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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红芒一闪,浮现出一丝暴戾的神色。
“炎阳**,如日中天。”
蓬!
烈火沸腾。
只见他身上全身的烈焰在刹那间爆发出去,千朵万朵攒射,如流星火雨一般,俨然就算要与林无拼个两败俱伤,也绝不甘心自己一人失败。
他舍却了所有防御,哪怕硬抗林无一剑,也要以伤换伤,拼个你死我活。
好一个不肯吃亏的草原霸主。
战至此刻,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林无心中绝对的理智,让他根本没有产生退避的想法,哪怕是真火激射必然令他受创,他也只会选择付出最轻的代价,来换取毕玄不敢承受的代价。
脑海万念皆灭,心如寒冰止水,尽展平生所学。
其实眼下的情况,林无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将毕玄击杀于此,因为毕玄根本不知道林无他能够完美的掌控自己的剑,可以达到随时随地的变招。也就是说哪怕是他尽起绝对速度和力量的劈剑,他也能在任何一刻使剑的轨迹扭转。虽然这样的变招不可抑制的要消耗掉大部分的力量,但就算是残余的力量也足以将毕玄击杀于此。
但他根本不能这么做。
如果要这么做,那么不可避免的他不仅要承受激射的火劲,还要正面迎接毕玄的窝心一脚。
届时就不仅仅是两败俱伤那么简单,而是双方同归于尽了。
得不偿失。
轰!
异端剑瞬间命中毕玄脚掌上,锋利的剑体莫可抵御的斜斜削去了毕玄右足上的五指。
啊!
早有心理准备的毕玄,受此重创,亦忍不住凄惨的大叫了一声。
而同时攒射的火劲,噗噗噗的击中在了林无的胸膛。但是并没有出现毕玄想象中的胸膛被打成刷子的景象。反而大多数的火劲在及体的刹那,像是雀鸟归巢一般悉数的消失一空。
只有极其少数的存在轰在胸口,却也没有击穿皮肉,只是霸道的冲力激荡的林无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苍白的面色,如同浮现了一种金纸般的色泽。
看起来也凄惨到了极点。当然表面上要比毕玄的状态好看。这时候谁也说不清谁占了便宜。一个内腑受创,一个被废了半只脚。
说来这两人也都是自作孽,各自都藏着绝招没有用出来。却因为双方近战没有足够的时间激发绝招,而战了个两败俱伤。
毕玄右手飞速的在右足上点了几下,止住鲜血。面色上依旧有些发白,但他的身躯依旧如同一根天柱般伫立在地上。
“好,好手段。我还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不仅硬接下了我的炎阳火劲,还乘机废了我半只脚。不过你也不好受吧,你内腑已经受到重创,战力大损,而我虽然废了半只脚有碍行动,但无损战力。今次,你必会死在我的手上。”
毕玄眼中透露着寒光,杀机暴戾。
林无不露声色,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血渍,冷冷道:“你尽可试一试,看看我们到底谁会死。”
哼!
