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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鹿卢剑往壁上无法无章地一刺,顺带出长廊似的火花,也不晓得插进了哪条地质裂缝,我猕猴摘桃般挂在了石壁,算半个黄皮爬墙壁虎。脚下刀锥晃眼,摔下去保管扎成肉泥,我一个寒颤脑子却灵光了不少,居然让我想起了邵鸢这号人物,而此人正是半瞎子金虹剑主。
赫连习云是女娲座下的灵兽麒麟,持一把长生剑救死扶伤;邵鸢则是上古神兽朱雀所化,法器金虹,是闻名天上宫阙的一代战神。论起年纪,他们肯定比花游谷活得长久。
我长这么大,完完整整看全了的书统共四本,恰有这么一本古籍,讲了这么一件事情。
这么说来,二十六岁小生宫月正跟一个上万年神君“切磋”剑术,长生剑还是把失去灵力的破铜烂铁。但往好处想想,邵鸢是蓬莱的神仙,我们脚下的地自然也是蓬莱,至少我们阴差阳错进了一般人进不了的蓬莱仙岛。
在此我前所未有地安慰自己一番,拔出鹿卢剑,沿着石壁淌下去,摔在尚未布置刀锥的边沿角落,这条尸体算是保住了。
我沿着刀锥走了几圈,一开始想得是如何上去,至少得将宫月的尸体运走,思量后觉得绝无可能,只得朝仅有的矮洞继续行走,心道这仙境怎么比鬼蜮还要惊恐几分,哪里是神仙住的地方。
只怪我想象力太好,遇到个绊脚的石头就把自己吓个半死,扶着石壁一路走过,真给我遇上个实打实的妖物。狭小的空间里盘旋着一条睡眼朦胧的黑龙,尽管它困得没了冒犯的意识,我还是没能忍住,一剑扎在龙尾巴上,抽剑的时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脑子里飞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瞌睡龙怒意森森,立马横冲直撞了过来,我连挥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啊了一声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娘亲”、“娘亲”地含着。
“现在知道怕了?”
这估计是我此时最想听见的声音,略抬了些头,就看见黑龙满嘴的唾液,咬着袖子跟手不肯撒口,宫月一副好笑神情,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血流得多澎湃,替我挡了这一口后,竟忘记拯救自己的手。
我自觉捂住眼睛,退到他的身后,万千感慨:“你说这既不是云翻又不是潜水,怎会有个瞌睡龙在里头?好在你长了根好骨头,被咬了两次还没断。”
噼噼啪啪了良久,捂眼睛的手被宫月掰开拉了过去,两人一溜烟跑开,他说:“好险好险,差点宰了那条瞌睡龙。”
这就是黑龙的可怕之处,龙族享有天护,杀不得,否则将有神明赋予诅咒,好日子怕是走到了尽头。
我跑着跑着凝了凝眉,指了指头顶道:“你不会杀了个神吧?”又觉不太可能便改了口:“朱雀神君大发慈悲放你下来啦?”
黑龙估计不会再追来,宫月大口喘气放慢了行速,提了提左手,亮相了两截断剑:“等他大发慈悲,泥菩萨都能过河。我掰断了长生剑,他留我在上面也没什么用,所以也就不缠着我了。”
我嘿嘿敬佩道:“玉石俱焚啊,好厉害的招数。”转念一想又道,“掰断神器不会折寿吧?”
宫月愣了,捂着右手的伤口,深思熟虑后回答:“月与骷髅阁结下契约,寿命自然交由它们掌协,想折我的寿好像不太容易。”
我揶揄道:“你想投胎转世也不容易。”
“打住!”他愤愤然道,“我上回没来得急问你,这件事你哪里得来的八卦?”
他说的自然是他向骷髅阁换取不老不死这件事情,用死后的魂魄换取优劣对等的寿命,虽说不老不死,时候一到还是会死,魂魄归骷髅阁所有,无法轮回,无法转世。
我一想就觉得心酸无比,想规劝几句,但又发觉自己没佛祖那样强大的感化能力,只讷讷答道:“你哥哥说的。”
不好,我**裸地把宫沿出卖了。
宫月哼了一声,继续走他的路:“对于我这个弟弟,他还真是上心。”
咋一听像是表扬宫沿的话,仔细一揣摩就发现了不对劲,最近他的反语说得越来越像真语,能辨别的地方只有开头那不屑的一声“哼”。
在宫月面前谈宫沿委实划不来,且不说宫沿会遭他毒舌一番唾骂,没准又要同我展开十天半个月大规模冷战,到时候还得我投降,所以我不得不闪开话题,急急找了亮堂些的话题:“你说蓬莱仙灵那么足,仙女们长得定也颇好,青冢仙君与同门紫檀仙子的婚事十年前就传得家喻户晓,有没有可能让我们正巧碰个喜庆?”
