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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若风已知今日是凶多吉少,但他死也要个明白,于是问:“告诉我,你的好孙子为什么突然对我起了杀心?”
诸葛经冷哼一声,道:“刘若风,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恐怕你也曾经想过要怎么除去勋儿吧?是不是?你不反驳,那就是我猜对了!最近,你们又因为意见不合而争吵过几次,勋儿认为,你已经阻碍了他的宏图大计,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除掉你这个绊脚石!”
刘若风再次想起自己不忍杀死朱勋的情景,这时,他才感到锥心刺骨的后悔,真是后下手遭殃啊!他又说:“朕是皇上,朱勋杀了我,他不怕背上弑主的罪名,被天下人唾骂吗?”
诸葛经嘿嘿一阵笑,道:“刘若风啊刘若风,在政治上你还很幼稚啊!自古以来,就是成王败寇,你读那么多书,难道还不懂得这个道理吗?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吧。曹操篡汉,曹丕建魏,后人中虽也有人对他们的行径不耻,但多数人仍把曹氏父子看作英雄!曹魏对司马氏可谓是隆恩厚谊,然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其子司马炎废魏兴晋,不是同样得到后世的尊崇吗?”
“可是朱勋他……他怎么向朕的部属交待?”
“刘若风,这一点,你不必为勋儿担心,以他的才能,应能找到妥善的方法。好象是说找了一个模样很象你的替身,替身作皇上,再称病不朝,由勋儿代传旨意,代摄一切朝政。”
刘若风这才明白了,朱勋称要回到飞龙山庄举行婚礼,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早已策划好了的阴谋!从昨天进入黑白叟的房间开始,自己就已经被一个替身所取代了!那个替身将会出现在婚礼上,接受朱勋、刘莹的朝拜,说不定还要模仿自己的声音向他们祝福!绝望中的刘若风再把事情往前想,更不由得脊背直冒冷汗!他追问道:“诸葛经,我刘若风是将死之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更多的事情?比如,在商河与你相遇,是不是你们祖孙有意的安排?”
诸葛经答道:“商河那一次,是勋儿传信给我,要我将一个叫刘若风的人绊住几天。他的用意,却没有对我说过。和你下棋,传你内功心法,却只是老夫的本意,老夫是看你资质颇佳,所以想引你入门。离开商河后,我又应勋儿的要求,赶到天砀山,劫了东州王那一百八十万两黄金。不然,勋儿哪来那么多钱聚拢江湖人士和地方豪杰,拉起反晋的队伍?”
朱勋为什么要让诸葛经在商河绊住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刘若风再联想到父母的惨死,妹妹的失踪,说不定也和诸葛家有关,不由得心胆俱裂!他怒喝道:“诸葛经!我刘若风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朱勋以兴复大汉为己任,你也算是蜀汉旧臣,你们怎么忍心杀死蜀汉先帝的后裔?告诉我!是不是我这个汉室后裔的身份也是朱勋设计出来的圈套?我的家人是不是朱勋派人杀害的?快说!”
诸葛经看着刘若风,摇摇头,叹道:“唉……刘若风,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的是,你生在了平民之家,怎能有大的作为?勋儿看中了你的才华,将你纳入他的计划,使你有了今日的成就,你也该无悔了!不错,老夫告诉你,你的确不是先帝之后,那是勋儿设的一个局,你是这棋局中一颗重要的棋子!昔日项羽反秦,要找楚王孙来号召天下;你的作用就是一面旗帜,号召人们反晋的大旗;但你的地位连楚王孙都不如,你却幻想有一番大作为,这就是你不自量了!可笑,可叹!至于你的家人是不是勋儿所杀,我诸葛经确实不得而知,我只是做勋儿要求我做的事情,其它的,我向来不过问。”
诸葛经的话,仿如晴天霹雳,将刘若风的所有梦想击得粉碎!自己曾经的万丈豪情,自己付出的满腔热血,为兴家复国去拼争搏杀,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想起自己还曾以蜀汉皇室后裔的身份,主持祭祀先帝的大典,以汉室正统传人自居,真是太可笑了!太可悲了!
刘若风对于人世的一切信念,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若风狂笑着,踉跄前扑几步。诸葛经冷笑道:“嘿嘿!刘若风,你不要想逃走!告诉你吧,江湖中人称老夫为棋圣,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勋儿本来是让我杀了你,但老夫念在你曾陪我下棋的份上,只将你打入天坑,你在天坑中会有怎样的结果,就听从天命吧!不过,你绝难从这万丈天坑中逃出生天!”诸葛经一身黑白长袍渐渐鼓起,暴喝一声:“兽王霸!”双掌推出,草摧石飞,狮吼虎啸,似有无数头无形的猛兽袭到!
