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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不得不感叹一声命运弄人。
这个少女,原本应该生长在天下最富足的家庭,过着最奢侈的生活,享受着最多人的目光礼赞,然而却因上一代的恩怨,落得无人疼无人爱的境地,从小到大唯一的同龄人阿琪,对她也不是很上心。
少女内心的孤单,委实难以对外人道也。
然而这些,还不是她人生中最悲苦的事。
若是剧情不变,在不久的将来,九难尼姑就会和她一起,跟着韦小宝的送亲队伍前往云南,让她行刺吴三桂。
行刺失败之后,她会在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发现自己真正的身世。
那心情上的剧变,又能说与谁听?
最后,她还得忍住心中的酸楚,认了李自成这个连半分感情都没有的亲爹,只为了对付对她油嘴滑舌,百般骚扰的韦小宝。
难怪原著之中,阿珂会被郑克爽那个草包勾得魂儿都没了,盖因这个孤苦的少女,在短短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享受过被人真正关怀的温暖。
不过……
因为陆成的出现,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郑克爽那个草包已被陆成阉掉,阿珂再也不会错爱上他,继而引发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而陆成,他是个比郑克爽更重视女性的人,他懂得尊重女人,懂得保护女人,也愿意耐心倾听女人的心事,在她们面前担当起知心哥哥的角色。
就如同现在。
听了阿珂的倾诉后,他沉默了片刻就立即说道:“阿珂,还记得我在扬州和你说过的话吗?”
阿珂点头说:“自然是记得的,刘大哥教我与人交往时,若要得到,就先要加倍的付出。可是阿珂对师父已经付出了很多,连自己的心都愿意掏给她看了,却总也不见她对我好在哪里,只有无尽的严厉和斥责……”
陆成回答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世上有一种距离,是天生注定的,就像隔着大江的两个人,无论你付出多少真心,也只会被滔滔江水冲走,达不到对岸……”
“刘大哥是说无论我怎么努力,师父也不会喜欢我的么?那我还要不要对师父好呢……哎,我现在只想逃得远远的……我,我真对不起师父的养育之恩。”阿珂面色发白,不断责怪自己。
陆成心下暗叹,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转而说道:“人,其实天生就有着趋吉避害的本能。就像我们用手去触摸炭火,一旦感觉到烫,就会立刻缩手;又或溺水之人,总会拼命挣扎……而阿珂你,当你发现继续对师父付出真心,最终只会得到满心的伤痛,自然就会选择停止付出,甚至逃离她的身边。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你不用责怪自己。”
阿珂黯然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现在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刘大哥说说话儿。若是没有你,阿珂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陆成站起身,温柔的拉过阿珂,拥住她的小脑袋,微微用力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这一日,陆成路过九难尼姑的房间时,从门缝中看见陶红英正沏了茶送到九难手上,她自己则在另一边坐定,两人低声交谈着。
四十二章经,龙脉,关外……
言语之中,几个熟悉的词语钻进了陆成的耳朵,听得他脚步一停。
陆成故意慢走几步,终于听清陶红英的说话:“……太后手上应有四本或者五本,还剩下其他几本,却是不知在何人手中……只要集齐八本《四十二章经》,就能找到鞑子皇帝的龙脉所在,破掉满清朝廷的气运……”
陆成听得眼睛一亮。
四十二章经?可不正在自己手中吗?原本他因为对满清的宝藏没有兴趣,对那经书并不如何上心,此时此刻,听了陶红英的话,却是重新评估起这些经书的价值来。
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呢。
他当即来到双儿的房间,坐下思索一阵,问小丫头:“双儿,上次我交给你的那些羊皮碎片,你拼到什么程度了?”
双儿高兴的说:“能拼的都拼了呢,现在最大的一块碎片,已有巴掌大小。若是能找齐剩下的,双儿只需一两个时辰,就能拼出完整的图形了。”
陆成点了点头说:“剩下的不用拼了。你把那些碎片,还有那五本经书都给我,我一会儿有用。”
双儿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的去拿了来,交给陆成。
陆成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调笑道:“双儿,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我一句话就拿走了,你不生气么?”
双儿说:“双儿做的东西对公子有用,说明双儿对公子不是一无是处的人,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呢,又怎会生气?”
