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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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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指间,光阴如流,不觉十日已过。这日清晨,落了一夜的如膏春雨仍不见停歇,拉拉杂杂地继续浇灌天地。黄芩撑着把油纸伞,来到了太平庄的林家门前。 
  眼前的林家,大门紧闭,寂静无声。除了雨丝轻触手中油纸伞面的声音,黄芩觉不出半点人气。 
  难道林有贵真肯举家搬迁? 
  他迈上台阶,待要举手扣门,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极淡,淡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中,却令黄芩放下了手,紧皱起眉。 
  是血的腥味! 
  黄芩左手用力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可见是从里面锁上了。他侧身,沿着高耸的院墙,行了一圈,在一棵临墙而立的槐树下立定,收了右手纸伞,缚与身后,又翻身跃上根粗大的槐枝,借着那处立足点,再一个鹞子翻身,攀上了高墙。 
  低身俯在墙头,他聚起目力向里张望。不望则已,一望惊心。 
  透过如雾雨帘,只见前院内,离大门仅有丈余处的青石路上,直挺挺匍匐着个人形。人形身下已积了大片暗红,正混着雨水,流向低凹之处。黄芩翻身落入院内,直向那人形而去。到了近前,瞧得更真切了,那人已死了多时,身体僵硬,右手上还紧握着一把刀身狭长的龙纹腰刀。黄芩见刀上并无血痕,心疑不知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还是未及伤人。 
  眼前这样的情景并不能令他有丝毫的惊慌,他只叹了一声,心道:‘玩刀的人难免要死在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个个儿,令其脸部朝上。不出所料,死者正是林有贵。此时的林有贵全身湿透,衣衫的前襟浸着血水,呆滞的脸上瞪着一双鱼眼,象是还无法相信自己已死一般,不能瞑目。 
  黄芩大致一瞧,便推断出林有贵的死因是喉间的那处伤口。他蹲下身子,只见伤处已不再流血,因为被水浸泡了有一阵,所以发灰泛白、清凉干净,倒是方便展露出它的原貌了。 
  伤口长寸许,宽几毫,位置、深度均刚好切断颈项处的要害血管。黄芩不禁赞道:“好刀法。”转头,他又瞧了眼尸体手中的龙纹腰刀,摇头轻声道:“想来,你的刀是没能快过别人的刀了。” 
  下一刻,黄芩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起身,踏着脚下积水,疾步冲进了客厅。厅内空无一人。他又转进厢房,把三间厢房都转了个遍,却是空空如也。接着,柴房、灶房,他全不曾落下,一一看过,仍是一无所获。等转到后院,往里一瞧,一向沉着冷静的黄捕头竟倾刻间变了个人似的,只定定立在拱门旁,牙关紧咬,面目狰狞,眼神瞬时变得愤怒、悲伤起来。 
  雨还在飘,黄芩衣袍已湿,发丝上的水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后院的泥地里倒着一位妇人,胸前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离妇人不远,还躺着个周把岁的奶娃娃,一枝铁箭将他穿胸钉在了泥地上。黄芩的目光就落在那个奶娃娃身上。 
  这死了的妇人无疑正是林氏,而那奶娃就是她和林有贵之子。 
  黄芩缓缓走到那具小尸体身边,解下背后缚着的油纸伞,默默撑起,小心仔细地放在地上,正好罩着小娃娃,替他挡住不停落下的雨水。瞧着那枝铁箭,他恨恨道:“你们均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绝不该杀害这还不会说话的孩子。这样行事,天理不容!” 
  无论什么话,已经死了的娃儿自然是听不见的,但黄芩却是为他所说。 
  稍倾,他转身出门,寻了庄里管事之人守在门前,并在大门上粘贴临时封条,防人进入,才向府衙快步而去。 
  不久,黄芩领着一干捕快,加上两个仵作,一行人又来到了林家。众人揭下封条,进到门里,各伺其职起来。 
  后院里,邓大庆咬牙切齿道:“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居然连个吃奶的娃娃都不放过?!” 