刘若风并未抵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卷起,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
刘若风迅速向雾霭沉沉的天坑中坠去。马芸,若水,竹青,香绫,父母,……一个个亲人的面庞在他脑中闪过。结束了,愧对她们的地方,今生已无法补报,来世——来世渺茫而虚幻!征战沙场的险恶与胜利的欢欣,情爱的甜蜜欢悦与酸楚无奈,朋友与敌人的真假难辨,短短的二十年人生中所经的伤与痛、恩与怨、仇与恨,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皆是虚幻,是一场醒来时已一无所有的梦境!生命行将完结,世界正在消失,一切于他而言,全都已经毫无意义……
………【第八十九章 贞妇】………
七月中旬,接连几天的暴雨过后,天空放晴了。骄阳炙烤着大地,路旁的树叶都萎缩卷成了筒状。没有风,路面发烫。这时还在户外走动的人不多,即便在路上走的,也都加快脚步,希望早一些到达荫凉处或他们该去的地方。
秦岭北坡,与河谷平原相接处的一条小路上,走着两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都穿着厚重而凌乱的衣物。这两个人简直不象人的样子,乱发遮蔽了他们的脸孔,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沾满了泥浆。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地向四下里张望,象是在寻找什么。
其中一个沙哑的嗓音道:“饿死了,饿死了。小虫,我眼睛不好使,你快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哪?”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没有!”
“这是什么鬼地方!走了这么远还不见一户人家,小虫啊,咱们歇歇吧。”
“老虫,快走!前面就到平原!”
这老小两“虫”的身材都很高大,老虫背着一个布袋,小虫带着一口佩剑。老小两虫刚入平原,老虫便叫起来:“看哪,那不是一户人家吗!”
小虫道:“哼!你此时眼睛怎么又好使了?”
“一座房屋,难道我还看不见?你想我瞎了吗?”
“哼!”小虫不再说话。
二人行至一户人家的房门前,老虫上前叫门。这是一个小院落,土筑的围墙,里面一排房屋。院门开处,一老翁出来,看了二人一眼,道:“两位,不巧得很,我们刚吃过午饭,剩下的半碗稀粥倒掉喂猪了。你们到别家去要吧,啊?”
敢情这老翁把两人当作了要饭吃的叫化子。老虫一听,大怒,劈手抓住老翁的褂子领口,喝道:“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什么?信不信老子一掌劈了你!”小虫在一旁,并不作声。
屋内一个秀气的声音传来:“爹,你在作什么?”随着话音,一个女人出现在里屋门口。这是一个年轻媳妇儿,穿着件细花短衫,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大概是正在哺乳期的缘故,这女人的胸部顶着短衫,看起来特别地丰满诱人。
老虫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唾液,放开了老翁,客气地说:“老人家,我们并不是叫化子,而是过路的商人,因为赶了太久的路,所以身上才有点脏,有些乱。快给我们弄些吃的出来,银子不会少了你的!”老虫强行跨入了院中。小虫也跟进去。
老翁见遇着了不讲理的人,知道不能用强,便对那女人道:“张小花,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给两位大爷煮碗面条来!”
女人退回屋中,把孩子放到床上,动手操弄起来。
老翁拿来两只凳子放在院中一颗梨树的树荫下,请老小两虫坐下。农家猪圈浓浓的溲气传来,还和着猪的鼾声,让人生烦。
老翁端来一碗凉水,老虫接过便喝,一面询问起老翁家里的情况。原来,那叫“张小花”的女人是老翁的儿媳,老翁的儿子到州城服劳役去了。
功夫不大,张小花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擀面条,碗底还衬了一个香喷喷的煎鸡蛋。老虫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夸道:“小娘子!你的手艺真不错!”
张小花笑一笑,也不答言,转身回屋去了。
一碗面吃完,汗水流了满脸,身上也湿腻腻地很不舒服。老虫、小虫又喝了些水。老虫对老翁道:“这两碗面就算你二两银子,该不会亏了你吧?”伸手在脏衣里面摸索一阵后,笑着又道:“哈哈!可惜身上带的是银票,老头儿,你告诉我,离这儿最近的镇子在哪里,我们去换了现银,立即就回来付给你。”
老翁道:“两位客官,一碗面算得上什么?就当是我请两位吃的。你们歇歇就该上路了,哪用费心到镇上去换银子。”
老虫却道:“老头儿,你不知道,我这人从来不受别人的施舍,这二两银子,我断断不会少了你的!快说,镇子往哪边走?”老虫提高了声调。
老翁胆怯起来,只得道:“往北边十里地,有个小镇,叫作会龙镇。那里有钱庄。”
老虫站起身:“好,你等着!”
