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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三劫-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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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儿子,这一路走得老子憋闷塞,干脆开局耍一耍你个说哩?”
  坐在东首一桌操着浓重蜀中口音的黑胖汉,一句提议立刻得到同伴响应,几人拿只空碗,掏出几颗骰子,大声吆喝着就开了赌局。
  提议耍一耍的黑胖汉似乎手气非常好,才一开局就赢了个满堂红,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斜眼看向临桌几个做岭南打扮留羊胡的‘瘦猴’,不咸不淡讪笑着说:“老子手气就是壮,所以说嘛,有老子在的地方,哪轮到别个龟儿子做大梦噻?趁早回家睡老婆,也免得输光了裤子+脑袋。”
  这一桌的岭南瘦猴,一个最精瘦、个子最矮小的中年人显然是‘猴王’,听见这话立刻冷笑出声:“咬人嘅狗唔叫,狂吠最冇种。总算知乜野叫井底之蛙,冇见过世面,就怕有人输晒返归都冇老婆睡。”
  晦涩岭南话,大概除了他身边几个同乡,诺大店堂也没人听得懂。
  蜀中黑胖汉掏掏耳朵:“哪个来的龟儿子,不会人话,乱讲鸟语。”
  ‘猴王’身边的弟子用生硬官话充当翻译:“我们帮主是说,咬人的狗不叫,狂吠的才最没种。总算见识了什么叫井底之蛙,哼,就怕有人输到回家都没了老婆睡呢。”
  黑胖汉立刻爆起:“奶奶你个龟儿子,你算哪一个噻?!有种再说一遍,拧下你个脑袋瓜瓜子当球踢!”
  岭南瘦猴这一桌似乎不屑于和这种莽汉一般见识,猴王不吭声,‘啪’的一声将随身兵刃摆上明处——一副子母狼牙锏重重拍在桌面,仿佛一切不言自明。
  “大哥,你说这都是甚人呢?上不了台面的臭鱼烂虾也全跑出来现眼了,放到额们那里,随便个婆姨站出来也能把他们乱炖一锅,真儿真儿笑死个人儿。”
  另一桌又是几个关中口音的汉子也跟着凑热闹了,人人背后一柄铜环大刀,说话这人口中的大哥立刻大笑起来,掏出酒囊饮一大口,满是不屑重重一啐:“呸!有咱关中断门刀,还能轮上其它上不了台盘的小丑出来现眼?根本就是个不知死活!”
  “龟儿子,你个娘的又算哪一个?!”
  “唔好斩人转砍门闩,所以才叫断门刀系咩?”(不会砍人转砍门闩,所以才叫断门刀是吗?)
  蜀中汉和岭南汉全都跳起来,场面顷刻剑弩拔张。
  易容的主仆二人偏安一隅,邢桀看得心中冷笑。一路走来,这已经不是他们遇见的第一拨了,天南地北江湖客,似乎都在一夜间躁动起来赴凉州,虽然公开场合无人谈论,但途中相遇分明个个心中有数,因此谁看谁都不顺眼,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者比比皆是,以致多少人甚至未等走进凉州界,已是半途赴黄泉。
  偷听这些家伙私下里的议论邢桀才知道:西凉有宝的秘密似乎已经传开了,据说是龙女留下的一尊玉像,藏于寒山大觉寺,若能磨碎吃进肚,便能身获天赋奇功,从此畅行天下无所敌……对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这大概都是无法抗拒的极致诱惑,也就难怪‘江湖豪侠’会人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生怕落了空。
  每每看到这些丑态百出的贪婪客,邢桀都会自心底发出一声轻蔑冷笑,荒唐!从第一次听说他就打定了主意:既然是少女遗留之物,就决不允许落进小人之手!想夺玉像?先过他这一关再说吧!
  店堂里弥散浓重火药味,眼看就要开弓见仗,不成想回鹘族的店老板也在此时冲上来插一脚,阴沉着脸首先对上蜀中汉:“安拉的店里不准赌博,还请客爷收起来!”