毕玄冷哼了一声,紧紧攥着拳头,指骨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隐隐显出了森白的颜色。
目光闪过一缕忌惮之色,变换了几下,没有选择动手。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刚才大半火劲消散一空的手段让他有些下不定决心,对方受到的伤势有多严重?是不是失去了大半的战力?是不是外强中干?他都一无所知。
不得不说毕玄是林无自出江湖以来遇到的最为势均力敌的对手。当初石之轩虽足够强,但因为他的不死印法破绽尚不能完全的发挥出战力,使得双方的差距在林无感悟到剑意的时候弥补了。
而毕玄却是货真价实的武学圆满老牌金丹武者,功参造化。一身实力比功体存在破绽石之轩只高不低。这个时候林无才算认识到了老牌金丹强者的恐怖威能。
正文 第103章败给了自己
不敢分神,紧紧的注视着对方。⊥,。。那样子,像要把对方的影子都映入心底一样。这个时候谁露出一丝破绽,伴随而来的必然是对方惊风骇浪的凶猛攻击。
如今考验的就是双方各自的耐性和心理素质。高手争锋,比的不仅仅是各自的武学造诣,还有沉着应变的机变能力。
每一个的强者都是最善于等待时机的猎手。
莽撞暴躁的人,只能成为一个简单的执行者,却不能成为一个好的猎手。所以说但凡武功卓绝之辈,都不会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蠢人。蠢人是不能领悟到高深武学的。
他们都在等。
等对方坚持不住的时候。
双方心里的压力和身体的伤痛,让每一分钟的时间都变得极为难过。在这样极静的静态中,四周的空气都显得凝重起来。双方淡淡的呼吸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尤为的清晰。毕玄暗暗提聚功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凶恶的逡巡在林无周身左右,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脚上的伤势仿佛对他没有一点影响一样,他站在地面,伫立如天柱,展露着厚重挺拔,如不倒山岳意境。
观其稳如雄山形态,可想而知他出手之际必然是动如雷霆。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每一分钟都仿佛过得极其的缓慢,令人觉得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短暂的轮回。在这种情况下,林无依旧以无情剑心保持着冷静理智的心态,不生一丝杂念。体内魔剑圣胎自主分化出道道剑气,慢慢的修复着五脏六腑的伤势。
其实双方的伤势都并不严重,至少绝对不会影响到动手。但是方才的两败俱伤,却让双方都展开了十二万分的心力,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双方的耐心经受到了最大的考验。人毕竟不是机器,不可能在时刻保持高度的心力状态。
这一点毕玄受到的影响尤其大,他修炼的炎阳**本就是以狂暴霸道闻名,气势堂皇霸气,以绝对实力横扫一切阻碍。若要论耐心他绝对比不过林无的无情剑心,或者宁道奇的冲虚平淡,生生不息的心境。
看着林无至始至终没有变过一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在有机会了。眼前的这个少年绝对不可能给他机会。不过毕玄并没有就此放弃,没有机会,他就自己创造出手的机会。
毕玄是一个聪明人,坐在他这个位子他一生经历的东西,积累的经验绝对要比林无多得多。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让这个少年露出本不该有的破绽。
于是他说出了一句话:“我在你这个年纪,肯定没有你这样的耐心。我拥有所有年轻人都有的毛病,冲动,莽撞,盲目的自信。但其实这并某有让我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反而让我得到了很多常人想也不敢想的机遇。所以我一向认为年轻人就应该有强烈的冲劲和迎难而上的决心。这会让他的生命充满无限的活力。”
“而你,我实在想象不到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你这般的冷漠和麻木。我在你的身上看到的只有冷静,警惕,对任何事物得不信任。你没有年轻人的一切特质,反而更像是一个年逾半百老谋深算的老者。”
毕玄的声音力感十足,一字一句莫不铿锵有力。使人听得他的话语之后,都会忍不住顺着他的意思去思考。
不过林无没有。
他是一个极端自我的人,这种人绝不会因为别人的任何言行而去动摇自己的意志。况且他也不难猜出,毕玄所说的这些话不过都是为了引诱他放松警惕,令自己有机可趁。
明知是陷阱,还自己套进去。除非是自己有随时跳出来的把握,或者可以顺势将对方套进去的谋算。否则傻子都不会这样去做。
林无没有将对方套进去的想法。他只想凭借自己真正的实力去战胜一切的强敌,而不是以阴谋诡计算计得来的胜利。那样的胜利,只会让他觉得是一种洗刷不净的耻辱。他尊重一切值得尊重的对手,诚于他的剑道。
这不容置疑和亵渎,谁都不能,他自己也一样。
“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邪王石之轩。”林无冷声道。
毕玄不解道:“哦?为什么?”
林无淡漠道:“若是石之轩他一定非常有兴趣配合你,故意露出破绽,给你创造一个出手的机会。但我不会,我要胜你只会以手中之剑堂堂正正的胜你。毕玄,你也是一代武学宗师,不要让我觉得与你一战是为平生不值。”
毕玄顷刻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少年。他不仅冷静到了极致,而且也十分的聪明。用在别人身上能够奏效的方法,用在他身上只能徒劳无功。
这本就不是一个该用常理揣测的少年。至少别人像他这般年纪绝对比不上他的一半。用经验常理去揣测一个不该用常理去揣测的人,这岂非是愚不可及?他冷漠,却并非真的不懂人情世故,阴谋算计。只是不屑去用罢了。
正如有些人看不惯所谓的君子大义,而宁愿自甘为魔。我做不到兼济天下,何妨独善其身孤芳自赏?
