探着发问:“劳驾,谁有空过来拍死我。”
  少顷,神秘人用虚弱的声音回应道:“点……灯。”
  我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发觉屋里的大部分家具都已经被我砍翻,到处是残缺不全的木头。
  终于摸到一支完好的蜡烛,将它点燃,光线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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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不,是刺客 第四节(2)
最后一个出现的高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神秘人半倚着墙,坐在地上,仿佛受了极重的内伤。他有意扶扶脸上的红巾,像是担心自己露出本来面容。我误以为他是被我所伤,便摇摇头,以胜利者的姿态对他说:“抱歉,我出手太重了。”
  “别闹了你,你只砍到了家具。”他看着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是来阻止你的,他却是来阻止我的。”
  一听说他的伤和自己无关,我顿觉泄气。从一地狼藉中拈起祁天圣的内裤,屏住呼吸将它包好,摇摇晃晃地向外走。身后,神秘人再度开口:“不要拿那名册。”
  “别闹了你。”
  当时,从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身上,我已经感觉到这条内裤的确是不祥的东西,之所以依然拿走它,除了因为飘香堂的堂规外,我也想看看它到底能有多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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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不,是刺客 第五节
老实讲,我不善使用暗器,甚至有些排斥。并非觉得不光彩,而是暗器的制作成本高,且一旦打出去了,基本无法回收。此外,如果你的暗器做的没什么特色,会被人认为没品位。要是太有个性,不但容易被认出,还常常会招致一些不轨者的仿造,达到他们栽赃陷害的目的。
  我三哥是暗器界的高手,周围的任何东西都能被他当做暗器使用。吃西瓜的时候,你要小心他吐出的子。吃鱼的时候,他喷出一堆鱼刺能把你弄成仙人掌。要是谁在他流鼻涕的时候挑衅,后果更不堪设想。有一回,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三哥实在找不出可以丢的东西了,眼看对方就要逃走,他一急,自己就飞了过去,屁股正中那人的脑袋。这样,第一个用屁股杀人的刺客就诞生了。
  他看家的本事是飞镖,虎头镖。镖身很普通,但虎头却是纯银的。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所谓的虎头,怎么看都像万金的脑袋。刚开始,我形象地称之为“龟头”,结果惨遭义父一顿暴打,他边打边骂:“臭小子!你见谁龟头长飞镖上了?”
  无论如何,我认为用银子修饰飞镖实属脱裤子放屁。三哥却说,要的就是这个范儿,表示飘香堂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我问:“那又怎样?飘香堂又不招新人,这种宣传毫无意义。”
  三哥反驳:“谁宣传了,我这是为了招致别人的嫉妒,只有别人嫉妒,咱们的存在才有意义。懂不懂?”
  不懂。
  三哥沉默良久,告诉我,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想什么。或是空虚,或是困惑。
  那一年,他十九岁。
  不久,三哥的烦恼也就来了。因为虎头镖太过出众,导致大批冒牌货涌入暗器市场,给飘香堂带来不小的麻烦,假货做得比真的还真,另带三个月保修。义父果断做出决定,以后三哥在每次出任务前,只能去他那领一枚由他改良过的虎头镖。经过仔细对比,我们发现所谓改良,只是在镖身上刻了一些字,正面——“飘香出品,品质保证”,反面——“死者家属,务必认清”。义父说,要不是地方有限,他还会刻上“欢迎咨询,来函必复”。
  我问,真复吗?
  义父说,复你个脑袋。
  我问,你这不是欺骗顾客吗?
  义父说,顾客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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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不,是刺客 第六节
风尘仆仆地赶回飘香堂,义父见我没带回什么人来,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就问我,带回了什么证据?
