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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没有说话。
“其实,不是我师姐心狠,而是舒雪她,不能留在这里。”
南宫离沏好茶,对云潇微微一笑:“不要看舒雪那丫头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她小的时候,身体很差。”
“我看得出来,云公子你和舒雪关系不同寻常,有些事,也应该让你知道。云公子想必知道,武烟阁的九道流雪剑,只有少数体质特殊的江氏子弟才能练成。舒雪自然是一个,只是,这体质特殊,并不见得是好事。舒雪生来经脉逆行,六脉断绝,在医家这算是先天不足。这样的婴儿身体极弱,容易夭折,就算侥幸长大成人,二十岁之后身体也会渐渐衰竭……”
“啪——”云潇手中的茶盏被捏碎一块。
南宫离见状,忙安抚的笑了笑:“云公子不用担心,舒雪现在很好。”
他用指腹摩挲着细手中的茶盏,眼中有些怅然:“药师谷有一秘宝,代代相传,掌管在历代谷主手中,可以易经洗髓,我师姐数九寒冬跪着师父门前三天三夜,师父心疼师姐,最终松了口,赐药与舒雪,但也要师姐立下誓言,待舒雪的病治好后,将她赶出药师谷,终身不得回来。”
“这又是为什么?”云潇皱眉。
“舒雪的病若是治不好,也就罢了,一旦易筋洗髓成功,必然是练九道流雪剑的绝佳人选,他日便是武烟阁阁主,药师谷百年来屡遭横祸,最忌讳的就是卷入江湖纷争。进药师谷者,皆是病者,出药师谷者,再无干系,药师谷是从不肯和任何江湖势力扯上关系的,何况武烟阁。”
“我明白了,多谢南宫公子。”云潇沉默了半晌,开口道。
南宫离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舒雪丧母,心里悲恸难言,她又一向性情温软,恐怕受不了打击,还需云公子多多劝慰。”
江舒雪呆呆的坐在苏曼华屋内,紧紧拉着苏曼华已经完全冰冷的手,流下一串眼泪。
桂花糖水
其实,她是讨厌下雪的,从心里讨厌……
离开药师谷总是在这样一个飘雪的时节,如今,隔着十年的时光,站在飘落的碎雪中,这一年的白梅花已经悄然绽放,只是当初的赏梅花的人已经不复存在。
悲伤,难过,所有的情绪浩浩荡荡的汇聚在一起,最后只剩下麻木,嗓子里堵的很难受,可是心里是空的,眼泪也已经流光……
“想看看你以前的屋子吗?”南宫离在旁边低声的问。
她迟疑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推开门,悠长的“吱呀——”一声响,恍惚又回到了童年。
“和以前一样,这里都是你娘亲自打扫的。”南宫离轻轻的说,“你刚走的那几年,她最喜欢的事,就是一边打扫一边告诉我里面每一样东西的来历。”
江舒雪抬头看他。
南宫离轻轻的拿起案几上的一个小巧的藤篮,微笑:“还记得吗?这个,是你五岁那年和你娘在山下小镇上集市上买来的。你小时候喜欢带着它跟我一起去采药,装过很多狗尾巴草。”
他放下篮子,从床头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你从你娘那里偷来的上好胭脂,和药房里拿来防冻疮的油膏药粉混在一起,做了满满一盒子药丸给你娘的婢女绿衣擦脸,害的人家脸上起疹子,还记得吗?”
江舒雪摇了摇头。
“还有这个,你三岁时你娘给你做的棉鞋。”南宫离弯腰从床底拿出一双小小的虎头棉鞋,手工并不好,缝得歪歪斜斜的,老虎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但是看得出,很用心,“你娘女红很糟糕,她常跟我叹气,说你随她,手也笨的很,怕你将来在这一点上吃亏,找不到好人家。”
江舒雪伸手接过,揪了揪老虎鞋耷拉的耳朵,小声道:“棉花糖。”
“你还记的啊。”南宫离笑了笑,“从小你就喜欢乱起名字,这屋里差不多每样东西都起了个遍,还记得吗?”
他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双手工黑布鞋,在江舒雪眼前晃了晃。
“足下一蹬平步青云鞋。”江舒雪想了想,突然小声笑了起来。
“还有这个。”南宫离指了指床头的一排彩色泥人,“是你爹给你捏的。”
“威风爷爷,兔子哥哥,大掌柜,喵喵……”江舒雪凑过去,纤细的手指一个一个点在褪色的小泥人上回忆着,“娘怎么知道,我没跟她说过?”
