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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兴与秋叶见他正磨得专心,慢慢从背后悄悄走了过去。杜兴一伸手,正想拍这个怪物的肩,噗噗噗噗??两人的脚前钉了一排暗器。
“我说过,别在我磨刀的时候进来,否则暗器不长眼??”雷子闷声闷气地说,依然头也不抬,继续磨刀。
两个人相视一笑,秋叶走到灶台边拿起青色瓷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粉味熏得她皱了皱眉。用硫磺粉磨刀是雷子的老习惯了,这个习惯还是在十字坡养成的。因为在十字坡他经常杀人,杀了人,就要用硫磺粉去腥气,免得被人发觉招来官府。
杜兴却没有太多闲情,拉着雷子就要走,说林大哥出事了。
雷子头也不抬,林大哥?他不认识什么林大哥。在他眼里,梁山上能让他心甘情愿喊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十字坡的张青张大哥。
“雷子,我只问你一句,林大哥有难,你帮是不帮?”杜兴没有功夫跟他废话。
“嘿嘿??帮他,我能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免不了一战,打完,战俘都归你处置。”秋叶放下青瓷瓶。
“就这么定啦,嘶??”雷子把菜刀在空中用力一劈,晃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杀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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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 09
林冲大马金刀坐在竹椅上,胡三宝小心翼翼站在一边,满脸陪笑。胡三
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竹筏还在江心,四周都是湍急的水流。怎么办?怎么办?胡三宝想了想,决定还是讨好这个冤家,这个拿捏着他性命的冤家。“林教头,您的故事,我都听说过,说实话,您确实挺冤的。”见林冲
脸色没什么变化,他继续讨好道,“他们说,你本来前途似锦,就为了一个倒霉媳妇,被连累成这样,要不说是红颜祸水呢??”林冲豁然起身,胡三宝赶紧抱着头蹲到了地上。林冲示意他继续说下
去,他却不敢接嘴了。“起来说吧,我保证不打你。”听到这话,胡三宝慢慢站起身来:“他们说,你跟大多数反贼都不同,
你??是被逼上梁山的。”“说的没错,确实是逼的,被高俅那个老贼??你接着说。”见林冲的语气缓和多了,胡三宝胆大了许多:“他们还说,识时务者为
俊杰,当初,你要是自觉点,主动把娘子献给高衙内??”话音未落,胡三宝肚子上挨了一脚,口吐鲜血,一屁股坐倒在地。林冲
说过不打他,可没有说过不踹他。“放你娘的狗屁!”一计不成,胡三宝胡都头又生一计。“哎哟,我说林教头,您能不能先消消气,我跟高??那个狗东西,确实有关系。”说着,他从胸口掏出一张纸
来:“我这里,有一封秘信,是他托我交给本地知县的,先给您展一眼??”林冲接过信来,低头端详道:“这不是你的调令吗?”说时迟那时快,胡三宝一刀砍了过去,正中林冲的肩膀。刀砍得很深,
以至于拔都拔不动,纹丝不动。胡三宝用力抽着刀,拽了半天,脸都涨红
了,刀却依然一动不动。胡三宝说:“放手,有本事把刀还我。”胡三宝又拽了刀,刀被夹在林冲的食指与中指之间,还是不动。“我保证,这次不玩阴的,老子跟你来一场光明正大轰轰烈烈的决斗??”林冲松开了手。胡三宝刚把刀举过头顶,林冲豹子般地大喝一声,胡三
宝浑身一抖,刀再次掉在竹筏上。
“兵刃都拿不稳,还好意思学人决斗?”林冲轻蔑地看着正弯腰捡刀的胡三宝。胡三宝怕被偷袭,不敢弯腰,只是正脸冲着林冲,慢慢蹲下去,用一只手在竹筏上来回摸索着。
“嗨,头一次,没经验,还得跟您好好请教??”胡三宝嘴里 唆着,
见林冲不注意,迅速从靴间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一刀向林冲的腹部刺去。林冲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痛苦。岸边树林里小五得意地大叫起来:“胡都头终于得手啦!”郭提辖惊喜道:“怎么可能?”
“放心,我看得真真儿的,林冲的肚子中了刀,血花四溅??”
