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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云的伤也好的很快,或许除了灵药,暗藏在神门穴的康王鼎也贡献了一些未知的作用。总之,向天云第三个月便开始下床走动,第四个月已经完全恢复了。
向天云走出了丹室,在降翠峰四处转悠。他站在峰顶,极目四望,当日峰下,如今峰头,人生岂非就是这样起起落落?
不过向天云少年心性,这等感触不过转念即逝。相反,人在受伤时对于健康的感受是最深的,因此,很多伤者在病愈之后,往往都有一个新的信念和更高的起点。
向天云在前面大步地走,萧三跟着他,影子一般。降翠峰位处逍遥峰西侧,苍松翠柏,古木修竹,但禁制大师的地盘,自然也隐藏了不少诡秘的禁制。
向天云发现最巧妙的是那些山水禁制,一群猴子表面看可以在树林里跳跃腾挪,但其实根本出不去,一条巨大的猪婆龙在池边晒了晒太阳,最后老老实实地回水里去了。
影子忽然移到远处,王禛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普通人也可以学禁制,一口箱子加一把锁,便是一种禁制,一个笼子锁一只鸟,也是一种禁制。”
向天云连忙行礼,看王禛似乎有意点拨他,便问道:“师傅,如何理解禁制发源于语言膜拜?”
王禛点点头,“令行禁止听说过吗?文字发明以前,语言先出现,可以增强父母子女的情感,可以与异族之间交流。一声吼,野兽奔逃,换一声吼,马牛羊却乖乖回栏,都是语言的力量。
文字以符号描摹天地,咒语以声音震动心灵,连接神灵;符者符合,一半在你,一半在天,沟通了才符合,才有威力,否则我就算把法诀都写给你看,你念了也是白念,因为合不上。
人生于天地之间,眼耳口鼻等都能沟通天地,天地万物更是相互关联,禁制就是封锁这沟通与关联的诀窍和手段,小则封闭家门,大则冻结江河日月;实则霞光万道,守仙山洞府,虚则以律令约束民众,保家政畅通。
这是大要,至于你要演化出傀儡禁制、隐匿禁制、隔绝禁制、封魔阵,还有什么寒冰阵、烈火阵、聚灵阵,都只是应用与外化的形式罢了。”
向天云恍然大悟,他以前也看过相关经籍,哪里有师傅当面解说这般畅达,难怪都说“不遇真师莫强求”。
王禛看其眯起双眼,喜不自禁,分明有所领会与感悟,暗暗点头,又道:“上次给你的玉简中还封印了多种禁制口诀,更有为师的一些心得,你看不到便无缘此学,看到了再来找我,我有些事情会交代你。”
王禛神色冷清,但向天云对他的误会却刹那间冰消瓦解,垂首答应。
………【第三十三章 小弟小黑】………
降翠峰郁郁苍苍,风景清幽,但向天云在丹室中一坐便是数日,哑巴萧三都暗暗佩服。一年以后,向天云已经破了玉简中的封印,但却没有出声。
以前他们这批小道士使用竹简,功力不够便无法看到下一层的功法,现在向天云知道,原来依赖的便是禁制。
向天云不出声也是有原因的,一则玉简中包涵了上千种常见禁制法诀,这些都需要熟记,要是关键时刻发出一个错误的法诀,岂非遗祸不浅又笑掉大牙?
更何况,他还看到了王禛独门所创的四种禁制,超大型防御法阵“万水千山阵”、幻术类的“天昏地暗阵”、防守反击类的“玄武水母阵”、遁形移动类的“豹旗幻速阵”。
这些法阵仅是记住其中的变化就需大量时间,莫说找材料布置了。他曾经去道术场找佘墨言收购,一年下来也只收到了十之一二。
当然,向天云原本也只是做些准备,他的法力还不足以操控这些大型法阵。他的主要目标是进入炼气六层。
在卧床休息那段时间,他只能修炼鸿鹄神功的神识部分,如今离肉眼夜视已经很近了。但他发现了另一件事,原来效果极好的“聚精丹”如今效力大退,要不是他的丹药都是康王鼎炼制,恐怕已接近失效了。
于是,他一边开始大量炼制适合炼气五层以上的“聚元丹”,一边制作大量的符篆灌注进柘木弓。自从学了禁制,他就想到如何以禁制封印符篆,然后用箭发出,实现远程防御和攻击。用手去扔符篆,那距离太近了,他对黑龙当日的逼迫心有余悸,“人类贪生怕死才有了长生不老的愿望,我这也是为了保住小命。”
整整又过了半年,某一天,向天云内视自己丹田处那小半圈露水凝结般的汽云,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进入炼气六层的标志。
他静坐了一会,想了想,喊来了萧三,让他守在门外,小心异动。
然后他在丹室内打出一道法诀,封住了身外两丈大小的空间,脱下了拇指上的扳指,冷冷道:“出来吧,你在里面呆了多久了,也玩够了吧?”
