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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迢迢无故到中原伤人。”
明智道:”你自己瞧瞧,是不是‘鬼铁指’所伤?”
明理道:”铁禅师善自晦,他的徒弟便不能伤人么?”
明月素来敬重师兄,事实又在跟前,便不再为铁禅师辩解。
张郎中道:”三位大师可有医治之法?”
明智、明理、明月互视一眼,心中都想到一个人。
张郎中催道:”怎么样?”
明智假咳一声,道:”也许他有办法。”
明理道:”不是他有办法,乃是他爹有办法。”
明智道:”他父亲早已仙逝,一身医术及多部医书都已传授于他,如果他勤研读,也等于是他有办法。”
明月微微笑望二位师兄。
张郎中抢着道:”那个‘他’是何方高人?”
明智以怀念的口吻道:”卫夫人秦宝宝。”
张郎中奇道:”原来是女大夫。”
明理笑道:”她不作大夫,但心肠很好,不会见死不救,颇有医者慈悲心,去求她一定成。”
明智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颗圆玉般的丹丸托在掌心,向小棒头道:
“三颗固元保命的‘玉露丸’请你收下,每隔八天让施主服一粒,然后快马加鞭到‘子午岭’‘金龙社’总坛求见卫夫人,当可保住施主性命。”
小棒头哭笑不得,‘玉露丸’照收不误,却道:
“夫人不在总坛,除非你们能教回夫人,否则马泰只有死了。”
明智奇道:”宝宝不在‘子午岭’么?她成婚后就不曾再出现江湖,想必生活如意,我们一直为她庆幸,但是你怎么说‘救回夫人’,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一说到宝宝出事,他和明理、明月均不由脸现关怀之意。
秦宝宝在少林寺一住十二年,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调皮捣蛋的时期﹝被当作男孩抚养亩褡骶纾司哦加腥觥卑镄住贝优孕蔷褪敲髦恰⒚骼怼⒚髟拢硕运б腊偎畅z除了宝宝提议要火烧少林寺或藏经阁的馊主意之外惨虼伺嘌錾詈竦母星椤�
明理道:”你叫宝宝‘夫人’,你也是‘金龙社’的?”
小棒头道:”我记得你们是夫人的好朋友,她时时提起你们。外子是大当家身边的人,我叫小棒头,曾侍候夫人几年,小棒头这名字就是夫人取的。”
明智笑道:”原来你就是小棒头,宝宝跟我们提过。”
明理打量马泰的面孔一会,道:”这人气色不好,所以一时没认出来,他叫马泰,还有一个叫战平是不是?”
小棒头道:”对,对,请三位定要救救外子性命。”
明月道:”卫夫人的父亲乃是一代名医,只有他较有可能会精研‘鬼铁指’的医治法,除此之外,未曾听说有谁精擅此术。”
他比较拘泥不化,认为宝宝已经恢复女儿身,且又嫁了人,就不方便直呼其名,至少在人前如此。
小棒头急道:”可是夫人被人捉走,不知到那里找呢?”
明理道:”谁欺侮宝宝?”
小棒头灵台忽明,道:”有五个人,其中一人是你徒弟,叫沈道沉,练了一手‘点石功’,夫人见了这功夫便自叹不如,不加反抗的跟他们走了。”
明理道:
“我的确曾花了三天工夫教沈道沉练‘点石功’的窍门,那是因为他报家仇的意志教人感动,武功却不如人家太多,所以才私下传授,他并非我徒弟,我也一再苦戒他不可仗技欺人,难道他──”
小棒头忙道:”就是他带人来欺负夫人。”
连日的不如意,使她在明理面前狠狠告了沈道沉一状,加了十倍油醋。
明智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小棒头道:”让我从头说给你们听,也请你们为我拿个主意。
把马进娶亲,宝宝随他们要回老家,遇上季银雪、季珪莺姐妹无故侵犯,战败而退,复又搬来帮手暗算偷袭的事说了一遍,边说边骂那些人混帐不要脸。
明智道:”原来如此。”
明理道:”沈道沈不是坏人,我想其中也许有误会。”
小棒头哼了一望,心想:”明理贼秃想护短,也该护夫人才对。”
明理为沈道沉说话,她便暗骂他”贼秃”。
明月道:”我有个主意,不知成不成?”
三人问:”什么主意?”
明月道:”马夫人送马施主回‘子午岭’,一方面可以静养,一方面能够面告卫施主,他人多眼线广,寻找卫夫人较容易。师兄,将一瓶‘玉露丸’都送予马夫人吧!”
