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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大侠的心中一直对王怊茕有愧疚,所以尽管王怊茕一再找他报仇,寒大侠却一直避着他,要不然,王怊茕早就该死了……”
“可他真的应该早些死去,他不配活在这个世上!那一天,刺杀蒙哥的那一天,寒大侠就要成功了,可是王怊茕出现了,王怊茕缠住了寒大侠,那时寒大侠已受了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哥从他的身旁走开!他真的是不甘心!”
“蒙古兵将他们围了起来,无数的箭已向他们飞去。寒大侠此时仍是想着自己曾伤过王怊茕,他用自己的身体替王怊茕挡下了箭……”
无念大师也说不下去了,众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他们都被寒大侠的侠义折服,他们的内心都充满了感动,伴随的是对王怊茕的憎恨。
“虽然最终是王怊茕杀死了蒙哥,但这掩盖不了他的罪恶,那只不过是寒大侠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他短暂的醒悟,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无欲大师再次接过了话语。
林间又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和鸟儿的鸣叫,那是否是王怊茕的孤魂无尽的哀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章 无奈的心
寂静注定不会长久,更何况是人内心的宁静?
商少君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也打破了众人各自的沉思,“那柄‘寒心冰血’正是寒大侠精神的象征。可以说,谁拥有’寒心冰血‘,谁就可以在江湖上有很大的号召力。”
“此言不差,如今的江湖正需要寒大侠那种侠义的精神,也需要他那份魄力和威严。”
无欲大师说完又向商少君望了一眼,显是仍对他的独行有些不快。
商少君并没有太多在意无欲大师的脸色,他看人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深思之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接着道:“今天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晏无心虽谈不上有什么过失,可他的心未免太狠了,他的人未免太狂妄了。他是‘剑侠山庄’的主人也就罢了,可他怎配接过寒大侠的‘寒心冰血’!所以我们要召开武林大会,选出德行和武功修为都上乘,更重要的是有侠义之心的人来做武林盟主,只有那个人才配拥有寒大侠的‘寒心冰血’!”
“不知商堡主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在‘剑侠山庄’你为何要阻我!”
清平道长的言语还透露着怒意,也许他已忘了那充满血腥味的大厅。
商少君的语气更加低沉:“我并不需要告诉你,你也应该看到那些人的下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牺牲!”
“你——”
清平道长双子帮的人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段宏之却是点了点头:“大家不要再为刚才的事争了,我想谁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商堡主所言并非没有道理,现在的武林确是需要一个人来领导来走向复兴。”说完他望了望陈子衿,他显是对自己的爱徒抱有很大的期望。
“好吧,那就这样吧!”
无欲大师和无念大师竟是同时望向了双子帮的人,说出了这句话。
“好吧,就这么决定了,发英雄帖的事就交给丐帮吧。”裴空脸上竟是显出了兴奋之色,看来他对武林盟主之位也是有意取之。
“散了吧……”
“各位保重!”
“保重……”
……
临别时的话语似乎还萦绕在无欲大师的耳边,他已来到了这里。这里,只会给他带来痛苦,但他却没有不来的勇气。无念大师正跟在他的身后。
那是树林深处的一间木屋,平常人难以发现,但无欲大师和无念大师却是很快的找到了这里,因为他们已来过这里很多次。
他们刚走进屋子便发现姜玉在大口的喝着酒,他已经喝了很长时间了,他的眉头间尽是烦恼和忧愁。
姜玉乃是西凉双子帮的第三把交椅,最近他更是坐到了第一把交椅上,他本该高兴,去庆祝,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心情。因为并不是他变得更有能力更有威严,而是坐第一第二把交椅的人都已死了,他们正是铁嗔和铁痴。
姜玉又大口的喝了一杯,酒很烈,但这却仍麻醉不了他的心灵,那种感觉只会继续刺激着他的心。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们三人曾经一起的时候。他们三人虽不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却称得上是肝胆相照的兄弟,而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人在这世上独行。他又想起那次的行动,他们一举扫灭了西北马帮,想起那其中的痛:
那时的铁痴抢的兴起,他们夺得了大量的财物。他还记得那些马帮里的人的哭嚎,记得一个老人紧紧抱住其中一个兄弟的腿,不让他们离开,不让他们抢走自己的财物。他还记得兴奋的铁痴骑着马过来,用马蹄踏死那老人的悲惨……
“难道人的生命真的如此轻贱?”
