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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三劫-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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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儿的宝贝,也只给宝贝红儿的人……
  昭帝李隐,颓然倒地,毫无所觉中已是泪水潸然。红儿……他的红儿……怎会这样?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啊!
  同样惊呆的百官朝臣也在顷刻间炸了锅,宰相魏岚风谨慎相问:“可是……大士,并非我等凡俗有意要诬蔑至尊,实在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太可怕、太吓人了。”
  他由此说起燕献帝自拥有少女后,短短数月便仿佛骤然衰老几十岁,清晰可见的恐怖变化都如吸精食血,夜夜沉迷直至丧失心性从人变成鬼,这……这又该怎么解释啊?
  太虚散人淡然的面孔浮现一丝冷蔑:“贫道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大威天龙,九九至尊,又岂是肉骨凡胎承受得起?天龙未曾选择他,却因世间强权逼迫,曲意忍辱,这般糟蹋还能指望有什么好结果呢?折寿枉死,自是劫数难逃!”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燕昭帝,得道之仙都忍不住满眼困惑,似乎非常不能理解:“蟒龙在世,她选择的是你,而你……拂袖拒绝?”
  李隐再度遭遇致命一击,他瞪大眼睛,心脏几乎停跳。
  ……蟒龙,隐是蟒龙,只是一时,还深潜在渊。
  ……隐的味道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喜欢吗?
  ……嗯,喜欢。
  ……第一次见面,那不是害怕,而是……对,是王气……
  ……王,有王气,所以才让人远之……向往;近之,又可畏;一时相见,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会对我好是不是?不会让红儿伤心?答应我,永远不让红儿伤心。
  ……隐,我们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好不好?只做快乐的事,开心的事。
  ……隐,等你有一天想要儿子的时候,我保证不再喝药了,我给你生。
  ……隐,我一直在等你……
  仿佛身边的空气被顷刻抽走,昭帝李隐胸膛剧烈起伏,头脑纷乱,行将窒息。不!不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不——!
  要打赌吗?你会后悔的!终有一天你会为今日所做的一切追悔莫及,你的心灵将因此受到来自地狱的啃噬折磨,一时一刻不得安息!
  宿敌曾经给出的恶毒诅咒在这一刻应验,昭帝李隐整个人都在极度痛苦的折磨中颤抖扭曲。老天爷!这分明是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最恶毒的玩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到一切无可挽回,真相才仿若讽刺寓言一般当头砸落?为什么?!多少年情场放荡,他把一切男欢女爱,情欲纠缠都变成了工具。风月多情是游戏,何曾为此动真心?他利用女人成事,却从不因此坏事,一直以来,这都是最让他引以为豪的地方。自诩为定力,自诩为理智,不成想到头来,老天爷到底给了他一记狠狠的报复!
  行将崩溃的男人断然下令,停!终止追杀!立刻停手!
  随即以帝王之尊颁布严旨:从今后,任何人不得再论红舞是妖孽!找人!广布天下,寻找一个脖子上佩戴红珠的17岁少女,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必须找到她!
  *******
  而几乎就在他颁令下旨的同时,太虚散人察觉异动:“南方,渭河有变!”
  洪水传报尚未递出州府,燕昭帝李隐已随仙人匆匆南下渭河。星夜兼程十余天,到州府渭城时,便惊闻洪水之夜,神龙现世!
  九月已过汛期,渭河又怎会突发洪水?听着官员百姓争相表述那非常一夜的奇景,昭帝李隐愈发心惊,飞龙在天?神龙摆尾?
  “大士能否辨气息?赤红飞龙……是她?”
  渭水河畔,太虚散人沉默点头。他一颗心因此沉落深渊,神龙显形,难道说……她已重归至高天界,已不在这凡尘人间?