  随后转向关中客:“安拉的店里也不准饮酒!客人不要再喝了!”
  这下立刻惹毛刀头舔血、从来吃软不吃硬的江湖豪侠。
  “奶奶你个龟儿子,老子要耍,哪个要你管!”
  “喝酒怎么了?没得卖就算了,怎么?额们带的都不能喝?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
  看这些家伙张狂叫嚣,银杏都忍不住要抱一声冷笑,一群白痴!当真连这个都不懂?信奉安拉的回鹘住民,除了举世皆知的禁食猪肉外,更禁赌博和饮酒,来到人家地盘却冒犯民风信仰,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果然,店老板顷刻大怒,一招手‘哗啦啦’一大群伙计立刻冲上来。
  “冒犯安拉,太可恶了!把他们轰出去!”
  ******
  江湖中人狭路相逢,比的就是谁厉害,笑话!若真能被这么一群贩夫走卒赶出去也就干脆别混了。蜀中飞刀门、岭南狼牙帮、关中断门刀,众位‘好汉’一个比一个更大声的报出名号。拥挤店堂就要上演群殴,主仆二人偏坐一隅纯看好戏,对这些不入流的家伙,邢桀压根没兴趣理会。
  就在这时,忽然‘噗’的一声,居然一个冲天响屁打断了好戏。一片嘈杂混乱中,按理说放一个屁怎能有如此万众瞩目的效果?无奈这个屁实在太响也太臭了,如炸雷一般,持续了足有半分钟,臭气弥散开来,银杏连忙捏紧鼻子,臭死了!这是谁呀?!
  “哦,老子一闻到火药味就爱放屁,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哈。”
  一个小孩声音从群殴众人的另一侧传来,隔着人堆,主仆二人都看不太真切,直至各方人马转移注意稍稍散开了些,才从缝隙里隐约看到好像是个半大男孩蹲在那几桌江湖客的桌子边大吃大嚼。
  江湖豪侠齐刷刷瞪眼,这小叫化子哪里窜出来的?趁人不备下‘黑手’,那些刚刚上桌、他们忙着打架还没来得及开动的大块手抓肉,居然已被他抱啃得七零八落。还真是名副其实叫化子的作风呢,东一口西一口,没顾上吃的也要先吐点口水,让别人都没法动了只好留给他,眨眼工夫一桌挨一桌,轮番糟蹋一桌没放过。
  “妈的,哪来的小叫化子,没赏就敢乱动,是不是活腻了?!”
  小乞丐也不抬头,边嚼边说:“对对,老子还真是活得太长够腻歪了,帮忙找点乐子哈。”
  江湖豪侠立刻翻脸,黑胖汉第一个扯开嗓门:“你个娘的小龟儿子,放下!给老子放下听见没有!”
  店老板招呼伙计横眉立目:“冒犯安拉,这店里的东西你们才没资格享用,把他们都轰出去!”
  眼看碰上这么不识相的草头小民,关中断门刀的大哥露出凶光:“再警告一次!别自找不痛快,看到没有?爷爷手里的刀可是不讲情面的!惹毛了你家大爷,别怪死后无人报丧,爷爷管杀不管埋!”
  未等店老板发话,小乞丐第一个咯咯大笑起来,抱着肚子前仰后合:“哈哈哈,乐死老子了,顺口溜念得挺熟嘛,都不带打磕。喂,我说,你那刀见过血吗?”
  “小王八蛋,有种你再说一次!!”
  关中断门刀被惹毛了,纷纷抽刀就要先料理这个小王八蛋,谁知一抽刀才集体愣住。嗯?用力!再用力!插在背后刀鞘里的铜环大刀,居然人人憋红一张脸,偏偏就是拔不出来!