  我掏出了祁天圣的内裤,扭动手臂,使出一招“童子献花”,将它抛向义父。刚才说过,我不善于使用暗器,所以抛歪了。它贴在了义父前面的四哥的脸上……
  并非四哥躲不开,而是这个月里轮到他做护法,而护法站在堂主的前边是不能动的。其实飘香堂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口人,而活动在生产第一线的就我们哥儿几个,剩下的全是杂役。人家名门大派要个护法是为了维护首领的统治,就飘香堂这么点儿人,让我造反我都懒得动手。还护法,远不如做个护发来得有意义。
  义父看了一会儿那条内裤,一连被惊出五个“啊”,半天之后才喷出一个“嚏”。他让四哥站好别动,又招呼我们上去看。
  就这样,一条罩在四哥脸上的内裤成了今日焦点。
  最醒目的是三个字:斩龙会。
  因为急着回来复命,一路上也没看过祁天圣的这份名册。现在看来,它何止不祥,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我最先想到的当然是黄河七俊的离奇死亡。自那件事之后,斩龙会就成了江湖上最神秘最恐怖的组织。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所以神秘。或许就因为神秘,人们才往往不自觉地朝恐怖那方面想。即使两个人在一处僻静场所,悄声谈论江湖,在不经意间提到斩龙会,他们也会在意识到之后的第一时间,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自觉地四处张望,仿佛即将招致灭门之祸。
  至于斩龙会为何对黄河七俊下手,有人说是因为他们拿到了一本斩龙会想要的武功秘籍。什么秘籍,我不得而知。但关键在于,他们拿的秘籍本不为斩龙会所有,却还招来横祸。飘香堂现在拿了人家的花名册,能有好果子吃吗?
  至此,这便是我惹上斩龙会的全部过程。
  

杀手?不,是刺客 第七节
“老五……除了这个,你还带回了什么?”义父问。
  “没有。”我用很诚实的语气撒了谎。其实我还带回了一件东西,就是那只叫万金的乌龟。那天夜里,我本已经离开了祁天圣的家。我一边庆幸着自己捡回一条命,一边隐隐担心起那个受伤的神秘人。长剑拖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戛然而止之际,我转身快步返回祁天圣家。屋子里凌乱依旧,神秘人已不知去向。他应该没事吧?正想着,我发现了躺在地上胡乱扑腾却总也翻不过身来的万金。我笑着说,活该,你一只乌龟还躺着睡觉。
  义父洪亮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他斩龙会若想灭我飘香堂,也绝非易如反掌的事!我听得热血沸腾,底气十足。但义父喘了口气,又说,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然后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拈起四哥脸上的内裤,转身回了内室。他的大喘气,让我几近崩溃。
  我们各自回房,只有四哥因为闭气太久晕在大堂上,没人管他。
  房间里。我捧着全身缩在壳里的万金,揣摩义父最后的言语。他的意思是说飘香堂有难了。
  义父会怕吗?
  万金突然露出脑袋,两只眼睛瞪着我,似乎隐藏了不少智慧。见到我困惑的表情,它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不屑,然后又缩回了壳里。
  我生气了,对着龟壳骂道:“娘的!老子带你回来,不是想养个宠物,而是想喝王八汤了。”
  万金没有再露出头来,我只感觉手中的龟壳在剧烈地颤抖。
  知道怕就好,我嘀咕着。
  

杀手?不,是刺客 第八节
飘香堂始创于五十多年前,祖师爷是一个叫孤红月的人,他是义父的义父。据说在多年前一次行动之后,毅然决然地含笑而亡。演绎!绝对是义父的演绎,听上去让我觉得如果这位义爷爷乐意,他还会毅然决然地咧着嘴从棺材里爬出来。
  与其说孤红月是一个古怪的刺客,不如说他是一个古怪的商人。刺客虽属服务行业,但江湖上敢挂牌杀人又成规模的只有飘香堂。没有竞争对手导致垄断,所以我们敢对顾客挑三拣四,所以义父敢说顾客算个屁!谁想找飘香堂杀人,只能找人介绍,否则再多的银子也请不动我们。简单地说,第一个找飘香堂杀人的顾客,无形中成了一名代理人,只要他再介绍另一名顾客给我们,便可从中捞到一些好处。而代理人也被我们分成等级,分别用太阳、月亮和星星表示。等级越高离我们越近。于是,每一个人都会不遗余力地为我们拉客。我一直很想知道那第一个顾客是谁,因为他(她)在飘香堂的历史中扮演了一只老母鸡的角色,其他顾客就是他(她)下的蛋。
  飘香堂的刺客就是死也会选择与目标同归于尽,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除了被家法吓死的二哥,我始终对他的死抱有一丝疑惑,对方真有这么可怕?他真有必要逃吗?