  太虚散人却说:“不!挡洪水,足见神龙眷世。是因有眷恋难舍,地上之人,才有幸得见本不该见之天界身姿。”
  他闻之一惊,眼神中重新迸射希望之光:“大士的意思……她应该还在凡尘?在哪?求大士相告,到哪里才能找到她?”
  太虚散人却摇头:“自古神龙不见首,行踪成迷,又岂是凡俗修仙之人所能参透,贫道修为浅薄,恕无可奉告。”
  *******
  不久之后,边关叛乱群起,异族汇集,复仇劫掠,顷刻间来势汹汹不可挡。刚刚到手的江山因此陷入危局。昭帝李隐唯有诚心求助世外修仙。
  “大士,还望大士指点迷津。那叛逆邢桀,当初便是他劫走红珠少女,不知……此刻是否在他的手上?”
  太虚散人非常肯定的说:“不在!天龙至清至洁,杀戮血腥本就为其所难忍,即使真被劫去,怕也拒不肯停留血腥弥漫的泥沼中。”
  不在他手里?昭帝李隐暗松一个口,遂又问起天下之局。
  太虚散人摇头叹息:“叛乱已生,乃因世代累积之怒火怨愤,一朝爆发势不可挡。天下乾坤必将因此大乱。说起来,自古地龙相遇皆如是,缠斗无休止,胜负更难分。”
  他不懂,地龙?什么地龙?
  “厮混于人间地上之龙,虽名为龙,却无缘上九天。嗜血好斗,彼此不得相容!”
  仙人的禅解让他更诧异,地龙……是说那个家伙和他,都是地龙?昭帝李隐瞠目结舌,想起她曾亲口说自己是蟒龙,那么邢桀呢?那个家伙又作何解?
  逆龙商会!逆龙斩!反叛旗号‘逆龙刑天’!难道说……邢桀!他便是那注定与他缠斗不休,难分胜负的逆龙?!
  昭帝李隐越想越心惊,谨慎相问:“可是大士……只要开战,就总会有胜负输赢。以大士所见……”
  太虚散人沉默片刻,字句清晰告诉他:“地龙缠斗,一则不共戴天,一则不相上下,如果非要求出个结果,恐怕……只有看天意作为。”
  “天意?”
  “为今之世,得龙女,得天下!”
  

NO。1 玉出昆仑
更新时间2012…3…10 13:11:40  字数:4461

 龙腾一跃千万里,红夜再醒来时,已在无人荒山。山风吹拂,空气清凉,放眼所能见,远方是积雪覆盖的延绵群山。低头看自己,全身赤裸无寸缕,伸手摸摸脖子,一直跟随她的红珠已经摸不到了。
  元神合体……
  想起洪水中阿妈的话,是说珠子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了吗?红夜茫然坐起身,抱膝缩成一团。山风吹拂,长发轻舞,摩挲在身体上一如阿妈温柔的抚慰。再一次错过回家的路,她难过得想哭:“阿妈……对不起……”
  梦碎了,心也空了,一人蜷缩在荒山野地,红夜现在多希望能有一个怀抱给她依靠,大哭一场,哪怕只是短暂舒缓那彻骨的疼、梦碎的伤。
  肩头颤抖,心里念着阿妈,伤痛难平。很久很久,直到一轮皓月升上夜空,肚子里传来造反的鸣响,她慢慢回过神。是啊,总不能一直发呆下去。四周看一看,借着月色,可见满山冰川积雪,不闻鸟兽之音,更不见人迹,这里……是什么地方?
  喉咙很干,肚子很饿,红夜站起身,就寻着空气中水流的味道迈开脚步。赤身裸体置身雪山,她也不觉冷;光着脚丫踩石砾,也不觉得疼。她越走越快,走了大半夜,耳边渐渐传来流水声。一道从冰盖下流淌的浅川,映着皓月闪烁隐约光芒,正是雪水汇流而下的冰川河。
  好清凉的气息!
