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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晓凝眉,沉默了,她是不是太矫情了?李锐帮她出了口恶气,她应该感谢不是吗?要知道那个女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角色,有人替她教训她,她还生什么同情?
看着面前的茶杯,上面一片孤零零的茶叶在打着圈。
“我明白的,谢谢你,李锐,只是林艾艾你也知道,她身上有太多我好奇的东西,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受伤,毕竟,她是我的目标,”白紫晓叹了口气,“我想接下来的日子她要么发疯,要么发狂。”
“我看也是,”李锐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紫色的u递给她,“这个是子带,不管怎么说留着备用,如果你觉得以后你想自己动手,我理解,但是这次,给她的教训我并不后悔,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没有必要那么光明正大的去抗衡,这些我想你比我更懂。”
紫色的u盘在他的手心,散漫着一圈一圈幽幽的紫光,耀着她的眼。
犹豫了一秒,白紫晓伸手接过了u盘,这个小小的东西让她觉得分量很重,此时的她如果知道这个u盘会带给她那么大的灾难,她是定然不会接的……
“好,你放心,我是白紫晓,充满战斗力的白紫晓,哪怕她现在放火过来都不会烧到我。”白紫晓捏着u盘,凉凉的u盘瞬间满了热意。
和李锐告别之后,白紫晓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她明明拿着一个可以轻而易举就毁了林艾艾的东西,可是这一刻,她却犹豫了。
不是不会对她报复,只是这样的手段她不是很想用。
一个女人的第一次被牛郎占有,还是如此骄傲的女人,应该会让她大受打击,可是这么做,她竟然会有仁慈的想法。
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城市的光影一波一波的掠过,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
这一天对林艾艾来说是恐怖一样的存在。
她心思狠历,她做人骄傲,为了目标她可以在a市一呆这么多年,连家都不回,她从来都不觉的自己的人生会有如此不可控制的事情发生。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白天到黑夜,手指捏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疼,只有感受到疼了她才能感受到她还活着。
大腿上青一片紫一片,她双目如铜铃瞪着虚空的方向,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长的很漂亮,但是并不长笑,记忆中母亲也很少对她笑过,相较于母亲的温柔,她感受到更多的却是母亲的严厉。
她一直想把她打造成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可以有朝一日完成她的心愿。
小时候,她很叛逆,完全跟个男孩子一样,母亲对她严厉管教,使她迫切的需要温暖,不管是来自于心灵抑或是身体。
她喜欢某个玩具,母亲就会一连几年只送她这个玩具。
她喜欢某样美食,母亲就会一连数月只让她吃这样东西,直到她吃腻,看到就想吐,这才罢休。
于是时间长了,她渐渐的不敢在母亲面前表露自己的喜好,那时候在她的眼里,出口的喜好便是摧毁灭亡的开始。
也许是压抑时间太长了,长到人们渴望的种种都不足以打动她的心。
如果得到就是失去,那她宁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然而,她并不快乐。
随着时间的增长,她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现实的枷锁,母亲的期望和鞭挞却让她永远的深陷一片黑暗的沼泽地里,她俨然成为母亲梦想的工具,不管今天,明天,还是后天,永远有数不清的课程,每天的课程都被安排的满满的,每天重复着一模一样的日子,煎熬而琐碎。
尤其是母亲一场大病之后,对她越发的严厉起来,甚至逼迫她发誓,这辈子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帮她完成心愿。
她流泪,第一次在母亲的面前哭的差点背过去,她忍不住开口:“哪怕我用尽卑鄙的手段去抢,去争,去算计都可以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她知道这句话会给母亲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但她还是说了,她知道自己是她的女儿,可是天底下有谁会像她母亲这样教育小孩?