  不知怎的,当我找义父解惑的时候,口中的问题变成了:“他真的死了吗?”
  义父说:“你看到了。所以要相信你看到的事。”
  我说:“可你曾经告诉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事,特别是看到的事。”
  义父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举个例子:此刻我就在眼前,你觉得我不会突然揍你一顿。如果你觉得看到的事是真,我便不会揍你。如果你觉得看到的事是假,那我只好揍你一顿。那么,你相信不相信看到的事呢?”
  那一刻,我领教了什么叫别无选择。
  

杀手?不,是刺客 第九节
忽听得有人在屋外喊道:“飞镖传书!”
  在我抬头的一瞬间,一枚虎头镖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打进了我的肩头。我心中暗骂:妈的,飞镖传书不是应该打在门上吗?这位怎么往人身上招呼?
  我忍痛将镖取下,撕下镖身上穿着的一张字条,上面写道:“如你不死,速离此地。”
  是义父的字迹。
  飘香堂有规矩,如果谁想退出飘香堂,必须过堂主这一关。如果没死的话,就可以走了。而义父射了我一镖之后,又给出这样一句话,就等于是在不破坏规矩的情况下,让我离开飘香堂。
  来不及处理伤口,我回到大堂。义父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几个哥哥站在他的身边。
  你是何人?义父面色深沉,厉声发问。
  “啊?”我转了一圈,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飘香堂?”作为护法的四哥也发话了。他声音很洪亮,随后摇晃几下。看样子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我一时语塞。原来,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外人。
  义父突然从椅子上一个鱼跃,落在我面前。
  落花拳,一直是飘香堂至高的武功。义父从来都不在我们面前打完一整套。这次,一招一式全用在了我身上。力量很轻,轻到我感觉不到一丝的痛苦。速度很慢,慢到我能完全把它们记在心里。这一过程中,我打了一次哈欠,搔了两次痒,义父安抚道:“别急,快打完了。”
  刚一收拳,义父便大声喝道:“还不滚?你被飘香堂困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想死在这里不成。飘香堂欠你的东西,来世还你!”
  “我想……”还没说出“我想回去收拾东西”这句话,几位哥哥就一齐向我冲了过来。
  形势严峻,当下之急是别等人家打,我赶紧自己晕吧……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离飘香山庄很远的荒山里。身边有长剑、包袱以及那只小乌龟。打开包袱,里面有一本《落花心法》和那条印满人名的四角内裤。
  远远望去,飘香山庄已经是火海一片,炫目的红光将天空吞噬。相距甚远,我仍能感到热浪袭来,甚至还嗅到浓烟的味道。我坚信,那一刻的眼泪是被熏出来的。为了应景,我满腔悲凉地朝天呐喊:义父!你欠了我什么,能折成银子不?
  刚说完,我就赫然发现包袱里面还有一袋金叶子和一些散碎银两。另有一张字条,义父写给我的:“名册留好,祸福天定。”
  捧着银子,好不尴尬,但我还是厚着脸皮再次仰天长啸:义父!这点儿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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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不,是刺客 第十节
我始终觉得义父为人懒惰,好多年不见他亲自行刺谁了。曾经有人送义父绰号“杀人不见一滴血”,形容他剑快。后来更快了——他仗着自己的名号直接逼目标自杀,懒到这份儿上也算是刺客界的传奇了。这次他更懒,临死前把惹祸的名册留给我,连结果他都懒得猜一下,让我问天。他也不怕我被雷劈死!
  我时常觉得,对和错只是相对,不是绝对,关键在于身份。比如找老婆这事,普通人找老婆肯定没错(当然,如果找的是别人的老婆就另当别论了)。但和尚找老婆就大错特错,这个错是相对于他的身份的。杀人是错,但如果只相对于我刺客的身份,那就没错。这套理论尚不成熟,我原打算在退休之后将其整理成册的,名字都想好了——相对论。
  总之我没弄明白,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化成了火海,到底是不是我的错。对斩龙会的恐惧,倒是被深深地烙在心里。隐约记得义父讲过,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消灭恐惧的源头。消灭斩龙会吗?开什么玩笑。反正名册在我手里,还是老老实实等他们来找我吧。
  就这样,我闯入一直身处其中,却很少接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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