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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沧海快昏倒了,眼皮乱跳,头顶发麻。红夜捂着肚子笑成一团,从包袱里掏出小镜子凑上去:“沧海,快看看,你的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没有必要吗?”
他无语问苍天:“玉儿,快说,有什么办法能给这家伙封了透视眼?要是整天被它看光,谁能受得了啊?”
红夜不笑了,歪头看他,显出困惑:“沧海,你真的介意啊?”
他更困惑:“难道你不介意?明知被看光也没关系?”
红夜茫然摇头:“没关系呀,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呢,天底下的飞禽走兽,除了人,还有谁会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会以露出体肤为耻?而且,往往越是所谓的文明开化、礼仪之邦,就越要把自己裹得不露分毫,明明已经束缚得喘不过气了,还偏要安上什么廉耻道德的堂皇美名,可是……要说人比飞禽走兽懂廉耻、有德行吧,莫非还能比过佛陀菩萨?就算是九重天上的佛陀,也无非是披一块袈裟,从未见过有谁像人这般里三层外三层的遮羞,多露出一点就要脸红呀?”
殷沧海愣住了,回想往日她敢当着众目睽睽脱衣下水,敢露出大片肌肤跳热辣之舞,与舞伴当众亲昵无忌,难道……真是世俗的眼光有问题?
“玉儿……你见过佛陀菩萨?他们真的不穿衣服?”
红夜再度笑倒:“佛陀无男女,早已超脱六界烦恼,不受情欲纠缠,又怎会在意这种事?至于我嘛,我可从来不想成佛,喜欢的就是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只管遵从本心,尽心追逐一切所爱又有什么不好?何必张口闭口‘臭皮囊’,身体既然是上天生给自己的,喜欢它又有什么不对?身体本来就是很美好的呀。就好像情欲之欢,明明也是很美好的,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事,为什么就不肯痛快承认呢?非要用一大堆的道德禁忌把它打入龌龊之流,真是好不明白,这明明是上天赐予的本性,无论飞禽走兽、花草鱼虫,是天地万物生灵都会自觉追逐的本能呀,一味否认有何益?又该何其痛苦?”
他不吭声了,摸摸鼻子,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已露出微笑。是啊,飞禽走兽,万物生灵,为何都不会以露体为耻?莫非真是因为人比万物更懂廉耻德行?还是说,是因早已迷失了那份来自本源最初的纯净,结果让原本天经地义的事,反而变得不正常。圣哲有云,君子坦荡荡。有返璞归真之纯净,自可坦然,而若无法做到,岂非正因心中不净?
殷沧海越笑越坏:“玉儿,你该不是说……那些庙里的和尚、出家的老道,所谓修行,其实都是在和本性过不去?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罪受?”
红夜一愣,随即捶上肩膀:“沧海,你真坏,我才没这样说呀。出家人向善修行,普度众生的,尊奉佛理总没有错,你不喜欢就把人家一杆子打死?”
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小生岂敢,只不过……一想到那些清规戒律,什么戒酒戒荤,戒情戒色的,生气了不能抱怨,叫戒嗔;高兴了也不能痛快乐一把,叫戒癫,唉,想想都太让人受不了。”
红夜笑嘻嘻凑进臂窝,歪头问:“你不戒?”
“不戒!打死也不!”
坚定摇头,他一翻身压上娇媚的妻,撩拨如丝秀发在耳边呢喃:“遵从本性,追逐一切心中所爱……我喜欢这种论调,古人说,夫妻一路,看来这话也是没错的。”
低沉呢喃消失于唇舌间火辣辣的纠缠,褪去衣衫,滚烫肌肤赤诚相见。是的,他没有理由不承认,身体,是美好的;性,也是美好的,沉浸于一切美好之中,怎能说不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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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你既然能这样看得开,又何必再纠缠于心结?市井无知小民,若因那些闲言碎语毁掉自己的快乐,岂非得不偿失?”当激情过后,依偎相拥,他忍不住劝慰起来。
红夜暗自叹息,如果仅是自己,她有何所谓呢?然而无子之痛,却是两个人的痛,心结抑郁,只因这一切对他太不公平。
殷沧海笑了,指指帐篷外橘红色的篝火,笑问:“你看,这么安静的夜,这么温暖的火光,像什么?”
她不明白:“像什么?”
“像不像在格桑高原,第一次……冲破界限的夜晚?”
