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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罢,我也装作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随即躺在了他的身边,小声说道:“我亲眼所见,那还有假?你问这个干什么?”
彭徽说那可就怪了,我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拒马槽。
一听这话,我心中就是一惊,倒不是因为彭徽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而是因为少帅明知道拒马槽中有狐狸精作祟,却非要前去,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要嘛就是他艺高人胆大,要嘛就是拒马槽中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旅途我们不会寂寞了。
拒马槽就在宋辽古栈道的旁边,这里历来就是京畿要塞,属兵家必争之地,很早以前就被其他军阀所占领,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要换下军装了。
约莫午夜时分,我正在睡梦之中,突然被一声枪响惊醒,睁眼一看,少帅等人,连同彭徽都不见了踪影,此时这里只剩下我和高倩两人。
“难不成彭徽想趁着半夜逃走。却被少帅发现,刚才的枪响就是来对付彭徽的?”
心中想着,我看了一眼高倩,只见她满脸苍白,显然跟我想的一样。
若是碰到一些鬼魂作祟,我们还可以斗上几个回合,但若是跟荷枪实弹的军人对上,那就只要死路一条了,因为他们只需要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要了我们的性命。
想到这里。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跑,然而此处只有一条路,再向里边就是拒马槽,而另一边则是枪声响起的地方,无论朝哪个方向逃脱。我们都难逃一死。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高倩突然指着远处说道:“他们不是再追师哥,而是在自相残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片黑暗,这才想起她能够在黑夜之中看到东西,便连忙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倩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些当兵的好像着魔了,正在开枪互射,师哥也在那里。”
虽然距离拒马槽尚远。但这里到处都透着诡异,想必又是有什么灵异之物在作祟,心中想着,我俩也悄悄靠了过去。
此时已是半夜,一轮皓月已斜至天空。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皎洁的月光之中,竟夹杂着一抹血色,就好像被鲜血浸染了一般,这绝对不是错觉。因为我分明闻到了四周弥漫着的血腥味。
树影交映中,六七人相对而立,距离近了,我也认得出来,这正是少帅带的那几名随从。
说也奇怪,他们也不找掩体,也不躲避,就这么开枪互射,每一枪都打在了对方身上,但却没有人倒地。似乎早已经超脱了死亡,更感觉不到疼痛,就这么机械性的上膛、开枪,然后又是上膛、开枪。
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得了离魂症似的,又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摆布。
我对他们本来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是一起来的,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还是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趴在草丛中的彭徽。少帅和那个胡参谋都在他的身边。
少帅还好些,那个参谋显然已经被吓破胆了,尽管趴在地上,但身子还是在不停的颤抖。
我连忙轻声走了过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彭徽还没说话。少帅便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这几个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那帮兄弟。”
此时,他的样子十分狰狞,显然已经心痛到了极点,却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不相信也没有用,咱们还是离远一些吧,不管是什么东西控制了他们,等天亮以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常,只是你这些手下……”
我的话还没说完,少帅突然转过头来,冷冷的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管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兄弟。”
本来我还以为他是在逃避现实。但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彭徽。
彭徽从始至终都皱着眉头,直到此时才叹了口气,道:“这种情况我也不能解释,你还是亲眼来看一看吧。”
说着,他走向了一旁的一个低洼处,伸手将荆棘拨开,下边赫然是一个井口。
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井水是不会结冰的,甚至在冬天的时候还会冒出热气。然而这里却并非如此,还没靠近,我便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我强忍着这股寒意,向前走了一步。当看了眼前的一切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面就在井口处,一点波澜都没有,然而水中的倒影并不是周围的灌木荆棘,而赫然是少帅带来的那几名随从。
虽说是倒影。但他们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就像是被困在井下一样,不时的踱来踱去,攥着拳头四处敲打着,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甚至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看了看水中的倒影,又看了看山坡上仍然在开枪互射的士兵,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有些所以然来。
我们之中,见多识广的当属彭徽,而他也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明白了。
“兄弟,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少帅趴在井口,不停地喘着粗气,没有上过战场的人,绝对无法体会那种感觉,他们这种人漠视生死,却把兄弟间的情分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他掏出手枪,对着水面啪啪就是几枪,直到一梭子子弹全都打光,这才停止。
说也奇怪,那些子弹打在水面上,不但没有激荡起任何涟漪,反而又弹了回来,其中有一个弹壳划过少帅的脸颊,顿时留下了一道血痕,一滴鲜血滴到水面上,我分明听到了叮咚一声,紧接着井中就泛起了水花,就像是有一只庞然大物要出来似的。
即使是我,也不禁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将打鬼鞭横在了胸前。
不管井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显然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一场大战就在眼前,我不得不全神戒备。
可谁知水花过后,井中又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股红色的雾气渐渐升腾,在我们面前凝成了三个古朴的大字:“坠雀池”。
这几个字被风一吹,随即消散。
第四十三章 坠雀池()
“啊!坠雀池真的存在,真的存在……”胡参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恍若失神般地说着。
奇怪的是,他一边说,一边机械地走到了井口,紧接着便在我们的注视之中,一头栽进了井里,我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并没有直接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反倒像是落入沼泽地一样,一点一点的下陷,就像是被某种巨兽吞没了一般。
终于,他还是完全落入了井,而水面中的那些倒影也多了一个。
这条路我曾经随着义父走过,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有什么坠雀池的存在,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还是离它越远越好。
几个时辰以前还前呼后拥的少帅,转眼之间就成为了孤家寡人,他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他也不说话,只是铁青着脸在一旁擦枪,偶尔看向我们时,眼中也是寒光迸现。
我知道他此时就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稍微受到点刺激就会爆炸。因此我们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一夜惊魂,我们早已经没了睡意,山坡上的那几个人仍然在开枪,就好像子弹永远都打不光似的,直到第一缕晨曦从云层中透射出来。照在他们的身上,一切才都结束,因为几乎就在瞬间,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我看清楚情况,少帅就突然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我的额头上,冷冷地说道:“你,跳到井里去。”
他的语气阴沉的吓人,我丝毫不会怀疑,只要从我嘴里出现一个不字,他就会毫不迟疑的开枪,然而让我跳到井里,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迅速地想了一下说道:“对于发生在你兄弟身上的那些事情,我们也很难过,然而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顺变,更何况杀了我们,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不想让我帮你寻找崔风波了?”