  红夜一路飞奔,从冰盖比较薄的缝隙处砸开破洞,就扎进河里痛饮喝饱足,好甘甜!这大概是她迄今为止喝过的最甜的水,喝足之后,随即钻入河川再不肯出来。顺着浅川游走,河水渐深,虽是暗夜,水中景象她却看得一清二楚。红夜很快发现鱼虾,冰河中的小鱼小虾,个个晶莹剔透,都好像是用水晶做出来的一样。
  自从龙珠合体,红夜潜在水里就再不需换气,一路逮一路吃,嗯,真香!这也大概是她迄今吃过的最可口的美味了,鲜活又干净,比那些精细烹调过的不知好吃多少倍。
  有吃有喝,红夜自此再不肯离开河川,水里吃喝、水里安睡,偶尔天亮浮出水面,看看四周,天空蔚蓝、远方是白得眩目的雪山,沿河两岸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皑皑冰川。游在河里,她常常都会为这般纯净的美景而忘神,好干净的地方啊!虽不知身在何处,但她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
  顺水而游,能清晰感觉到河川是在依山势向下走。水量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水中鱼虾也一日比一日所见更肥美繁多,不知不觉一走十几天,在红夜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是随河川下雪线,海拔直落数千米。
  气温在升高,河水在变暖,沿河两岸渐渐可以看到绿荫。直到这一天,一股异样气息打破平静。人!潜在河底,红夜清晰闻到人的气息!她吃了一惊,因着太多伤痛噩梦,人世肮脏已让她心有余悸。躲在河底不敢再向前游了,仔细寻找,就看到不远处河岸,有好几个人站在水里,不时弯腰伸手,在水中摸索什么。
  河面上泼洒银白月光,红夜小心冒出头,就看到十几个同样没穿衣服的女人在河滩忙碌。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站在水深漫腰处,不时捞起些东西扔给岸上等候的妇人。借着月光,红夜能看清她们捞起来的是石头。河岸点着篝火,岸上妇人接过裸女抛扔的石头稍作辨别,有一些扔回河里,有些留下则迅速用湿泥巴厚厚糊起来,外面再包一层油布似的东西,捆扎结识,扔进身旁大筐篓。
  红夜看得困惑,真奇怪,这些女人半夜不睡觉在河里捞石头?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河里光着身子的女人唱起山歌,听不懂歌词,想来是异族民谣。岸上那个负责捆包、大概四十多岁的妇人,说话倒是能听懂,笑呵呵大嗓门:“一定是菩萨显灵,走了多少年,还是第一回碰上这么顺利的?等回去真要好好烧几柱高香,感谢菩萨保佑。”
  河里女人又捞了片刻,岸上妇人就招呼她们:“起夜风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快上来快上来,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河里女人笑嘻嘻上岸,四十多岁的妇人立刻忙起来,前前后后照应着擦身子、穿皮袍,等女人们都穿戴妥当,妇人已端上一碗碗烧热酒,从火堆里拨出刚烤熟的地瓜。
  “快,大家伙先暖暖身子。”
  十几个女人围着火堆开始吃喝,能听到有人操着很生涩的汉话取笑说:“顾大娘,来采玉的汉人数你最好,你不像汉人,像我们于阗人。”
  另一个也跟着笑说:“对,你不该是汉人,汉人,没有你这样,照顾人,不骗人。”
  顾大娘哈哈笑起来:“瞧这话说的,一竿子打翻一船,好人坏人哪里都有,于阗就没坏人了?我才不信。”
  于阗女人笑说:“我们最坏最坏的人,也要被汉人骗,坏不过他们。”
  顾大娘再度哈哈笑,端下火堆上的汤锅:“来,肉汤也好了,吃饱喝好,才能睡得好。这一趟能走得顺,也都是托了大家伙的福气。”
  篝火映照,一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在夜色中看来是如此温暖。红夜看着看着出了神,不知怎么就慢慢游过去。劫难过后,孤身一人,对人的世界她已心存惧怕,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顾大娘爽朗的笑声,还有汤锅酒肉构筑的温暖,所有这一切,都似乎勾起了一种莫名的、或许是对家的贪恋与渴望。
  吃喝差不多了,一群女人正准备散去,忽然有人听到附近草丛异动。
  “谁?”