他笑言着,仿佛沉入最美好的回忆:“人们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似乎有生之年总有太多无法满足的失落,但仔细想来,满足,或者说完美,世间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饿肚子时,吃饱了就是满足;等吃饱了,又觉得穿暖了才叫满足;等吃穿皆不愁时,又觉得应该吃好穿好才叫满足;再等一切都好,还要人比人强,挣到脸面才叫满足……仔细想来,多少时候人生不如意,岂非都因所欲所求无尽头?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更多,一切目光都集中在尚未得到的,却把已经拥有的一切视作理所当然,继而抛诸脑后……”
搂紧爱妻在耳边厮磨,他说:“玉儿,今生得你为妻,我再无所求。所以,不要再为那些没有得到的东西自寻烦恼。答应我好么,这件事永远不要再想,无论你我,享受眼前拥有的一切才叫幸福,你说对么?”
贴靠在他温暖胸膛,感觉好安心,好踏实。红夜闭着眼睛,轻轻点头:“嗯。”
NO。11 誓言
更新时间2011…5…9 21:44:10 字数:3928
车行多日终到源头,殷沧海卸掉车驾,寄存于走镖时相熟的客栈,带着娇妻骑马沿河上易水。壮阔易水,足有百丈宽的河面,还离得很远,已能听到涛涛水声翻动波涛。
“沧海,这就是易水河吗?好清澈,比曾经见过的还要清澈百倍呢。”
他听得笑:“这里是上游啊,当然更清。”
一路逆流而上,穿山林过石滩,再走两日沿河已不见人烟。殷沧海指指河面上零星可见正在掉头靠岸的渡船:“看,这里就是闸口下游的老虎滩,渡船到了就再也无法应对湍急水流,任凭经验丰富的船家都不敢继续往上走了。”
果然,经过老虎滩,广阔河面就再也不见一条行船,河水愈渐湍急,‘轰隆’水声越来越响。策马顺山往高处走,不知不觉走上临岸山崖。空气中弥散水雾,润泽到脸上格外舒服,再等转过一道山角,眼前豁然开朗!
闸口!三千里易水第一险滩!
扑面而来的壮观美景让红夜发出忘情惊呼,太美了!真的是壮阔雄浑美不胜收,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易水河上闸口险滩,竟是一处因地形错落而成的瀑布群,纵宽数百丈,高低不一,如阶梯般一道连一道,震耳轰鸣中,激荡水雾弥漫天地,翻滚咆哮,真就如洪水开闸一般。
太美了,红夜沉醉于绝世美景,几乎忘了呼吸。
身边夫君在笑问:“喜欢么?”
这还用说?红夜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忽然说:“沧海,我们下水去吧?就亲眼看看有没有盘龙斗。”
殷沧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水?我们?
“玉儿,我……水性不好的。”
红夜笑嘻嘻:“有我呢,不怕,一起来吧。”
说着立刻解发脱衣,他再度吓一跳,指指百丈山崖下,如翻滚龙潭一般的激荡瀑布群,试探着问:“玉儿,你该不是……要从这里下去吧?”
“是啊,有什么关系?”
他差点昏倒,有什么关系?这是戏水还是跳崖?看看脚下激荡湍流,从这里下去,就算不摔死也要直接被打到水底别想再出来了。
红夜却说:“信我就是,怎样?就不想亲眼看看水底下到底有没有两条龙在打架?”
殷沧海有些动心了,想起她曾经就想跳进龙泉瀑布,或许……真的可以?挠挠头,还是不免迟疑,就算真有跳崖的勇气,但是……要在光天化日下脱个精光,这个……一时半刻还真是有点……
红夜一再蛊惑:“哎呀,这里又没有人怕什么?衣袍浸水好不舒服的,会变得很重,带着人往下沉,水性不好更要被它拖后腿,脱嘛脱嘛,又不是没见过。”
“坏丫头!我全都是被你带坏的!”
架不住脸红,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确定方圆左近的确无人声,才终于鼓足全部勇气,在光天化日下宽衣解带。脱到赤条条再无羁绊,红夜拉着他走向悬崖,笑说一声:“走啦!”
