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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
“啪!”方晓世已经重重摔在地上了。他才想喊痛,人又被瘌头和尚提起来。瘌头和尚再问道:“回不回广州?”
“不……不回!”
“啪!”方晓世再次重重摔在地上。瘌头和尚再一脚踏在方晓世的背上,又问:“回不回去?”
方晓世忍痛道:“不——回!”(1)
第六回 沈六爷险息风浪 方晓世夜醉青楼(2)
瘌头和尚用力踩着方晓世。这瘌头和尚至少有二百斤,加上内力深厚,这么一踩,几乎要把方晓世的骨架压散架。
方晓世强忍着痛,额上汗水不断渗出,却始终不喊一声痛。
瘌头和尚道:“妈的你这小子,不来点厉害,你就是不开口!驼子,你来!”
死不了上前把方晓世背后的衣服撕下来,接着伸出钢勾般的手指朝方晓世的痛狠狠地夹。每夹一下,方晓世的肉便出现一块黑黑的痧。死不了边夹边问道:“回不回广州?”
方晓世咬牙道:“我本来要上京都的。路上正好遇上沈六爷的的船队,想搭个顺风船。不料被沈六爷发现,还要半夜对我下杀手。若非我潜入他的船里听到他与司马兰的话,我早已一命呜呼了……”方晓世痛得停了停,咬牙又道:“我想借杨大人的手来整治一下沈六爷,没想到杨大人的船破了,我只救得杨小姐回来,想叫你们救她一命。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还是要抓我回去……早知如此,我就让杨小姐淹死好了,自己单独北上,干吗要受这份罪啊……”
死不了道:“你休得骗我们。这些骗人的伎俩这么老土,我们岂会相信?再说,既然是官家小姐,你方晓世能有机会救人?这分明不知是哪家女儿,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弄回来的。”
我说“的话你怎么不相信我?”
“你说的话太多了,我们不知相信哪一句。从小你就没说过实话,现在叫我们相信你?凭什么了?”
货郎王道:“我耳朵最灵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无法相信。”
方晓世嚷道:“灵个屁!算了,反正我从来没奢望过你们会相信我什么。现在我告诉你们,打死我也不回广州……”
时不时也上来,与死不了一起,用力夹方晓世的背。可怜那方晓世的背已经没有一块空余的地方了,全部都是黑黑的痧。
但方晓世却也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是咬着牙顶着。
货郎王道:“奶奶的,驼子矮子,你们走开,让我来。”只见货郎王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死不了与时不时走开了,货郎王左手摸摸方晓世的背,轻轻问道:“晓世,以前我都很少用银针来刺你的,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再不好好管管你,将来也难向你娘亲交待。只要你答应我们,与这姑娘成亲,再跟我们回广州,我便不刺你。”
瘌头和尚道:“晓世,那银针的厉害你是知道的,一针下来,灼痛无比。我们也不忍心你受这些苦头,你就答应了吧。”
方晓世冷笑两声道:“我出来了,就不想回广州。如果再逼我,我也不会成亲,天天泡青楼,生在青楼死也在青楼。我不信就染不上花柳梅毒……除非你们现在把我杀了……”
货郎王一咬牙,手起针落,长长的刺进方晓世背脊的穴道里。刚才死不了与时不时用手夹背,方晓世勉强能顶住。这货郎王用银针刺穴道,如火灼,如毒虫噬,痛由筋骨再入心肺。每针一下,如百虫齐噬,连针几下,如万箭穿心。(2)
第六回 沈六爷险息风浪 方晓世夜醉青楼(3)
就在方晓世十五岁那年,与人打架,出手过重,把人打死了。其实那时方晓世调皮捣蛋,人见人怕,通常为一些小事与别人大打出手。这回打死了人,事情搞大了。再不管教,日后麻烦更多。那时货郎王用过银针刺穴法教训过方晓世。当时方晓世痛得要生要死,之后收敛许多,再不敢随意闹事。但日子久了,不闹事又坐不住。于是方晓世学会赌,整天在赌坊里混,经常夜不归宿。赌赢了就喝酒,上青楼。死不了四人最终拿他没办法。最后规定,只要不搞出人命,一切由他。
方晓世长大成人后,死不了四人决定为他娶妻,让老婆来管他。于是死不了四人连哄带骗要方晓世娶妻,不成。再拳脚相逼,依然不成。方晓世通常以“不喜欢”为由拒绝,四人无奈。