  人们立刻紧张起来,顾大娘放声大喝:“快!抄家伙!当心妖魔!”
  有人抽出弯刀,有人搭弓拉弦,顾大娘手举火把走在最前,女人们谨慎小心向草丛逼近。异动又起,似乎想逃,顾大娘第一个冲上去,拨开草丛才愣住了。原以为是来了妖怪,谁知竟是个赤身裸体、满面惶恐的姑娘。
  利刃在手,人们戒备的样子令红夜害怕,本欲转身逃,不想已被围堵正着。退无可退,她在草丛里缩成一团,呼吸急促、满眼惶恐。不!不要伤害她!
  顾大娘愣了足有一分钟,等反应过来连忙脱下皮袍裹住少女。气急败坏大声问:“丫头,你哪里跑来的?在这里多久了?不吭一声,光着身子会冻坏的。”
  顾大娘一边问着,已连忙让身边人去端热酒,这一边则忙不停给她搓手搓背。
  “看看,手这么凉,一定冻坏了吧?”
  红夜愣住了,被顾大娘裹进怀里那一刻,仿佛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顷刻间释放全部的脆弱与悲伤。阿妈……是的,就像梦里阿妈的温暖,自醒来后孤身流浪,或许……她需要的、贪恋的,只是这样一个拥抱而已。
  “阿妈……阿妈!”
  顷刻间,全部的委屈伤痛汹涌袭来,红夜一头扎进陌生大娘的怀里放声恸哭,哭着喊阿妈,哭着说对不起……
  顾大娘一时被搞懵了,虽不明所以,但少女悲切的哭声也差点让她的眼泪掉下来,这是怎么了?哭得让人心碎。
  “好了好了,孩子,不哭,有什么委屈和大娘说,不哭了。”
  伸手替她擦拭眼泪,顾大娘又是一愣,咦?哭成这样居然没眼泪?这……
  一肚子疑问,草丛里终归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扶起少女回营地,烤火备吃喝,又找出衣袍鞋帽,先为她打理周全再说。
  “孩子,喝点热酒,一会儿就不冷了。”
  忙活好一阵,红夜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摇头说:“谢谢大娘,你不用忙了,我真的不冷也不饿。”
  顾大娘问她:“孩子,你怎会光着身子在草丛里?你也是玉娘吗?你们的队伍在哪?这一路上,我可没见还有其他人在这一带采玉了?”
  红夜不明白:“玉娘?采玉?那是什么?”
  顾大娘满眼惊奇:“你不知道?那……你不是玉娘?可是除了采玉的人,哪还会有女人跑来这么荒僻的深山呢?”
  红夜摇摇头:“我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大娘越听越奇:“这里是昆仑山呀!”
  昆仑山?红夜瞪大眼睛,她一梦醒来居然到了昆仑山?
  身边人比她更惊奇,于阗女人操着生涩汉话问:“你不是玉娘?为什么在这里?”
  红夜又不懂:“玉娘是什么?”
  顾大娘指指身边的于阗女人说:“看,坎曼尔、阿依木、玛依努尔、阿依古丽……她们都是玉娘,于阗本地人,每逢春秋采捞季,就聘请她们下河采捞玉石。”
  于阗——昆仑山麓,美玉之邦!自古便有‘阴人招玉’之说。认为玉石聚敛太阴之光,逢月光明亮时,河中籽玉也会特别明亮,而由阴人,也就是女人下河采捞,会更易拣到品质上乘的好籽料。因此每到春秋采捞季,受雇于像顾大娘这样远道而来的玉石商,进山下河作玉娘,就成了很多于阗女人最重要的应季营生。
  红夜看看身边的于阗女人,个个都是高鼻大眼、眉毛粗重,五官棱角凹凸分明,的确和汉家女子很不一样。
  顾大娘问:“孩子,你既然不是玉娘,又怎会在这么荒僻的深山里?你从哪来?”