毕玄笑了。
声音从低沉变得慷慨震耳,挺拔的身躯尤然展露着一股自信昂扬的气魄,整个人就如同洗净了刹那的尘埃一般。
“你说的不错,我毕玄乃金狼军之主,一代宗师。我要的胜利自当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拼,去夺取。怎能以这种徒惹人笑的手段来战胜敌人。武者的战斗,不该有阴谋诡计。哈哈哈,想不到啊,十几年后我竟然还要一个少年来教我这个道理。”
大声的笑,眼角处笑的泪花飞溅。
似乎内心极其的震动。
自从他与权利挂上了钩,似乎他已经忘记了一个真正的武者的坚持。贯彻一生意念,只有单纯的追求武道,才能踏上武道的巅峰。权谋富贵不是不可以有,但不能让这些成为了生命中的阻碍。武道是无敌之道,不能有丝毫杂质。
“怪不得,怪不得我十几年来武学没有丝毫寸进。怪不得我怎么也比不上宋缺。他出身贵胄,却能够舍却所有荣华。常年闭关磨刀堂,过着简单的生活。而我已经让权利富贵遮住了双眼,我的武道之心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纯粹。”
“剑君,这一战是我败了。但是我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我自己。”
“也罢,你与傅采林有八月十五之约。那么八月十五之后就是我们之间的战斗,今日断趾之仇,他日在战毕玄定会亲自讨回来。”
毕玄大声说道。
“我等着你。”
毕玄的变化大出林无所料,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毕玄会因为他寥寥几句话,突然心有所悟。不过毕玄即然约定日后在战,林无也不会纠缠着不放。他也需要的是一个变得更加强大的对手。
不得不说毕玄的却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想必八月十五之后在战之日,他定会给林无带来精彩难忘的一幕。
第104章虚无里的一抹血光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转头空,
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能几回。
轻舟河畔,一竿青竹,垂钓江心。细雨流连里捕一尾鲈鱼,温一壶老酒,任时光远去,江湖烟雨,在烟波浩渺中泛起层层浪花流走。
多么美好而又恬静的日子。
然而现实往往更加的残酷,总忍不住将人推向另一条道路。
这条路叫江湖。
江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名利场?杀戮场?
不知道。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跨马江湖道,谈笑任平生的念想。儿女情仇,啸引狂歌,热血豪情,无不在吸引着众多的英杰。
曾经林无何尝不这么认为。
但当他真正踏入了这条路,才发现自己曾经浅薄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江湖永远没有图文并茂中说的那么美好,反而杀戮,阴谋,充斥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光明的天空下,布满黑暗的影子。正义的宣言里,充斥了自私的心理。构成江湖的不是美酒豪情,啸引狂歌,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自私自利。
正义,多数是人们为了自己的野望而披上的一层大义的面皮。既当**,又要立牌坊。不仅恬不知耻,而且更让人恶心。
林无重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他甚至极其厌恶人们所说的正义。他所形成的世界观里,更加的倾向于黄药师的那种率性随心,极端自我的行事风格。
我这么想,我就这么做。
如果别人称我是邪魔外道,那我索性就做你们眼中的魔。在众人皆身披正义面皮的世界里,做一个独立特行,无法无天的魔头。
梦想往往都与现实相孛。林无很多时候都在想,当初如果没有穿越成为林家之人,而是一个自由自在的身份,他现在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一人一剑独行江湖吗?
追求剑道巅峰,长生久视吗?
