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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魂引-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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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胡诌道:“这就是打坐的奥义,本女侠如今百毒不侵,懂不懂?”



  我话音刚落,凌云疾速翻身走开,弄出巨大声响,青竹蛇随后就伸了过来,缠绕在我的手臂,毫不犹豫下了毒口。我正想将它甩开,凌云捏住它的蛇头,从我手臂上扯了下来。



  我指着他说:“你故意的!”



  他露出吃惊神情:“原来是真的,疯丫头没有说谎。”



  青竹蛇毒性颇强,这回留疤是肯定的,对此我十分不爽:“我让你咬,你偏叫蛇来咬,也太歹毒了。”



  他扯弄着蛇尾说:“有什么好抱怨的?顶多在你手上留两颗牙印,你倒是看看自己在我手上留了几颗牙印,要不让你数数?”说着他还真递了手过来。



  我一把拍开:“本以为只有宫月小肚鸡肠,原来你们男人个个都是小肚鸡肠。”



  他说:“这不叫小肚鸡肠,这叫以牙还牙。”



  我说:“这不叫以牙还牙,这叫恩将仇报。我方才救了你,知道不?”



  他笑道:“爷是国君,你救爷是应该的,懂不懂?”



  我拿鹿卢剑砸向他的脑袋:“不懂!”



  鹿卢剑顿在半空,这并不是手下留情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想到,鹿卢剑是花游谷给我的神器,它的灵力足不足够破除书仙的结界?



  火凤,水燕。



  他们的灵力应该相差不远。



  我虚势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虽鼻子里没进没出,却是用来壮胆的不可缺少的一步。用鹿卢剑破除结界,找回无残,修复仙冥镜,这才是事情正确的顺序。



  当剑与界摩擦出光亮的火花,一切仍被黑暗笼罩着,而我已能够站在岩洞两步开外的地方,站在不知何时朦胧起来的夜雾之中。我得感谢手中的剑,这真是把比花游谷靠谱的神剑!



  夜雾很大,鬼哭狼嚎的拟声浑然天成,光晚风刮过几片叶,就能让人哆嗦好一阵。



  “阿容。”



  不知从雾里的哪一处传来这样一句叫唤,这样的声音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第四十七章 断崖绝境
  人在收到惊吓时候的反应往往是迟钝的,而我正是迟钝的那个。



  我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十九,他经常这么叫我,可我见到的却是宫沿。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出乎意料,令人始料未及,同时又显得不可思议。



  两日前离开芒砀山的宫家掌门在没有月亮的夜里出现在山里最常见的岩洞外对着我说了一句“阿容”?



  我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美梦了,我根本不能做梦。



  凌云从洞里出来的时候,也很吃惊,随手将青竹蛇往草丛里一扔,他张着嘴却又不说话,结巴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凌云说:“……林子里怎么有两个疯丫头?”



  两个?我?



  可是在我看来,这里除了宫沿和凌云,没有第二个“我”出没。难道他把宫沿认成了我?



  我揉了几下眼睛,再去看宫沿之时,那如天山群峰上的积雪里沉睡的宝石玉般温润的面孔,一步步腐蚀殆尽,狰狞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女人的面容。狐眼如星,笑意暖暖,唇皓齿白,看着她,就如同对着一面窃取内心的魔镜一般,使我哑口无言。



  在眼前的这位女子,能让我错认成宫沿,同时又让凌云错认成我?



  凌云说:“现在这样,是要我分辨真假疯丫头?”



  我说:“什么眼光?本女侠比她漂亮多了!”



  “得了,就是你了。”凌云抓过我的手,朝林子深处快速奔跑。



  这已是我最快的逃命速度,想必凌云也是如此。会变脸的女人虽没有出手,光眼睛看就知道并非善类,这一点凌云想的也同我一样,所以才促使我们俩一块儿奔跑,一块儿逃命。



  在这里我们都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会变脸的不是女人,而是女妖!咱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她的瞬间移动。那真的是一秒钟的事情,看似被甩在后面的妖女突然蹦跶到了眼前。



  凌云反应敏捷,即刻转弯,才没撞进妖女的怀里。但这弯转得没有多大意义,无论从哪个方向跑,妖女都会在第一时间堵住去路,用她狐媚的妖瞳露着皓皓白齿带着阴阴笑意看着我们这些宵小。



  即便如此,我们除了四处逃窜,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不知绕过了几棵年轮不浅的树,凌云在我面前摊出一只手:“把剑给我!”



