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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忘光。”
“……”忘记到不至于，但能不能还倒是真的很悬。想到这里，她也气顺了不少，便退而求其次，“可你总该先跟我知会一声吧？这样突然便喊上了，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姬如安换了只手撑脑袋，面上的笑意也稍稍收敛了些，“你说的正如我所想，故而你这称呼迄今只在我方军中流传，瀾川国那边尚还未接收到我方对你这新身份的确定。”
水翎烁：“……”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也只好忍了，直接跳转到自己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上：“你应该也知道其它世界的那些规则什么的吧？”
“不知道。”他却忽然合上眼皮，显得甚是疲惫，“你上次出发去医谷之前，我不过是凭着自己的一些猜想跟你说了一些，怎么，竟都被说中了？”
虽说是夜晚，并且这账中的烛火忽明忽暗，但这些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视觉感知能力。她清楚看到他两只眼窝因为睡眠不足而晕上了一圈青黑。
他这模样倒叫她甚是费解了，“你这样拼却只是替你那胞弟白白辛苦，何必？”
以他的能耐，他完全不需要这般拼命不是么？（。）
第117章 麻木活假人（）
姬如安这下沉默得有点久，水翎烁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答话，忍不住拿手推了他一把。
结果却正好把他撑着脑袋的手打歪，而后他便自然而然地倒伏在面前的桌案上，睡得香甜。
水翎烁：“……”
面对此情此景，她也只好去旁边的小榻上取了薄毯给他盖好，然后把自个儿撂倒在小榻上。
虽说此番从医谷出来还算顺利，但她从着手逃出来的时候起便一直在耗费实在有限的脑力，故而睡眠的匮乏程度其实并不亚于他。
当然，这只是她理所当然地以为。
第二日天刚放亮，她便被姬如安拖了起来。理由自然不仅仅是她霸占了他的正经休息处，还有极为重要且不容忽视的——
太子妃不辞劳苦深夜赶赴大军驻扎处，格外振奋人心，需要第二日再与众军士来个友好且正式的见面。
因此，整顿仪态仪表什么的需早做准备。要知道，这位“大义凛然”的准太子妃昨夜是风尘仆仆而来，又满面潦草地睡倒的。
姬如安把她送到驻扎地旁边的一处河道旁，让她自行梳洗了一番，便又将她拎了回来。
既然都决心不计较他拿她在瀾川国护国侯府的身份说事，她自然也就心平气和地陪着他把戏做了个全套。
瀾川国与幽兰国的过往恩怨，于她来讲，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甚至，从私心上来讲，让孙玉芙等人吃瘪，她实在乐见其成。
更何况，这些人当中其实也没有几个是真实存在的。她又何必入戏太深？
做了一场鼓舞众军士的演讲，再简单陪着姬如安应付了两场军事会议，她便基本完成了偿还人情之事。
姬如安这时候也闲了下来，解释起他做这样狗血剧情的缘由：“我最近在夜灵的帮助下恢复了些神智，知道自己原来跟你一样也是被人从外面的大世界里掳了进来。但我得不停地做任务，完成每一世的目标，而这幽兰国的复仇之战，正是我此次的任务。”
水翎烁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这话里的意思，毕竟现处的这个世界实在太过真实，纵使她已有过不少离奇的经历，她依然忍不住先去探究他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她随即想到孤瑾修也跟她说过的任务，当时他说她这一世的任务是让他爱上她。想到这狗血的任务，她不禁有点烦闷，同时又有点期待：“若是不能完成呢？”
本来她都认定了这一世任务失败便再没有以后，可现在听姬如安这么说，却发现似乎并非只有死这一种结果。
尤其是在医谷当中弄清了一些事，知道真实存在的灵魂对于维护这些小世界稳定的终于性，她更是对孤瑾修之前威吓她的话感到怀疑。
若一开始这些小世界便只是为了困住魔见止，那么，只要魔见止还有能耐蹦哒，这些小世界便不会立即崩了吧？
姬如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一脸矛盾的神色：“这小世界当中的一切人事物完全与大世界当中一般无二，许多人在此间渐渐忘了最初的自己，彻底沦为了麻木的活假人，这便是任务失败的后果。”