  这般情景立刻引来哄堂大笑,黑胖汉差点笑脱了下巴:“你个娘的该不是锈住了?搞了半天都是唬人的假把式……”
  “嗯……老大……”
  刚笑到一半,身边同伴捅捅他,黑胖汉的笑容立刻僵住了,随即暴跳如雷:“你个娘的龟儿子,老子的飞刀哩?”
  他们每个人随身披挂的飞刀皮囊,不知何时居然只剩了个空口袋,所有飞刀全都莫名其妙不翼而飞。不仅如此,原本看好戏看得过瘾的岭南客也蓦然变色,子母狼牙锏,打斗时一长一短分列双手使用的武器,居然粘在一起怎样都掰不开了。
  小乞丐乐得过瘾:“一群草包,怎样?刀兵好玩吗?”
  “小王八蛋!龟儿子!揍他!”
  一群江湖豪侠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团团围住小乞丐,‘噼里啪啦’抡开拳脚。小乞丐抱头缩成一团,居然还不肯闭上一张损嘴,龇哇乱叫:“呀呀个呸的,敢打老子,小样的存心找倒霉!”
  银杏看不下去,终于忍无可忍冲上去:“住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像什么话?就算有些调皮捣蛋,对一个小孩下狠手也未免太过分了!”
  暴打暂时止息,余怒未消的江湖豪侠纷纷看过来:“你又是哪冒出来的一根葱?不想死就趁早滚一边去。”
  “嘿嘿,不愧是大傻妞换回来的,味道果然不一样。”
  小乞丐嬉皮笑脸抬起头,银杏才终于有幸看清他的模样。这小孩大概也就十一二岁,黑不溜秋活像快黑炭似的,尖嘴猴腮,八字眉还是一高一低,小眯眼还是单眼皮吊眼角,瘪塌塌的鼻子两个鼻孔朝天开,一张大嘴却差点咧到耳根去,一说话露出满嘴乱七八糟的黄牙,真真是犬牙眦互,七歪八斜、就没有哪颗和哪颗能长成一排,尤其两颗尖尖的虎牙,都快伸到嘴唇外面去……
  银杏暗吸一口凉气,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小孩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爹妈才能生出这种‘极品’,如果是遗传的话……把这张脸按到一个女人身上去,想一想都足够鸡皮疙瘩掉满地!
  “遗传你个老母!”
  小丑孩突然跳起来直指银杏,气得脸色都变了:“爹妈啥样要你管?老子这辈子最恨人家嫌我丑,你再说!再说一句就是找倒霉!”
  银杏吓了一跳,满目茫然:“我……我说话了吗?”
  “没说?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臭丫头!当你家老子是好惹的!”
  ******
  乱象中店堂一隅,邢桀的眼神已经变了,全部心思都集中在这个奇怪小孩,他是什么时候进店的?何时钻到那片桌子去?凭他的耳目居然没有丝毫察觉,这已经太不可思议!方才这些江湖草莽兵器上的古怪,他隐约已觉得和这小孩有关系,此刻听他竟张口叫破银杏的女儿身,就实在没法等闲视之了!邢桀仔细审视,完全可以断定银杏的易容毫无破绽,这小孩又怎能一眼看出来?还有方才这一顿暴打,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但毕竟各个手下有功夫,要痛揍这么个小孩,怎么说也能把他打得骨断筋折,可他偏偏像个没事人,脸上居然连块淤青都没有……
  心中疑惑渐深,邢桀也就没兴趣再看闹剧,无声无影隔山打穴,前一刻还在疯狂叫嚣的江湖草莽就噗噗嗵嗵全部倒地,人事不省。
  小乞丐哈哈大笑起来:“怎样怎样?老子就说你们是找倒霉嘛。”
  回鹘店老板和伙计一脸茫然,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银杏回头看看主公,看懂眼神暗示就对小乞丐招招手:“吃别人的剩饭多不好,肚子饿就过来一起坐吧。”
  谁知小乞丐居然半点不领情,鼻子一哼满脸鄙夷:“臭哄哄的!谁要和你们一起坐啊!熏都熏死了,哪还有心情吃饭?”