  殷扬叹息一声,继而又道:“这小娃娃尚不会说话,又识不得人模样,这些贼子何苦害他性命?” 
  黄芩眼角微跳了跳,缓缓道:“因为,他们都是胆小鬼。” 
  殷扬瞧着黄芩,不解道:“胆小鬼?” 
  照他看来,敢作奸犯科、杀人掠物的都是胆大枉为、罪大恶极之徒,却如何被总捕头称作‘胆小鬼’? 
  黄芩一边注视着一个仵作正移开纸伞,轻轻抱起那具小小的尸体,一边道:“杀人的时候,也是胆小鬼最怕的时候,怕人追查,怕人报仇。” 
  他一字一顿道:“我最恨的,便是这种手拿刀剑的胆小鬼!这桩案子,定要个交待!” 
  邓大庆“嘿”了声,道:“不错!若不是胆小鼠辈,又何必去害个柔弱的小儿!” 
  殷扬道:“看样子,凶嫌该有三人。” 
  邓大庆道:“一人使刀,一人使弓箭,杀害林氏那人使的什么兵器,我倒没能瞧出来。” 
  黄芩道:“应该是流星锤、狼牙锤之类的软兵器。” 
  这时,周正已从院外步入,拱手道:“总捕头,我查验过了,林家已被洗劫一空,想是桩灭门掠财的惨案。” 
  邓大庆疑惑道:“先前我也瞧了,却不见什么明显的翻动、冲砸痕迹,和一般杀人掠财的案子不径相同。” 
  黄芩沉吟片刻道:“就算是求财,凶手盯上林家也不只一天两天了。 
  周正道:“这林有贵倒是深藏不露,从不知道他还是个练家子。”顿了顿,又道:“只可惜练得不济,一刀都未能砍出去。” 
  黄芩想了想,道:“林有贵的来历应该不寻常,他这龙纹腰刀倒象是军里常备的,江湖人甚少使用。” 
  另三人相互看了看,都一脸惊讶。 
  邓大庆道:“当年他一家搬来时也没觉得不寻常啊。” 
  黄芩点头道:“的确,他的路引、牒文我都曾验过,现在也还押在衙门里,不似有假。” 
  殷扬插口道:“这些东西造假的多,也不易辨识,以后还望总捕头能指点我一、二。” 
  黄芩道:“不妨事,你多见些就能分辨了。”又道:“我想兵分两路。一方面,禀报知州大人,请他派人去京师,摸清林有贵的底细;另一方面,进一步追查林家被劫走的财物。如能找到,就可顺藤摸瓜,追查凶嫌。” 
  说这话时,他心下也不知道林家被掠走了些什么。目前为止恐怕也没人会知道,大家只能寄望于凶贼急于出手,在市面上能查得到可疑的赃物。而京师那头倒是黄芩最为关心的。 
  邓大庆道:“京师那里责任重大,我寻思该总捕头亲自去跑一趟,才最为稳妥。” 
  黄芩沉吟了一刻,道:“不必了。”想了想,又道:“你娘的病情稳定了没有?” 