“你是你娘的女儿,你的事她当然都知道,那几年,师姐不知道在我耳边念叨了多少遍,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南宫离呵呵笑了起来,“被褥下面是你藏的画册,你小时候就喜欢躲在被窝里吃东西,前几年我还从里面掏出来一块糖渍橘子皮。”
“我……我不记得了……”江舒雪茫然的看着屋里的一切,和记忆里似乎很相似,却又那么陌生。
他叹了一口气:“是啊,你都不记得了。我把你送到云中散人那里时,你哭的那么伤心,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你娘不要你了,那时我也很愤怒,还和师姐吵了好几次,之后很久都不愿和师姐好好说话。”
“可是,舒雪,最难过的绝对不是你,你师父师娘还有师兄都很照顾你,可是你娘,她失去了你爹,又失去了你,她所拥有的,只有回忆,最痛苦的,其实是她。”
“阿离哥哥……”江舒雪鼻子一酸,“为什么娘一直不告诉我?我恨了她那么多年,可我心里其实是很想她的,我害怕她不要我……她走前都没给我留一句话……”
“起初是因为师命,要师姐答应不能再认你这个女儿,后来……”南宫离顿了顿,“后来,师姐思念成疾,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很多事都忘了,有时候,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其实,那样也好,不然,也太痛苦了……”
江舒雪握紧拳头,低下头:“阿离哥哥,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来了……”
“不会的,师姐答应我却没有答应,只要我还在这里,药师谷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南宫离轻声道,微微弯下腰,给她擦了擦眼泪,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递给江舒雪,“这个是你娘留给你的,她后来恍恍惚惚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只有这个,一直放在心上。”
江舒雪翻开本子,里面都是些调养之道,并不高深,却很全面,既有经血不调,胃寒,跌打损伤之类的治疗方法,也记有怀孕时要注意保养的地方,还有一些治疗内伤的经验之谈,甚至有一些美容养颜的食疗方子,一字一句,都能感受到写下这本书的人的良苦用心。
她将书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小声的唤着:“娘……”
南宫离安静的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能平安长大,这么聪明漂亮,武功也好,你娘已经很满足了,她这一生没有太多遗憾,走的时候也很安详,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福气……”
江舒雪呜咽起来。
“你爹在黄泉等了你娘很久了,是时候让他们重逢了……”
“阿离哥哥……”江舒雪一把抱住南宫离大哭了起来,一直堵在嗓子里的那股伤痛此刻完全涌了出来,她哭得天昏地暗,一心只想着把憋在心里的悲伤通通随着眼泪流出去。
“舒雪别哭,别哭……”南宫离轻轻的拍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温柔,仿佛永远不离不弃,在她身边。
江舒雪小时候最爱哭,受了丁点大的委屈就像个泪包一样,爹娘总是笑话她,只有南宫离,这个温和的哥哥从来不嫌她,会把她抱在怀里哄她,任凭她的眼泪鼻涕将干净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这么大人了,还和以前一样。”南宫离微笑,“要不要再把袖子借你揩鼻子?”
江舒雪有点不好意思,放开南宫离,站起来转过头去,目光随意的扫过门口,愣住了。
“云潇……?”她迟疑道。
云潇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她。
“云公子……”南宫离也看见了,有些尴尬的想要开口。
“哦,你这两天都不肯吃东西,我怕你饿坏了,给你拿了点吃的……”云潇看了舒雪一会儿,和以前一样微笑起来,“还有,刚才看见一个婢女在找你,今天的药又没吃吧,别总是要我提醒你啊——”
“哦,我忘了,我,我这就去……”江舒雪有些手足无措,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南宫离,又看了看云潇,匆匆跑了出去。
云潇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对南宫离笑了笑,正准备走,南宫离却开口道:“云公子,刚才的事,你别误会,我只把舒雪看做一起长大的……”
“我没误会,舒雪常跟我提起南宫公子,遇到云某之前你一直都很照顾她,说起来云某还要谢谢你。”云潇笑了笑,“云某不是那种人,这世上多个人真心对舒雪好,我只会为她高兴的,公子多虑了。”
“那就好……舒雪她……”南宫看了看云潇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她虽然任性些,却是个待人真诚的好姑娘,南宫只望云公子你日后能待她再好些……”
“我自然会待她好,我会比世上任何人待她都好。”云潇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去看看她,告辞。”
南宫离怔怔的看着云潇远去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公子啊,那几味药齐了,要不要去看看?”他的药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小绿……”南宫离没理他,有些迟疑的道,“云公子他……不会是误会我和舒雪了吧?”