或许会。
但绝不是如今这样的方式。
如果没有九年独居的孤僻岁月,他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要的冷酷性子。直至忘情而超脱,走这一条永远无法预测的道路。
邪剑,随心所欲。魔剑,忘情超脱。
那么自己想象中最为恐怖的最后一步,修罗杀剑,会不会让自己完全的成为一个以杀戮为生,执行杀戮的机器。
杀戮,从来都是一个禁忌。
何况还是没有理由,没有目的的杀戮。
当初他与宋缺论道的邪皇魔刀,何尝不是以另一种方式说给自己听的。魔刀之魔并非是他魔剑中的魔。魔剑只是他自己所理解出来的一种剑道境界。而魔刀却是极端,恐怖,乃至灭绝人性的魔。
此魔,以灭绝天地苍生为目的。一旦出世便会不计因果不计目的的杀戮众生,灭绝天地万物。
无休无止,无始无终。
除非魔性陨灭,否则永无止息。
修罗杀剑,真我人格。追求虚幻中的完美,以不折手段的方式进行自己的想法。所行的道,几乎与魔刀别处二致,同样是以无谓的杀戮为目的。
杀剑,杀剑,杀人的剑。杀的人越多,则剑法越厉害。修罗浴血,杀剑丛生。
这一剑最终比邪皇魔刀更加的可怕。
魔刀,是以魔性代替人性,根本没有神智,杀人往往是一种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潜意识作为。而杀剑却是拥有清晰的神智,对自己杀人的事实记得无比清晰,但却依然不计因果不计目的的杀戮。
这是一种比魔刀更加极端变态的剑法。
极端到林无忘情魔剑的心境都忍不住为之惊骇恐慌。而且杀剑是邪剑,魔剑上一层次的剑法,在林无剑道不断精进的过程中,吸收了邪剑,魔剑的真意,自主演化,根本已经停不下来。
这个时候就算林无想要换一个方向,重新推演都已经不可能。在邪剑,魔剑不断精进的过程中,杀剑已经在他的心中壮大成形。而林无曾经寄望与统御阿鼻三道的心剑,在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邪剑和魔剑相融了。这个时候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邪剑魔剑被心剑根基统御,还是三者纠缠成了一体,化为了一种特殊的剑道。
由心而始,由心而动,却彻彻底底的遁入了极端的一面。
心邪,心魔,直至。。。。。。
阴暗决绝。
摒弃了光明一面,遁入另一种极端的唯心剑道。
林无站立船头,御使剑气驱动脚下小舟,飞一般的搏击在江河当中。如今距离与毕玄一战已经过去了十七日。他已经离开了大草原。
回程的路上他在也没有拔过剑。
一来是在修复五脏的伤势,不宜动剑。二来他在思虑自己阿鼻三道的最后一步道途。
这段时间修行的过程中,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自己的剑道。
从最初的辟邪剑谱开始,推导入邪剑,魔剑,而在某一日无意间窥见的锋芒却令他胆寒的退了出来。
那是一柄笼罩在虚无朦胧里,充斥着血雨腥风的璀璨血光。
血腥,可怕。
仅仅一抹血光,就令他近乎冷酷到极端的忘情剑心生出了一丝无法抵御的念头。
杀气,煞气,戾气。浓郁的近乎凝成了实质。似乎那一抹血光的真容就是这些可怕力量。
那一抹血光似乎汇聚了世间所有的阴暗,负面能量。仅仅一抹,都足以击溃所有的生灵一样。
令林无这个创造它的主人都忍不住心生忌惮。
“天地不容,人神灭绝。这柄剑太可怕了,它真的是我所创造出来的剑招吗?还是仅仅是以我为主导,汇聚了记忆传承中那些人的力量所衍生出来了恐怖剑道?”
“修罗杀剑,无生绝路。为何会在这个不该出世的时候出世?魔剑之道才方大成,杀剑就已经露出了眉目。”
林无眉目冰冷,目光收涩在眼眶中,看不出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希望我还能压制的住,杀剑的理念未曾完善,现在绝不是它该出世的时候,否则剑控人心就彻底的走入绝路了。”
“杀剑?修罗?”
“剑道?”
“我需要更多的剑道知识,来帮助我尽快的完善修罗剑道。下一个出现的记忆传承如今已经刻不容缓了。到底如何才能将他们引出来?有什么方法?”
正文 第105章八月十四
时隔月余,曾经杨公宝库的争斗已经落下了帷幕。~,。。留下的只是酒肆茶坊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结局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