陆成顿时无语。
这么好的姑娘,典型的把她卖了还要帮忙数钱的类型,真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啊。
心里对双儿的好感又上升了好几分,心想这丫头心思单纯,又全心全意的对自己,将来可一定不能委屈她了。
嘴里说道:“双儿真乖,公子最喜欢你了。过来,让公子亲一口再走。”
双儿扭扭捏捏,不愿上前。
陆成也不逼迫,哈哈一笑开门而去。
再次来到九难门前,陆成敲了敲门说:“师太,晚辈方便进来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陆成进门,见九难尼姑和陶红英仍在继续谈论着,茶水都换了几碗,早不知聊到天南海北哪个地方去了。
他心中暗惊女人聊起天来,古今都一个样,都是如黄河大水滔滔不绝啊,连尼姑都不能例外。
坐定之后,陆成说道:“师太,晚辈这次来,是有一件重大事情向你说的。这件事关乎到鞑子朝廷和我大明今后的命运,因此不得不郑重,希望师太不要将这次谈话的内容,说与这里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九难见他说得郑重,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说:“你只管放心,贫尼和红英都不是多嘴之人,绝不会传与第三个人知晓。”
陆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五本颜色各异的经书来。
九难尼姑眼神一凝,而陶红英则是惊得站了起来,低声呼道:“《四十二章经》!”
她急切的抢上前来,从陆成手里几乎是抢一般夺过了经书,随手翻看,嘴里喃喃自语:“是这个,是这个!奴婢在宫里,曾经远远见过其中一本《四十二章经》,就是这样的!”
第41章 奔赴云南
每翻过一本经书,陶红英激动之色就更添一分,待得五本翻完,她的表情简直要癫狂起来。
“五本《四十二章经》,你从哪里找到的?据我所知,鞑子皇太后手中已经收罗了四五本经书,你这几本,又是从何处得来?”她挥舞着手中的书籍,状若癫狂,就差冲上来抓住陆成乱摇了。
陆成并不被她的情绪影响,微笑说道:“我自然有沐王府的门路,陶姑姑可不必再问。你只要知晓摆在你面前的这五本经书,都是真的就行了。”
“是真的,是真的!”陶红英连连点头,转头对九难说,“公主,有了这五本经书,我们只要找到剩下的三本,就可实行破坏鞑子龙脉的大计了!”
九难的神情也颇为激动,眼眶中竟然带泪,说道:“好好好,你这孩子真是好,柳大洪收了个好徒弟啊。”
陆成含笑不语。
陶红英和九难又激动了一阵子,方才平静了些,两人围在桌前细细研究这些经书,一边翻一边说:“这经书里的文字,都是正经的佛经经文。鞑子龙脉的秘密,究竟藏在何处呢?”
陆成恰到好处的说:“其实师太和陶姑姑只需仔细检查每本经书的封皮,就知道玄机在哪里了。”
两人依言查看,果然发现每本书的封皮,都是两层薄薄的羊皮贴在一起的,在封皮的最下方,还有全新的被挑开过的痕迹。
两人拆开封皮,将内外研究了一遍之后,均是面色大变。
内里空空如也,很显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陆成又适时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摊开铺在桌上说:“师太和陶姑姑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这是晚辈从这些经书封皮里找出来的,是一幅地图的碎片,眼下已经拼接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三本经书的碎片。”
把羊皮碎片一片一片铺陈开来,九难和陶红英认真逐一查看,发现果然是一幅破碎的地图画卷,上面还有宁古塔、赫图阿拉等地名,便说:“这是关外的地形图,看来鞑子龙脉的秘密,就藏在这地图之中了。”
热情高涨的研究了一番,却因地图破碎不全,无功而返。
陶红英说:“刘公子真不愧是忠臣之后,这次为公主立了大功啦。有了这五本经书,破坏龙脉的事就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只需找到另外三本,就可推翻鞑子,光复我大明汉室江山了。”
九难坐着不说话,但从她的眼神,陆成可以看出她颇为意动。
于是陆成接着再烧了一把火,说:“据晚辈所知,这剩下的三本经书,其中两本的下落暂时还不知晓,但另外那一本,却是一定在平西王吴三桂手中的。师太、陶姑姑,若是我们要集齐八本经书,云南那边,必然要走上一遭的。”
陶红英问:“此话当真?你怎知吴三桂手上有一本?”