“你说云公子啊。”药童踮起脚看了看云潇的背影,摇了摇头,“肯定的呗,要我说他那种人比公子你还闷骚呢,嘴里说没事,心里指不定怎么泛酸呢。我看他对舒雪小姐宝贝的紧,舒雪小姐伤心,让他去哄就是了,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
南宫离皱了皱眉,敲了小绿一个爆栗:“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是的,小绿说的没错,云潇他,是吃醋了。
他看的出,南宫离和江舒雪之间的确只是兄妹般的感情,按他一贯的作风,他应该淡定,他应该云淡风轻,他应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就像上次对付谢天骄一样。
可是,他忍不住。
江舒雪和许轻寒关系也很好,但云潇却从没有吃过许轻寒的醋。
固然是因为这两年许轻寒都被远远的打发走了,也因为,许轻寒在江舒雪眼里,只是师兄而已。
值得信任的,可以依靠的,为了他能豁出命去的。
但也仅此而已。
许轻寒不像南宫离,江舒雪是他照顾长大的师妹,他知道江舒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迁就江舒雪偶尔的坏脾气,他们是亲人。
南宫离和江舒雪已经分开了那么久。江舒雪七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药师谷,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据她说,南宫离只是每年去给她送些东西而已,两人连面见得也不多。
可是,两个人的牵绊已经如此之深,南宫离不仅仅是知道江舒雪七岁前的每一件事,她给每一个泥人取的名字,她爱吃什么零食,养过什么小动物,零花钱藏在哪里……不仅仅是知道,而是深深的铭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分开了那么久,重逢时却熟悉的仿佛昨天才见过。
伤心的时候很自然的去找另一个人安慰,这种熟稔亲近让云潇嫉妒。
南宫离和江舒雪某些地方很相似,两个人的眼睛都那么清澈,没有心机,干净真诚的活在这个世上,只是在药师谷这个隔绝人世的地方长大的南宫离,他的心比江舒雪更纯粹,更澄净。
除了医术,他心里恐怕只有舒雪而已。
云潇停下脚步,只见南宫离在厨房里忙碌着。
熟练的切菜,淘米,蒸饭,动作干净利落,诱人的香气飘出很远。
他带着淡淡的微笑,云潇能看出,南宫离的微笑,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更加干净,更加亲切,就像路边带着露水的嫩叶,有着一种鲜活的温柔与喜悦。
“云公子?”南宫离看见他,愣了一下,微笑着招呼道。
云潇笑着欠了欠身,打趣道:“南宫岂不曾闻圣人言‘君子远庖厨’?”
“舒雪前两天伤心过度,没有进食,对脾胃不好,这两道药膳对她有好处。”南宫离解释道,想起什么一般,又笑道,“云公子要不要进来看看,舒雪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每次闹脾气我都是用这个哄她的,很灵,你学会了以后必能派上用场。”
云潇看着他,南宫离的眼神很真诚,这个人是真的为自己和舒雪好,但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不舒服。
南宫离绝对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好医者,但云潇现在却打心眼里想让他倒霉。
他闭了闭眼,默念几遍:“淡定,淡定。”
然后,他微笑,笑得风轻云淡,高山流水。
然后,他客气的道:“没想到南宫竟如此温柔体贴,哪家姑娘能嫁给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哪里哪里,云公子才是惊采绝艳的人物,舒雪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南宫离想了想,压低了声音,笑道,“对了,舒雪不喜欢吃生姜,吃了身上就长泡,除非将那姜用秘制桂花糖水酿泡上三十天,当年我花了很大功夫才琢磨出来这个法子,待会给你抄张方子,云公子日后不妨拿去试试……独家秘方,只告诉你……”
云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客气的推辞了,然后淡定出门。
当晚,他写下密密麻麻一卷密信,让信鸽连夜送去给等在药师谷外的部下。
“公子有什么指示?”铁卫七急切的问道。
铁卫一将密信小心的折好,放回怀里,严肃的道:“留下两人留守,其余人等,立刻随我出发!”
