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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麦场问,什么交易?
朱世明笑道,不知道。
付麦场说,现在京城大变,青竹帮呢?
朱世明说,估计灭门了,青竹帮的帮主,连秘道都没能进来。
付麦场问,你们对今天的事情,没有一点防备?
朱世明苦笑,他喝了一大口,说,我们每天都在防备,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
付麦场说,那只能说明,你们肯定有没想到的地方。
朱世明说,你知道敌人是怎么打败我们的吗?
付麦场说,不是说三皇子善于用兵,攻于心计吗?
朱世明说,他用的不是兵,而是江湖高手。十个人,大摇大摆地直接冲我而来。
付麦场说,这你们也应该想到。
朱世明说,我们想到了,但没想到个人的力量能强悍到这种地步,而且,他们在京城里闹出各种动静,也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
付麦场问,十个人?就把你赶出了宫?
朱世明说,没错,当时,我身边有禁卫军三千,五个绝顶高手,即使如此,也挡不住那十个人。
付麦场说,可把你赶出来,别人就能当皇帝了?
朱世明叹息道,也不知道我的父王现在如何,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当皇帝,但我,肯定是当不了了。
付麦场说,人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
朱世明说,你等着吧,明天,一切就会有分晓,谁当皇帝,谁当死人,我,肯定是死人那边的,而且,头上少不了扣一些应被千刀万剐的罪状。
付麦场说,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说你已经死了?
朱世明苦笑道,他们一边说我已经死了,一边继续派人追杀,直到我真的死掉。
付麦场喝了最后一口,说,我有些晕了,睡觉吧。
朱世明说,我还没晕,差得很远,醉了好啊,能暂时忘掉一切,可惜我酒量大,怎么喝都醉不了。
付麦场已经睡着了,而且,他睡在了床上,地室里,只有这么一张床。
朱世明继续苦笑,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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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付麦场醒来的时候,发现朱世明并不在地室里。
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石桌上,有酒坛子,和煤油灯。
付麦场走出地室,外面,已经是白天了。朱世明,坐在石包上。
他说不远处就是一条大道,从他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支军队从此经过了。
白天的坟地,比晚上的坟地,好很多,没了吓人的气息,周围长了绿草,更平添了些生机。
付麦场说他以为朱世明偷偷寻死去了,朱世明爽朗大笑,笑声里,少了些昨日的阴郁。
朱世明埋怨付麦场睡觉时打呼,让他睡不踏实。付麦场矢口否认。
朱世明向付麦场描述了一下自己在宫里睡觉的环境,付麦场扔下一句:这儿不是宫里。
说着,又有一队人马,从那条大道上经过。
朱世明问付麦场,地室里还有没有需要取的东西。付麦场说,没了,刀和金元宝,都在身上。
石包上的门应声关闭,没有任何痕迹。
付麦场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奇妙的坟地,朱世明说,昨晚,是他度过的最糟糕的一晚。
付麦场说,既然最糟糕的都熬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朱世明又笑了,他说,今日的天下,已与昨日大为不同,但今日的早晨,与昨日相比,却没什么两样。
付麦场对于坟地里的早晨,没有太多好感,他说,该启程了。
朱世明说,那就启程吧。
付麦场问朱世明,能不能像变元宝那样,变出两匹骏马来。
朱世明说,不能,但既然有金子,总不用发愁没有骏马。
金子可以买马,但也要有卖马的才行。
付麦场与朱世明,揣着金子,却只能步行。他们不敢走大路,只得在小道上行进。
还好,朱世明对附近的路很熟,他说,不止是附近,天下所有的路,他都熟。
走了一天,来到一个镇子,朱世明说,在京城的周围,有三个镇子,星别,日升,月落,三个镇子成三角之势,将京城围在当中。
眼前的镇子,是月落镇。
朱世明说,三个镇子,都有重兵把守,乃是京城第一道防线。
只可惜,乱有内生。
月落镇里,似乎与星别镇没太大的区别,到处是打炼兵器的铺子,叮当的打铁声,听得人心烦躁。