明智道:”说得也是,宝宝不知何时找到。”
自玉瓶中倾出三粒丹丸,自己收一粒,分与明理、明月各一粒,其余的都给小棒头。说道:”‘鬼铁指’的门人在中原出现,遇上可须小心,各备一粒防患未然明理笑道:”明智师兄总是这么小心。”
小棒头知道这些丹丸都是金钱难买,这三个和尚毫不吝惜的送她,自然是看在宝宝份上,但她还是十分感动。
张郎中道:”我来替他们雇一辆马车。”
小棒头道:”马车我们有,只是没人驾车。”
张郎中道:”家中一个长工阿涂以前是个马夫,我让他过来送你们回去,他人很老实,只要供他吃饱就成。”
小棒头道:”多谢大夫。”
明理取笑道:”鬼郎中热心助人,菩萨会保佑你。”
张郎中白眼道:”你别尽叫我鬼郎中,我可比你高明多了,你除了有几种狗屁药丸外,又懂得什么医理。”
明理道:”好啊,你看不起我们少林寺的丹药,倒好意思每次见到我就千方百计的讨药,羞也不羞?”
张郎中哼道:”只论医理,不问丹药。”
明理道:”论医理你也别夸口,等我们找到宝宝,你与她比试比试。”
张郎中怪笑道:”出家人不断提起女人家名字,不太好吧!”
明理嗔道:”胡说八道……”
辩论起宝宝出生来由。
明月笑看师兄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示意小棒头收拾行李,不必理会。小棒头道:”你们会去救夫人么?”
明月和明智对看一眼,庄严道:”会的,你放心。”
张郎中好不容易打断明理张快嘴,道:
“好啦,我明白了,那个宝宝是由你们带大的的小男孩。”
明理道:”可不是,宝宝一直是我们心目中最可爱最顽皮的小男孩。”
明智、明月笑着点头。
小棒头好笑道:”夫人明明是位美人儿,你们偏当她还是小男孩,太也笑话奇谈。”
明智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有人会反驳他们的话。
张郎中笑道:”别说这些了。内子备了一桌素斋,三位大师若不嫌弃,便到寒舍居留几日,我们好久没畅然谈天了。”
明智道:”吃你的没关系,但我们有事,不便逗留。”
张郎中明白他们要去救人,也不便挽留。
明理笑道:”我们每回到宝地,就要使你破费不少。”
张郎中笑道:”和尚化缘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用客气,客气了就不像和尚。”
说笑声中,四人鱼贯而去。
小棒头先给马泰服下一颗”玉露丸”,整理好行李,请二位店伙计帮着将马泰抱上马车里,那位叫阿涂的长工也来了,小棒头看他老实木纳的样子,放心的让他将马套好,付清店钱,朝京城方向去。
晓行夜宿,六天后,才回到”子午岭”下。
回到总坛,小棒头安置好马泰,急看求见卫紫衣,这才知道卫紫衣封闭议会厅,已经两天没出来了,除三位领主及各分社的大首脑,谁也见不到他人。
每年总有一次这样的情形,连秦宝宝也不敢去打扰,小棒头更加不敢。
两天后,议会厅大门终于打开,展熹、张子丹、席如秀三位领主当先走出,十几位大首脑鱼贯而出,各自去休息,顺便盘算一下卫紫衣指示的任务要如何进行。
战平等他们都走了,忙抢进议会厅,但见卫紫衣坐在虎皮交椅上沉思,不敢打岔,立在一旁等着。
一盏茶时间后,卫紫衣打个哈欠,站起身来,见到战平,笑道:
“这一年来,每位大首脑都干得很不错。”
战平素来沉默寡言,只道:”这是喜事。”
卫紫衣道:”正是,人人勤奋,才是本社之福。”
战平上前一步,道:”魁首,马泰和小棒头回来了。”
卫紫衣眼睛一亮,笑道:”一个月了么?他们回来可真快。”
边说边迈开大步,话说完,人也到了门外,急急走回”黑云楼”,大叫:
“宝宝,宝宝!”
在他的大书房找不到人,心想她定然累了,便走上楼,轻轻推开卧房,脚步也放轻了,掀开珠帘,进入内室,床上却是空的。
卫紫衣摸摸床,冷的,不像有人睡过,不由暗皱眉,但也不失望,在小书房、宝宝的游乐室都见不到宝宝踪影,卫紫衣才感到奇怪,正好一个丫头上楼来,便问道:”夫人呢?她回来多久了?”