血花的确在溅,而且,一滴一滴,直流淌到了竹筏上。林冲的表情也有点痛苦,甚至有点悲悯。他悲悯地看着胡三宝,胡三宝右手持着匕首,还在保持着捅林冲的动作,表情也很痛苦,比林冲还要痛苦。
因为,这血,是胡三宝的血。他右手持的匕首,扎在自己的左手手心,血还在不断地滴到竹筏上。“为什么会这样?”胡三宝哀叹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光明正大的决斗?”林冲冷冷地道。“为什么呀?呜??好痛??我要回家??”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胡
三宝的脸颊,滑过小胡子,又掉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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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 10
像所有酒店一样,南山酒店的大门前也有个大水池。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行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个个酒店门前不是放两口大水缸就是修个大水池。可能是用来蓄水,也可能是用来灭火。行规就是行规,没有这么多为什么。
南山酒店门前的水池里也像往常一样,蓄满了水。不过,今天又多了一样别的东西。说东西也不合适,因为这是个人,一个客人。一位客人莫名其妙地从雅间里飞了出来,穿过大堂,直接跌进了这个水
池里。一个美貌的姑娘从雅间里跟了出来,蹲到水池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落水的客人。
客人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个姑娘,不断地往后缩去,可惜缩无可缩,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被她一掌拍飞了出来。
姑娘看他半天,霍然起身:“想起来啦!(指客人)你那双靴子,是从汴梁祥瑞坊买的,对不对?”
“对??对你大头鬼啊!”客人从水里爬起来,都顾不得拧干衣裳上的水,就这么湿淋淋地连滚带爬奔了出去。
姑娘却急追了上去:“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呐??”
正追着,她被人一把拽住,她下意识地反手一掌,却见杜兴被拍飞了出去,口喷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叶、杜兴与雷子已经到了她跟前。姑娘大惊失色,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想去看看伤得怎么样了。杜兴赶紧后退,用手在身前一拦:“别别别,你就在原地别动,我长话短说,好吗?”
“Okidoki~~~”姑娘说。
“林大哥还记得吧?”
“林??林??”姑娘使劲猛拍脑子,“坏了,我的脑子好像又出问题了。”
“嘿嘿,劈空掌怎么能瞎练呢?走火入魔,能捡回这条小命就算不错啦。”雷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秋叶朝雷子白了一眼,把姑娘拽到一边,向她慢慢解释林冲林大哥,豹
子头林冲。说了好半天,姑娘才记起来,这个人给她买过棉花糖吃。“他被坏人包围了,我们要去救他,晶晶想一起去吗?”秋叶说。梁晶晶高兴得蹦了起来,连声说好,不过,她得先回屋打扮打扮。秋叶看
时间来不及了,哄她道:“回屋拿上你的小镜子,你拿一面,我拿一面,二当家也拿一面,三面镜子同时照着你,咱们一边赶路,一边打扮,那多好玩呀?”梁晶晶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说了声好。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吹过,这个武艺超群的姑娘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三人只好面面相觑地等着。此刻,朱贵已然先行上山。
林冲 11(1)
“武功这么差,还敢混江湖?您还真是勇气可嘉啊!”林冲讥笑地看着胡三宝。
胡三宝面如死灰,松开匕首,也顾不得正在滴血的左手,朝竹筏外就跳。他正待往水里跳去,林冲伸手要拉。林冲的手刚搭到胡三宝的胳膊,胡三宝突然狞笑起来。他手腕一翻,三支袖箭直奔林冲而去,一支眼睛,一支喉头,一支胸膛!三支袖箭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种蓝,是毒箭特有的蓝。林冲一侧身,一仰脖,一转脸,轻轻闪过直奔胸膛、双目的两支袖箭,
第三支,被他横咬在嘴上。“把箭还我!”胡三宝气急败坏,胡言乱语起来。林冲一甩头,袖箭迅速朝胡三宝飞了回去。胡三宝也顺势侧头一咬,
箭没咬到,直接跌落到竹筏上,胡三宝却哭了,又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箭是没有咬到,舌头却被他咬了个正着。他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佩刀,怒吼了一声:“士可杀不可辱,老子跟你拼了??”
胡三宝提着刀就朝林冲冲了过去。树林外的小五还在做第一时间报道:“胡都头发起了第二次,不,第三
次猛烈进攻??”“然后呢?”郭提辖紧张地问道。“被反贼更加猛烈地镇压了!”
胡三宝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屁股刚一着地,他就疼得直哼哼,而且,哼哼得非常厉害,比摔一跤还要哼哼得厉害很多,简直就是嚎叫。胡三宝苦着脸,扭头朝下看看,一支袖箭不偏不倚扎在他的屁股上。这支袖箭,不就是他刚才没接着的那支吗?
胡三宝顾不得林冲的嘲笑,他一咬牙,把袖箭拔了下来,远远扔到水里。又慌慌张张从肩上卸下背囊,来不及慢慢翻捡,直接把背囊摊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满一地。他颤抖着双手,在地上乱翻乱捡,这个抓一下,那个
摸一下。
林冲奇怪地问道:“找什么呐?”
“解药??袖箭有毒,我有老花眼,能帮忙找找吗?帮帮忙,我替我全家谢谢你全家啦??”