“只是这样？”她对于他这回答既怀疑又兴奋。对于一早被判了死刑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可以活着更让其兴奋激动？
姬如安却觉得她这样简直就是没救。在他看来，她这模样实在太过类似任务失败无数次，逐渐丧失了脱离牢笼的信念的麻木愚笨那一类。
他仔细观察了她好一会儿，越发觉得自己这想法成立，便问了：“你不会在这数百个轮回当中失败了很多次吧？”
水翎烁尚处于不必死的兴奋当中，想也不想地回他：“是呀，可我依然好好的！”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从前在大世界当中的身份？”姬如安又问。
“……不记得。”她这时候也被他的严肃感染了，渐渐从兴奋中缓过神来，变得有些心慌，“据说，我原本是个茄子，并不是人，所以灵智确实不怎么高。”
姬如安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缓缓吐出：“灵智不高又如何能够领悟天道，化形成人？”
他这是很明显地道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水翎烁一琢磨也觉得甚有道理，赶忙问道：“那你前面所说的那什么活假人又是什么意思？”
姬如安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你在医谷也待了些时日，应该也知道了些那里头的古怪吧？”
“嗯。”她点头，又有些不甘心被他这样一副看死人一般地看着，“有必要这样不看好我么？你在没有遇见夜灵之前，不也什么都不知道！”
姬如安这时候反倒心平气和了，但这看在水翎烁眼中反而更是惶恐。他这样分明间接表现出他对自身的笃定，而这份笃定便是对她无情的宣判。
果然，他说道：“原本我也不记得从前的事，幸得夜灵到我跟前点化。若不然，我迟早也会如谷绘春那般沦为活假人，想来你此番费了一番心思出了医谷也是源于对他这个人的不解吧？”
水翎烁一颗心已然吊到了嗓子眼：“他不是此间造物者特意弄出来的一个终要角色么？”
她也并非完全听不懂他所说的这些，只是心下还总抱着一丝侥幸，譬如说，孤瑾修一意要往医谷而去其实是源于谷绘春这么个关键人物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他特地弄来方便控制医谷中人的一个地标人物。
医谷中，古氏先祖不惜坑害随行仆从，让古氏后人一直死守着四代内不参与医术比试的规定，实在没理由突然出了一个后人竟是帮着困住他们的人。
除非这人已被偷梁换柱。
姬如安知道她是一时难以接受，给了她好一会儿的冷静时间，才重又开口：“你这样想也不无道理，只是地标人物必然是一早便定好的存在，世界的运行规则一旦拟定施行，又哪能随意更改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即便他是这规则的拟定者，他也依然要受他所设定的规则制约。而每个生灵的一生也有其既定的生命轨迹，这轨迹也即规则，乱了规则便要受罚，于我们来说，麻木、神智衰退便是受罚之后的表现。”（。）
第118章 真假生灵的关联（）
话说到这份上，水翎烁也不得不信了。
但这种糟糕的状态既已成事实，她也无力扭转，除非她也如他这般有个不顾一切冲进来助她恢复神智的兽。
因此，她反倒冷静了下来。
脑子不够用什么的，她也不是这会儿才意识到，而今不过是被告知了自身智商堪忧的原因而已。或许，她反倒应该高兴，因为这也说明她的愚蠢并非先天的，而是后天的环境造就。
姬如安对于她的乐观越发不看好：“你这样该不是彻底麻木的征兆吧？不如趁着还有点儿脑子，赶紧多锻炼锻炼！”
他说的锻炼即为留在他这大军当中同他一起谋划，说得好听点，便是所谓的共同进退。
水翎烁赏了他一对大白眼：“你还真就没拿我当女人看是吧！”
军营这种汉子扎堆的地方，没有几个正经女性会来，更不必说什么长待了。
姬如安却无所谓道：“你跟在我身边怕什么？再说了，以你的身手，如今也没有几个人能欺负你去。”
“……”果然女汉子的声名便似那便宜眼泪，完全不值钱。不过她智商低，贫嘴什么的就尽量少参与了，“你那次跟我讲的那什么生灵假人的事，现如今我基本明白了，只有一样我还是困惑得很，真实存在的生灵与那些假人是如何架起联系的？”
逃出这个世界势在必行，但这些个世界的一些规则什么的也必须弄清楚了先。既然假人多，真实生灵少，那么如何尽量避免与假人的冲突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若是能将情况反转，将这些没有独立意志的假人利用起来，岂非更好？