与星别镇一样,这里,只有一家客栈。
还好,有空闲的厢房。朱世明要了两间,他想躲开付麦场的呼声。
付麦场想买马,但这里的小二称,不好买,买不到。朱世明直接塞给他十辆银子,对方什么也不说了,立刻找马去了。
吃了饭,朱世明想到外面转转,付麦场劝他别去,万一遇上意外就不好了。
朱世明说,遇到意外更好,我活着,就是为了等死。付麦场说,随便吧,我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朱世明依然完好无损得活着,他说,马买到了,但是,不太好。
付麦场见到那两匹马的时候,觉得只用“不太好”来形容它们,不太好。
那两匹马,瘦得已经不像马了,至于像什么东西,不好说。
付麦场骑上去,老觉得马腿有被压断的可能,以至于他总想抬起屁股,试图减轻点儿重量,虽然,这个举动,并不能减轻任何重量。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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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世明说,马在今日早晨,已经喂饱了,瘦是瘦了点儿,但应该不至于没有力气。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两人出了镇子,悲人瘦马,初日朝霞。
他们依旧走在偏斜的小路上。走着走着,朱世明突然笑起来。
付麦场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朱世明问付麦场想不想知道现在的天下,是谁的天下。
付麦场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皇子。
朱世明接着笑,他说,今日二皇子朱世荣昭告天下,皇族逆子朱世昌密谋造反,不但弑君,更残忍杀害当今太子朱世明,朱世荣身为二子,经一夜奋战,成功杀退一众乱臣贼子,力保祖宗基业,拨乱反正。
付麦场一时没有听明白,问,怎么回事?
朱世明苦笑道;我与三弟争皇位,最后让二弟坐在了上面,就是这么回事。
付麦场说,也就是说,三皇子忙活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朱世明被付麦场的话逗乐了,他笑着说,没错,没错,三弟逃出了京城,脑袋上还扣了个大逆不道的帽子。
付麦场问,那你是不是能回去了?告诉你的二弟,你还活着。
朱世明盯着付麦场,问,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三弟和二弟,是一样的,他们都不希望我活着。
付麦场说,明白了,你的二弟也想当皇帝。
朱世明叹息道,他从今天起,已经是当今的天子了。
后面,奔来一辆马车,付麦场应声往回看去。路,本是小路,马车却不小,眼看着已将道路占得没了空隙。
两人忙让到两旁。
马车飞快得经过,赶车的,是一个穿蓝衣的姑娘,付麦场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竟是度神医的徒弟,马宏图的心仪之人,张红水张姑娘。
那辆华贵的马车,付麦场也在度神医的院子里见过。
张红水似乎也认出了付麦场,她扭头往回看了看,而那马车里,竟也有人掀开帘子,往这边望。
那人,好像也是个女子。
度神医他们,也从城里逃了出来?
遇到旧人,让付麦场想起了更多的旧人,马宏图,刘家兄弟,也不知他们现在是福是祸。
朱世明蹦出一句,奇怪。
付麦场问,什么?
朱世明说,马车里的人,我好像认识。
付麦场说,马车外的人,我肯定认识,她是度神医的徒弟。你知道度神医吗?
朱世明说,听说过此人。我想说的是,马车里的人,好象是陆妃。
付麦场问,陆妃是谁?
朱世明说,她是我父王比较宠爱的一个妃子,听说入宫前,也算是一个江湖人士。
付麦场想到了度神医与谢亭玄口中的小师妹。
如果马车里的是小师妹,那度神医和谢亭玄,是不是也应该在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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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付麦场猜错了,度神医和谢亭玄,并不在马车里,而是直接从自己的头顶飞了过去。
两人一边打,一边追马车。
他们使用的招式,依然是那种威力大、声响更大的雷霆剑气。
马儿突闻此声,惊恐异常,朱世明勒紧缰绳,才勉强控制住身体的平衡。
付麦场则不敢做声,同时尽量压低脑袋,生怕被两位怪人认出来。
但事与愿违。
度神医突然回身飘来,坐到付麦场身后,叫道:哈哈,小子,巧,真巧。
谢亭玄不甘示弱,同样坐到朱世明的身后,问,这是要去哪儿啊?
朱世明并没有慌乱,而是问付麦场,你们认识?