方晓世在广州从小便是捣蛋大王,远近闻名,许多人家都不想把女儿嫁给方晓世。好不容易才特色到一家女儿,方晓世还在拒绝,四人便想采取非常手段逼方晓世成亲。方晓世知道货郎王可能会用银针刺穴,趁死不了四人不在意,在深夜里出逃。从此,方晓世开始流落江湖,更是野性难收,*不羁。与赌徒们喝酒赌钱,与花花公子们上青楼饮花酒,居然还能与落泊文人吟诗作对,与江湖侠客舞刀弄剑,与和尚道士谈禅说经,与渔翁樵夫垂钓,唱山歌,过得*快活,逍遥自在。死不了四人生怕方晓世出事,一直跟着方晓世,与方晓世像捉迷藏一样,天南地北走了几遍。方晓世路过杭州,被这人间天堂吸引,便想在杭州逗留久一些。哪知还是被死不了四人跟上来。
这次货郎王又用银针刺穴逼方晓世娶亲,方晓世更不愿意。但这银针实在痛得让方晓世无法再忍受,禁不住“啊——啊——”的叫起来,叫声凄厉,不忍再听。但方晓世自小倔强,任凭货郎王怎么刺,方晓世死不答应回广州。
杨如玉听着方晓世的惨叫,担心万分,对死不了四人叫道:“你们快住手,再这么下去,方晓世会痛死的。”
货郎王还在继续。
方晓世忍不住不停在大叫着。
杨如玉听得心惊肉跳,这方晓世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何忍心让人如此折磨呢?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拿起一根木柴,突然从货郎王背后打去,一根子重重打在货郎王的身上。杨如玉哪知这货郎王一身武功,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打伤呢?这一根,比不上搔痒呢。
货郎王哈哈一笑,道:“晓世啊,你真有福气,这姑娘竟然为了你而打我呢。”
方晓世忍痛道:“杨姑娘,他们四人如我再生父母,无论如何都打不得。你退下……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奈何不了我的……我,在不了一个死字……其实我活着跟死没什么两种,死在他们手上也好……我可以早点见到我老娘……”
杨如玉流泪道:“可是……你……”(3)
第六回 沈六爷险息风浪 方晓世夜醉青楼(4)
时不时道:“姑娘,你心疼晓世了?好事啊,好事啊!你劝劝他,跟你成亲,回广州好好过日子,别在江湖上混。”
杨如玉叫道:“你们太过分了,竟如此对人,你们这是……”
“你劝劝他,他听话了,我们就不会再惩罚他。”
“可是……我怎么能与他成亲啊。再说了,我更不可能回广州……”
货郎王道:“如果这样,那你还是别管这事了,今天我们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不可。”
“这事与我有关,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折磨他啊!你们还是住手吧!”
货郎王哪理会杨如玉,继续针刺方晓世。
杨如玉实在无法,情急之下,咬牙道:“如果你们不住手,我就死给你们看!”
瘌头和尚哈哈一笑,道:“你怎么个死法呀?”
杨如玉看看周围,连把刀都没有。见到地上有砖头,便拿起一块,道:“你们再不住手,我就用砖头砸我的头!告诉你,我是当今巡抚杨大人的女儿,他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我出事了,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他会调动杭州,还有其他地方的军队,来抓你们……”
四人见杨如玉来真的,只好停手。
死不了道:“杨姑娘,难得你对晓世那么袒护,我们感到高兴,安慰。好吧,我们出去,你们就留在这里。新房我们已经布置好了,你们的衣服也湿了,晓世的更是穿不得了,正好把新衣换上。”说完,四人拿了些酒菜,出了破庙,把门关好,在外面大吃大喝,算是为方晓世庆祝新婚。
方晓世已经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嘴里叫道:“这次出手比上次重多了,要不是你,恐怕我真的会痛死……”
杨如玉上前把方晓世扶起来。见方晓世的背青色紫色黑色混成一处,整个背找不出块像样的皮来。她一边轻轻抚摸着一边轻轻流泪,道:“你这人的脾气怎么这么臭呀,你嘴巴答应他们不就是了,然后再想对策,何必要无辜忍受这痛呢。”
方晓世喘了几口气,道:“是不是你心痛了?”
“才不会呢。要不是你救过我,我就让你给他们整死算了。我也不必让他们困在这里,还要在这里陪着你。”
“他们要我们成亲,你难道真的想与我成亲了?”
“才不呢。你一个无赖,我堂堂官家大小姐……”
方晓世苦笑一声,道:“我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
“也不是的……”杨如玉停了停,“其实……你也知道,即使我真的喜欢你,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况且成亲之事,岂能儿戏。”
方晓世打断问道:“你是说你真的喜欢我?”