  银杏立刻瞪眼:“喂,你说谁臭啊?漫屋臭气也是你刚刚放的屁,关别人什么事?”
  小丑孩不给面子,邢桀也不生气,端起一碟酱牛肉,干脆起身送到面前。
  “小朋友尽管放心吃,老朽请客,不会问你要饭钱的。”
  见他走过来,小丑孩捏着鼻子连退几大步:“喂喂喂,你别过来!臭死了臭死了,呕…………”
  一声作呕,方才乱啃的手抓肉全都‘呼啦啦’一水吐出来。呕吐物的气息弥散开来,这下轮到银杏捏着鼻子连退几大步:“你才恶心死了呢!搞什么鬼呀!”
  小丑孩好似整个胃袋都倒空了,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好半天才非常无语的抬头看邢桀:“我说老兄,你闻不到自己身上有多臭吗?难怪天字第一号没心没肺的大傻妞都要拼命躲着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邢桀眼神一变,他说什么?
  小丑孩还在自说自话,抬头向天狠狠瞪一眼:“妈妈的,长得丑又不是我的错!凭啥就要接这么倒霉的差事?老子不干了!听见没有?老爸老妈也不兴这么欺负人的!”
  骂完又是一阵作呕,好似忍无可忍,跳起来一溜烟跑出店堂。
  “等等!”
  邢桀连忙追出去,可是等追到店外却哪里还有小丑孩的影子?运功凝神,调动耳目居然就是没有丝毫踪迹可寻,邢桀这下没法不心惊,他敢肯定这小孩绝非寻常人,他是谁?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银杏追到身边,至此也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迹象,低声说:“爷,刚刚……我的确是那么想的。”
  “想什么?”
  “就是……猛一见那小孩的样子,真有点被吓到了。心里就想着,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么丑的孩子?如果是遗传的话,把这张脸按到一个女人身上去,想一想都足够鸡皮疙瘩掉满地了。结果……那小孩就突然跳起来发飚……”
  “读心术?!”
  邢桀更吃一惊,远望夜幕喃喃低语:“这个天下是怎么了?龙女、麒麟、饕餮……怎的好像所有神魔都在一夕现世出笼?我有一种预感,或许……西凉会给出答案!”

NO。9 修罗现世
更新时间2011…10…31 12:17:02  字数:5823

 自从少昊碰上邢桀,红夜的郁郁寡欢都写在脸上,殷沧海努力劝慰,却化不开那眉宇间深沉的疼痛。红夜不知该如何解释:“沧海,我不恨他,却说不清为何会这样难受。就好像……是有一把刀在心口剜肉,很疼,甚至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受不了,只有远远的逃开,或许才能舒缓一些……”
  “那就远远的逃开,永不再见!”
  殷沧海痛快接口,他知道,旧日伤痕,这伤对玉儿很痛很痛,换了谁又能不痛?
  “玉儿,别多想了,等到了于阗会有新的开始,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她不想让他担心,沉默点头。
  任何人都想不到,饕餮一走是又重回西疆。殷沧海也是反复思量才做出这个决定:西行去于阗!繁华美玉之邦,也是玉儿喜欢的地方。到如今人人都知天龙入东海,各方势力齐向东寻,这个时候再返过头来赴于阗,自然也就安全了。
  一路西行,为避免是非,走得尽是人迹罕至处。入眼大漠苍凉,一眼望天边。到这日站在山崖,能隐约见到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就像一座风化千年的巨石,四周除了望不到尽头的戈壁荒滩什么都没有。
  “沧海,你说那里就是碎叶城?你曾经驻扎戍守多年的地方?”