  邓大庆点头道:“已经无碍。” 
  黄芩道:“你办事老练稳重,我放心。不日我禀明大人,好差你上京查案。”他拍了拍邓大庆的肩道:“记得携上林有贵的路引、牒文,相信定能查出他的底细。” 
  邓大庆愣了愣,道:“那总捕头你……” 
  黄芩瞧着后院里倒扣着的一只木船,若有所思道:“我还有更重要的去处。” 
  出了林家大门,黄芩走过一片树林,总觉身后有人跟着,当他放慢脚步回头看时,却又瞧不见任何人影。又往前行出半里,雨停了,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小山丘,不住的有疾风吹过。黄芩一身衣袍从里到外紧贴肌肤,尽数湿透,刚才办案时尚不知觉,此时身体再受不住寒气侵袭,只觉阵阵战栗。为防染上风寒,黄芩欲寻处地界取柴生火,烤干衣裳。只听得“叮铃铃”一声脆响,他抬头望向声音起处,见左边百步开外有所败落的寺庙。正是悬于这寺庙殿角下的铃铎迎风发出的声响。黄芩眉宇间露出喜色,赶紧捡了些柴禾,往寺庙去了。 
  这座古刹已经崩损多年,山门上的朱红牌额摇摇欲坠,破败不堪,上面描金写着的“净土寺”三个字几乎不可辨识。再往里,台阶上尽是燕子粪,檐角下都是蜘蛛网。黄芩全不在意,径直奔到殿内,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架起柴,打了火。 
  他将铁尺放在手边,解下插在腰带间的那把制作粗糙、十分不起眼的匕首,再脱下衣袍,笼在手中展开来,靠火而坐。这样一来,烤干衣袍的同时,也可以烤干他的身体。 
  一切妥当,黄芩精赤着上身,注视着眼前火苗的律动,嘴里却道:“跟了我这许多天,不累吗?” 
  空荡荡的大殿哪有人作答。 
  黄芩又道:“人都到了,何不进来,难道还要我请?” 
  “哈哈哈……”伴着一阵豪爽的笑声,同样周身淋湿的韩若壁闪了进来,道:“唐突黄捕头了。” 
  黄芩目光一凛,道:“休讲闲话。” 
  韩若壁咧嘴一笑,道:“古有美人出浴,今有捕头烤火,一样是春光外露,虽是闲话,却实是我心所想。” 
  黄芩强压下胸中气恼,道:“我且问你,这几日为何总跟着我?” 
  韩若壁走到他身侧,佯叹道:“没瞧见我也淋湿了吗?跟着你,有火烤。” 
  黄芩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道:“你这厮油嘴滑舌,莫非真要将你抓上公堂,才肯老实说话?” 
  韩若壁嘿嘿笑了两声,解下佩剑,道:“没想到我这么好的轻功,竟被你察觉了。黄捕头真不亏为一州总捕。” 
  黄芩正色道:“少溜须拍马,只管回话就好!” 
  韩若壁“啊欠”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瘪嘴道:“惨了,惨了,搞不好要病倒了。”说着,他将佩剑依在一边,宽衣解带。 
  黄芩一时不知拿他如何,只得无奈重问道:“你老实说,到底为何一直跟着我?” 
  待将蓝衫脱下后,韩若壁依着黄芩的样子,坐在火边,一边烤火,一边慨叹道:“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是‘剑侠’吗。既是侠客,就该仗义行侠,锄强扶弱,可一路上,连个稍稍施展的机会都没能遇上。那我能怎样?当然只能跟着你喽,谁让你是捕快呢。我想,跟着捕快就有案子,就有不平,也就可以找到事情做了。” 
  黄芩淡淡道:“那你找到事做了?” 
  韩若壁道:“这种灭门惨案,人神共愤,我自然是可以大展拳脚的。” 
  黄芩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装模作样的好。” 
  韩若壁不解道:“你不信我是‘剑侠’?” 
  黄芩转头看着他,一脸不屑,道:“侠?这世上还有侠吗?” 
  韩若壁眉毛一挑道:“你若以前没见过,今日正好见一见。”嘿嘿一笑间,他站起身,提着衣衫,光着脊梁在黄芩面前原地转了几圈,又道:“而且给你见得彻底些。” 
  黄芩瞧着红黄的火焰光影在那副流畅精致的橄榄色肌肤上流淌时,心中一阵怦然。转瞬,他迅速起身,将半干的衣袍草草穿起。 
  韩若壁又坐回原地,边烤衣衫,边静静瞧着他穿衣,道:“原来你这么白净。” 
  黄芩也不答话,只管自己穿戴好了,伸手欲拿回地上的匕首。与此同时,韩若壁也披起衣衫伸手来拿,并好奇道:“我来瞧瞧。”黄芩右掌翻转,挡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掌,道:“不值当的东西,没甚好看。” 
  韩若壁哼了一声,道:“好个小气的黄捕头。” 
  黄芩收好匕首,又取了铁尺,道:“以后不准再跟踪我,否则必以防碍公务之嫌,缉你回衙门受审。” 
  韩若壁晃晃悠悠地穿戴好,取了配剑,微笑道:“想缉我回衙门,也要看你的铁尺能不能胜过我手中的剑。” 
  黄芩道:“哦,你很自信?” 