姜玉只能自言自语,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能做任何事情,因为那是他最好的兄弟,因为全帮的兄弟正高呼着、欢畅着……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报应……”
那天晚上,他只能独自喝着酒,抒发着心中的抑郁,他只能不断的麻醉自己,就如现在一样。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头还闷痛着,可比这更痛的事情迎接了他,那是铁痴冰冷的尸体。那是血魔,血红的刀,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铁痴已被血魔杀死!他还看到无力倒在一旁的铁嗔。
“铁嗔……铁嗔!”
姜玉突然大叫起来,语气里无不充满了悲伤。也许铁痴的死是上天的报应,那铁嗔呢?那是对命运的抗拒和逃避。他懂得了铁嗔的心,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铁嗔,你怎么忍心将所有的重担压在我的身上……”
姜玉甚至流出了泪水,他是否真的醉了。
“阿弥陀佛……”
无欲大师只能说出这句话,他就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姜玉,他似乎明白姜玉的痛苦,他自己是否也有着同样的痛苦。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却仍要成天如此的奔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来的都挺早啊!”
熟悉的声音在屋里三个人的耳畔响起,他们都立刻望向了屋子的深处。姜玉变得清醒,无欲大师也不再有悲伤的神色。
屋子的深处正是有着一个身影,他们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是背对着他们的,他们只能听见他的低沉的声音,却从没看清过他的人。但他们都已习惯。
“姜帮主是不是酒喝的太多了!”
姜玉先是低头不语,良久才道:“不敢!”
“只要不误事,喝一壶也没什么……”
那人并没有给姜玉开口的机会,接着道:“我交给你们的事好像并没有完成。”
无欲大师本应感到心中的愤怒,但也许他受过太大的打击,在此人面前,他有的只是心中的无奈和服从。
“老衲不敢!并非我们没有尽力去做,而是事情的发展实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是吗?愿听其详。”
那人的话语听似客气,却因声音的阴沉给人以压抑。
“我来说吧!”无念大师开口道:“我们本来是按御使大人的吩咐,挑起武当和‘剑侠山庄’的冲突,但想不到南海少家堡却屡次阻挠,致使我们无法行动。但铁帮主……我们也许低估了晏无心。”
一听到提起铁嗔,姜玉便感到心中一阵抽搐,“我兄弟已经尽力了,没想到晏无心的武功如此之高,他以死谢国,也算不辜负御使大人的厚待。”
“是吗?可我却知道铁嗔他并不是晏无心杀的,晏无心已经留他一条命,他却是自杀的,还想请姜帮主编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玉的脸色刷的变了,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一线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射下来,空气中看到的是灰尘的飞舞。
只听姜玉缓缓的道:“也罢……我怎敢欺骗御使大人,铁嗔却是自杀的。”
“为何?”
“因为他,因为他……因为他不想做蒙古朝廷的走狗!”
姜玉突然大吼了出来,这下无欲大师和无念大师的脸色也一齐变了,都为姜玉的命运担心,更是怕连累了少林。
那蒙古的御使却仍是背对着他们站着,似乎并没有发怒。
“姜帮主说话还是注意点好,我并非不明白你们的内心所想,只是你们竟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不然的话,就再去想想你们先前的下场。”
姜玉似乎喊出那句话后也后悔了自己的失控,“铁嗔是感到为铁痴报仇无望,也不想背上骂名才自杀的,但御使大人放心,我不会那么做,我一定谨记御使大人的话语。”
姜玉整个人已变得很是颓废,不再有任何的精神,只是机械的说着话语。
“这就好,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我只要你们绝对的服从!”那蒙古御使顿了一顿,又道:“‘剑侠山庄’最近的名声是越来越大,这却是个问题,再这样下去的话一旦中原武林再次兴起,将对朝廷很不利。你们的任务就是要不断的挑起武林纷争,让新生的势力削弱他们的实力,这也算是你们为朝廷做出了一份贡献,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但如果你们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到时的流血怕是无法避免了。”
无欲大师,无念大师和姜玉都变得默默无声,他们都想不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只能将不满和怒气深埋心中。
“不过晏无心最近也有麻烦上身了,你们一定想不到同去的东海逐浪的那些东瀛武士为何也全都自杀了,他们和血魔并没有任何过节。”
那蒙古御使停了一停,接着道:“那是因为那几人也归附了朝廷。东次十二郎不肯与朝廷合作,但他管不了自己的手下。这次那几人死在‘剑侠山庄’,东次十二郎也该有些动作了。哈哈哈……”
笑声,是蒙古御使的快意,是他们三人的悲伤。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散了吧!对了,多注意点商少君,他也不简单。”
“御使大人!”
