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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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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芩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怎的没见其他住客?” 
  有生意上门,那驼子明显来了精神,殷勤回道:“听说关口那边下了大雪,阻了路,加之年关将近,路上不太平,因而不管出关、入关,两头的人都不愿上路,小店也就有几日没能开张了。还好您二位到来,真正是小店的开张喜。” 
  说完话,他扯着嗓子喊起来:“大头、阿德、小方,都给我滚出来!有客人了!” 
  喊完了,他领着黄、韩二人至一张桌边坐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实在是几日没见着客人,我这些懒鬼伙计只知猫在屋里死睡,怠慢怠慢。” 
  黄芩道:“门外的马匹要好生给水给食,明日还指着它们上路。” 
  韩若壁则迫不急待地指了指那半只烤羊,道:“牲口放一放无妨,先将酒肉摆上来。我饿死了。” 
  驼子掌柜瞟了眼韩若壁的衣着,又看了看黄芩的打扮,立刻晾了黄芩,转向韩若壁,迎逢笑道:“大爷莫急,马上就来!不知要割多少肉?” 
  韩若壁扔了一两左右的碎银在桌上,道:“就照这么多,尽管挑好的上。” 
  这样的小客栈,一两银子真是怎么吃都够了。 
  言罢,他冲黄芩一笑,道:“这一顿,我请。” 
  黄芩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抬头冲驼子掌柜道:“我只住一晚,明早上路。” 
  驼子掌柜道:“我们这儿有四个单间,一个大通铺。单间五吊钱一晚,大通铺一吊钱一晚。您看选哪个?” 
  黄芩想了想,取出一吊钱递过,道:“就通铺吧。” 
  韩若壁摇头叹了声,道:“迢迢千里,仆仆风尘,到了宿头还不挑间好屋住缓口劲,又是何苦来的。”转而对驼子掌柜道:“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单间。明早替我备满干粮和饮水,银钱到时一并给付。” 
  ‘吱呀’一声,后门开了,钻进来三个伙计模样的汉子。 
  驼子掌柜立刻吩咐他们筛酒的筛酒,蒸馍的蒸馍,喂马的喂马,自己则准备了一只面盆,取了刀,亲自从烤羊上割起肉来。‘唰唰唰’的,只见他动作娴熟无比,不一会儿就割了大半盆,端到韩若壁面前。 
  这时,酒、菜也上来了,二人便吃喝起来。 
  吃了一阵,韩若壁侧身往黄芩腰间瞄了瞄,道:“咦?你那把匕首呢,怎的不见带在身上。” 
  黄芩边吃边回道:“丢湖里了。” 
  韩若壁啧声惋惜道:“就算被我瞧出破绽,也不该丢了。好好的东西,留着总有用处,丢了岂不可惜?” 
  黄芩道:“反正是闲时胡乱做的,丢了就丢了。真正有用的东西,用一次就够了。” 
  韩若壁机智无比,立即领悟,道:“这么说,‘秋毫针’是死在你那匕首上?” 
  黄芩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韩若壁往前凑了凑,道:“瞧你手艺不错,不如改天替我也做一把防身吧。” 
  黄芩道:“我做了,你也不会使。” 
  韩若壁道:“为何?” 
  黄芩道:“你们剑侠不是向来都瞧不起暗器的嘛。” 
  韩若壁寻思了一番,点头道:“倒也是,暗器终是不够光明磊落。” 
  他也奇怪自己向来不屑用暗器,却为何突然提出此种请求。 
  谁知道呢? 
  也许,只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又也许,是暗里念了许久,想讨一件和黄芩有关的东西,留在身边吧。 
  适才酒肉弄好时,驼子掌柜和那三个伙计就相继出了前堂,跑去后院收拾整理屋子,以便黄、韩二人入住了。 
  黄芩见四下再无旁人,停了吃喝,低声嘱咐韩若壁道:“我瞧这掌柜和那三个伙计都不似好人,且孔武有力,这店怕是黑店。夜里警醒些,莫阴沟里翻船,在这儿被人买了命去。” 
  韩若壁哈哈笑道:“我瞧你是做捕快做下病了。” 
  黄芩愣了一瞬,道:“怎的?” 
  韩若壁放下刚拈起的肉片,道:“你太过紧张。” 
  黄芩面露迷惑之色,道:“难道你是这儿的熟客?” 
  韩若壁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入关前我打听过各处宿头。这地界,往前四十里,往后四十里皆杳无人烟,只有这一家客栈,过往商旅全靠它,都已经好些年了,怎可能是黑店?” 