少帅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若是真有本事,跳下井也不会死,若是你们死了,也就证明你们根本没有多大能耐,留下来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说罢,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一枪打在了我脚下的地面上,冒出一阵白烟。很快又将发烫的枪口抵在了我的额头。
枪口还在冒着烟,我甚至感觉到自己额头的皮肤都被烤焦了,但却一声都没有哼出来。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更何况横竖都是死,我又何必听他的话呢?
这么一想,我便打算要跟他拼命,然而还没等我动手,彭徽便在旁边冷声说道:“别争了,让我先去探探。”
说罢,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便一个纵身跳入了井中,顿时溅起了阵阵水花,我本以为他也会成为井中的一个倒影,然而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胡参谋进水的时候。可是一点水花都没有激起。
心念甫定,彭徽就浮出了水面,此时他的身上早已湿透,但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少帅的瞳孔顿时就是一缩,连忙跑到井口处,伸出手不停地撩拨着水面,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我也连忙走过去,将彭徽搀扶了出来,眼睛不经意的一撇,只见水中只剩下我们几个的影子。显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少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坠雀池那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我连忙向彭徽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咱们赶快逃走。
彭徽摇了摇头,说道:“水下有古怪。说不定那些人还没死,说不得,我还要下去一趟,把他们救出来。”
“你是不是傻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人家把咱们当成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咱们何苦还要替他们卖命?”
彭徽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样,我们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他的古板我早已领教过了,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食古不化,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替他生起了火堆,本想替他烤干净衣服,然而一转身却发现,他本来湿漉漉的衣服几乎瞬间就变得干燥了,而看他的样子。显然也没有感觉到寒冷。
我眨了眨眼睛,像彭徽这样属于一尘道人的嫡传弟子,总是有些门道的,因此我直接问他:“水下究竟有什么?”
彭徽沉吟了一会说:“我下去的匆忙,一时之间也没有看清,只知道这井水很深,我甚至都没有潜进井底,便又浮了上来,匆匆一瞥,我似乎见到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一听这话。少帅连忙冲了过来,揪住他的衣领,问道:“井下真的有隧道,你确定?”
他似乎极为兴奋,甚至连语气都有些颤抖了。
彭徽点了点头。说道:“我绝对没有看错,说不定你那些兄弟们也没有死。”
“果然不错,果然不错!”少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彭徽的话,只是一味的重复着这句话。过了好久,他才看着我们三个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下去看个究竟吧。”
刚刚还要杀了我,而现在却表现得似乎什么都发生过似的,这少帅果真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我冷哼一声,说道:“要下去你就自己去,小爷可没工夫搭理你,枪在你手上,什么时候开枪由你说了算,但是想让我帮你做事,那是门儿都没有。”
我自小在市井之中长大,整天都跟一些痞子、顽主打交道。因此身上也难免带了几分匪性,他刚刚还想杀了我,我又怎么可能还帮他做事呢?
高倩连忙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说了,我却假装没有看见。
我本以为那少帅必定会大发雷霆不可,可谁知狠毒之色只是在他脸上一闪即逝,他便搓了搓手,干笑一声,说道:“小兄弟,哥哥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又何必当真呢,即便你不下井,难不成我还能真的要了你的性命吗?”
他此刻若是真的打我骂我,甚至一枪崩了我也就罢了,但他这么短的时间便又能调整好情绪。这种人绝对不简单。
像这样能屈能伸的人,只要被他抓住机会,必定可以一飞冲天,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直觉告诉我,还是跟他保持着距离比较好。
还没等我说话,彭徽沉默了半响,便说道:“要我们帮忙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得告诉我们这井下究竟有什么,你又想带我们去哪里?”