她清楚记得在瀾川国护国侯府时，孤瑾修面对那些不受控群众的惊怒。那时候，他明明动用了造物主之力，可结果却并没能把那些人控制多久。
在去医谷之前，她一直以为出现那样的状况只是孤瑾修实力不够，不能完全发挥出造物主之力的缘故。
可现在仔细想来，她又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按真实生灵与假人的比例，当时那些不受控冲过来的灭火群众应该大部分都是假人，真实生灵不受控制倒还罢了，可那些假人为何也会反抗？
“到底还是不肯留下来陪我，一个人做任务是很没意思的，唉……”姬如安幽幽一叹，把可怜相扮足了，才又正经说话，“假人虽说并非真实的存在，却也并非此间造物主凭空捏造出来的，他们也都是外面大世界当中生灵的具象。”
他见面前女子听得眼都不眨，便又嬉笑起来：“烁儿可知我在外面大世界当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要不先了解一下，也好到时候出去了还可以继续来往。”
“……可以出去了再说。”
“真是不讨喜。”姬如安稍稍表示了不满，便又继续前面的话，“只不过，这里具现的只是外界某一时期真实生灵们的剪影。这些剪影自然是截取自此间造物主创建这世界之前，而身处于自己所构建的这些世界当中，此间造物主必然也不可能知晓他进来之后外面大世界里的境况。故而，这些假人的命运轨迹其实也并非完全在造物主的掌控之中。”
水翎烁隐约有些明白了：“所以说，若是假人不受控制，便是因为外面大世界当中出了问题？”
姬如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按我在这些小世界当中轮回的次数来算，此间也存在了数千年，怕是也该快过了此间造物主所能截取的历史长度。
历史不能再清楚具现，这些假人的命运轨迹自然也就不可偱，这样一来，他们的怨念便不甚清楚，天道也就不能安排我们这些真实生灵去做任务，达成他们的共同心愿。
……如此恶性循环，此间造物主也便不能再顺利掌控他们。”
水翎烁听得目瞪口呆，终于发现孤瑾修为何说她再没有下一世了，这根本原因并非他舍不得耗费修为救她一回，而是这些小世界怕也是快崩了。与其耗费气力救她这个不听话的阵人，他倒还不如省点气力自谋出路。
想到这些关联，她好不容易才积攒出来的自信心又陡然被打到谷底：“这便是说，我逃到哪里去也是个死咯？”
姬如安却又笑了：“你死不死，我却不知。不过我方才忘了说，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必然与外面大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还有，困住我们的可不止这一个世界，乱了的历史也并非大规模地一起乱……能凝出这些小世界的人也并非愚笨之人，他必然也会想到这些世界运行至后面的状况，应该也有做好对应的规划。”
说到底，他就是存心吓她来的。她扶额默了默，整理了情绪，重又耐心请教：“那我该如何判定哪些是外界的剪影，哪些又是真实存在的生灵？”
这一回他却直接打住她的探究：“有任务的时候自然便能感知，而你这样半路重生在假人身上的，根本就没有任务可做。”
“……！！”她居然没有任务可做，孤瑾修先前果然只是坑骗她的么？只是，他这样虐她有什么好处？
她越发困惑了：“假人与真实存在的生灵之间不能相关联，譬如插个队投生在某个假人名下也不行？”
“前面不是已经说了么？”姬如安摇摇头，端正了坐姿，取了笔在面前的砚台里蘸了蘸，一副不打算继续闲聊的意思，“这些没有真实灵魂的生灵俱是偱着外面大世界的生活轨迹而来，他们的命运轨迹早就注定，岂容更改？即便你只是重生，也注定不能融入进他们的生活。”
“所以说，真假生灵之间其实并不能构架起血脉亲情？”难怪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便宜爹娘，却仍没感受到亲情的滋味。
姬如安轻笑出声：“此间哪有什么亲情？不过都是一群忙于任务的生灵。”
他这时已经取了文书批阅，分明是没心思再同她多讲。
水翎烁感到有点委屈。怎么自恢复记忆以来，这些人都大变样了？
姬如安却又忽然开口：“或许你该认真考虑考虑，留在我这里陪我做任务，而我，也可以替你保保命，省得你脑子不够用提前了结了自己。”
“……”这是在说她会蠢死么？（。）
第119章 出发（）
因为水翎烁这新身份是姬如安存心拿来激怒瀾川国的，所以，她虽然基本达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但却依然要多待些时日。