“这么急,是什么任务啊?”铁卫五皱眉。
“找会做秘制桂花糖水以及精通药膳的师傅。”铁卫一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如是说道。
“……”
眼眸中的星星
仿佛周身浸没在刺骨的冰水里,痛感早已麻木,自己只是在无谓的挣扎着,至于为什么还有力气挣扎,他并不知道。
不知过了过久,眼前好像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将几乎麻痹的身体唤醒,斩夜动了动,然后勉强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年轻的青衣男子,淡色的唇开阖着,仿佛在对着自己说着什么,他的面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仿佛隔着遥远的过去。
斩夜微微皱起眉,眉间有一种尖锐的刺痛,然后,他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醒了。”
见斩夜沉默不语,那男子浅浅的微笑:“修源,我是南宫,你大概不记得了罢。”
斩夜审视了他一眼,仿佛思索了一下,才短促的道:“记得。”
虽然他小时候每年冬天都会来药师谷,但和南宫离并不怎么熟悉,南宫离和喜欢到处乱跑的江舒雪不同,常年跟在药师谷前谷主身边学医,偶尔见面,也总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和喜欢四处疯跑嬉闹的江舒雪相比,太缺乏存在感。
童年的斩夜一直跟着养父四处流浪,没什么一起玩闹的朋友,只有江舒雪这个小丫头会很崇拜的巴着这个会几套拳脚,打架很厉害,愿意带着自己溜出去玩的漂亮小哥哥,所以,对于和江舒雪这个自己唯一的玩伴关系更加亲密的南宫离,幼年的斩夜是怀着一种防备心理的。
“你内伤未愈,体内毒素未清,又急着赶路……”南宫离继续道,却被斩夜冷冷的打断。
“苏谷主呢?”
南宫离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师姐已经故去了。”
“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碎了。
修源愣住了,半晌,他才嘶哑着嗓音颤抖道:“你说什么?苏姨她怎么会……她不是神医吗,怎么……”
“医者医病不医命,世间百病皆能医,唯心病不可医,师姐油尽灯枯,数日前已安详而去。”南宫离淡淡道。
斩夜沉默了一下,突然冷笑:“苏姨去了,你便是药师谷谷主了?”
南宫离颔首,然后又摇头:“我知道你此次前来药师谷的目的,抱歉,要让你失望了。‘风雷’主人的病,我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斩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修源,我说过,医者医病不医命,‘风雷’主人患的是心病,他自己不想活,没人能逼他。”南宫离淡淡的道
斩夜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暴戾强自压下,冷道:“你什么意思,我大哥的面都没见你就敢胡说八道?”
“你大哥练得是‘风雷’的独门武功吧。”南宫离无视斩夜眼中的杀意,平静道,“那种武功霸道异常,练到最后会经脉尽断,轻则终身瘫痪,重则当场暴毙——”
“你怎么知道?”斩夜心中有些慌,强自镇定道。
“我当然知道。”南宫离奇异的笑了笑,笑容竟有些冷,“舒雪的爹是死在风雷前主人手里的,你知道吧。”
斩夜避开南宫离瞬间闪亮的眼神,有些不舒服:“他已经被大哥杀了,舒雪的仇报不到大哥身上。”
“风雷前主人之所以杀舒雪的爹是为了抢续命的宝物,可惜失败了。‘风雷’的秘籍是个祸害,可你大哥却接手练了下去,现在作用开始显现,除非他自废武功,否则没人能救他。”南宫离说完,端起一碗药,递给斩夜,“喝吧,舒雪的剑可不是好玩的,你伤的很重,需要调理。”
“啪——”的一声,药碗被打翻,斩夜揪住了南宫离的衣领:“什么续命的宝物,你给我说清楚。”
南宫离皱眉:“没用的。”
“信不信我宰了你!”斩夜怒道。
南宫离轻轻叹了口气:“七夜龙胆花,碧海珠,雪珊瑚草,三者缺一不可。”
这三种东西,都是天下闻名的珍奇药草,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神效,七夜龙胆花,绽放时美不胜收,却有剧毒,沾者必死;碧海珠,据说本是南海鲛人王族的眼珠制成的一串手链,前朝开国皇帝将它赐给宠妃,后被人剪断,散落民间,大多不知所踪;雪珊瑚草,更是传闻中的东西。
斩夜愣了一下,咬牙继续道:“哪里可以找到?”
“七夜龙胆花和雪珊瑚草我不清楚。”南宫离挣脱斩夜的手,“不过你大哥手上应该有一颗碧海珠。”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轻轻的,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道:“那是‘风雷’前主人杀了舒雪的爹夺取的。”
一阵沉默,然后斩夜漠然开口:“知道了,我会找到其余两种的。”
“找到也没有用,舒雪爹死后,师姐已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