  韩若壁道:“万丈横山,世人难攀,这剑名唤‘横山’。我不是自信,是信它。”紧接道,他又笑道:“不过,它的名字是我起的,怎样?” 
  黄芩低头瞧了眼手中的铁尺,道:“这铁尺很平常,任个捕快都配得。”抬头,他看向韩若壁,道:“不过,它可以量是非,断善恶,所以我也给它起了个名字……‘是非尺’。你若想在此犯事,得先问过他。” 
  韩若壁听言,怔了怔。 
  黄芩转身走出庙门,道:“后会有期。”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韩若壁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自语道:“黄芩……有点意思……” 
   
   
   
  第3回:潜义庄偷验尸揭开画皮,为解惑入贼窝约会雷铉 
   
  高邮州境内有座山,因其远远望去象个“土”字,得名土山。山上悬崖峻峭,松泉飞瀑,云岭苍苍,毒虫猛兽极多,是以少有人迹。山的南麓上建有一座义庄,是早年太平庄、袁家庄、金家庄的富户们一起捐资修建的,用以存放这三个庄子里未能找到地方安葬的死人。这些死人或是客死他乡无人认领,或是穷困潦倒无以为殓,或是择日运回原籍入土,暂且寄放于此的。此庄算作阴宅,极少有人往来,平日只雇了两三个闲人照看那些棺木。都道黑夜主阴,是孤魂野鬼的游荡之机,所以,每到酉时,太阳落山后,连那两三个照看之人都不敢在此停留,此庄便只有死灵而无有人气了。林有贵一家三口的尸体依律经仵作验过后,就存放于此处。 
  这夜,天色漆黑,星辰无光,独有孤月一轮笼着这方万籁俱寂的山林。伴着一片细碎的衣袂携风之声,义庄门前的两盏长明灯忽明忽灭地闪了闪,一条黑影从门旁掠过,倾刻间,越墙飘进了庄里。 
  庄里停放着数十口棺木,漆黑一片,真正是睁开双眼一片盲,伸出两手不见掌。这条黑影在众多棺木间飘来荡去,时不时还点闪火光,活象出去游荡后回头找不到棺木,不时擦亮鬼火寻路的孤魂。费了些功夫后,那孤魂象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棺木,推开棺盖,同时鬼火又闪现起来。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闪现后就没再熄灭。 
  火光下,是一张蒙着黑布,仅露出额头和一双眸子的脸。而火光的来源正是这脸主人手中执着的火折子。 
  原来,他并非孤魂,只是个蒙面人。刚才的鬼火实是他为了查看棺木上的名牌,不时燃着火折子罢了。 
  蒙面人从怀中掏出一枝白烛,以火折子点燃了,再将白烛移至棺边,滴下烛油粘牢,低头瞧向棺木中的尸体。 
  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林有贵。 
  他确认无疑,点了点头,从腰间的皮囊内取出小刀、小钩等几样小巧工具,于棺盖上依次排列开,随后,熟练地取用工具,在林有贵身上操作了起来。 
  半个时辰已过,昏暗的烛光令得蒙面人十分辛苦,他必须运足目力才能满足手中精细活儿的要求,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缓缓渗出。 
  忽然,他的眼睛感到一阵松驰,原来不经意中,周围不知怎的亮了起来。 
  蒙面人急忙抬头,回身望去,只见黄芩手里提着个灯笼,已站在了距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二人目光相撞,黄芩沉声道:“我该以毁尸灭迹的罪名拿下你吗?” 
