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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黑衣剑少的意志和广成子残留在长生诀中的武道,林无踏入了一条更加恐怖更加极端的道路。
猎猎黑衣,随着长剑挥舞而动,他的身上已然没有了曾经的一丝孤傲,冷酷,狂野,仿佛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似得。他的脸上,他的眼中都透露着一股默然和无情。
心,是无情剑心。
道,是太上无情的真魔剑道。
嗤!
最后一剑划过,最后的一人也捂着喉咙倒在了血泊之中。瘦西湖的岸边,已经被无数的尸骨堆积阻断了去路。或许明日就会有人发现,此地尸骨成山,血腥满目。
雨依旧在下,明天的瘦西湖里的湖水,或许会变成另一种颜色吧。
淡红如血。
在清晨波光嶙峋的湖水中,荡漾着妖艳的颜色。
林无站在尸骨堆中,默然的看着这一切,至始至终都没有在浮现其他的任何一种表情。死寂的默然,令人望而生畏。
此时此刻,躲在岸边偷看的众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一切了。想逃,可脚下酸软无力,根本迈不动步子。又不敢在引起丝毫的动静,生怕惹怒了那个凶魔少年,也顺手将他们都杀了。
其实,林无根本就没有在乎他们。甚至连侧目看一眼,说一句话都欠奉。这个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八百武者的尸骨还需要他处理。
当然林无不会好心的为他们找一个安眠之地,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拿他们的尸骨补足剑胎所需要的元气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吞噬他们的尸骨。
人类常年摄取谷物之精,肉身血液中流窜着元气。这股气支持他们能够存活,成长。越是强壮的人类,身体中的元气便越浓郁,厚重。无论是力量还是气魄都要比一般的人类强出一截。武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因为他们不仅摄取谷物之精,而且还吸收天地元气。
虽说这八百武者现在已经死亡,但是他们血肉中的元气却还未消散干净。
林无一手握着剑,迈动脚步。在行走间,剑域已经渐渐张开。无与伦比的吞噬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周边蔓延。渐渐的张开四丈。前几日吞噬了宇文化及的功力,剑域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丈。
嗤!
嗤!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瘦西湖畔响起。甚至直接盖过了雨水的声音,传出老远。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啃食血肉骨头一样,慢慢的咀嚼吞咽。躲在瘦西湖暗处观看的众人,听到这声音只觉得脖子一阵发凉,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恐怖的场景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他们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眼睁睁的看着一人屠杀七八百人就够恐怖了,难道还有什么会比这还恐怖?
嗤!
嗤!
古怪的声音依然未绝,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个黑衣凶魔少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就这一步,一件无比惊恐的事情就展露在他们的眼前。
只见,那少年一步迈过,原本他身旁躺在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顷刻间就如同气化了一般,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恐怕也不敢相信。众目睽睽之下,十几个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骨,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幕远比刚才少年杀人的景象,更加的具有冲击力和震慑力。
“啊!”
众人中,有一人突然惊恐得叫出声来。声音无比的凄厉和恐慌,仿佛看到了令他无比惊恐的事物一样。剩下的没有叫出声的人,也浑身颤抖着,细细密密的冷汗打湿了他们的背脊。
难以想象的恐慌。
莫说是他们这些迷信神佛的古代人,就是号称只相信科学的现代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会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然而,那少年依旧恍然未觉。走一步停下,然后又一步前行,每走一步停下,就有十几道尸骨被吞噬的连骨头渣子和衣衫也不剩。
躲在暗处的人,如坠地狱之中,在见证着这世间最为恐怖的一幕。魔?什么是魔?这才是魔。什么魔门,什么魔教,跟这位吞人的凶魔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砰!
有人被吓得当场晕死了过去。
他也是杀过人的武者,胆气过人。可是现在看到这超出了他承受范围的一幕,心灵当即崩溃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尸骨不断地减少。
时间慢慢的过去,天色渐渐的就快微亮。可这群人却亡魂直冒,还没有回过神来。
第66章疯狂突破,万古剑道经
本来只存在于文字和传说之间的修罗地狱,这一位却将其完美的呈现在了他们眼前,把未知变成了现实。
未知的事物本就令人恐怖,但当未知变成现实的时候,这种恐惧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垮了他们的心灵。
雨下了一夜!
瘦西湖畔,林无仿佛漫步早游的书生一样。踏足在血水当中,他的黑衣早已被细密的雨水湿透,不断的掉落连绵的雨珠,融入脚下。
踏!