  黄芩肯定道:“我瞧的不会错,这些人藏头露尾,个个有问题。” 
  韩若壁道:“他们不象好人是真的,可这店,绝不是黑店。” 
  黄芩越发不明白了。 
  韩若壁道:“这四人,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早年逃来关外的汉人。这种人通常都有些不堪的过往,不是杀了人,闯了祸,就是欠了债,犯了事。但到了关外,他们便身不由已,只能变成另一种人了。” 
  黄芩问道:“什么人?” 
  韩若壁道:“只想活下去的人。” 
  黄芩嗤笑了一声,道:“谁不是想活下去。” 
  韩若壁道:“这些人不一样,离了这里,就是个‘死’字。” 
  他稍作停顿,又道:“在关内惹了官司没法活的,大多想法子逃出来,因为在这里,大明律令形同虚设。可到了关外,就是胡人的地盘,汉人想活,大多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更别提开黑店惹事非了。他四人选在这么个苦地方赚钱,也就图个活路,若是没了这里,就当真没活路了。所以,这店不会有问题,你别担心,也别多事。” 
  黄芩将信将疑,面露难以捉摸的神色,自语道:“照你这么说,哈密岂非变成了不法之徒的乐土?” 
  “乐土?”韩若壁失笑道:“这穷山恶水,苦寒之地,但凡有一条生路,谁会跑来这里。” 
  二人正说着,那驼子掌柜一拐一拐地从后门走了进来,冲二人点了点头,招呼道:“二位爷吃喝可满意?” 
  韩若壁笑道:“你家的羊肉外焦内嫩,爽口得很。” 
  驼子掌柜应了声好,笑道:“单间的壁炉热好了,暖烘烘的;大屋的通铺也点了火塘、烧了火盆,二位爷随时可以就寝。” 
  说罢,他转到门边,掀起棉帘一角,朝外看去。一溜刺骨寒风不失时宜地捡了漏,窜入屋内。 
  驼子掌柜瞧了瞧外面的天空,又回头冲吃喝着的黄、韩二人讨好地笑了笑,道:“都这天色了,怕不会有比您二位爷更晚行的客人了。”其实,他心里已在哀声叹气:只两个客人,虽说其中一个出手还算阔绰,可也赚不到多少。 
  莫道君行晚,更有晚行人。 
  一串骡铃声随风传入屋内,驼子掌柜精神为之一振,回头呼喝道:“大头、阿德、小方,麻利地,都给我机灵点!又有客人到了!”说着,领头迎了出去。 
  客栈外,黑夜的星光下,呼啸的疾风中,十来个携刀带剑,背包骑马的人,分成前、中、后三簇,押着四辆满载货物,车帘低垂,密不通风的黑篷货车缓缓驶来。每辆车均由两匹健骡拉挽,车后还另带了一匹健骡备换。 
  待驶到近前,只见最前面探路的一骑,背上绑着根大旗,旗面上赫然是‘威武行’三字。而他身后,每辆货车上都插着一枝四方的‘姬’字旗,另有一位掌鞭驾螺,一个打手看货。使人一望而知,是打行在替人押货。 
  骡车行到客栈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驼子掌柜热情地上前要拉住骡车,却被一马抢出,挡在面前。 
  马上跃下一人,解了风帽,是个三十出头,样貌端正,轩昂修伟的汉子。 
  他神字清朗,声音坚定有力道:“不必劳烦。你是何人?” 
  驼子掌柜伸手作请状,殷勤招呼道:“我是这小客栈的掌柜。大爷,一路辛苦了。小店备有上好的酒食,快请屋里歇息吧。”说完,一边招呼三个伙计帮忙去卸后面的三辆车,一边又要动手拉骡。 
  他只道,客栈好几日没人上门,这会儿好运当头,黑灯瞎火的来了十几个打尖住店的,怎么着也要好生招呼,尽量热情。就算人家嫌弃自己热情过头,这送上门的买卖也没理由会跑了,是以,才会坚持帮忙。 
  可没等大头、阿德、小方上前卸货,就又有几个大汉从马上跳将下来,将他们推挡至骡车丈外,连车边都没能碰上。 
  那汉子因为驼子掌柜的异常热情,已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入住此店了。他伸手拦住了驼子掌柜,回头狐疑地瞧向身后另一匹马上之人,似乎在向他征询意见。 
  那马上之人唤过一名留有微须的黑面汉子,吩咐道:“元幸,叫冯先生前来。” 
  不一会儿,有人去最后一辆骡车里,领下来个商人模样之人。 
  此人便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富商冯承钦。 
  冯承钦头戴貂皮帽,脖围狐裘巾,身穿极惹眼的羊毛皮袄,急急来到近前,问道:“孙师傅,怎么了?” 