  蒙面人先叹了一声,后扯下黑巾,一脸嘻笑道:“看来黄捕头对我有心,虽不许我跟着,却跟着我来了。” 
  黄芩将灯笼挂在门边,左手抖开腰间锁链,右手抽出背后铁尺,道:“韩若壁,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武?” 
  韩若壁笑了一声,道:“难不成做捕快的个个都是呆鸟?” 
  黄芩面色一黑,道:“你又耍甚花枪?” 
  韩若壁放下手中工具,指了指棺木中的尸体,道:“他是何人?” 
  黄芩冷哼一声,道:“明知故问,他是林家的养家人,林有贵。” 
  韩若壁摇头道:“我却说不是。” 
  林有贵的身份,黄芩早已起疑,现下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意识到这夜入义庄之人可能知道隐情。于是,黄芩问道;“你待怎讲?” 
  韩若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道:“他是如何死的?” 
  黄芩越发疑惑,道:“一刀封喉。” 
  韩若壁摇头轻蔑道:“所以我才说你们个个是呆鸟。”说着,他示意黄芩上前,道:“你且来看。” 
  黄芩收了锁链、铁尺,依言来到棺木的另一边,向里看去,只见林有贵的头皮已被切开,剥落得极细致,褪至眼眶上,露出森森头骨。前额那片头盖骨虽然完整,却布满了极深的、大小不一的裂纹,看上去象是由无数小碎片拼在一起一般。 
  饶是似他这般冷静的人物,暗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怎会这样?”说话间,抬头瞪着韩若壁道:“不是你捣得鬼吧?” 
  “我说不是,你肯信吗?”韩若壁打了个哈哈,道:“还是你自己瞧吧。” 
  黄芩低头再看,瞧出那致命重创实是死者生前所受。他一边细看,一边道:“他是被掌力所伤。伤人者掌力属阴柔一脉,所以才能深可透骨,表面却瞧不出痕迹。而且此人功力高深莫测,是以,一掌击出,就打碎了骨头中最硬的头盖骨。” 
  韩若壁接道:“所以,林家灭门一案的凶手至少有四人。那使刀之人出刀虽快,却仍在那用掌之人后面。” 
  黄芩点了点头,赞道:“你不做捕快真是可惜了。”此时不免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韩若壁听言,心里莫名一阵惬意,继续道:“若不是先受了致命一掌,这化名林有贵的高手,怎可能连一刀都挥不出去?” 
  “哦?”黄芩目中一亮,道:“你识得此人?” 
  韩若壁道:“前些年江湖上出过一号人物,人称‘闪电刀’,姓洪,单名一个‘图’字。据说这洪图曾从军戍边,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他声名刚刚鹊起不久,就从江湖上消失了。” 
  黄芩皱眉道:“你怀疑林有贵就是洪图?” 
  韩若壁笑道:“不是怀疑,是肯定。以前闯荡江湖时,我曾撞见过他杀人,印象深刻,所以识得。” 
  黄芩道:“瞧不出你还是个老江湖。”同时,心下转了几个弯,暗想:韩若壁的话,我该不该信?如果林有贵若真是洪图,那他的路引、碟文又是从何而来? 
  转而,他问道:“洪图的武功怎样?” 
  韩若壁摇头含糊道:“不好说。” 
  黄芩道:“你曾撞见他杀人,怎会不好说?” 
  “我撞见时,他早将对手毙于刀下。我说印象深刻,是因为死的那人周身已无片块好肉,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由此可见洪图出刀的速度必然骇人,也不算辱没了‘闪电刀’的称号。”韩若壁道:“所以双方对恃,他不该连一刀都伤不到敌人。” 
  想了想,他又道:“其实江湖中人的武功实在难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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