  我才把剑交给他,他就拿着鹿卢剑转头跑了回去,这位勇气可嘉的少年想要硬碰硬,但这几乎九死一生。



  他朝我喝道:“继续跑,别回头。”



  “跑你个头啊!”我也跟着跑了回去,这真是一位不令人省心的国主。



  凌云的剑术少有的精妙,他反手握剑,在中途没有丝毫停顿的情况下,打出了漂亮的左撩动作,这样出招是为了出其不意,不给对手应招拆招的机会,但即便速度再快,对剑术高超的对手而言,躲避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我们眼前的妖物并没有闪避,鹿卢剑真真切切在她的腰间斩过,却像劈在了空气上,仿佛剑没有通过她的身体,却从腹部直接到了后背。



  凌云尚未收住剑势,顺势后刺,这一刺依旧是成功的,的的确确穿过了她的后背,白刃却未见血光,似乎鹿卢剑从未碰中过她。



  她站在原处,只手托着下巴,带着赏花般的浓浓兴致观赏着我们,对于凌云的两剑,她只是偏了偏额头,换了一只托下巴的手。



  凌云并不死心,又朝她横劈而去,眼前之人突然消失,骤然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又朝身后刺去,前方仍然是尘烟一缕,妖女已到了他的左边。



  我备好鞭子也打算上阵,不停转动的凌云大声制止道:“你就站在那不要动!要是有两个疯丫头,我会分不清楚的。”



  原来他还没有看清妖女的真身,在妖女身上看到的仍然是我,我的错觉只是一瞬,他的错觉竟持续得这样持久。



  我说:“不需要帮忙也没有关系吗?形式似乎不大乐观。”



  形式的确不乐观,不知不觉间,他已被困在妖女的诡计中,无论他面向哪个方向,都是妖女的身影,他只有不停地挥剑,不停地变换方向,然后再不停地挥剑。



  “当然没关系,打不过还可以跑!”他翻滚了几下,滚出了妖女的围困,拉起我又开始拼了命地奔跑。



  有时候逃跑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一回我们没有占尽地利,跑着跑着就到了断崖绝境,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右脚已经踏空,多亏凌云拉了我一把,才没云里雾里摔下崖去。



  凌云踹了两颗石头下去,又向崖底探了探脑袋。他说:“你猜崖有多高?”



  我耳背道:“你说什么?”



  他说:“不管了,疯丫头,跟爷一起跳吧!”



  这句话实践得非常快,他没给我选择的机会,非拽着我同生共死,我还没在踩空一只脚的刹那缓过神来,如今被人为的悬空了两只脚,说句大实话,本女侠现在受惊不小。



  惊吓归惊吓,我倒是没有叫喊,顶多是在两脚刚悬空的时候大叫了一声,之后的坠落途中,我颤抖着把嘴巴给捂了,相当淡定。也因为种种事故,我跟拉着我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就分道扬镳,后来的视线缝隙里便没了凌云的影子。



  似乎过了很久,虽然我将嘴巴捂得很紧,还是吃了满嘴的杂草和泥巴,白裙子被摧残得不忍直视,手臂上到处是枯枝的刮痕和岩石的擦伤,左额上有块淤血,好像是半途磕碰在山壁上的缘故,这些都无所谓,一点都不疼。



  我被挂在一棵青檀树的树杈上,呸了几口杂草泥巴,一时不想动弹。朝地面张望了几下,很快就找到凌云玄色的身影,只是他没有我这么好命有树公公庇佑,他压断了接他的那颗树的树枝,巴巴趴倒在地上。



  凌云的命不好,明明有树接他,树公公偏偏选了根细小的旁枝,这倒也没什么,只是自然河就在他几丈远的地方,一头栽进水里尚有几分活命的机会,坑在地上生还实在渺茫。



  如此一来我便不能多做休息,只能下树帮他检查看看,妙手回春也未可知。



  凌云的磕碰没有我厉害,伤口不多,但摔得比我惨重,可能是断了几根要骨,才会七荤八素不能醒过来,但也有可能他伤筋动骨得太厉害,已经死了。



  他还有没有呼吸,有没有脉搏,有没有意识……这些我如今辨别不了。



  我愣了一会儿,蹲下身抱起了他,就看见他的嘴唇在颤动,似乎努力着想要表达什么。至于在说些什么我此时觉得一点也不重要,他还会动,还没死,这就足够了。
第四十八章 千年古镜
  我沿着河流走了一段时间,在棵青檀老树边上找到一间草房子。还好我力气算大,做了个简单的担架拖着凌云到达了这个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我用火折子生了火堆,途中凌云醒来过一次,看起来挺精神,但仅限于看起来,他根本反应不了我说的话,连喝水都会咳嗽,不一会儿又回到昏死状态。