  这马上之人正是山西大同‘威武行’的副行主,也是此次押货的大掌柜孙有度。 
  孙有度也下了马,对那瞧他的汉子道:“连城,叫冯先生认一认,可识得此店的掌柜。” 
  原来那样貌端正的汉子,就是‘八方风雨’姬于安的儿子姬连城,也是此次押货的二掌柜。 
  自从姬于安金盆洗手后,‘威武行’的生意就由孙有度和姬连城担下。他二人轮换休息,交替外出给人押货,一直未曾有失。只是这次,二人同押一趟货,实属罕见。 
  冯承钦只看了驼子掌柜一眼,就笑道:“错不了,他就是掌柜的。前两年我来回办了几次货,都曾在这店里住过。” 
  姬连城加了份小心,问道:“你确定?再仔细瞧瞧。” 
  冯承钦一副看不得别人大惊小怪的样子,反问道:“就他这长相,难道姬二掌柜还能找出别个一模一样的来?” 
  的确,这样又驼又瘸的人,实在不好找。 
  姬连城点了点头,却没有收回拦住驼子掌柜的手,道:“掌柜的,我们车上的货不用下,就不劳你费神了。你只需准备好客房、饮食,其余的不要管。至于银子,不会少你一分。” 
  孙有度冲一边三个发愣的伙计道:“多弄些柴、碳出来,我们有人在外面院中留守,需要生火取暖。” 
  驼子掌柜也曾见识过打行的谨慎,既然银子不少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笑嘻嘻地领着三个伙计进屋去准备了。 
  孙有度下令,无论何时武器不准离身,每车必留有一人看守,大家轮流吃喝、睡觉,不得松懈。 
  众人纷纷下马,按部就班。 
  姬连城来到一匹马边,伸手欲扶马上之人下来。 
  马上之人却笑了声,道:“我又不是弱不禁风。”说完自行跨将下来。 
  这样的天气,为了御寒,大家全身俱裹得密不透风,是以不仔细瞧,很难辨别出此人是个女子。 
  那女子下马后,又伸手欲将鞍后的马包卸下,却被姬连城抬手阻止。 
  姬连城俯在她耳边小声关切道:“别忘了,你已有三个月身孕,本该在家将养。”言毕,利落地换手,将马包抗上肩头。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道:“不想我跟在身边?” 
  姬连城故意板起脸孔,皱眉道:“你瞧瞧别人,哪有带着婆娘跑江湖的?” 
  原来这女子是姬连城的结发妻子姚兰芝,二人成婚已有十余年,家中育有一子一女。 
  姚兰芝撅起嘴,道:“人云亦云,算不得英雄好汉。你出来押货,不是几月,就是半年,我跟在身边才放心。不想我跟着,就直说,别拿别人当挡箭牌。”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不似一般的中年妇人,倒象任性撒娇的新嫁娘。 
  姬连城无奈叹道:“想不想的,你不也跟了十多年了嘛。只是,这次情况不同,若非我由了你,将怀孕之事瞒过爹娘,他们怎会同意你跟我出来?” 
  姚兰芝心知丈夫爱惜自己,只温婉一笑,道:“好了好了。外面冷,进去歇会儿吧。” 
  二人相携而入,寻了张空桌坐下歇息。 
  姬连城夫妇是极传统的娃娃亲,新婚之夜就是他们一见钟情之时。姬家的功夫是传媳不传女,加之姚兰芝天资出众,娘家也曾是江湖上名噪一时的武学世家,功夫底子打得极好,是以,一身武艺尽得姬家真传。此后,姬连城出外押货,姚兰芝必然随行,而之前姚兰芝怀孕、生育期间,姬连城则留守家中,陪伴妻子。可说自成婚至今,姬连城和妻子从来同进同退,未曾分开过一日。但这次不同,冯承钦要求‘威武行’的两位当家人必须一同上路,确保安全,所以本来发现妻子有喜,打算留守在家的姬连城,才勉为其难做了这趟货的二掌柜。而姚兰芝逼着丈夫瞒下了自己怀孕的事,只为跟在他身边。 
  在姬连城夫妇进屋之前,孙有度和冯承钦就已率先进到屋内,和驼子掌柜说起话来。 
  孙有度道:“我们‘威武行’打算住一晚,要包下通铺的大屋,另外再加三个单间。至于吃食,只要肉菜、饭食和水,酒是点滴不要。” 
  通铺是给打行的打手们准备的,而那三个单间,无疑是孙有度一间,姬连城夫妇一间,冯承钦一间了。 
  他身边的冯承钦已从腰中拿出银包,一边准备给钱,一边问道:“多少银子?”瞧上去十分大方。 
  看来这一路的花销都是他的。 
  驼子掌柜面有难色。 
  冯承钦不耐烦道:“我们急着寻个跌歇处,有什么难办的,你倒是吱一声啊。” 
  他说话的口音虽不标准,却和孙有度有几分相似,似是山西大同口音。 
  其实,自从进到屋内,瞧见另有一桌生人后,冯承钦就丢了标准的官话,改换成了不伦不类的大同口音。他做的本就是走南闯北的生意,各地口音、方言都有涉猎,此时不敢说惟妙惟肖,但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驼子掌柜无奈地抬手指了指座上的黄芩,道:“那位爷已经付过钱,要了大屋里的一个铺位。所以,您二位想包整间大屋,却是难了。” 
  冯承钦转头看向黄芩这边。 
  黄芩和韩若壁也正好瞧向他们那里。 
  韩若壁小声道:“你瞧,打行的人都住进来了,就证明这不是黑店。” 
  黄芩不信道:“就凭这?” 