一年前,当向天云试着在降翠峰收服几只灵兽时,它们进了扳指后却无不惊惶逃命,向天云大惊,耐着性子几次反复用神识搜查,终于发现了端倪。
扳指发出青色的微光,却毫无反应。向天云冷笑一声,口中念动法诀,冲内胆一指,一道白光飞出,先是一变成为环形,再一颤动,成了一个小球,飞快地把内胆包裹起来。向天云嘿嘿笑道:“跟我玩?我看你被隔绝了灵气,还能呆多久?你不出来就憋死你!”
顿时,他的神识马上就有了反应,一道黑如点漆的乌光从内胆的土壤中升腾起来,而后慢慢凝形成了一条小蛇模样。它露出茫然的神色:“我在这里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向天云一愣:“什么?这是我扳指,我做的灵兽环,你怎么钻进去的?还隐藏在土里,还说我害你?”
小蛇睁着迷惘的眼,有些惊慌,忽然化作一道黑光,竟然猛力一跃,突破了向天云内胆的禁制,但飞出不过两丈,便“啪”地掉到地上。它不甘心,又四处乱撞,可是这外面的禁制远比扳指小禁制威力大得多,哪里出得去。
蛇性本就胆小,每有异动,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如今看向天云说得这么振振有词,又逃不出去,飞到外面一看,早已相信了一大半,于是昂起头,嗫嚅道:“我一醒来就住在里面,还以为就是我的家呢。那我能不能继续住下去?那里灵气充沛,土壤也极好。”
向天云盯着他,他好像也在看着向天云,其实蛇不仅胆子小,还近视、耳聋,只是世人被龙威慑服,于是把同类的蛇也看得很凶猛。其实蛇的优点是嗅觉比较敏感,且常年在地上爬行,对于地面的震动极其敏锐。
有些耍蛇的人吹着口琴,蛇立起来,好像随着音乐在跳舞,其实全是骗术。它没有外耳和鼓膜,本听不到音乐,但耍蛇人装模作样,其实是用脚在跺地,蛇一惊,感到危险,便探出头和蛇信。蛇信可感触空气中的成分,然后把感受传回大脑;它是软体,不立起便会立刻倒地,如此而已。
这蛇听觉微弱,和向天云对话自然是意识交流,因为它竟然有炼气九层的修为。向天云眨巴着小眼,忽然道:“好吧,你这么可怜,我就让你住里面,但这么好的地方也不能白住,你说对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蛇歪起脑袋,想了半天,摇摇头:“名字?不知道。你说的对,那你需要什么条件?”
向天云叹了一口气:“没名字?你黑不溜秋的,就叫小黑吧。你要想一直住下去,也可以,但必须认我为主,不然我的灵兽环岂非白做了?当然,你认我为主,我不仅给你地方住,还供应你丹药,保障你的安全,怎么样?”
小黑似乎激起一股反抗心,“认主?不行,不行,你放开禁制,我还是自己走吧。”
向天云点点头,“当然可以,原先你住了一年多,我也不收你的钱了,不过你走了可别回来。”说罢,竟然真的打开了禁制。
小黑往前一窜,便出了禁制,快速溜到门边,但忽然又溜了回来,惊慌道:“你说话不算数,外面还有个筑基期的猛汉子守在外面。”
向天云咧嘴一笑:“我说话一向算话,放你就是放你,但我的手下是个哑巴,脾气也不大好;而且就算他看在我面子上,放过了你,那外面还有更多的筑基期甚至结丹期修士,到时我想帮你也没辙了。”
小黑这次总算不迷糊了,本来这天地就是一个大罗网。他嘶鸣一声,倒在向天云脚下,“好吧,我愿意认主。”
向天云此时却严肃道:“那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不过话说清楚,我给你吃的住的,你也要听我命令,另外以后你就喊我老大吧,不要太没有规矩了,好歹我也是降翠峰的大弟子。”
丹室内一片沉寂,过了一个时辰后,向天云看小黑再次进入了扳指,舒了一口气。认主也属于禁术,且是极难的一类。小黑的神识更是比他还强,随时有反噬的可能,其中艰险远非外人可知,好在一切顺利。
他走出门,带着萧三去找王禛。王禛微微点头:“很好,虽然比预想的要慢一些。禁术是个无底洞,你可以一直学,有一天你创出自己的禁术,便出师了。”
向天云凛然受教,问道:“师傅上次所说的不知何事?”