她本不想欠着这份人情，便也无所谓多待个几天。这几天她随着大军一起前行，一应饮食起居与众军士一般无二，越发激发了众军士势要大获全胜的决心。
其实，她只是控制好口腹之欲以及神情举止，煽情点燃他们昂扬斗志的是姬如安。
在姬如安的刻意描画下，她摇身一变成了众军士口中的巾帼英雄。
因此，每到她独自一人到军帐外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总有一两个粉丝正好跟她相遇，而后便会询问一些当初她在危险境地当中的感受什么的。
“太子妃，据说您的父亲是个十分奸诈阴险的小人，当初您背着他与太子殿下暗中联系，每一回应该都很凶险吧？”
“这个……”
“太子妃，据说您的姐姐们常常故意刁难你，伺机从你这里套出有用的消息给云鸿鸣那狗贼，您是如何躲过那一次次的栽赃陷害？”
“这个……”
“太子妃，据说您有一位姐姐为了监视你，还不惜扮作贴身婢女，您是何时发现了她，并且策划出逼她现形的计策的？”
“这个……”
“太子妃，为了保护太子殿下，您还不惜委屈自己嫁到他们那护国侯府，您在那傻子跟前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这个……”
“太子妃，那次您只身一人将太子殿下救出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这个……”
……
不得不说，通过这一个个弥天大谎的编织，她的头脑确实变得灵活了不少。好吧，这其实只是她以为，毕竟每一回编话她都是绞尽了脑汁，倍感辛苦。
姬如安对于她的表现相当满意，故而在大军行进路上一直没跟她抢床铺。
这一日，大军正式与瀾川国那边的对上，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对方打得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这本不是什么稀罕事，瀾川国的衰朽堕落她也不是现如今才知道。引起她的注意的是，瀾川国这次镇守边境的主帅竟然是云伯朗那个嘴欠的小孩子。
云伯朗是她所结识的瀾川国皇室中唯一一个比较真心的朋友，私下里她总把他当弟弟一般管教着。虽然他不一定如她这般想，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愿意亲近他这个人。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维系就是这般微妙，对于云伯朗，她始终存了几分包容之心，就好像她与他真是亲姐弟一般。
而现下却要她直面姬如安与云伯朗的对敌，她自然打心底便不乐意了。无论是哪一方落得个不好的结局，她都不能接受。
可当她跑去跟姬如安摊牌，准备走人的时候，却被告知了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
云伯朗也是被掳进来的真实存在。
这便意味着他也是要做任务的。而且很有可能他的任务便是复兴瀾川国什么的。
“水翎烁！”姬如安对于她的两不偏帮感到极为恼怒，头一回喊了她的全名，“你最好弄清楚谁才是你的朋友，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夜灵每日守在她跟前提防着她玷污了它的主人，这会儿听了它主人这话，立即便“嗷呜”一声又是磨牙又是舞爪。
“……”狗仗人势什么的，果然最讨厌。
姬如安放出狠话便出了军帐，徒留她一人独自酣睡到天明。
当然，她也并非绝情寡义之人。这酣睡是她近三天来的惯例，具体原因她也同姬如安讲过，那面镜子当中斗争不断，无论结果是哪一方胜出，耗费的都是她的精力。
也即是说，她用心头血养了个白眼狼镜灵。而她也只能盼着小鬼娃灭了那镜灵，好结束她这般憋屈的现状。
不过，当外界有危险靠近她的时候，这镜灵与小鬼娃却又能一致对外，故而，夜灵虽然一直虎视眈眈，却也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夜灵在武力上奈何不了她，又不甘心它主人气闷，便入了她的梦境跟她一番折腾。可由于她已有过一遭被它坑在梦中的经历，这一回它故技重施起来便效果大打折扣了。
最终，夜灵只好采取最不擅长的柔情攻势：“我主人只有我这么一只弱小的兽帮他，可那个云伯朗却不同了，他身边能人异士一大堆。”说完，它自己干嚎了半天。
它自己都没被自己打动。嚎得没意思了，它自己也变得傻呆呆的：为啥我没有眼泪？
水翎烁撇撇嘴：“你主子身边也不乏能人异士，并且，他的那些助力还既有貌又有才干。”
这话立即戳在夜灵的心窝上。它气哼哼反驳：“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