那丫头茫然道:”夫人还没有回来呀!”
卫紫衣心中暗道:”马泰和小棒头回来,宝宝会不回来?”
心想宝宝必是贪玩才如此,不禁怒上心头。下楼便见战平在梯旁引领以待,冷道:”什么事?”
战平道:”马泰受了内伤,夫人突遭横祸,小棒头等着向魁首禀明。”
他说话简洁,几句话就说明白了。
卫紫衣神色一变,道:”我去看看。”
身形一闪,就不见了人影,战平一呆,连忙跟上去。
马泰自服了”玉露丸”后,有时也会清醒过来一下,这次睁开眼睛,看到卫紫衣温和的面孔,激动的想起身:
“魁首,我……我……”
卫紫衣道:”你躺着别动。”
马泰有气无力道:
“属下该死,没有尽到保护夫人之责,夫人她……。”
“我知道。”
卫紫衣道:”小棒头都告诉我了。”
马泰不知所措的看着卫紫衣。
卫紫衣道:”谁伤得你这样,你知道么?”
马泰道:”有一个神色很阴沉的年轻人伸指头在我肚子上点一点,他人一走,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是直肠子人,却不傻,想想前因后果,就知道自己受的伤是谁下的手。
卫紫衣道:”知道他姓名么?”
马泰道:”不知道。跟他在一起还有个容貌相似的年轻人,大概是兄弟吧!”
卫紫衣点点头,不说什么。
马泰也知这样说太笼统了,过了一会,又道:”起因都是那个车夫来撞我的车子,双方才吵起来,那个丑八怪,丑人多作怪,就是他是祸首。”
卫紫衣道:”叫什么名字?什么特征?”
马泰道:”面皮凹凹洞洞,丑得可以,尤其一嘴暴牙,看得叫人作恶,我听他们叫‘饭一两,下来拉车’,大概就是叫那个丑八怪。”
卫紫衣道:”我明白得差不多了,你休息吧!”
马泰道:”魁首,快救夫人,那两个臭婆娘不是好东西,真正可恶透顶,我恨不得剥她们的皮……”喘了起来。
卫紫衣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交待小棒头好好侍候,走了出去,战平跟在后头,走了长长一段路,才听得卫紫衣道:
“沈道沈、季银雪、季珪莺,这三人武功都不弱,不会默默无名,战平,你跑一趟吧!”
战平道:”是。”
还不明白要怎么做。
卫紫衣向他点个头,战平上前二步,卫紫衣低声说了一段话,战平连连点头,道:”我立刻动身。”
卫紫衣颔首道:”你去吧,多带银子好办事,过两天我会走一趟,在此之前,你必须把对方来历都摸清楚。”
战平道:”是。”
抱拳而退。
卫紫衣慢慢跺回住处,走进卧房,拿起宝宝用的一柄象牙梳子,喃喃道:
“已经十八天了,希望不会太迟才好。”
拈起发梳上的一根头发,眼神一冷,道:
“宝宝毫发无损最好,要是有个不是,他们只有以命相抵。”
康啷一声。端茶土来的丫头突闻卫紫衣残酷的声音,心一颤,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整个儿摔在地下,碎成片片。
卫紫衣冷冷看了她一眼,出门而去。X X X
九迷山下有几座茶棚,方便行人休憩之用,其中一座茶棚最接近入九迷山的通道,由一对父女经营着。
人人都怕九迷山里”黑风寨”的人,他们父女却敢在此讨营生,因此有江湖人怀疑这茶棚是”黑风寨”的一个哨口。
卖茶的老头子老李慢吞吞的冲好一壶茶,行走缓慢的将茶送到里面那桌男女面前,沙哑的声音道:”慢用。”
那对男女年纪都很轻,男的不过二十岁左右,女的看来才十七八岁,不脱生涩,神情不定,实不知是干什么的。
老李世故的眼睛在他们瞟几眼,后退二步,转身就要走。那男的突然叫住他道:”老伯,有没有别样吃食,我们一天没吃了。”
老李”哦”了一声,向灶边喊:”囡囡,客人要吃饭。”
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呸的一声,吐了一口脓痰在地下。
少女嫌恶的别过脸去,那男的拍拍她手,像是要她别在意,又对老李道:
“老伯,请问你知道不知道要去‘黑风寨’怎么走?”