付麦场苦笑道,算是吧。
度神医听此言语,甚为不悦道,这是什么话,老子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样,老子的法子没错吧,看你小子面色红润气血旺盛,肯定是死不了啦。
付麦场继续苦笑道,前辈说的是,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度神医得意笑几下,突然用食指狠戳马臀,瘦马痛苦嘶叫,大步向前奔去。
度神医回头怪叫道:老谢,咱们比比,看谁的马跑得快!
遇到这种好玩的事情,谢亭玄岂能示弱,赶忙指戳马臀,往前追去,嘴里也不含糊,直骂道,你爷爷的,就知道耍赖皮。
付麦场除了握紧缰绳外,只剩下苦笑,很难看的苦笑。
遇到怪人不好外。
比遇到怪人更不好玩的是,同时遇到两个怪人。
谢亭玄很快便追上了度神医,他得意的叫道:哈哈,还是老子的马跑得快。
付麦场看了看旁边的朱世明,对方也是一副难看的脸色。
他突然想起,那边的谢亭玄,除了脾气古怪外,嘴里的气味也是臭不可耐。
想到这点后,再看朱世明那张难看的脸,付麦场便忍不住觉得可笑了。
度神医眼看着谢亭玄就要超过自己,岂能服输,于是不停戳马屁股,无奈马的资质有限,想跑快,也跑不了多快了。
而谢亭玄那匹,也是差不多的货色,先前能追上度神医,已是使了全力,如今想要再加速,同样是力不从心。
但他们的速度,都要比前面的马车快,于是,没用多久,便追了上去。
马车近在眼前,度神医突然飞身飘起,叫道,不玩了,这次打了个平手。
谢亭玄骂道,放屁,明明是老子的快。他也从马背上蹿起来。
两人轻轻落到车顶,各占一角,继续缠斗。
雷鸣般的声响,再度出现。
没了剧痛的刺激,瘦马渐渐慢下脚步。马车渐远。朱世明,依然是那副难看的脸色,他问,那两个人是谁?
付麦场说,那个侏儒就是度神医,而红毛怪,叫谢亭玄。
朱世明说,他们的武功修为,很不凡。
付麦场笑道,不但武功不凡,脾气也怪得不凡。
瘦马似乎用尽了力气,只剩下缓慢的行走。
前方的马车渐行渐远。
小路上,又恢复了平静。
朱世明伸着脖子往前看去,问,他们就这样走了?
付麦场说,应该是,走了好,走了好。
朱世明也嘟囔了一句,走了好。
付麦场忍不住笑着问,谢亭玄是不是很臭?
朱世明痛苦地点点头,说,奇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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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世明叹了口气,突然问:这就是江湖人士吗?
付麦场笑道:据我所知,差不多应该是。
朱世明痴痴地说:不错。
付麦场不明白,扭头问:什么不错。
朱世明说:当个江湖人士不错,总感觉很自由。
付麦场语塞,太子羡慕江湖人,江湖人,怕是也会羡慕太子。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江湖人?
太子说,江湖人很自由,如果这是一个标准,那自己,应该不是。
回想过去的一些日子,从塞北,到京城,似乎总是在被人推着,牵着,还有提着。
甚至在天庭皇院,也是自在而不自由。
更甚至,在小时候,都不能随便吃糖人,随便爬树玩水。
付麦场问:当太子自由不自由?
朱世明大笑,笑声飘到树林深处,他说:太子可能会有很多东西,就是没有自由。
付麦场没说什么,他看到,前面的路中央,躺着一些人。
地上有血,和散落的兵刃。
躺着的人,似乎也都能被称为躺着的尸体了。
两人下马,来到尸体们中间,试图寻找还没成为尸体的。
但没找到。
不但活人难找,完整的尸体,也难找。
朱世明问:这是不是江湖上很常见的事情?