  红夜抬眼张望,借着月光指向远处高耸的雪峰:“从那边顺河下来的,走了十几天,第一次碰到人。”
  看她所指的山峰,人们瞠目结舌,那是……
  顾大娘瞪大眼睛:“孩子,你说你是……从那座山峰走下来的?”
  红夜点点头:“是啊,起初还到处是积雪,渐渐下来就看不到了,越走越暖和。”
  她所指的山峰,乃是昆仑山的最高峰——玉珠峰!海拔足万仞,雪线之上奇寒奇冷,空气也极稀薄,人是根本上不去的!如果她不是开玩笑,走了十几天?就这样光着身子?!
  四周响彻一片吸气声,于阗女人吓得跳起来连退几大步,满面惊恐指着鼻子:“你……你是妖怪?!”
  红夜摇摇头,神色黯然:“我不是妖怪,只是迷了路,回不了家。”
  顾大娘也是满面惊疑,只是看少女伤心的样子,那么无助、那么委屈,看着看着都让人心疼,实在没法将她和出没昆仑的妖怪联系在一起。
  顾大娘温柔抚慰:“孩子,你的家在哪?大娘可以送你回去。”
  红夜更加伤心,摇摇头:“我不知道。错过阿妈,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红夜再度摇头:“不知道,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一直想不起来。”
  她看着顾大娘,低声恳求:“大娘,你再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顾大娘听着心里一酸,立刻紧紧搂过她,哽咽叹息:“可怜孩子,你一定很想阿妈对不对?没关系,大娘抱着你,想靠多久都可以。”
  “谢谢大娘……”
  红夜心满意足闭上眼睛,在这温暖怀抱中,很快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色已大亮,红夜是在一片窃窃私语中睁开眼睛,昨夜的于阗女人都围在身边,指指点点,脸上表情充满惊讶。红夜揉揉眼睛,坐直身体才傻了眼,因她一动身边大娘蓦然惊醒。
  “哎哟,醒了?”
  红夜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坐在人家怀里睡着了,脚前篝火早已熄灭,顾大娘陪她一道披裹厚毛毡,这会儿猛然惊醒,动一动,一双腿早就坐麻了。
  “大娘,对不起……”
  红夜满眼尴尬,顾大娘揉着酸痛的脖子,笑呵呵说:“等会儿要赶快熬碗姜汤,这么睡着可真不得了……”
  伸懒腰,打哈欠,顾大娘笑说着转头看少女,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再瞪大眼……天呐!不是做梦吧?!
  昨夜火光昏暗,到此时天色大亮,看着少女容貌,顾大娘才傻了眼。这……这这……这孩子是怎么生的呀?
  日光之下,少女容貌之美实乃她平生未见。瓜子脸、翘鼻梁、一双大眼睛黑如墨玉、亮如晨星,还有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分毫不用点胭脂已足够动人。一头密实乌发长及膝盖,又黑亮又顺直,在日光下反射缎子般的光芒,还有最夸张、最不可思议的白嫩皮肤,真真是白得耀眼、嫩得出水,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籽玉更加温润细腻。
  顾大娘看傻了,要知道,昆仑山地势险峻,他们如今采玉的矿带都在海拔四五千米!高原日照强烈,别说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就连偶尔来此行商的家伙,都免不了要被晒得皮肤黝黑、粗糙又皴红。此刻对比身旁围观的于阗女人,就好比一颗白籽玉放进黑煤堆。
  红夜被她们看得心慌:“大娘,你怎么了?”
  很久很久,顾大娘才回过神,失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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