纵身一跃,浪里白条入险流。急速下落中,看着声势骇人的瀑布飞扑夺面,殷沧海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老天!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事!行将入水时极尽所能吸足一口气,‘扑通’一声,后面再怎样,就只剩听天由命。
山崖落势直冲水底,他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急劲的水流席卷,还有因瀑布砸落极重的水压。别再说什么内功修为,十八般武艺,到了水里一切作废。对于水性本就不好的人,换了谁都难免慌乱,一时间,殷沧海只觉脑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老天!这滋味……
“沧海,睁开眼睛,没关系的。”
他吓了一跳,到了水里还能说话?试探睁开眼,就见红夜在面前笑着,让他抱上自己腰肢,引领着慢慢稳定身形,站到河底岩石上。
“看,水流冲不走的,就像平时走路一样就好。”
真的,抱住玉儿腰肢,感觉就像吃了定身丸,任凭水流湍急竟不会被卷走。他因此由衷感叹,唉,龙就是龙啊,到了水里凡人比不了。点头示意,闭紧一口气,他就着引领欣赏起水下风光。抬头张望,恐怕水深少说也有数十丈,水面透射阳光,依旧能听到瀑布砸落的轰隆巨响。一路游走,水草丛中各色鱼群五颜六色,阳光映射鱼鳞反射光芒。
成群的小鱼,还有独来独往的大鱼,殷沧海长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足能顶上一个人的大金鲤。穿越鱼群,红夜飘散的秀发仿佛拥有格外神奇的诱惑力量,数不清的鱼儿触碰发稍就立刻贪恋着不肯走了。
嘿,一群傻鱼,等下被吃进肚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在心里笑着,果然就见红夜随手抓鱼,必是拣最漂亮的一抓一个准,手指抠抠弄弄极其熟练的刮净鱼鳞,撕开鱼皮,只吃脊背上最白嫩的几块肉,吃到露刺便随手丢开,不开内脏不见血,丢开残骸立刻有其它大鱼一口吞净。又抓到一条,红夜笑嘻嘻问他要不要尝一尝。老天,他哪有本事开口?仗着内功深厚,殷沧海这口气实在已经憋得足够久,然而红夜入水尽兴玩得欢,早忘了这个茬,流连水底,直到他再也熬不住,用力摇晃向上指,出水啊!不行了!
红夜这才恍然,连忙唇舌相接给他过气。咕噜噜吐出一串气泡,殷沧海缓过劲来,也因此愈发惊奇,不是吧,莫非她都不需要换气?
“龙珠合体后就不用了,从前在昆仑山的时候都在水里睡觉呢。”红夜笑嘻嘻说着。
水里说、水里笑,水里解馋、水里睡觉,到了水里才真真是到了龙儿天下。殷沧海心中叹服,随后便也不再一味紧闭口鼻,敢于肆无忌惮的吐气泡了。
水底游乐,惬意开心。红夜随手指向河底岩石间黑乎乎的孔穴裂缝,看,这些都是连通到地底深处的裂口,因此形成一处处暗流漩涡,才让河水湍急难测。靠近裂缝,稍稍松手,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吸力带着身体就要往裂缝里钻。被水流席卷难自控,他有点慌,呼吸错乱,咕噜噜吐出一连串气泡。
红夜咯咯笑,连忙抱住他口唇相接,嘴里过气,鼻子里吐气,数不清的泡泡就在眼前弥散开来。躲开暗流,稳住了身体,却似乎沉浸于唇舌纠缠不愿放开。嗯……在水下的感觉,实在很不一样呢。
怀抱‘美人鱼’,他手下变得不安分起来,抚摸柔滑肌肤一路向下……
好坏哦。坏丫头被挑起戏谑之心,搂着脖子,两腿一攀,就整个人缠上他,一路压下水底,还在最敏感的地方蹭啊蹭……
呜……下腹窜烧热流,当发现自己居然起了反应,咕噜噜一大串气泡,‘登徒子’再度错乱呼吸。完了完了,后悔不迭,在水里他岂能玩过玉儿,岂非存心找死?
甘拜下风,告饶投降一个劲往水面上指。终于从水面露头,殷沧海长出一口气!红夜抱腰帮他稳住身形,很不忿的撅嘴抱怨:“讨厌,明明是你先招惹的。”
“是是是,小生错了,姑奶奶饶命还不行?”
厮腻说笑着,浮出水面,他才发现日头已近西沉,不知不觉居然已在河底玩过大半天。再回头寻找闸口瀑布早没了影,看看两旁河岸景致,少说已经顺河游出数十里了。
“这么晚了?该怎么回去?衣服行囊还都在闸口山崖上呢。”
殷沧海直到这时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糟了,他们是‘自杀式’跳崖入水的,这会儿就算逆流游回去,到了闸口又该怎么上山?难不成要一丝不挂,光着屁股去爬山?脑子里想一想那情景就不由得眼皮乱跳。
红夜咯咯大笑:“沧海,你就会乱担心,谁说回不去了?”
“来,一定抓稳了哦。”
重新潜入水底,四臂纠缠,红夜让他紧紧搂住脖子,随即并拢双腿,如鱼尾般上下摆动起来,游水速度瞬即升级!
好快!殷沧海大吃一惊,逆流而上,游速之快匪夷所思,水流迎面击打,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水底景物疾驰,太快了!只怕千里神驹放开蹄子都要相形见绌。一路飞掠,少女游速还在继续加快,快到他无法再看清任何水下之物,眨眼功夫竟已重回闸口瀑布!
听得上方轰鸣水声,红夜在河底岩石用力一登,就带着他笔直冲向水面!击流破浪,赫然直上瀑布,逆流冲顶!
瀑布阶梯,一跃再跃。强劲水流迎头劈面,打得人根本睁不来眼睛。他惊得心脏快要停跳,就在这时,但觉一阵疾风扫过,努力想看清,可惜根本办不到。是幻觉吗?怎么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在翻滚白雾中,隐约看到一抹红色的……龙尾?!