  韩若壁更压低了声音道:“你不了解这个行当。打行的打手武功有高有低,能力也有强有弱,但大多能在江湖上混口饭吃,凭借的就是谨慎、守规。他们的那些规矩、戒律,都是经年累月押货积累下的,极老道的江湖经验,十分管用。即便新手,武功不高,只要能一板一眼地守着规矩,也基本不会出错。而打行最重要的规矩,要属六条戒律。这六条戒律在他们眼里真是比皇上的圣旨还重,即使丢了性命,也必须遵守。”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我记得,第一条是戒住新店:新开的客栈摸不透人心,不能随意冒险,是以,只要门上写有开业大吉的客栈,他们从来不住。第二条则是戒住易主之店:换了老板的客栈,人心叵测,难保不变黑店,所以也住不得。由此可见,这里早已存在,且掌柜的一直就是那个驼子,不可能突然变成黑店。” 
  他说的不错,打行对规矩、戒律极为重视,若有人违反必被驱逐出行,因为替人押货,绝非仅靠武功高强就能保证安全,更多的要依仗经验和纪律。而除了韩若壁说的那头两条戒律,接下来的四条是: 
  三,戒住宿娼之店:打手多为男人,极可能在和娼妇的纠缠中,中计丢货,是以也不能去冒险; 
  四,戒武器离身: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住在店里,武器都必须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五,戒货、物离人:不管是旱路,还是水路,要保护的目标不管是货,还是人,打手都不得随意离开; 
  六,戒忽视疑点:打行的打手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发现可疑之处,哪怕很细小或无甚紧要,也需密切注视,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黄芩听闻点了点头,心道:客栈是没问题了,但韩若壁能够对这些规矩、戒律如此了解,八成以前劫过打行的货。 
  这时,冯承钦轻咳了一声,向他们点了点头,又向孙有度使了个眼色。之后,二人一并来到他们桌边。 
  孙有度很有风度地冲黄芩拱了拱手,道:“‘威武行’要寻个宿头,出门在外,还请这位兄弟行个方便,把通铺的铺位让出。” 
  未等黄芩开口,韩若壁就抢先笑道:“师傅可是说笑了。大通铺一排可睡二十几人,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你‘威武行’来的总共也不会超过二十人吧,怎的计较起我朋友的一个铺位来?这是行的哪路方便?” 
  孙有度被他两句抢白噎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冯承钦‘啪’地一声,掷了一两银子在桌上,不屑一顾道:“讨吃货,贴你们一两银子,去开个单间吧。” 
  在他眼里,花一吊钱住大通铺的人,是不可能拒绝一两银子的。 
  黄芩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只看韩若壁要耍什么花样。 
  韩若壁冷笑了几声,道:“山西来的?都说晋商有钱,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一两银子?打发要饭花子可以,打发我这朋友却难。” 
  他自己时常喜欢摆阔,却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摆阔,压了他的风头。冯承钦此举不免惹恼了他,话里带刺便是必然了。 
  冯承钦怒道:“你还坐地起价了不成?” 
  韩若壁淡淡道:“你可以就地还钱嘛。” 
  姬连城夫妇见状,起身围了过来。 
  姬连城问道:“大掌柜,怎么了?” 
  孙有度道:“人家不愿让出通铺。” 
  姚兰芝拨开身前的丈夫,温柔一笑,道:“两位误会了。实在是我们打行有打行的规矩,而且夜里轮班看货,大屋内不停有人进出,难免弄出声响,惊扰同屋,碍人休息,是以,本来就极少有人愿意与我们同屋。希望两位能为人为已,行个方便。至于出让铺位的银钱,大家好商量,并无敷衍打发之意。” 
  实际上,谁都知道打行押货,最看重安全,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屋子里更容不下陌生人,可她一番话道来,有理得体,丝毫不显霸道强硬,叫人忍不住刮目相看。 
  韩若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这位大姐说话中听。可是,客栈只有四个单间,我已订了一间,你们又要去三间,我这朋友若是让出铺位,就没地方过夜了。” 
  姚兰芝瞧向姬连城,道:“也不好叫别人没地方过夜,这倒是个问题。” 
  冯承钦忙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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