王禛道:“我派根据情况做了一些调整,姑且称为蛰伏期吧。但这个蛰伏不是趴着不动,而是发愤图强,自长老到炼气期弟子都要有所作为。炼气期五层以上凡是没有外出历练过的都要走出去。你受了伤,境界也低,所以我一直拖着。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向天云立时明白,回道:“谢谢师傅的安排,不过我要到哪里去历练?”
王禛道:“历练就是云游,就是游方,地点你自己选,顺江而下还是逆流而上,都可以。”眼看向天云有些迷惘,沉吟道:“你不妨去一趟荆州,那里距此不远,南北交汇,史迹也多。”
向天云“哦”了一声,又想了一下,道:“弟子近日便领命出发。不过上次来看望弟子的那位刘威,不知师傅能否让他也偶尔来降翠峰走动一二?”
王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答应,却又翻手拿出两样东西:“这是两件上品灵器,我已无用,你拿着防身。”
向天云接过一看,一件是常见的宝剑,也无剑鞘,触手一摸却是质地坚实、灵气盎然,上面还刻了三个字“松纹剑”;另一件却是一面小盾牌,乌黑,正面刻一龟脸,反面却并无把手,显然和俗世盾牌不同,全要灵气催动,“师傅,灵器和法器、法宝怎么区分?”
王禛道:“这是修仙界才有的划分法。法器本是总称,下至火居道人,上至仙佛,其所驱使的道具都可以称呼法器,不过修仙界却是细分为器与宝两类。器很普通,凡物成形便可称为器。被修仙者用特殊材料炼制并灌注了灵气就叫灵器;威力再进一步,具有法术的效力,便称为法器;宝是珍贵的器,材料和威力也强得多,又分灵宝和至宝,还分后天与先天。但离我们太远,且大多都已有主。”
看向天云似乎明白了,王禛又道:“出门在外,一切便宜行事,当你觉得大有收获,或是已经筑基再回来,去吧。”
向天云恭敬地答应一声,行了跪拜大礼,算是告辞,便退了下去。
一回到自己的丹室,向天云便使劲琢磨需要准备些什么,想来想去,好像并不需要什么,于是溜到几块灵田里,拣了炼制“聚元丹“所需的数种材料大量采摘一番,这才大模大样地下了降翠峰。
他先到二层和刘威见了面,让他有空去降翠峰,然后又到三层,去道术场收购了一些符篆,道术场而今夜冷清了很多;最后再到丹药房,一次支取了三年的材料,才进了炼丹室,取出康王鼎炼丹。康王鼎用火要求颇高,逍遥峰的地火对它来说都是文火,以后出门想要炼丹怕是难了。
向天云并没有目的地,也不急。他离开逍遥峰后,却是往南走,因为向健父子报信说,他们已经从润香村搬到丰城县去了。
在丰城县的铁树观,向天云又到处打听,总算打听到栗村,向健父子还有当日一起南渡来的族人都搬到了这里。
“健叔莫非是想吃栗子么?搬到这里。”向天云笑道。豫章郡的木材和竹子在整个江州也是出名的,铁树观这里果木更多。
向健应道:“不是我想吃栗子,是很多人都不适应住在湖边,还有的打算找媳妇了,大家分头打听消息,这里流民多,不排外,就搬来了。”
向天云四处看了看,“也不错。对了,我这次出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后你们别去太极观找了。”
向健听说向天云要去荆州,忽然道:“你从小读书,知道三国的将军向宠吧?”
向天云笑道:“知道,诸葛亮的出师表提过他,但我爹说过,他们是楚国本地人,和我们宋国后裔不同。健叔怎么忽然提起这位本家?”
向健道:“其实早就想和你说,当日你爹本想带着我们往荆襄去,距离近,又是本家,好歹有个照应。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半路碰到混战,才改变主意往江南跑。”
向天云点点头:“健叔的意思是?”