  我是容家大小姐,从小只有被伺候的份,还没有伺候过别人,对于伺候病残这件事情,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凌云伤得很重,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而我也没有背着一个大男人爬山路的能力,如今能想到的办法,也只剩下等待一位拔刀相助的大侠而已。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这个夜,好像远远没有结束。



  一道劲风从窗外刮过,我意识到不对,连忙抬脚踩灭了火堆,蹲在窗扇下,就看到变脸妖女已经站在草房子外的青檀树下,她捧着一面青铜镶框的镜子,带着笑意,目光有些呆滞。



  我想这一回,恐怕真的要死了。



  仔细想想,这个妖物一开始找的好像是我,凌云完全是被我连累的悲剧人物。要不我直接跑出去引开她?实在不行还可以肉搏,这样至少我们不会全军覆没。



  矛盾了一会儿,我拍了拍脸颊打气,捎了鹿卢剑很有骨气地冲了出去,彼时,青檀树下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看错了吗?



  我疑惑恐惧纳闷,惊魂未定,这时有股怪力拖住我的手臂,将我硬掰着回头,我不禁大叫了一声,才发现来的不是恶鬼,是救星。



  宫月抓着我的手臂,神色匆忙:“怎么是你?”



  我说:“你在找谁?”



  他没有回答,又问:“你怎么在这里?弄成这个样子?”



  我刚想将来龙去脉说给他听,他却抓紧了手臂问我:“这附近,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人?”他又觉得不对:“或是什么妖物?”



  我的脑子闪过一个不吉利的念头,难道宫氏采花贼是被变脸妖女引到这里来的?



  我说:“见过,就在你的身后。”



  就在宫月的身后,魁梧的青檀树下,又出现了变脸妖女的身影,又让我见到了一瞬间的赝品宫沿。



  宫月猛然转身,看到变脸妖女的那一刻,一副明珠耳环从他的手心脱落下来。



  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一动不动的眼眶仿佛有些湿漉。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骗局,宫月看到了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就像我看到宫沿。



  我焦急提醒道:“她不是君墨!”



  “我知道!”他说。



  变脸妖女捧着光滑的圆镜,对着宫月微笑,镜里是他从未有过的失常面容。变脸妖女缓缓开口,语声温柔:“你一定知道神女之魄在哪里,对不对?”



  宫月依旧呆滞着,我再次提醒他:“她在套你的话,她不是君墨!”



  变脸妖女又说:“你们会去哪里找魂魄,可不可以告诉我?”



  我又想提醒:“宫月……”



  “我知道,我知道!”宫月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他取出长生剑,转过剑刃,这都是斩妖除魔的准备,可我知道他根本没有看上去那样镇定,他握剑的手明明在颤动。



  变脸妖女张开双臂,一下子闯进宫月的怀中,双手绕在他的背,就像拂过一阵轻风,吹过几片絮柳。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心脏,仿佛窃取着他的芳心。她柔柔细语:“剩下的魂魄在哪里?你来告诉我。”



  我暗叫糟糕,再有定力的人遇到这样的美人计也会沉不住气,更别说万花丛中过的宫氏采花贼了。看来还得本女侠出手,打扰一下你们调情的进程。



  变脸妖女似乎洞悉了我的意图,将她的镜子照向我,立马有股力量朝我冲撞而来,犹如厚重的魔爪拎着我飞速后退。我挥出九节鞭缠绕在树枝,才勉强不再远去。



  “闭嘴。”宫月说,“你闭嘴。”



  宫月的手里有剑,要取怀中人的性命非常容易,他将剑举高了几分,他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可他没有动手,他下不了手,即便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君墨。



  见他这样的举动,变脸妖女认为火力不够,得再浇几桶油。于是她一抬头,一踮脚,深深的吻降临到宫月的嘴唇。



  惊愕的不只有宫月,还有我。



  谁也没有想到,一支蓝光利箭会在这个时候破空而来,射入变脸妖女的心脏,肃穆寂静的月食之夜多出一声哀嚎尖叫。中箭的变脸妖女跪倒在地上,安静地抱着手里的镜子,低首含笑,片刻化为灰烬,留下青铜镶框的圆镜在地上。



  我在树下站稳,看见宫沿站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手里拿着驱魔弓,泛着闪闪蓝光。



  宫家的两兄弟对视了半响,宫月平静地将长生剑放回剑鞘之中,宫沿没有多加停留,自顾朝山上走去。



  有时我会想,当初宫沿射出这一箭的时候,在他眼中对准的那个人又是谁?但他射出了那一箭,是谁都没有意义了。



  宫月蹲着身查看变脸妖女遗留下的东西,他看得很出神。



  我见他手上拿着两片烧焦叶子般的东西,发问道:“这是什么?”