老虫和小虫一起往会龙镇而来,一个时辰便到了。这的确是个小镇,镇上的住户不过三、四十家,街面上少有人走动。
老虫、小虫在镇上走了几个来回,虽然不止一次从外地一家钱庄的分号前经过,但是老虫却不进去兑换银子,而是注意周围的人。
一个三十余岁的矮小男子从一家小客栈出来。小虫低声道:“这个人身上必有银子!”
老虫奇怪地看看小虫,想说什么。小虫道:“还不快跟上!”
那名矮小男子往东出了小镇不远,突然从路旁跳出两个人来,乱发披散,看不清脸面——正是老虫与小虫。男子惊慌地问:“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嗬嘿!”老虫难听地笑笑,道:“兄弟别怕,我们没别的事,只是要借点钱用用。拿出来吧!”
男子道:“我想……是……是你们搞错了,我刚从一个朋友家里回去,身上……根本就没带银两啊。”
老虫阴笑道:“兄弟,识相呢就乖乖地把银子交上来,要是惹恼了老子,不但要取了你的钱,还要取了你小命!”
男子惊恐地道:“两位大爷饶命!小人身上确实没银子,要不,你们搜我身吧!”
老虫道:“不可能吧?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送你见阎王!”老虫说着,便上前在男子全身搜寻。
“***,还真是个穷光蛋!”搜完身,老虫怒骂道。
男子哀求道:“两位大爷,饶了小人吧,小人还要回家看望老母啊!下次小人身上有钱的话,一定好好孝敬两位大爷。”
老虫怒喝:“滚!真他妈晦气!”
男子拔腿要走,小虫却阴声阴气地说:“老虫,你被他耍了。银子,在他裤裆里。”
矮小男子一听此话,撒腿便跑。老虫怒哼一声,扬手一掌拍出。这一掌虽未击实,那男子却应声倒地!
老虫上前检视,见男子并没丧命,自语道:“多年没沾女人,功力竟退了这么多?”老虫扯开男子裤带,果然从裤裆里拉出一条缝合完好的褡裢。撕开一看,里面足有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男子虚弱地央求着:“大爷,饶了小人一命吧!大爷,饶了小人……”
老虫道:“老子有言在先,你是自寻死路!”照准男子心口一脚,男子口喷鲜血,当时毙命。
老虫掂掂银子,不无奇怪地问:“小虫啊,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银子?而且知道银子就藏在裤裆里?”
小虫冷冷道:“老虫!咱们可是先已说好,不问对方的事。我就从来不问你这布袋里装了些什么。”
老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好!现在咱们就到镇上去拾掇拾掇,弄个人样出来。”
当两人再从镇上出来,已经大变了样。衣服是光鲜的绸衫,头发不再凌乱,身上的汗臭味儿也消失了。老虫的头发用发箍箍在身后,露出虽已显得老迈但还算俊朗的脸,方块脸,皱纹并不多,年约五旬开外。小虫的头发却仍然遮没了大半张脸,只能见挺刮的鼻头和棱角分明的嘴唇。
老虫道:“快走吧,咱们还要赶回去付人家的饭钱呢。”
小虫冷笑道:“哼哼!你真会为了付那二两银子饭钱而返回去吗?怕是心里另有所图吧!”
老虫怪笑道:“嘿哟嘿!小子,你怎么象是老子心里的蛔虫似的?没错,老子是看上了那个水灵丰润的小媳妇儿,小子,你别是也想沾上一口吧?这可没门儿!小虫啊,你看看,你看看,老子十多年没碰过女人,现在头发都白了这么多,还有多少机会去泡妞啊?你还年轻嘛,你有的是机会,就不要和我争这个小娘子了,行不行?”
小虫冷哼道:“我没那个兴致!不过,人家一个年轻小媳妇,会瞧得上你这张老脸吗!”
老虫道:“小虫啊,我老虫年轻的时候,可是迷倒过无数的少女呢!人家送我一个外号,叫‘风流……’,唉,不说了,反正,我老虫曾是大众情人呢。但我找女人有个原则,一定要她心甘情愿,决不用强迫的手段!”