严厉,打骂,甚至是发誓,她的不满她需要发泄。
母亲果真是愤怒异常,听了她的话之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这句话愚蠢至极,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母亲狠狠的瞪着她。
她呆呆的看着母亲的背影,双眸里有光快速的闪过,瞬间便化为暮霭般的沉郁。
至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在母亲面前说过这类的话,他也没有机会说了,因为十五岁的时候母亲突然癌症去世了。
去世前,母亲问他:“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好母亲吗?”
“是。”她当时回答的很干脆。
母亲却低低的笑了:“是吗?孩子,我知道你恨我,别怪母亲,这辈子我活得太辛苦,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是我全部的希望,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越早明白你越懂你身上的责任,你背负了我这一生的希冀,我没有能力,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唯一的孩子是有绝对能力的,她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她可以让他们去死。”
她皱眉道:“看来我只是你的报复工具。”
母亲忽然眼睛发亮,淡淡的说:“就算是报复工具,也别忘了是我生了你,养了你,给了你这么好的教育,你要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是很用心良苦,我的母亲,我从来都想问您,您到底是为什么生了我?这个问题很愚蠢,可是我就是不死心,只想要你告诉我一声。”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母亲对她的爱,在这样一个人吃人的地方,除了母亲,她不认识任何人,却还要和任何人厮杀,拼搏,夺取,母亲却在一旁看着她杀人,双手染上血也是笑眯眯的给她递上纸巾擦手,说她干得漂亮。
她不懂母亲眼中为何看到的只是遥遥无期的报仇,难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她放在心上缅怀一生的吗?
“傻孩子,我以为你懂我,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和我血缘相连的人,我不爱你会爱谁呢?”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温润而潮湿,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一个母亲该对孩子所能展现的温柔和慈祥。
她心头一咯噔,脱口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母亲笑了,神情却透着一丝感伤:“不这么对你你会有现在这样的身手吗?在这个世界,你记住,不论动什么千万不要动情!我在想等你有一天长大了,你动情了才会懂我现在的良苦用心。你喜欢,却不属于你,你不配也好,不值也罢,终归到最后,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她蹙着小眉头,不解,“是这样吗?我从来都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因为她想要的东西都被母亲一点点的毁灭了。
她已经忘记了喜欢某样东西是什么样的心情?
母亲躺在病床上弥留的时候,似是忽然想起了过往的种种,忆起自己并非是一个好母亲,竟然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孩子,妈妈不是一个好母亲……”
一向坚强的她,眼眶布满血丝,她看着只剩一口气的母亲,忽然像个疯子般大吼,“你终于要死了,终于要死了!可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死?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恨你!我有时候恨不得能够亲手杀了你!现在好了,我马上就要如愿以偿了,你就要死了……哈哈哈…可是你为什么死了都还要烦着我,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别以为我会感激你,告诉你,我不稀罕……”
“妈妈的好孩子,你的心够狠够硬,留你一人生活,我放心了!你要记得,你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你都是长在角落里,妈妈再努力也无法为你辟开那一片阳光,自己去争取吧!毁了她们,让他们看到一直生长在角落里的你……”母亲还想再说话,可终究是垂死之人,咽气之前,她的眼眶有泪流出,在那最后的眼光中有悔,有慈爱,更多的则是欣慰。
152 没有这么简单
她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断气的母亲,皮肤蜡黄,脸颊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的耸起,唇瓣甚至合不上唇瓣,这哪里是他美丽的母亲。。pnxs。
瞬间,泪水爬满脸庞。
她的母亲不该如此落魄凄凉,她的母亲一向盛气凌人,她纵使觉得对不起谁,也绝对不会轻易出口道歉……
她的母亲将她训练的冷血无情,可是她现在却拍拍手,合上眼睛就这么走了。她该恨母亲的,为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为她身为一个母亲的失职,但她却忽然间发现,自己又是那么的爱她,爱到宁愿她去死。但母亲真的死去时,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甚至在想,母亲死前,她该说一些温暖的话语,这才是一个女儿与母亲的对话,可是母亲直到临死前听到的只是她对她的憎恨,她大概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吧!