陆成随口胡诌道:“自然是我沐王府得来的消息了。吴三桂当年灭了沐王府,又占了王府的府邸做他的平西王府,我们阖府上下,都恨不得这个大奸贼死于非命才好,因此他的一举一动,都早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这本经书,也是多年前无意中查探到的,只是那时并不知晓经书有什么用,就没有多做留意。”
说着叹了一口气,装作惋惜的道:“早知道这经书是破坏鞑子龙脉的关键,那时就应该偷出来了。”
陶红英也跟着叹息。
然而此时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当下三人只好商量一番,决定明日就立即启程,前往云南,把吴三桂手中那本经书偷回来。
离开房间时,九难尼姑看着陆成的背影,忽然对陶红英说:“这孩子立了如此大功,贫尼身无长物,却是没有什么好奖励给他。哎,可惜他是柳大洪的徒弟,不然……”后半句没有说出口,言下之意却颇为明显。
陆成闻言大喜,心知自己终于让这尼姑心动了。
从见面起,他先是以第一印象在九难面前取得好感,接着又带她找到了当年服侍她的宫女陶红英,现在又拿出了破坏鞑子龙脉关键的五本《四十二章经》,还提供了下一本经书的线索,诸多大事,全都投了这尼姑的心中所好,总算这番功夫没有白费。
不过,陆成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机。
自己若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转头便拜,求师太传授武功,之前的所有功劳多半都会化作乌有。毕竟他是有师门传承的人,此时绝不能表现出另投他门、欺师灭祖的迹象。
当下并未说什么,只装作没有听见的出了门。
第二天,一行五人离开客栈,准备向云南进发。
陶红英把九难送到城门外,忽然说:“公主,奴婢想了一夜,既然还有两本经书下落不明,奴婢自当继续留在宫中,时刻关注那鞑子皇太后,若是她拿到了经书,就可伺机夺来……”
九难颇为不舍,但也知道陶红英说的在理,犹豫一阵之后点了点头。
于是陶红英折返回城,剩下四人则继续南行。
陆成雇了两辆马车,让阿珂陪着九难坐了一辆,自己和双儿则坐另一辆,两车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向南,走走停停,不多时日就过了郑州,继续向两湖进发。
赶路期间,陆成片刻不停的修炼内功,偶尔和双儿拆招对练,对凝血神爪的理解更进一步。
随着功力的进步,陆成才发现当初和双儿对练时,这小丫头实是有心让着他,直到此时,他才能真正稳胜双儿半筹。
“公子又厉害了呢。”小丫头清秀的面容满是笑意,言语中透着由衷的高兴。
陆成笑道:“双儿也很厉害啊。我这功夫是新学的,还不熟练,等公子研究透了,就一并传给你。”他心中对凝血神爪内功吸收了原来那份内功的事,存有忌惮,在没搞清原理之前,暂时并不想传授给身边的人。
双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开心极了。
这一日,四人来到一座县城,找到客栈投宿。
见天色尚早,陆成便又和双儿在院子里演武。一招一式正拆得火热,九难尼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了半晌,皱着眉头说:“你这内力已有几分火候了,拳脚却一般,轻功更是不堪入目……”
第42章 你的神行百变
陆成停下拳脚,原地拱手道:“师太好眼力,家师当初也曾感叹,说晚辈是个好的习武苗子,沐家拳、沐家剑在晚辈手中,也算后继有人,只是沐王府没有好的轻功,晚辈一块良璞美玉,甚是可惜……”
这番话,陆成自然是瞎说的。
以刘一舟原来的武功水平,只怕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柳大洪的夸赞,又何来后继有人这种说法。
他这番说辞,目的只是为了取得九难尼姑的同情。
果然九难沉吟了片刻,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说:“你过来,我传你一门功夫。”
陆成心下狂喜,然而他却明白,这时候还差了一点火候,自己还需“傲娇”一下。当下硬气的说道:“家师对晚辈有传道授业之恩,晚辈虽然仰慕师太,却也不能另投师太门下,做那欺师灭祖的事。”
九难大为不快,皱眉说:“贫尼却不是要你拜我为师,只是传你一门轻功罢了。学完之后,你仍是沐王府的人,贫尼更不会抢柳大洪的徒弟!”