不愧是一尘道人的得意弟子,不管在什么时候,彭徽都是出奇的冷静。
少帅摸了摸嘴唇,似乎是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道:“也罢,告诉你们也无妨,数年前,我父帅连吃败仗,便来保定府招兵买马,可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总觉得他没有死,所以才特地来寻找他。”
哪有到深山老林中来找人的?我不禁开始怀疑他的话,可谁知彭徽却问道:“你可是姓张?”
一听这话,少帅就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彭徽也不答话,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整理东西,随后再次跃入井中。
彭徽做事的确很古怪,但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之所以要帮这少帅,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因此我也没多想,便也追随着他跳了下去。
这冰天雪地的,跳入井水之中,恐怕跟自杀也没有多大区别,这一幕若是被别人看到,非得把我们当做疯子不可,可是说也奇怪,刚刚接触到井水,我不但没有感觉到丝毫寒冷,甚至还有种暖暖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第四十四章 别有洞天 为送皇冠的大庆爸爸加一更()
从外边看的时候,这井中的空间极小,充其量也不过只能容纳下一个人而已,可当进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这的空间大的吓人,明明是前后脚落水,彭徽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后我又听到了“噗通、噗通”两声,想必是那少帅和高倩也下水了。
我招呼了一声,他们便聚集到了我的身边,却迟迟不见彭徽的身影。
于是我便潜下水中仔细寻找他,却依旧毫无所获,直到我感觉到腹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这才浮出水面换气。
刚开始我倒也没觉得什么,时间一长,我也不禁开始担心了。
我知道他会一些龟息之法,但充其量也只能在水下待一刻钟,可是时间早已过去,他却不见人影,我和高倩越发得着急起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彭徽才终于出现,只见他浮出水面,深深舒了两口气,这才说道:“那隧道我已经检查过了,还有另一个出口。我们憋足一口气就可以游过去。”
既然都一起下了水,我们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了,可是还没等彭徽指明路径,少帅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显然十分急切。
“真希望你的决定没有错。否则这坠雀池就是咱们三人的埋骨之地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彭徽说即便是死,咱们也一定要阻止他们父子两个。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显然是在担心着什么,我也不禁好奇他究竟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便说道:“反正他现在不在这里,有什么话,你还是赶快对我们说了吧,也免得我们在这里瞎猜。”
彭徽回忆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数年前,有个穷困潦倒的中年人来到了静尘斋,他自称姓张,来自山西,似乎是想让师父帮他做什么事情,听了他的话后,师父十分生气,便即下了逐客令。”
说罢,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了些:“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对他们的谈话也是一知半解,似乎听他们提起了‘借阴兵’之类的事情。之后,静尘斋便失窃了,丢了不少的法器,师父大发雷霆,亲自几次下山,却始终没找到那人的踪迹。”
“又过了不久。山西一代便崛起了一个军阀,短短数日之间,便占领了整个山西,可奇怪的是,他声势这么浩大,却没人见到过他手下的士兵,而且每逢和敌人交战过后,战场上也只会遗留下敌人的尸体,而且大多残缺不全,死相极其难看。”
“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便疑心这个姓张的会使妖法,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众矢之的,最后终于被排挤掉,至此没了行踪。”
第一次听彭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听到这里。我猛然一惊,问道:“你是说这个少帅也是来这里寻找借阴兵之法的?”
彭徽说:“这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一旦被他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必定会生灵涂炭。咱们整天跟那些灵异之物打交道,说到底也只是想让其他人过上平安的生活,眼下明知道他不安好心,咱们又怎么能听之任之?无论如何,咱们也要赶在他的前边,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说罢。他也潜入了水中。
平常人之所以不信鬼神,看不见黑暗,正是因为有彭徽他们这样的人,将黑暗阻挡在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对他。我此刻也只有说不出的敬佩。
我害怕再次跟丢,连忙和高倩一起跟他潜入了水中。
不多时,彭徽所说的那条隧道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在面对隧道口的那一刻,我便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寒意。险些让我闭不住气,而且我分明发现,隧道中流出的水竟夹杂着一股幽青之色。
彭徽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们了,见到我们后,打了个手势,便游了进去。
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拿生命在冒险,因为这隧道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游过,而且是有去无回。绝对没有转身的空间,一旦发现这是一条死路,或者前边发生什么状况,我们都会被活活憋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只是在我脑海中一闪即逝,来不及多想,我也跟着游了进去。
说也奇怪,这里明明是在井底,四周却并不黑暗,即便不用高倩提醒,我也能看到周遭的一切。
我分明发现隧道之中有开凿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特意修建的,又向前游了不久,一条漆黑的锁链就出现在了眼前,攀附上去,也给我们省下了不少力气。
这种情况下。是完全没有时间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