向健道:“其实也是些老观念,你爹的意思是,人都讲究个认祖归宗,但天下乱成一团,胡人更是把中原都占了。大家到处跑,地名也时常变,最后连祖宗都搞不清楚了。
所以他经常和我说,希望有机会能到处游历,至少把我们向姓的源流记录成一本书,便此生无憾了。”
向天云一下便明白老爹向广和健叔的意思,他小时候就听说北方的豪强地主爱搞宗姓制度,组建坞壁,自成体系。但他如今走上修仙路,眼界自是不同。
他又想起父亲从小就让他背诵古书,此时挨打中种下的种子已经萌芽,不懂的慢慢已开窍,于是笑道:“这等大事,我估计也做不了,但我已记在心里,必定不会忘记。”
向天云拿出一把刀,正是那柄环首刀:“天启,我师父送了我一把宝剑,这刀就给你砍柴啦。”
向天启此时已经是家中劳力,自然大喜接过。一家人又再闲聊一阵,向天云便从丰城县往西而去。
………【第三十四章 伏龙山(一)】………
一辆满载了豫章郡特产的马车驶出了西山镇,车上的大胖子韩玺对身边的少年嚷嚷道:“怎样?比你走路快多了吧!”
这少年一身黄衫,约高五尺,一张圆脸还带着青涩,却摇头道:“韩老板,你这就错了,你们商人重利,只想货银两讫,我又不急着赶路,要那么快干嘛?”
韩玺一愣,连忙赔笑道:“对,对,不过有你向老弟在车上,我这心里安稳多了。”
这少年正是一路西行的向天云,原本出了铁树观他打算顺着大路走一段,再往西北而去,从江州到荆州本来出浔阳过九江最近,不想半路遇到这韩胖子被一群流民围住索要财物。
虽然修仙者不干预俗事,向天云却看不过眼,一趟逍遥拳打得五六个魁梧的汉子屁滚尿流,也震住了韩玺,非要拉着他再送自己到西山镇。
韩玺是新平镇来的商人,新平的瓷器那是闻名南朝各州郡,问题是韩胖子心大,卖完了瓷器又在南昌各地收集了药材、茶叶等一摊杂货准备往湖州甚至滇黔方向去。
向天云哭笑不得,眼看出了西山镇,这胖子还想拉拢自己,这烂好人实在乱做不得,便沉吟道:“老韩,你这单枪匹马的跑买卖我觉得玄乎,没想过换个方式?”
韩玺一愣:“为啥要换?我们江右商人从来都是单枪匹马,那话怎么说的,‘一个包袱一把伞,跑到湖州当老板。’”
向天云嘿嘿一笑:“你要真能跑单帮最好了,我反正到前面那什么伏龙山就下了。但我们也算有缘,我呢原来在门派中也认识很多做坊市买卖的,给你出个主意,有可能做成大买卖。但是先说好了,我也是这么一猜,成不成只能看天意了。”
韩玺四十出头,见多识广,看着少年不像玩笑,也收敛了笑容:“老弟但说无妨,如果我财运不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向天云想了想:“你看啊,这自古以来做大买卖的哪个不是在大都会?你老往穷乡僻壤钻,的确可以赚点辛苦钱,但临老最多也就是一土财主,运气不好,说不定也刚刚够糊口,对不?”
韩玺苦着脸:“这道理我能明白,但没有本钱,没有州郡官衙和府兵关照,怎么敢往大地方去啊?”
向天云摇头道:“你瞧瞧你这身肉,瞧瞧你的脸色,怎么都不能说还是白手起家吧。”
韩玺尴尬道:“小本钱的确也挣了点,老弟到底有什么主意,请直说,如果能成,韩玺发誓定不相忘。”
向天云点点头:“陶朱公知道吧?财神爷,人家做完将军做商人,那个精啊,你知道他赚钱的诀窍是什么?”
韩胖子整天东奔西走,哪里知道这个,猛摇头,但一双眼睛却开始眯了起来,任谁即将听到财神爷的秘技,都忍不住小心肝扑通扑通地开始乱跳。
向天云道:“他老人家泛舟五湖,表面轻松,实则还是运用兵法,经商犹如打仗,对吧。他怎么发财呢?他也和你一样农林牧业什么都做,但办法不一样。他说了,‘论其有余和不足,则知贵贱。’又说了‘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
韩玺一脸茫然,“不明白。”
向天云解释道:“比方说,‘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年一大饥。’每六年有一年风调雨顺的上好年景,也有一个旱年,每十二年有个大旱年,也有一个水年。他老人家就根据这个规律,丰年就大胆收进。因为不会年年丰收,收进的货物不愁没有机会售出。同样,在大旱年物价上涨时,他就尽量抛售,不愁以后没有进货的机会。就这样,他不但自己致富,也能平抑物价、避免丰年谷贱伤农。”
韩玺终于恍然:“好办法,你的意思是?”
向天云也眯起小眼睛:“我当然不是让你去照搬,我们得学这个精髓。我觉着你要么就在老家新平把瓷器做大,甚至组建一个商帮,别一个人上蹿下跳了,如果一门心思做瓷器,积攒了实力,你的商帮把瓷器贩卖到北方和西边,肯定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