“恩?”
“有一件事还没禀告。”
姜玉似在主动讨好着,也许人在这种境遇下只能有一种选择,屈服。
“什么事?”
“离开‘剑侠山庄’时商少君还曾提出过一个建议,我们都答应了。明年三月初三在太湖柳家庄召开武林大会,届时晏无心也会去。”
那蒙古御使一时沉默不语,显是在深思,好一会儿才道:“看来商少君很是神秘,不过这个提议倒很合我的口味。趁这次武林大会让中原武林再次混战,以达到进一步削弱的目的,很好,呵呵,这样天下就更太平了。”
笑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里三人的耳旁,留下的还有一句话:“我先走了,我想你们该知道怎么做了。”
姜玉已径直走了出去,消失在树林的深处,无欲大师和无念大师却还留在屋子中,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几年了,我们过得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师兄!都已成往事,何必如此挂怀呢?”
“往事……往事难忘啊!”
无欲大师怎能忘记,十三年前,蒙古兵突然包围少林,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那是成山的尸体和成河的鲜血。他怎能忘记,他越拼死抵抗,换来的却是很多的牺牲。他那时不明白为何蒙古只针对少林,现在他明白了。那是用蒙古朝廷征服中原武林手段,而少林仅仅是第一个目标。尽管当时蒙古朝廷的理由是因为他的师祖在百年前刺杀蒙哥那一役中打死了当时三王爷的侄儿。他只感到可笑,百年前的恩怨成了今日蒙古征服少林的理由。那些天,他每晚都梦到少林弟子流着血的身子,他实在受不了心灵的折磨。他也曾祈祷着,但佛祖能救他们吗?他只能选择屈服,他不能让少林毁在自己手上,可现在这样为蒙古朝廷就值得吗?他实在想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每天念经颂佛,安度自己的晚年,但他却不能!
“唉!”一声深深的叹息抒发出无欲大师心中千万般的感受。
“师兄……”
“也罢……走吧……世人皆清我独浊……”
第八章 丝竹韵节
晏无心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程丝韵已不在了床上。这两天来她一直都在床上躺着。那天血腥恐怖的场面给了她很大的刺激,这两天她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在床上平静自己的心。晏无心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他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给她心灵的温暖。
晏无心向外走去,天空竟已飘落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程丝韵正在屋前静静的走着,时不时伸出手来接住那一瓣瓣的六角雪花,又将它们轻轻吹落。
“梅蕊雪残香瘦,罗幕轻寒微透。多情只似春杨柳,占断可怜时候。 萧娘劝我杯中酒,翻红袖。金乌玉兔长飞走,争得朱颜依旧。”
漫天飞舞的雪花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整个天地现出了一片宁静。
晏无心望着程丝韵,望着她的身影,也在望着她的心。他的眼里已露出了笑意:
那是如水的江南,有着湖水,有着小船的荡漾,有着小船上诗意一般的人。那是丝韵,江南的丝韵,站在小船上吹着箫的丝韵。
那时的他正站在一座桥上,看着小船从桥洞中穿过,还有丝韵那回眸一笑,他的心也笑了。
那丝韵呢?