  “是啊,从15岁就调防驻扎此处,整整守了5年。”
  忽而又见记忆中熟悉的风景,殷沧海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竟走到这里来,重游故地,难免触景生情:“一别多年,这里还是老样子,想想那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呢,满心都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念头。恨不得战场显神威,一夫当关万敌莫开,赚足里子面子!可是呀,真等来了才傻了。五年熬下来几乎都快忘了家在何处,也就更别说什么光宗耀祖。大概也只有尝过戍边滋味的人,才有资格谈论什么叫寂寞吧?”
  红夜听着心痛:“戍边……到底有多苦?”
  他指指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西疆边陲已是很苍凉,苍凉中更有荒凉地,看,从这里向南走,七百里外才是玉门关,但玉门关好歹还会有人作诗纪念,这里呢?北疆之荒凉,真是什么都没有啊。碎叶城,几乎就是被世人遗忘的地方。”
  他说:“荒凉苦寒地,正因为在这里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对一食一水的争夺也就异常残酷。突厥、龟兹、犬戎……散布在北疆的游牧部落庞杂繁多,若是遇上大雪灾,到了开春就必要疯狂劫掠。碎叶城所辖的北疆防线长达八百里,深入戈壁荒滩,哪可能八百里都有坚固城墙给你依靠?多少地方散布在遥远边线,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堡,哨兵多则两三人,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个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发现敌情时点燃狼烟,道道相传,给关城示警。至于放哨的孤兵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会在乎?所以啊,在碎叶城几乎形成了传统,普通小兵最怕的就是被派出去守远哨,若在寒冬大雪漫天时,寂寞苦守足能把人活活冻死,而若在开春时节去,则基本等同于判了死刑……”
  “沧海,你也去守过吗?”
  “守过。”
  红夜露出一抹惊奇:“你出身不低,家族世代统领禁军的人,也逃不掉这种苦差事?”
  他笑了:“有祖父严令,一心想儿孙锻造成材,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了,在碎叶城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我是何出身。”
  入夜露宿荒野,映着篝火光芒,回忆的感触也因此更深。荒原寂寞苦,遥想当年,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他就是像这样孤零零一个人,守着星点微光熬到天亮。
  “戍边之苦,当你还是个普通小兵就更苦,生活困顿、寂寞熬心,守在孤堡更是担惊受怕,既怕真的撞见敌情胡虏,更怕遭遇苍原上饥饿凶猛的野兽,一到夜里一颗心就扑通扑通跳得慌,哪可能睡得踏实?草木皆兵神经兮兮的,也只有到了那种时候,才终于肯承认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勇不怕死了。”
  他越说越想笑:“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头几个月最难熬,天天想家,想美食好酒,想龙安城的滋润生活。想着想着就难免哭鼻子。”
  “沧海,你也会哭鼻子?”
  “当然了,谁规定男人不能哭鼻子了?换了谁十五六岁被扔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不哭不想家我才算服了他。”
  红夜靠在怀里,眼睛里迷蒙哀伤薄雾:“沧海,我知道,想家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一代又一代离家远行的从军汉,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殷沧海感慨叹息:“是啊,春风少年时,在最好的年纪却被扔到荒僻一隅被整个世界遗忘,多少人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便已魂断边陲,就像那时士兵丛中常会唱起的胡笳十八拍。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国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
  千古绝唱,在苍冷大漠之夜听来更显悲怆。心有所触,应着胡笳十八拍的曲调,红夜也轻声吟唱起来。
  “说什么英雄志,浮生寂寥戍边陲,春风不度、魂牵故土,几人得称雄?何日再见陌头杨柳青?听一句闺中女儿,悔教夫婿觅封侯。一朝命断不毛地,谁为我擦净鲜血?谁为我埋骨送别?七尺皮囊化焦土,唯作了禽兽饱腹食,难见孤烟大漠一荒丘……”
  龙吟上青天,轻柔绝美的嗓音怕是天边冷月也要被触动心房。他静静听着,嘴角不知不觉挂出一抹微笑,收紧臂膀感受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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