林冲叹口气,凑过去,蹲到一边,帮他翻捡行囊:“解药是什么样的?”
“小瓷瓶,白底蓝花,瓶盖是软木所制,瓶底有一个椭圆形的戳记??”
行囊里什么都有,有布鞋,有白布衫,有袜子,瓶瓶罐罐也有不老少,林冲仔细翻了起来,胡三宝却偷偷把佩刀再次举起,咬牙切齿照着林冲的后脖子就往下砍。
一刀过去,林冲正好举着一只白底蓝花的瓷瓶起身。林冲轻轻一侧,闪过刀光,把瓷瓶照着胡三宝扔过去,正打中他面门。瓷瓶在胡三宝的鼻梁上狠狠撞一下,又弹落到竹筏上,滚了几滚,滑落水中。
胡三宝大惊失色,顾不得林冲,迅速趴到筏边,用手在水里狂捞。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捞到。胡三宝举着湿淋淋的手,终于崩溃:“天呐??想不到我胡三宝出师未捷身先死,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杀了我,老子不想活啦!”
林冲冷冷地道:“你放心吧,子时三刻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捞解药??”
说着,一个鱼跃,水面啵的一声轻响,林冲轻轻纵入水中。
胡三宝挣扎着起身,朝水里眺望着,只见郭提辖和小五从小树林里冲了出来,对他大声喊话:“胡都头,趁此机会,赶紧上岸,否则就真的来不及啦??”
“来者何人?”胡三宝还待摆个最酷的pose,小五急急喊道:“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摆pose啦,赶紧上岸,等林冲上来,你就彻底没活路啦!”
胡三宝往水里看看,又看看岸上,咬咬牙,拿起竹竿,正准备撑船,却见林冲在不远处浮出水面,手里高高地举着药瓶。胡三宝愣住了,看着药瓶,又看了看岸上的两个官兵,不知所措。他又冲岸上嚷嚷道:“岸上的兄弟,我中了箭毒,您那儿有解药吗?”
“废话,我们是弓箭营,还能没有解药?”小五冲胡三宝直招手。
胡三宝拎起竹竿就要往岸边划去,林冲见状,极速向竹筏游去,胡三宝心下着急竹竿在水里一通乱划,竹筏在原地团团打转,就是不肯向岸边走,把他急得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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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 11(2)
眼看林冲就要游到竹筏边,胡三宝一咬牙,先退到竹筏尽头,深呼吸几口,再高高举起竹竿,起跑、加速,跑到竹筏边,把竹竿往水里一戳,再高高跃起,这是一个标准的撑扛跳动作。
跃到空中,胡三宝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慢着,胡三宝的笑突然僵住了,而竹竿,也僵住了。竹竿呈九十度角直立在水中,底部正好被两块大石头卡住。胡三宝抱着竿头,愣在半空,上不
得,也下不得。无辜的泪水再次从胡三宝的眼滑落。“为什么总是这样?”胡三宝抽泣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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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 12(1)
不远处的树林还有四条人影迅速而无声地奔了过来,是秋叶他们。雷子折了根树枝,一头插进耳朵,一头插在地上,仔细地听着。梁晶晶
拿着镜子照来照去:“秋叶姐姐,你觉得我适合抹胭脂吗?”为了哄住她,不让她乱跑乱叫,秋叶与杜兴一人拿一面镜子,让她四下里照着。“适合??晶晶抹什么都好看。”秋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梁晶晶聊
着,一边看着雷子。见雷子站起身来,忙问道:“多少官兵?”“连咱们在内,有三百七十个心跳声。”雷子扔掉树枝。杜兴兴奋不已:“晶晶,这次就看你的啦,除了我们,所有活人,都是
攻击目标。”梁晶晶拍了拍手:“好啊好啊,需要留活口吗?”眼见杜兴与梁晶晶越说越兴奋,秋叶赶紧制止了杜兴,梁晶晶武功再
强,毕竟也只有一个人。杜兴还想说什么,见秋叶眉头紧锁,也不敢造次,问她打算怎么办。“上树??你就信我一次,好吗?”杜兴一听,二话不说,手足并用三
下五除二就爬到了一棵大树上。“雷子!”秋叶叫道。“在??”“你在这里保护我们!别让任何人靠近!”雷子嘿嘿一笑,展开双手,两排柳叶镖扇形排开。“那我干什么呀?”梁晶晶眨巴眨巴眼睛。秋叶举了举手中的镜子:“咱们上树,继续照镜子玩儿好不好?”秋叶看了看对岸树林,又密切注视着江心,林冲已爬上竹筏,树林里,
无数支弓箭已全部伸了出来,在阳光下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箭尖个个指向林冲,只要郭提辖一声令下,它们将悉数飞到林冲身上。一个人武艺再高再强,也挡不住三百五十支满是毒汁的弓箭在一秒内同时射来。林冲却仍是面不改色,他轻轻掂了手里的瓷瓶,看着爬在竹竿上的胡三宝:“胡都头,这些帮手,都是你请来的?”郭提辖在岸边得意一笑:“他哪有那个面子?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这位胡都头只是一个诱饵!”