宫月说:“说你笨你还不承认,紫檀仙子是姜帝的八侄女,说起来还是你老祖宗姐妹的女儿,算半个远房亲戚,哪里是蓬莱掌门的同门?”
我大惊:“这也能算亲戚?那我们还都是炎黄子孙,全天下都是半个亲戚。”
宫月哈哈道:“此言有理,此言有理。”
待我们摸出洞隧密道已是蓬莱子夜,星宿烁烁,苍月朗朗,冰雪封冻花骨草木。宫月将两只血手放入冬日里的一汪池水,涟漪婉转,无状蔓延。我也掏水往脸上洒了几泼,净了脸面。
好在包袱还挂在我肩上,异口同声说了句“不许偷看”便各自找了隐蔽处拾掇起形容换起了衣物。我认为他的速度会慢些,于是朝着星星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后脑被人抵了抵。
我一扭头,看到他白净的手就开始又呆又愣,怀疑瞧错了人,一掀他的衣袖,臂似玉般润滑无痕,哪里是被龙牙咬过两口的摸样?我说:“你的伤口……没道理啊,这老眼昏花得也忒不是时候。”
宫月整着衣袖上的褶皱,笑道:“我就是有这么强大,佩服到不行的时候就跪下来磕个响头,我好保佑你。”
“额,我还是比较信赖神明。”
那时我是真信了,信了他那份强大,结果却发现自愈完全是蓬莱三生池水的功劳,三生池水映三生,托蓬莱灵气的鸿福,池水都是档次非凡的。
第五十六章 相拥相吻
一眼往去是片皑皑雪地,蓬莱不是座雪山,一旦到了腊月,却会成为一座雪山。
凡世有瑞雪兆丰年一说,一场适时的雪,预示着来年的果实丰硕。蓬莱恰恰掐准了时机,来人世间赶一场祥润的雪。
雪地打滑,为此我一连栽了十二个跟头,往年的冬天我都是窝在被绒里,顶多开条窗扇小缝隙看看房檐上的燕子窝被雪压塌了没有,此外一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实在非得出门,还有轿子给我坐,绝对没有今日这般丢人过。
宫月用剑鞘挑着行李落在我三步开外,一路乐呵呵,走雪路都能怡然自得。
我踢了积雪一脚,对宫月道:“大侠你发挥发挥强大的本领,把这雪往边上扫一扫?”
他啧啧道:“你们容家到底有多少家财,能把容大小姐养尊处优成这个样子?如此下去,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可要斗地主了。”
我挠了挠下颚,做深沉状:“这感情好,瓜分了地产也分我一半,下回我要坐轿子上蓬莱。”
宫月笑了笑,把包袱断剑抛给我,撩了撩衣袖走过来,单膝蹲下了身板,瞅一眼自己的背说:“上来。”
我一阵讶然,立马夸奖道:“好贤弟你可终于仗义了第二回!”话后又怕他骄傲断了第三回的仗义,于是补充道:“望卿再接再厉。”
我不客气地趴到他的背上,他回过头来问我:“第二回?我却不晓得还有第一回?”