所以,她再一次在母亲的床边发了誓,这辈子,无论生或者死,母亲的心愿她一定会为她完成……
林艾艾的身体不禁摇摇欲坠,腿一软身体倒在了床上,眼睛涨疼涨疼的,她都哭不出来,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她就这么被一个还不知道是阿猫阿狗的畜生拿走了,这让她的骄傲何以面对?
她现在才懂了母亲的意思吗?爱了,懂了,明白了它的重要性,失去了却伤的是自己!
这个人,最好不要落在她的手里,明明自己伸手不差的,为什么那天这么快被那个男人给钳制住?她到底在想什么?
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眸时恢复了一贯的精明,虽然有点肿,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目光中透出的狠劲。
只是想到凌佑殷,她的手不禁握成拳,牙齿咬的口腔内一片血腥味,不管怎么样,这口气她都会报仇的。
黑暗中,林艾艾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那个男人没有映像,只是想到那天和白紫晓一番谈话给她引来毁灭性的灾难,既然找不到最终这个,那就一个一个来,原本对那样一张脸还有一点点不忍,现在就别怪她了。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白紫晓,你死定了!
她迅速走到卫生间,按亮了灯,镜中自己的眼睛红肿的跟个核桃似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着看着,双眸剧变,拿起牙杯一把摔了上去,镜子哗啦碎了一地。
林艾艾看着那顷刻化成碎片的镜子,笑了,白白的牙齿泛着幽幽的光,显得格外诡异,她拿起刷子自顾自的梳着头发,打开水龙头洗了脸,很仔细,很认真。
给浴缸也放了一大缸水,她盯着波动的水缓缓的脱下衣服,钻进浴缸内,水,没过了她的身体。
这具身体,脏了,她要洗干净……
门外,凌天乐和卫信也一直都在,好几次卫信拿着手中的钥匙都想进去,可是在凌天乐警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一整天,两个人就跟两尊门神一样,别墅门口的人虽不多,可是如此出色的两个男人站在这里,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回去吧!艾艾这里有我就够了。”卫信盯着手中的钥匙,正色说道,毕竟艾艾平时跟他没有多少往来,这个时候她已经平安了,不是吗?
凌天乐没有说话,俊雅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晦涩不明,这个他生命中最意外的交集点始终是一种复杂莫名的情感。
平时里他可以对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可是在得知她消失两天的消息他始终不能漠视,甚至还会担心,在看到她回来时的样子,心头掠过强烈的不安,这股不安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再等一会。”
“是啊,我也是抱着这种想法一直在等,我知道艾艾肯定会出来的,她这么坚强,你什么时候看到过她懦弱的样子?”卫信似在问凌天乐,又似在问自己。
从他认识她到现在无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没哭没泪的,在她的人生字典中,没有软弱。
其实他也明白,这样的女人只是伪装的太好,可是这个时候,他倒情愿她可以伪装,因为有的悲痛如果放大,他怕她会扛不住,毕竟看到她那个样子,从来都是衣着光鲜的她突然一身不整和狼狈,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想。
他也希望是她想多了。
两个人再次沉默,凌天乐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笼罩而下,二楼窗户的那一盏光让他眼睛眯了眯,有烟飘出……
洗完澡,林艾艾将脏衣服扔在铁桶里,点火燃烧。
一簇一簇的火苗摇曳,在她的脸上映照出橘色的光,她的眼眸迸射出嗜血的杀意……
别墅大门打开时,卫信差点摔倒,此时的他正倚在门上,后面的门一落空,一脸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放心,林艾艾微笑的站在门口的阴影处,明亮和阴暗交叠在一起,所有的光似乎都打在她的身上,一袭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白似透明,红艳艳的唇似乎滴出血来,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妆容让她美的不真实,她轻笑,嗓音却没有一丝温度,“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我没事,”美目转向凌天乐,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是让她意外的,“没有想到你还在这里。”
“为什么没有想到,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凌天乐仔细的看着她,别墅的灯打在她的脸上,真的是白的过分,“还好没事,有事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没办法交代。”