小虫冷哼不语。
两人回到老翁家,天色已暗。
老翁几乎没认出这两条大变了模样的“虫”来。老虫丢过去五两白银,老翁笑嘻嘻地接了,进屋招呼儿媳给客人准备茶水和夜宵。老虫跟进屋去,伸手点了老翁的昏睡穴,然后把老翁移到床上躺下。
张小花端着两杯茶水出来,放到石桌上,顺口道:“两位客官,请用茶。我爹呢?”
老虫笑道:“哈,小娘子,你爹刚才说,他累了,回屋歇息去了。他叫你给我们弄点吃的。”
张小花道:“唉呀,客官,我家里可没有什么象样的东西招待两位,你们还是到镇上去吃晚饭吧。”
老虫道:“小娘子,你也不必费心,只要再煮碗擀面就行了。”
女人依言弄出两碗面条。吃完面,张小花收拾停当,喂过猪食,出来问道:“两位客官,你们今晚是要在这里住吗?地方窄小,条件也差,不知你们住得惯吗?”
老虫笑道:“小娘子,不碍事,不碍事!来,这二两银子,是今晚的饭钱,再加三两,是今晚的房钱。”
张小花推辞再三,还是收下了。老虫又掏出五两银子塞进她手里,道:“小娘子,老哥哥感谢你的盛情款待,这点小意思,就算是老哥哥给小侄子的见面礼。”
张小花道:“这怎么行?这位大哥,我可不能受你这么重的礼!”定要将银子还与老虫。
老虫道:“小娘子,这点银两算得了什么?你一定要收下,一定要收下!”老虫以手拒挡,顺势握住了张小花青春的双手,不由色心大动。张小花想要挣脱,可是哪有老虫的力气大?老虫强行把五两银子放进她衣兜,笑着问:“小娘子,听说你家相公在州城做工去了,他常回来看看你和孩子吗?”
张小花道:“他都去了半年,一直没回来。州城离这儿太远了。”
老虫道:“你家相公真是不象话!放着小娘子这样的美人儿在家里,他竟然不闻不问!小娘子,你不感到寂寞吗?”老虫口里说着,手上便有了动作,摩挲起她的手背来。
张小花怒斥道:“客官,请你自重!”双手猛一用力,老虫便也将她的手放开了。
张小花并未愤然回屋,只是闷着站在一旁。老虫认为还有希望,便从衣袋里摸出三十两银子放在石桌上,厚着脸皮说道:“小娘子,别发火,老哥哥对你是一见钟情。你若是肯让老哥哥陪你一晚,这三十两白银,就是你的了!”
张小花看也不看银子一眼,骂道:“老色鬼!快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叫人来,打断你的狗腿!”
老虫感到失望,但仍腆着脸道:“小娘子,你可想清楚,这三十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你一家三口,要挣到三十两银子,恐怕至少得用上三、五年时间!有了这笔钱,你可以为孩子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为自己添几件象样的衣服。而且,老哥哥明天爬起来就走人,决不再来纠缠于你!你公公嘛,他睡着了,他不会知道的。你只须对你公公说,这钱,是客人动了善心给的赏钱,于你的名节,也没有不利的影响。小娘子,你就成全成全你老哥哥的一片痴心吧!”
张小花大怒,冲回里间,拿着一把菜刀出来,颤颤地高举着,吼道:“你们别欺我孤儿寡母!要是再纠缠不清,我……我便与你们拼了!”
老虫黯然摇头,道:“小娘子!你把刀放下吧,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从来不强求于人的。”
不料,在一旁一直不言不语、象个木偶的小虫,此时却突然站起,冷冷地道:“这与我无关,我出去一下。老虫,你太小气了!”转身的时候,对着老虫竖起右手食指。
小虫走近院门时,听得老虫又对女人展开了攻势:“小娘子,他是个不懂事的毛头青,别管他。刚才他在这儿,老哥哥不想露了财。你看,这是一百两银子,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事儿,这些钱,老哥哥都送给你!小娘子,就算这事给你相公知道了,他也会夸你有本领呢!有了这笔钱,你们就可以离开这苦地方,到城里买个铺子,做点小生意,不是很好吗?来,拿着!”
小虫再没听到那个女人的喝骂声。他冷哼一声,出了院门,走到数十丈外一处草垛下,扯下几把干草铺在地面,仰身躺下去,望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小虫蒙胧中正要入睡,却听得院落里传来婴儿的啼哭。那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听来极为凄切。小虫被搅得心头烦乱,哪能睡得着,在草上翻覆一阵后,一跃而起……
………【第九十章 神赌】………
小虫在黑暗的田野上发力狂奔,似要把心中郁积的一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