付麦场摇摇头,他觉得,这些人的打扮,像是劫道的。
周围的血腥气,浓重得很。伤口,是新的,厮杀,就发生在不久前,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发生。
如果这些人真是强盗,那他们必然是不幸得劫了不该劫的人。
而度神医和谢亭玄,则是刚刚过去,他们,就属于不该劫的人。
朱世明在不远处喊,他发现了个活的。
付麦场走过去,看到地上那人确实还在喘气,只是,两条大腿往下的部分,已经不见了,流出的血,汇成滩,比人还要大。
朱世明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对方,已虚弱到无法出声,只剩下嘴巴在那一张一合。
付麦场看看四周,说:我觉得咱们应该赶紧离开这儿。
朱世明擦掉手上的血迹,牵着马就往前走。
但还没走出尸体群,就有另一群人赶了过来。
一群尸体,两个活人,这样的场景,被谁看到,都不好玩。
付麦场慌张地解释,说他俩只是路过,但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过关。
带头的人,是个大胡子,他的手下们似乎很恼怒,直言要将付麦场和朱世明千刀万剐。
但大胡子却说:抓活的。
一群人,凶猛得扑上来。付麦场握着那柄匈峦破刀,无奈得抵抗。
他使的,还是那套乡村剑法,人群里,最适宜的招式,是山沟里的河。
刀影,还真像是一条小河,不汹涌,却也不断,缝隙中,求得生机。
真气一动,剑气便也开始不安分,但付麦场很早就觉得,其实,在他体内,早没了什么真气,那所谓的真气,就是剑气。
付麦场一边耍招,一边还要疏导剑气,而疏导后的剑气,却竟真能推助招式的发挥。
付麦场在受伤后,第一次耍开了招式,并且在此刻,也第一次印证了他那个假设,剑气就是真气,真气就是剑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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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剑气助剑招,剑招引剑气,一时间,山沟里的河,如正在经历一场大雨,流势渐猛。
水流无孔不入,顺着人群的缝隙,而出。
连付麦场自己都没想到,他竟如此顺利的杀出了重围,但下一刻,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他看到,旁边的朱世明,老老实实蹲在地上,没有任何的抵抗。
分神间,付麦场被一个东西打在身上,那东西是一条细绳,两头系着铁球,一接触人体,便肆意缠绕。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等第四个打完,付麦场已经动不了了。
俩人如对方所愿,被活捉了。
那群人把地上的尸体收拾干净,带着一块往回走。
路上,付麦场问朱世明:你是不是一点武功也不会?
朱世明苦笑道:会一点儿,但都是些宴席上表演的东西,应该不能被称为武功。
他问付麦场:你武功不错,本来有机会逃走的,为何突然停了?
付麦场说:那是因为我看到你若无其事的蹲在地上,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就这么一分神,便被暗算了。
对于“暗算”的说法,引起了旁边人的不满,他说,那是他们二哥的独门绝学,你就是再有准备,也挡不住。
付麦场忙表示赞同。
他们一路来到一个山沟里,沟里有个村子,这倒与付麦场的老家颇为相似。
村里的女人和孩子,竟熟悉的与那帮人打招呼,这让付麦场猜测,或许这个村子本身,就是个贼窝。
果然,他们被带到一个土房子里,关了起来,在这之前,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原本,那些人的重点搜身目标是朱世明,因为他穿得明显像个有钱人,但事与愿违,除了衣服本身,并没有发现其他惊喜的东西。
倒是在付麦场相对破旧的衣衫中,发现了几锭金元宝,金元宝一现身,搜身的家伙几乎是跑着去向大哥们汇报了。
小土屋只有一个小窗,木门一关,里面有些黑暗。
付麦场说:金元宝没了,以后记着给我补上。
朱世明被逗乐了,他笑道: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加倍给你。
付麦场问:这儿是什么地方?知道吗?
朱世明说:不知道,从月落镇出来,短短不过半日行程,这群强盗的老巢离京城可真够近的。
付麦场说:路是你领的,现在怎么办?
朱世明躺在茅草上,悠然说道:怎么办都行,这是你说的,多活一天就赚了一天。
没多久,门开了,两人被带到一间更大的土房子里。
里面只有两个人坐着,一个光头,另一个,便是以铁球绳子为武器的大胡子。
光头不但没头发,也没有眉毛,而大胡子,不但胡子密,头发也很密。
光头直截了当地问付麦场和朱世明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付麦场说,他们要回老家,路上遇到一些尸体,才有了这样的误会。那些人,真不是他们杀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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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付麦场的意料,光头说:我知道不是你们杀的。
付麦场犹豫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既然是误会,那是不是能放了我们?
光头没有理会,只冲着朱世明问:你又是谁?
朱世明说:我是他的同乡,这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