“现在放心了,你先回去吧!在这里一天了,似乎过意不去的人应该是我。”林艾艾盯着他褐色的眸底,一字一字的说,她和他的关系之前说好的,是秘密。
凌天乐看到了她的坚定,也确认她没事了,这才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这话,差点让林艾艾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给飚出来,她硬着嗓子说,“不管是几个人,我都不会让自己有事。”
“嗯,那你照顾好自己。”凌天乐话语温润,看了一眼卫信,她没有叫他离开应该是有事要和他说吧!怎么说他和她的关系不单纯。
卫信看着凌天乐的背影消失在马路的一头,这才仔细的看着林艾艾,他的目光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撞进一双凶狠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怒火滔滔不绝,在熊熊燃烧,她掩饰的很好,面上还在笑。
这样的她让他的心里难受,“艾艾,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逞强。”
林艾艾没有说话,转过身示意他进去,她的沉默让他再次肯定,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上门,偌大的客厅水晶灯华丽的照亮每一寸,冷冰冰的让人心冷,林艾艾仰头望着水晶灯,赤眼的光在她的脸颊洒下一个冷凝的圆,只见她话语幽幽,“卫信,我们俩一起认识多少年了?”
卫信皱着眉,刚想回答,却听到她自己回答了,“十年了吧!时间过得真的好快,我们都认识十年了!这十年,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你都参与了,想一想也算是人生一件幸事,在我这样的人,还能拥有你这样的朋友十年,老天待我终究不薄。”
卫信的眉头越皱越深,“艾艾,有什么事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十年的默契难道我你还无法信任吗?”
“信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林艾艾语气似裹了一层寒霜,脆冷脆冷的,“就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想告诉你这些,这样的话才让我接下来的话,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口。”
不理会卫信,林艾艾盯着头顶上的那盏水晶灯,好亮,好像将她身上的肮脏都照的清清楚楚,她眼眸一刺,绽放如毒蛇一般的剧毒,“都说我活的骄傲痛快,都说我冷酷无情,都说我杀人不眨眼,久而久之我也以为我是这样一个人了。在凌氏,我扮演着最能干的秘书,鞠躬尽瘁,在佑的面前,我放下所有的骄傲和矜持,捧上一颗炽热的心去贴近他,我以为我围绕在他身边,纵使不是他最爱的那一个,但一定也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这么多年,我也的确做到了,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偶尔的逢场作戏也只是过眼云烟,从头到尾出现在他眼前的都是我,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可以让一年前的那件事在我用心的呵护中渐渐幻化成雾气蒸发掉,我可以继续喜欢他,爱他,甚至更喜欢他,更爱他,我要把自己一切最好的统统都留给他!这样的想法难道也有错吗?”
林艾艾轻轻笑,笑声带着轻颤,“或许是我太异想天开,太天真了,太自以为是了,我这样一双手沾了那么多的血,还妄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真是笑话!”
卫信的眉头越拧越深,他坐着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抬起的下巴尖尖的,带着一抹凌厉。
“好像说过了,呵呵,其实我现在好乱,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噩梦,好像睁开眼的时候,这场噩梦就过了,可是我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153 非得有事,你才满意?
像是回忆起什么,林艾艾对着水晶灯笑了,白色的牙齿让卫信的心揪了揪,这么多愁善感的样子让他的心愈来愈不安,“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对我说过的话,等到我动情的那一天才会理解她,我想我现在有些理解了,可是就算是伤了我自己又怎么样,哪怕我残破不堪,哪怕我百孔千疮,我也要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这条路,走到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回头,除非我死!既然这一次没有死,那就不会有下一次,一生一个污点就够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