我说:“可不是在洛阳的时候,你拔剑跟你哥哥打了一架,算你是我半个救命恩人。”
“怎么才算半个?”宫月觉得吃亏,不服气,刚走两步就顿住了。
我开解道:“这归根究底要看你出手动机,拔剑的动作虽然简单,但多半是为君墨拔的,你只是想打架,不是为了救人,顺道让你做了我半个恩人,咱俩都算是赚到了。大概就是这样,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允许你纠正一下。”
宫月面色一沉,默默走着不说话,我当他是默认。
回头看看踏过的雪,脚印从四只变成两只,从浅凹变成深陷,就像黑与黑混合依旧是黑色,浓度却是厚厚加深。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事实证明,这的确不是个好兆头。
蓬莱山的雪乃后天积淀,雪质膨松,依前方杂乱无章的众多脚印与车辙来看,近日上蓬莱的好运儿远远不止我们两头。脚印一个个纷至沓来,轮到我们的时候,膨松的雪再也撑不住台面,雪崩了。
积雪大面积覆盖而来,宫月往边上这么一躲,这一躲却发生了更糟糕的事情。
要是一个时辰前,我走我的,他走他的,脚印留得浅浅的,也许就不会有后来那档子事儿。可惜我一个时辰前抱怨了走雪路怎样怎样艰难,宫月脑子一热讲了回义气背我,两个人现下连在一起,脚印留得深深的,再加上宫月急速性地闪躲,左脚先着的地,那重量是齐刷刷翻了好几倍,顶上来的雪没压榨我们,脚下踩着的雪反倒崩下去压榨底下的人,顺道把我们也一并崩了下去。
还没掉到底,宫月伸手搂住了我,三根手指往下那么凭空一抵,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灵术,脚下立马出现蓝色阵法图腾,风车似的转动,眼睛一眨,已经远离白色死亡,处在乍眼看不到出口的岩洞中。
我仍旧晓得,这是猎妖世家的空间灵术,从一个地方瞬间转换到另一个地方,但资质不怎么聪颖的猎妖师往往挑选不得转换地,也就是说,这一类人,只知道自己在某地出发,但出发到哪里去,是个问题,也是个惊喜,偶尔也会是场惊悚。
此番来看,宫月就是个资质不怎么聪颖的主,否则怎么换也不会换来这种地方,转换回我们初到时的三生池边上重新走一回路,都比现下要强。但怎么看他都是个聪明的,鬼主意比真本事要大,没道理把自己跟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无门洞。
我看他脸色不好,我十分高兴,嘴上还是安慰道:“大侠也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别灰心,媳妇儿会有的,正常发挥也会有的。”
由于不是真心实意地存心安慰,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宫月甩了甩启动灵术的手,轮番查看了那三根手指头,确保没有伤筋动骨后回我一句:“你猜我方才念诀的时候脑子里设定的是什么?”
我说:“你要有个设定,我们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他说:“没有个设定,我虽有些本事,也不敢这么胡来。”
我哦了一声:“我本觉着是你失误,结果你存心找了个鸟不占坑的地方,要是有什么叵测居心,到底还是说出来一起分享好了。”
“瞧你脑子里都瞎想些什么?”他说,“我只是碰巧想起一个人来。”
我随口说道:“谁?你娘?”
他说:“十九兄弟。”
我悟了。
他在念诀时想着十九,接着我们就到了这个岩洞,就等于十九也在这个岩洞。
往洞内深处一瞧,仔细一听,好像真有什么声音在里头,没准正是十九本尊。
我欣慰道:“还成还成,没死就成。”
十九这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太认真,太天真,太求真,实打实的三真少年。有时候我希望他可以不那么听话,我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但有时候我又想让他听话,比如他能叫我师姐。没死成是远远不够的,他应该毫发无损。
我摸着黑朝里走去,见着了里头的火光,愣住了。
后头来的宫月见我不往前走了,抵我脑袋让我前进,之后他眼睛一瞟,也愣住了。
一位水蓝色裙裳的女子,长发垂在双颊,魅惑的眼角有朵蓝色的花,白色绒毛缠在脖颈,没上桃瓣色的秀唇。
她垫着脚尖,与面前的男子相拥相吻。
她缓缓退出他的怀抱,眼里是满满的情意,她说:“我藏着掖着上万年的心思,现在你可晓得了?”
那男子的双眼比以往都要深邃,一脸的肃穆,直愣愣朝着前方,正是我所在的方向。他用低哑的声音唤我:“阿容。”
第五十七章 杳杳归途
那相拥的两个人,一是十九,一是蓝浅。
说起魔界水护使蓝浅,我已将她纳入头号大敌的行列,邱水镇外的迷踪林子一回,魔界魔宫牌匾之下一回,她杀我两次,伤宫沿一次,这梁子不仅结下了,还是结大发了!