“诱饵?”
“你娘子的祭日快到了,高太尉挑了个冤大头,亲笔签了调令,给你送了个活祭品,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引你出来,看来,你跟你娘子的感情够深的啊!呆会儿见到她,替高衙内问声好啊??”郭提辖狂笑起来。
林冲眼中怒火大盛,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青筋暴现,他恶狠狠地瞪着胡三宝。郭提辖又嚷道:“胡都头,刚才的话我会转告高太尉,你就等着倒霉吧。”
胡三宝看着怒发冲冠的林冲,而显然,岸上的官兵早已不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连他带林冲一起射死也不会迟疑片刻。紧张的情绪绷到极点,偏偏人在竹竿上依然上不得也下不得,胡三宝终于崩溃了,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奶奶的,横竖是一死,不如死得有点尊严,高俅高太尉,你个臭不要脸只会踢球的狗官,遗臭百年不得好死,脑袋迟早让人家砍下来当球踢??”
他只顾喊着,没有注意到林冲又定睛看了他一眼。
郭提辖哪会把这通叫喊当回事,他手一挥,三百五十名弓箭手拉满弦,个个怀中抱月,箭尖斜斜指向天空。
林冲脸色巍然不动,只是盘腿坐下,想不到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会如此命丧一群鼠辈之手。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一句娘子等我,不再理会外间任何动静。
郭提辖大喝一声:拉弓!
胡三宝却急了,大声道:“等一下??临死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
“我想吃顿饺子,最好是猪肉大葱馅儿??”
“有饺子,我自己不吃?赶了一夜的路,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想起来我就气,弟兄们,听我号令,三,二??”一还来不及说出口,郭提辖的脸上却忽然被镜子晃了一下,晃得眼前花花的,他下意识地伸手遮住眼睛,又搭个凉棚朝对岸看去,只见得树林里有面镜子在阳光下连续地闪烁着。一见之下,郭提辖大惊失色。
小五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林冲 12(2)
“撤??赶紧!”
“啊?为什么呀?”
“对岸,梁山的反贼摆了五十门火炮,随时准备朝咱们开火。”说着,郭提辖顾不得小五连声的追问,迅速退回树林。手一招,三百五十名弓箭手迅速跟他消失在树林里。
小五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士兵,上司怎么办,他永远只有照做的份。于是,他也快速在郭提辖身后赶去,一同消失不见。
林冲睁开眼,站起身来,冷冷对胡三宝说:“冲你刚才那番话,今天暂且饶你一命,你走吧。”见胡三宝还傻愣愣地看着他,又大吼一声:“还不
快滚!”胡三宝吓得手一松,掉进河里,四肢一阵扑腾。林冲手一扬,把瓷瓶扔给三宝。然后解下腰带,甩出去,卷住竹竿,拿
到手中:“以后你若见到高俅老贼,请代我转告,迟早有一天,林某会亲手
摘下他项上人头,替我娘子祭酒!”说罢,林冲撑着竹竿,唱着山歌,身影与竹筏逐渐远去了。胡三宝连滚带爬奔上岸来,拔开塞子,张口就喝解药,忽然看到身边多
出几个人影。他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连连磕头:“小人知错了,小人方才情急之下口出狂言,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一通乱磕之后,他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是几个年轻人,二男二女,登时愣住了。“胡都头?”见胡三宝还愣在那里,秋叶又继续说道,“我们是南山酒店的伙计,听说您今天到任,特意过来,给您接风洗尘。”胡三宝狐疑地看着,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雷子却老大不耐烦了:“再不走,就把你剁了做成大馅饺子,嘶??”
胡三宝吓一跳,赶紧往前走,一路走一路唠唠叨叨:“哎,我说,你们来都来了,怎么也不知道弄个轿子?这边物价不贵吧?租一顶轿子能花几个钱,大不了我自己掏嘛,哎,我说话你们听见没有,没有八抬大轿,至少也得来个双人滑杆吧??”
唠叨间,胡三宝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南山酒店的不解之缘,就这么结下了。
林冲 13(1)
室内一片黑暗,秋叶点上灯,用簪子拨弄着灯芯,房间里逐渐亮起来。朱贵从屋外搬了一小坛酒进来,放到桌上。窗外有人敲梆子,狗吠声大起。“防贼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