老李怪异的盯着他看,道:”你今年几岁?”
那男的道:”正二十,有什么不对么?”
老李道:”这么年经就想不开要我死,何苦呢?”
少女斥道:”你才活得不耐烦了。”
那男的笑道:”老伯,你别担心我们,只要告诉我‘黑风寨’怎么去,就成了。”
老李接头道:”那里住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我才不要知道。”
说着连连摇头,拖着脚步走了。
少女嗔道:”这老头知道,可是故意不告诉我们。”
那男的道:”别这样说,绿竹儿,人家也许真的不知。”
少女道:”你这老实人最好骗了。”
那男的笑道:”我要是老实,就不会带着你跑出来了。”
少女含羞垂首,嘴角却挂着笑意。
那男的叫罗明非,少女唤袁绿竹。
两人互相爱慕,但双方长辈却力阻他们见面,少男少女心高胆大,竟尔相约私奔。
他二人年纪虽轻,见识倒不错,一路躲开长辈追踪,便商量永久之策,最后袁绿竹提议搬出师父昔日好友来为他们作主,也许便能说服双方长辈点头。
而那位”师父昔日好友”跟”黑风寨”有点渊源,便打算去”黑风寨”打听。
袁绿竹笑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闯闯‘黑风寨’。”
罗明非的眼睛始终不离这少女,直道:”当然,当然。”
老李的女儿小名囡囡,送来一盘馒头,一碟腌菜,一碟豆腐干。袁绿竹早饿得很,拿起馒头便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棚外来了三个和尚。
和尚不会买茶,却会化缘。
化了三碗清茶,到对面大树下休息,一样的凉爽。
正是明智、明理、明月三人。
明理忽然叹气道:”不知他躲那里去了。”
明智道:”请你说话清楚些,不要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叫人听不懂的话。”
明月道:”明理师兄指的是沈施主不知何踪吧!”
明理道:”对呀!你听得懂我在说沈道沉,独独师兄莫明所以。”
明智道:”我以为你说的是宝宝。”
明月道:”卫夫人不知所踪也没有错。”
他性情温和,所以常常夹在明智、明理之间作调停,为双方说话。
明理道:”宝宝就是宝宝,叫卫夫人多别扭。”
这三个和尚有时候很不像和尚,反而更像江湖侠士。
明智道:”二位师弟,在沈道沈施主的故乡见不到他人,如今我也没主意,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明月摇头道:”天下之大,寻一个人好比海中捞针。”
明理道:”佛家讲究‘缘’字,只要有缘,自会见面,强求无益,我们都太执着了。”
他突然冒出这样的话,使得明智、明月一怔。
明月合什道:”阿弥陀佛,师兄指点得是。”
明智含笑道:”生死有命,各凭天数,我们也不用太为宝宝担心。”
三人本来都是聪明之人,只因关心太甚,这些天来突增许多烦恼,此时醒悟,都有点惭愧。
明月取出干粮,三人吃着,一时都不说话。
此时,两匹快马自东方而来,到茶棚前停下,两名三十多岁,一脸英悍的汉子下得马来,就把马牵到和尚乘凉的树下,一人道:”让开点。”
和尚不喜与人争,虽然这人十分无礼,还是走到一旁,让他们把马系在树下,占去了他们乘凉的地方。
那两个汉子进了茶棚,明智、明理互望一眼,身子一纵,盘坐在马鞍上,都道:”这位子可比石头舒服多了。”
明理笑道:”明月师弟你也上来,我们挤一挤。”
那两匹马居然安之若素,并不鸣叫。
明月道:”这样不太好吧!”
明理道:”和尚不向施主化缘向谁化缘去?借坐马鞍,我想施主也不会是小气人,又不要了他的马。”
那两个汉子瞪了他们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站起身便要发作,另一人将他按下,道:”
跟出家人计较什么?”
那人啐一口:”贼和尚!”
明月并不上马,靠着马身休息,明智一把拉起他坐在身旁,道:
“出家人随遇而安,不必在乎人家说的。”
明月只好当一次”贼和尚”。
袁绿竹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嗤笑道:”那三个和尚怪有趣的。”
罗明非也道:”出家人难得这般潇洒。”
那两个汉子向他们望来,袁绿竹毫不畏惧的瞪过去,显然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不然怎敢跟人私奔?�
那两个汉子脾气较不好的那人一见袁绿竹秀美的容颜,不由微微一笑,另一人熟悉他脾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