陆成略一沉吟,恭敬行礼:“既如此,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过师太授业之恩。”
九难嗯了一声道:“这门轻功叫做神行百变,是我师父木桑道人当年所创,现在传给了你,你需认真谨记,不可外传。”
陆成点头答应。
当下九难把神行百变的心法口诀说与陆成,等他背得熟练之后,又传授他运气之法和具体的步法,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方才传授完毕。
等九难回了自己房间,陆成默默的握了握拳。
神行百变,终于到手了!
这门《鹿鼎记》世界排名第一的轻功,只要自己认真练习,假以时日,轻功这一块的短板,就可以弥补起来了。
到时若是遇到高手,咱想打就打,想逃就逃,谁还奈何得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兴奋就再也难以压抑,回到自己房间后,立即就开始了这门轻功的练习。
接下来的日子,陆成仿佛变成了一个练武狂人,每天不是练习凝血神爪,就是练习新学得得神行百变——当然,只要有九难在场,他就只练沐家拳、沐家剑,免得给这功力深厚的大明公主给看破了底细。
日复一日,不提陆成主练的两门功夫,便只是沐家拳和沐家剑,在他手中使出来,竟然也比原来多出了三成威力,可见这些时日他的进步之大。
终有一天,马车驶入了云南地界。
当昆明城的城墙进入视线之内,陆成再和双儿对练,小丫头已经摸不到他的半片衣角了。
陆成心里那个畅快,犹如大夏天吃了整个冰镇西瓜一般。
“进了城,今晚就去吴三桂府上,把《四十二章经》偷出来!”马车里,九难尼姑冷着脸对阿珂交代,“偷经书的事情,为师会亲自去,阿珂你则去行刺吴三桂,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阿珂脸色苍白的点头:“是,师父。”神色黯然。
阿珂一直就知道自己不讨师父的喜欢,以前每次和师父相处,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这一路南下,她心中的那根弦更是从未有一刻松弛过,唯恐什么地方出错,惹来师父一顿臭骂。
此时,听了师父的安排,阿珂心中一片冰凉。
在江湖上跑了两年,阿珂对自己武功是什么程度,早就有了判断——也就比三脚猫耍把式的厉害一点点而已,毕竟没有内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再厉害的招式也只是花拳绣腿。
而师父居然让她去行刺吴三桂,那不明摆着去送死吗?
吴三桂是什么人?
那是满天下汉人都恨之入骨的大汉奸!
这么多年来,刺杀他的江湖好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吴三桂直到今天,都活得好好的,可知他身边必定护卫重重,甚至不乏武林高手的存在。
凭自己这点功夫,又怎么可能刺杀得了吴三桂?
“不过就是个炮灰而已……”阿珂并不知道“炮灰”一词,但这并不妨碍她心中想象着同样的意思。
进城落脚之后,阿珂木然的走进自己房间,关了门窗,在昏暗的光线中回想从小到大师父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默默流泪。不知过了多久,她抹干眼泪下了决心:“既然师父不喜欢我,我就为她死了吧。”
推开房门,迟疑了片刻,转向陆成的房间。
这一刻,决心赴死的她,心里只挂念着这么一个人了。
当陆成打开房门,看到眼眶红肿、泪痕未干、神态楚楚可怜的阿珂时,心里顿时一阵心疼。
“怎么了阿珂,谁欺负你了?和刘大哥说说,大哥帮你报仇!”
阿珂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陆成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珂眼泪忽然簌簌的往下掉,呜咽着说:“刘大哥,你不要问了好吗?我,我只想好好的看你一眼,这样阿珂就永远不会忘记你了。”
陆成蹙眉。
阿珂这话,怎么听着像诀别似的?
蓦然间回过味来,一定是九难尼姑派她行刺吴三桂了。
原著之中,韦小宝送建宁公主到云南和吴应熊成亲时,九难和阿珂也一并随行,那次九难尼姑就派出阿珂前去行刺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