龙尾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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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瀑布激流,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殷沧海终于能睁开眼睛,已是重回观瀑山崖。坐在衣服堆里,很久很久还没有缓过神。
“回来了?我们……怎么回来的?”
红夜坐在旁边一脸笑嘻嘻:“跳上来的呀。”
跳?
他凑到崖边,低头看看百余丈下咆哮翻滚的瀑布群,再回头看看自己‘娇小柔弱’的妻,一头栽倒,啥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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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看清了吧,水底下哪里有龙呢?”
夜晚就在临瀑高崖落宿,就着橘红色的火光,小夫妻裹进一条毯子,亲亲腻腻坐靠在一起说话聊天。他听得笑了,搂紧怀中佳人,在粉嫩脖颈间厮磨。
“玉儿来了,水里自然就有了,闸口盘龙的话,这回再不是骗人的。”
红夜听得笑:“瞎说,我又不会和人打架。”
篝火上烤鱼飘香,品尝鲜美鱼肉,他忽然心念一动:“玉儿,今天在水底那景象,倒让我想起一个词。是专门用来形容夫妻的,叫做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什么意思呀?”
殷沧海笑容温柔:“就是把夫妻比成两条鱼,因为距离贴近,吐出来的泡泡都混成一片,难分彼此,用以形容恩爱无间,你说,像不像今天在水下的景?”
红夜听得乐,仔细想一想,立刻点头:“嗯,像!说得好贴切呢!这么有意思的比喻,什么人想出来的?”
说起出处,他却皱起眉头:“其实……论出处嘛,倒是后人断章取义,如果按照原本的意思呢,却实在一点都不好,尤其后半句,我不喜欢。”
红夜越听越有意思:“还有后半句,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河。本来原意呢,是感叹即使再亲近,也终究难长久,一时的相濡以沫,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终有一天要游散于江河。此生难再见,莫谈相守,更要将彼此忘得干干净净。”
红夜咯咯笑起来,对其中的悲怀伤感分明不买账。
“真有意思,说这话的人又不是鱼,他怎么知道鱼儿就会忘掉彼此呢?江河无边,随波逐流,或许有一天真会游散,但即便此生难再见,也并不意味着就会忘记呀。”
他心头一荡,低头看向怀中妻,在自己还未察觉的时候已露出动人微笑。
“玉儿不会忘?”
贴靠在他温暖胸膛,红夜闭眼微笑着,痛快点头毫不迟疑:“嗯,不会忘!最美好的一切,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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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夜空一轮明月,映着山崖下奔腾的白浪波涛,为天地披挂一层夜霜般的苍冷,然而,孤悬崖石的一抹篝火之光,却映照得相拥眷侣,如此温暖而恬静。
今夜,就在这里,相伴皓月激流,殷沧海还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妻,是向他许下了此生最刻骨铭心的誓言!
NO。12 孤魂野鬼
更新时间2011…5…9 21:46:19 字数:5871
潜翔元年
龙安城外三十里,紫蓬山一如往日般清幽宁静,仿佛世间一切的肮脏杀戮皆与此无干。卧于窗边病榻,凤雅歌茫然望着那一片葱翠竹林,很久很久,沉默无声。
撤城之夜一场截杀,一刀断尘缘。右边衣袖随风飘摆空无物,他的心,也像是被彻底掏空了。凤翅已折,从今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舞圣凤雅歌。
“雅歌,该喝药了。”
淼翁探着盲杖走进来,身后侍童青儿端上刚煎好的汤药,风雅歌沉默接过,沉默的一饮而尽。重伤险丧命,在太虚散人和淼翁的照料下,经过几月休养,虽然伤势已无大碍,但是他,注定已无法再找回从前的自己。一条手臂齐根而断,在最初的时候,他甚至连走路都会歪歪斜斜,因为无法找到新的平衡。
关于凤十三娘,他自始至终一字不问,说起来只有淡淡几个字:“尘缘已了,今生今世,我再无亲人。”
昔日俊朗青年,到如今仿佛只剩空壳,当新任帝王三番四次登门造访,恳请世外之仙出手助力,灭敌寇、寻龙女,他听到了,不怒不惊,溢满心头是一抹哀凉的悲悯。多么讽刺啊,昨日之前,人人喊妖孽,千刀万剐不解恨;昨日之后,人人喊龙女,千寻万觅不复得。
“师父,带我走吧,龙安城这个肮脏的地方,今生再不想见。”
面对凤雅歌的请求,太虚散人沉默应允,于是,青年脱去飘逸长衫,改换道袍,离尘远走不回头。
告别紫蓬山时,他曾询问淼翁是否一道离去,老人家苦笑摇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