  他说:“龙鳞。”



  黑色的龙鳞?不知何故,我想起了黑龙戏水,江州水患的场景,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会有龙鳞?难道变脸妖女其实是蛟龙?



  只听宫月说:“方才应该是镜魔,是千年古镜所化,窃人内心情丝。这龙鳞不是她的。”



  这宫月疗伤疗得也太快了,刚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研究龙鳞?不过我还是想问:“那你说这该是谁的龙鳞?”



  他想了一会,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九师叔的?”



  我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他捡了镜子跟龙鳞塞给我:“收着,没准能填补下仙冥镜的缝隙。”



  我一听还挺欣喜,让仙冥镜自愈是没指望了,能借外力当然最好。我乐极生悲,忽然想起一件糟糕的事情,我叫道:“不对啊,我们不是在互相奚落作战吗?现在是休战还是投降?”



  宫月说:“算你投降。”



  为了让宫月背凌云上山,我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呐喊:投降吧!女侠。
第四十九章 孤影一双
  宫月要求我郑重道歉,并且在他面前忏悔过错,附加唾骂宫沿,只有这样他才接受我的投降。我的抗议声被凌云的咳嗽声淹没,不得已做了这些违心的事情。事后我就找了座庙宇,对神像澄清唾骂宫沿并非本意,脏话全数收回,转嫁宫月。



  经书仙诊断,凌云摔断了两根肋骨,内伤严重,救活不难。



  书仙虽懂奇黄之术,但到底不如花游谷医术高明,可这位神医消失的不是时候,月食已过,花游谷没有回来,无残也没有回来。



  寻找魂魄以来,我一直堆积着疑问,现在怕是到了发霉的阶段,得赶快搬出来晒一晒。



  从容泽将我唤醒开始,他说容家有大事发生,父亲忙得晕头转向,所以提前将我唤醒,让我自己找魂魄。可他却不告诉我容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家里的人和事都没有向我提及。



  接着就是百里惠这个小丫头,骗走了我不少感情。她说她是天狼殿狼母的女儿,可狼母是妖她却是人?天狼殿怎么知道神女之魄的事情?狼母用无残的血养了二十余年的伤,伤从何来?



  在洛阳助骨女出仙宫墓的是谁?元姬那样小心,尹少丘如何会在康复那日得知元姬是妖?万家酒楼里收到的信笺出自谁的笔下?变脸妖女怎么敢出现在商丘境内仙人避世的芒砀山上?等等,在这之前,红艳为什么非要杀我?



  在魔宫的时候魔君打伤了蓝浅却放过了我?现在想想,实在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龙鳞出现在变脸妖女的古镜上?如果真的是九师叔的话……十年前,九师叔为何要引发江州水患,又毛遂自荐带着我们上江州除妖?又为什么要在途中杀我?为什么十年里销声匿迹,却在这时冒出这么多他还存在的线索?



  等一等!他怎么知道我的魂魄在蓬莱仙岛?



  现在的宫沿,又在同书仙秘密谈话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容馝华呀容馝华,想得好好的怎么跑路了呢?”



  我坐在离水榭不远的秋千架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踮着地面摇荡。宫沿一出水榭,我立马端正了坐姿,也不敢再摇什么秋千。



  虽然离得不远,却也不近,只有我可以看到宫沿谈完大事后从水榭远去的超然仙姿,他不会看到这里的我,因为他很少左顾右盼。



  其实私心里,我是希望他能看见我,否则我干坐在秋千架上几个时辰就会一无所获。但我是掐准了他不会注意到我,这才敢在这里正大光明的摇荡。我承认,我在怕他。



  “多大年纪了还坐这个,就没觉得不好意思?”



  一听有人调侃,我立马转头去看,就见缠了满身纱布的凌云站在身后。我刚想慰问几句,他一脚踹在秋千架上,秋千一激荡,把我甩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我这极度倒霉的样子令使坏的凌云大笑不止。



  我爬起来站稳,说道:“你要是嫌伤得不够重,本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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