“你……怎么那么无赖啊。人家只是说如果,就如果而已。”
方晓世嘿嘿两声,道:“你不用紧张,我方晓世一生流浪,从来没想过有人喜欢,也从来不喜欢有人管我。”说罢,吃力地站起来,道,“我们还是换了衣服吧,不然他们会进来的。事到如今,假戏真做也罢,真戏假做也罢,做戏得做足。只有我们在这里好好的,他们就不会进来,我们才有机会逃走。再说了,你衣服早湿了,不换会生病的,免得到时我无法向你爹爹交差。”(4)
第六回 沈六爷险息风浪 方晓世夜醉青楼(5)
杨如玉只好如此。然而,这破庙虽大,却没有个藏身之处,如何换衣服?
方晓世道:“这样吧,我们各自转身,都不许看对方,你就到那张新床上换。如何?”
杨如玉心想,这方晓世嘴巴是坏,心地还是挺善良的,便点头。二人各自取了衣服,都转过身去。杨如玉上了那张刚铺好的床,放下蚊帐。
方晓世转身过去,由于身上还在剧痛,只好慢慢吃力地脱下外衣,再慢慢地穿上新衣。这样一来,他要比杨如玉换得慢许多。
这是一个破庙,本来就有许多老鼠。而且这里的老鼠都是饿极了,刚才死不了四人带回来的酒菜早让这些老鼠闻到了。现在庙里安静了,老鼠便大胆地出来找东西吃。这杨如玉生在官家,一见老鼠,惊恐万分。这一惊吓,杨如玉竟然忘记了自己*,大叫道:“老鼠,老鼠!”人也连忙下了床,一把抱住方晓世,惊叫着:“有老鼠啊,好可怕的老鼠……”
方晓世也来不及换衣服,杨如玉紧紧地搂着他,背脊阵阵剧痛,无法感受杨如玉的温香软玉。如果是青楼的女子,方晓世自然希望她*的好。但这杨如玉乃官家大小姐,方晓世只得强忍住痛,把他准备换的新衣服一把披在杨如玉身上。
杨如玉在这一刹那感到什么了,脸一下子红得厉害,此时恨不得地下有个洞钻进去。她低着头,一跺脚,暗骂自己胆小,让一个男人看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还*的抱了对方,简直羞死了。
方晓世闭上眼睛道:“杨小姐,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骗人,你都看到了!我要你还我清白!”
“还你清白?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还什么清白了。”
“你看了我,就要还我清白来!”
“什么?我方晓世不知看过多少女人的身体,她们还都主动向我献身,没哪个像你那样还要我还清白的。”
“你混帐,我是官家小姐,怎么能与那些青楼女子相比呢。”
方晓世冷笑道:“别老在我面前说什么官家小姐了,我讨厌。”说时竟又把杨如玉身上的衣服夺过来,自己换上去,全然不顾杨如玉再次*。
杨如玉自小哪受过这般欺负?但面对方晓世这个无赖,她有苦难言。即使方晓世背对着自己,自己还是感觉*的让方晓世看了个遍了。想到这些,即时泪如泉涌,慢慢过去把衣服换上,抱着被子不住抽泣。
方晓世叹道:“我的大小姐,哭没用的。到如今,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
杨如玉哭道:“我不走,他们要困的是你,又不是我。要走,你自己走。”
“哦,还来脾气了,我走还不简单。要不是考虑带你出去,我还逗留在这里那么久做什么了!你自己留在这里吧,他们会把你送到杭州府找你爹爹的。”
杨如玉只管哭着。
一会儿,竟真的听不到方晓世的声音,。她抬头一看,但见破庙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方晓世的影子?(5)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回 沈六爷险息风浪 方晓世夜醉青楼(6)
沈六爷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动。
天未亮时,沈六爷便已经无法再睡了。听到,脚步声,沈六爷一个翻身,身子轻轻一飘,人已经到了门口。轻轻打开门,却见五大金刚正与两个人对峙着。管得宽已经带了青帮的人把那两人团团围住。沈六爷走上来,见那两人甚是陌生,问道:“在下杭州青帮沈六爷,敢问二位是何方高人?”