丝韵的眼中是白衣飘飘的俊秀,是迷人的微笑,是俘获她的心的气度。
剑在手中,剑已出鞘,是瞬间的飘落,是醉人的风姿。晶莹透亮的剑,带着淡淡的红色,那是他的清高和神圣。
风已起,他与她的手已是紧握在一起,而他们的另一只手上,还拉着风筝的线,那是一对彩蝶,翩翩飞舞。是心灵的融合,是内心的温馨,是一份柔情,是一丝心心相印的快乐。
如水的江南,融化了两个人的心……
他们也曾有过争执,有过犹豫,有过伤心。
程丝韵的爹爹在朝廷做官,而晏无心却即将成为“剑侠山庄”的主人。江湖,注定和朝廷有着斗争,有着流血,有着心中的挣扎。
但心中的爱,包容了一切,内心的体谅和理解使两人的心再次靠在了一起,而且更近了。
晏无心心里已感到愉悦,他也走进了雪里,走到程丝韵的身旁,坐了下来。程丝韵像早就知道晏无心会来一样,也坐了下来,将头靠在了晏无心的肩膀上。晏无心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已是冰凉。两人就这样坐着,任凭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说话?”
程丝韵开口问道,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晏无心也笑了一下,道:“你要我说什么?”隔了一会儿,又道:“你怪我吗?”
程丝韵收起了笑容,随即又摇了摇头:“谈不上,只是不习惯那样的场面。可对你来说,也许那是必须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我仍是喜欢你的气魄和豪迈,男子汉就应该像你一样!有些人太虚伪,看着别扭。”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吗?”
雪已在他们的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可程丝韵却不觉得有丝毫的寒冷。
“可是他,也真够可怜的。”
“谁,无惧?”
“恩。有时看他,总是孤独一人,现在又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血魔,唉!”
程丝韵的叹息中无不充满了怜悯。
“看来你是很了解他的。”
程丝韵突然抬起头来,望着晏无心的眼睛:“我只知道你正在拥有着一切,可他却在失去一切。”程丝韵又将头埋进晏无心的怀里,幽幽的道:“你不会是在怪我在意他吧!”
晏无心抬起了头,望着远方,他的眼里变得朦胧,他似乎在试着看破一些事情:“谈点别的吧!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你爹娘让你来吗?”
“怎么,还不欢迎啊!我是答应爹爹只在这里住几天就回去,他才让我来的,明天我就该走了,过了年,我还会来的。”
“恩,我会等着你来。”
雪还在下着,他们的手握得更紧了,他们的心靠得更近了,他们的背影也永久的印在了蓉儿的眼里。蓉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一个角落,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心靠在一起。她的眼里似乎露出了悲伤。她望了望天空,已是雪花飞舞,让人看不到尽头。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她究竟有着怎样的心?
……
“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阳春二月,春风吹遍大地,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所有的生物似乎都在唱着快乐的歌,晏无心的心也在欢快的跳动着,因为程丝韵今天就要来到他的身旁。
“你来啦!”
程丝韵已是站在路口向着他微笑,随即便扑向了他的怀抱。
“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恩!”
屋内,缕缕茶香。晏无心仍是喝着他喜爱的西湖龙井,身旁还坐着丝韵。屋内时时传出欢快的笑声。晏无心心中很是欣慰,他很惬意的享受着现在的时光,也许这样的时光并不多了。
晏无心突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一会儿便又回来,手里却已拿着“寒心冰血”,慢慢的抚摸着。
“能让我看看吗?”
笑容便是最温暖的回答,晏无心已将剑递给了程丝韵。程丝韵微微抽出了一些,顿觉寒气扑面而来。
“我在来的路上听人说,今年的三月初三将召开武林大会,谁成为武林盟主便会得到这把剑。”
“哦?”
“你会去吗?”
“我能不去吗……我不去的话,他们怎能得到这把剑!”
晏无心心里又有了一丝苦笑,看来他又有麻烦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江湖?
“你很在意这把剑?”
“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剑……”
晏无心的手又轻轻的抚动着,“寒心冰血”,它究竟是福是祸?
“现在已入二月,我准备十多天后动身。”
“那我呢?”程丝韵急切的问道,“我爹爹可是回京城做官了,你可不能把我丢下。”
晏无心用手捧起了程丝韵的面容,细细的审视着,道:“我也想你一直在我身边啊,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