十九绕开篮浅,走了过来:“阿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这样。”
嗯,肯定不是我所看到的这样,十九小的时候喜欢脸红,跟陌生的女孩子说不上话,这次没见他脸红,看来这孽缘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细水长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事儿不怪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情还能自禁,就跟她把藕断丝给剪了,要实在情不自禁了,师姐也只能祝福你们恩爱白头,长长久久。”
按道理我这话说得挺深明大义,十九应该豁然开朗连连道谢,或决绝让蓝浅走,或坚决跟蓝浅一块儿走。奈何十九的举动一向都是反常的。
“蓝浅,你可以走了。”他侧脸轻轻一瞥,很快又转回暗沉的眸光看着我。
“要记得我说的事情。”蓝浅说完这一句话,探究了一眼正探究着她的我,一遁烟,走了。
这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事情变得有些复杂,十九既不决绝也不坚决,是个矛盾的孩子。
“阿容,我……”
“不碍事,不碍事,”我和蔼道,“这件事暂且不去想它,你肯定需要不少时间来考虑,急不得。”我私心又补一句,“但你是知道师姐跟那蓝毛怪……唔呸!蓝浅的梁子有多大,好好斟酌,可得斟酌仔细了。”
听我这么说,十九兄弟欲言又止,想必他心里还在为真爱与道义挣扎。
我们三这个队伍里,宫月基本负责指挥,我是名存实亡的裁决者,十九任劳任怨当着苦力,这基本已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演变成习惯,所以只要十九在身边,我就会不自觉地把包袱行李交递给他,此番也不例外。
他用左手接的包袱,没说话。
十九的身上有管笛子,宫月客客气气讨来借用,十九客客气气借给他了。宫月的意思是,我们上蓬莱是为了找魂魄,没必要登门拜访跟这里的主人打招呼,一旦混入神仙的圈子,拳脚展得难免会不利索,所以能不惊动神仙就不要惊动神仙,能暗地里进行就暗地里进行。宫月借这管笛子,就是为了找魂魄。
相传乐师州鸠曾作十二律,三十二曲,有一曲名《招蝶引》,但这曲子招的不是蝴蝶,而是追魂蜂。宫月想用州鸠的曲引来追魂蜂,顾名思义,这种蜂就是用来追踪魂魄的好蜂王。
我觉得此法可以一试,于是裁决了一个“过”,点头道:“准奏。”
我们跟着追魂蜂走出岩洞,十九搀着我走了段雪路,短短几个时辰就尝尽了跋山涉水的艰辛,等快要柳暗花明的时候,宫月伸出一只手来挡路,冷不丁地说:“不能再往前走了。”
不能再走了,前面,是镇妖海底。
我听见我那颗老心脏破碎的声音,哭丧着脸:“老天爷亏我这么信任你,逢年过节都参拜你,你怎么老打瞌睡,到现在都不睁睁眼?让我十八岁命归黄泉也就罢了,魂魄躺进骨女身体里也就罢了,魂魄大老远飞进蓬莱仙岛也就罢了,您就不能给魂魄个活路?怎的偏让它进海底了呀?还是个妖魔鬼怪排排站的海底。这不是要我宰了门口的神仙,再到里面宰了千头万头妖精带魂魄出来么?”扶额叹道,“我还是去观世音菩萨座下当个善财童子罢。”
宫月打了个响指,添油加醋道:“容大小姐漏了一点,四海八荒的妖精巴巴想要吃上一回神女之魄呢,你的魂魄健不健全还是个问题。”
我听得要流出血泪来,人生怎么可以这么黑暗?
“没关系,九天娘娘有盏结魂灯,能将魂魄凝结回来。不过一个镇妖海底,我一定将你的魂魄带回来。”十九的拇指将我紧蹙的双眉划展开来,他撂下左肩上的包袱,真的要下海。
我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制止他冲动的行径,他却嘶了一声,左手捂上右臂。
我立马松开手,十九退了两步,念着御剑诀腾剑飞走。他一向认真,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大的玩笑。
“宫月,他受伤了,他的手臂不会动,他……没有告诉我们。”我的手僵在那处,目光有些停滞,这时觉得能有血泪流出来也好,至少要让眼睛轻松一下。可我触碰眼眶的时候,什么都没流下。
宫月挑起行李,他说:“嗯,他用左手接的包袱,用左手搀的你,用左手的拇指刮过你的眉眼,刚才,他又用左手拔出了剑。”
我说:“你赶紧把嘴闭一闭,我现在有些难过。”
我呆站了会儿,撩了撩妨碍步子的斗篷,掏着九节鞭掠身前去:“不就是个镇妖海底,就算是掀了又怎的?鞭子也该熏熏血气,管他是神明还是恶鬼,打死了事儿。”
宫月也没拦我,只掸了掸袍子说:“山大王要巡山,小的们也只能跟上了。”
我就是那只山大王。
一月里的海岸冰封得厉害,却未能阻碍浪花滔滔而来,海风刮开我的乌发,与粉艳艳的斗篷厮斗打战,我一脚踏进冰凉之地,一鞭溅开海面,直到海水埋没过腰身,我依旧找不到通往海底的入口,我的热血正在发狂。
我转头问宫月:“你确定这里是镇妖海底?你确定这是十九走过的同一片海?你确定没有框我?你能不能确定?”
宫月操手站在岸头,他本低着头看脚下,听见我的话才略略抬头。他说:“榆木脑子吗?现在才知道我框你?”
我漆黑的眸子一下就凌厉了,瞪着他,扬手就是一鞭子打过去。他没躲,生生吃了。
宫月说:“容馝华,命,不是用来意气用事的。即便是宫沿进入镇妖海底,也没有归途的胜算。”
宫沿,我所信赖的,仅次于神明的男人,他若没有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