五大金刚拿的都是刀,那两人用的都是剑。青帮的人都用刀,无数把刀对着两把剑,显得极不平衡。
太阳慢慢升起,刀光耀眼,剑光却令人心寒。沈六爷知道,昨晚派出去要杀江四爷的五大金刚遇到高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不然两个人不可能把五人逼到了沈六爷的船上的。
管得宽一声令下,数个青帮弟子挥舞钢刀杀上来。还看不清那两人如何出手,几名青帮弟子已经一一被挑到了河里,血染红了河水。
管得宽又一挥手,又一批人杀上来。那两人几乎同一招式,同一方向,剑动了几下,那批人也一一被挑到河里。
血把河水染红一大片,被朝阳照得闪闪发光。
管得宽想再叫人上来,被沈六爷止住了。
沈六爷知道来者不善,暗提真气,这次似乎要自己亲自出马。但沈六爷已经好多年不出手了,青帮里有的人甚至怀疑沈六爷不会武功。毕竟沈六爷从不轻易出手,他沉着气,道:“二位英雄到访,沈某深感荣幸。不知二位可否到船里一坐,沈某定备好上等酒菜侍候。”
那两个人不作声。
沈六爷看了看,又道:“在下虽为江湖中人,但从来只在杭州一带做生意,无意与江湖上任何人树敌。倘若是沈某的人得罪二位,沈某必定严惩,二位不妨说来。”
那两人依然不作声,只盯着五大金刚。
沈六爷心里早已明白,这二人绝对是江四爷的人。没想江四爷竟然有武功如此高深的人相助,不禁暗暗捏了把汗。
沈六爷道:“二位武功盖世,沈管教下属无方,五大金刚有什么得罪之处尽管说来,何必如此对峙。你须知道,我青帮乃江湖大帮,大小二千号人,二位倘若在青帮里动手,应该想一想是不是找错地方。”
那两人依然不作声。
青帮的没有人再上来。
管得宽也只能看着这二人。
五大金刚五人再次摆刀阵,猛烈杀向那二人。刀光与剑影浑然一体
。然而,十几个回合后,刀光最终还是与剑影分开了。刀光退到了一边,剑影慢慢变成了两把剑。那两个人动作几乎一至,拿剑的姿势也一样,样子却一点也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两个都一样丑。
沈六爷这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刀。他把刀从刀尖到刀柄细细看了一遍,像欣赏一件非常心爱的宝贝一样。再用手摸摸刀锋,道:“六爷我这把刀跟我几十年,只在与秦家庄主秦如海秦老爷于二十年前为了确认生意地盘而必须以武决定,用过一次。那时我没有输,秦老爷也没有赢。但我承认,秦老爷的刀法应该在我之上。之后的二十年来,似乎还没有出现刀法比我更厉害的人。看来,今天真的有人要六爷我试刀了。”(6)
第六回 沈六爷险息风浪 方晓世夜醉青楼(7)
沈六爷把刀在手上玩了几下,道:“刀在人在,刀断人亡。”沈六爷此话不假,数十年行走江湖,运河一带见到沈六爷的船便不敢碰。若非沈六爷有此一刀,这船队能成为江湖第一大船队么?
那两人转身对着沈六爷,目光如剑。
沈六爷把刀一横,杀气渐起。
却在这时,一人哈哈笑道:“六爷何必真的要动刀呢,有失六爷的身份了。”
“雷横?”沈六爷把刀慢慢放下,见是雷横与风桥走上来,冷道:“四爷怎么没来?叫你们两个来做什么了?”
雷横笑道:“我等是四爷手下,与六爷对话,是有点委屈六爷了。只是四爷真的没空,他正忙着陪杨大人呢。这几天我想四爷还要陪杨大人好好熟悉一下杭州的风土人情,还陪大人游西湖,事情都安排得满满的。四爷这次派在下过来,其实是告诉六爷,以后别再用刀剑来解决运河上的事情的,更不必用暗杀之类的卑劣手段来做小动作,这样实在有失六爷的尊贵。”
沈六爷指着雷横冷冷道:“雷横,你好大胆子,是你要动杨大人的船,让江四爷演了一出这么漂亮的戏,当初我真的小看你了。”
雷横哈哈笑道:“六爷过奖了。如果当初六爷愿意收留雷某人,那今天陪杨大人的应该是六爷而不是四爷了。不过话可得说明白,杨大人的船是自己破的,与在下无关。”雷横故意把“自己”二字的音提高讲。
沈六爷道:“江湖上虽然不少人说我沈某人做事有点心狠手辣,但倒也光明磊落。哪像你这样,用阴谋诡计,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雷横微笑道:“六爷,用阴谋诡计来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再说了,六爷派五大金刚取四爷的人头,这也算光明磊落?那真让在下吃惊了。还好,在下早料到六爷有这么一手,已经有所准备,派两个死人对付武功高强的五大金刚。”
沈六爷暗暗一惊,这雷横要比江四爷害怕百倍。他与江四爷打交道多年,对江四爷还是了解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