沉闷的脚步声踩过血水,一时间血花四溅。源源不断的生命元气从尸骨当中被提炼出来,吞噬的尸骨越多,他的剑域范围便不断的扩大,吞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五丈。
六丈。
七丈。
这场变化,似乎完全没有了尽头。
轰!
随著最后一具尸骨被吞噬之力绞碎成粉末,林无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剧烈的轰鸣声,那声音就如同涨潮的洪水冲垮了大堤一样,如浪卷云天,挺拔霄汉。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未让林无的情绪有丝毫的波动。他就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顿时运转剑道功体,牵引着涨潮的洪水,一遍遍的洗刷血肉,淬炼筋骨。
身为武者,没有一身强悍的体魄是行不通的。人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水桶,只有将水桶打磨的越坚韧越稳固,才能存积更多的水。
或许其他的武者不一定会同意这个观点,认为肉身淬炼的在强不能逆反先天,同样只是匹夫之勇,比不得内家武道玄妙。所以除非特殊需要,一般武者都不会选择浪费时间精力来蜕变身体,而是通过内力潜移默化的改变,任其成长。
毕竟在大唐世界,体悟天地,熔炼金丹才是正统。
但林无却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在他的见识中,肉身淬炼到了极致同样能够发挥出莫大的威力。比如说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内外结合,神兵不破。神将的灭世魔身,长生不死,天下无双,可见一斑。
咔咔咔!
他的身躯不断发出骨节相碰的声音,咔咔咔的响了起来。爆炸性的力量在骨节颤动间,清楚的传入林无的意识内。
身体内一道道磅礴大气锋利至极的力量,在丹田剑胎源泉之中默默的喷发出来。浑身经脉之中充斥着一股股精纯的剑气,自主的运转。运行一段便分化出一丝融入到周身血肉筋骨中,暗暗淬炼。
剑气运转至周身每一个角落,绝不落下分毫。不断的淬炼每一寸肌肉,提高自身的体质。
林无完全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剑胎之力的反哺下,自己的身体已经生出了奇妙的变化。
这一具身体正在脱胎换骨之中。
“我身即剑,外道唯身,我心即剑,内道唯心。二者相溶,内外合一,方是无上剑道。”
渐渐的林无心中浮现了一丝明悟,他默默的闭上双眼。
依旧手持长剑,站在雨中。
脑海空间,林无的心神汇聚一体,开始尝试参悟这丝明悟,试图将无上心剑和剑道功体结合起来,真正创造一本只属于自己的剑道绝学。
内外合一,性命兼修,将自身铸造成一柄锋芒凌厉的绝世之剑。
凭着林无已经勘破情道,完全超脱的心灵,曾经无数的感悟在和灵感的火花下碰撞出最真实的道理。
剑道,乃极致之道。
一往无前,宁折不屈。一个炼剑者,必须要有比其他武者都要坚强的内心和极端的坚定意志。这就代表着学剑,一定要比其他武道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天道何渺渺,大道何茫茫。我道即天道,我法胜万法。”
轰!
脑海中央一声巨大的轰鸣。林无的意识空间内仿佛有无数的剑影纷飞,不断地互相破灭,然后又在剑影中重新的锻造成形。灿烂的剑光照亮了整个识海,林无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如同白昼,好像没有一丝秘密了似得。
轰!
又一声巨响,刺目剑光轰然退散,随之退散的还有那漫天的剑影。刹那间一切都回归了原状。
“剑在我,不在天。道在心,不在法。”
“我今以剑求证己道,天下万法皆无法,唯我剑道永恒。万古剑道经,出!”
瞳目睁,四方动。
他的目光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透露着无情和冷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情无物。
在他的目光下,有一股能令任何人都感觉到的灵魂深处的默然和死寂。仿佛身处于无边的黑暗,感觉不到气息的流动,感觉不到四季的变化,唯一真实的感觉就是枯寂,静默。
踏!
黑衣,长剑,长发披肩。
剑匣在侧,一步前行。
一步。
两步。
身体一步步向前踏出,每一步身体的气势都在疯狂的变化。此时此刻丹田内的剑胎在八百人的血肉供奉下,渐渐的从米粒长成了黄豆大小。源源不断的向外喷吐出一**凌厉的剑气。
穿过经脉,穿过血肉,穿过骨髓深处。
“性命双修,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心底无声的话语,此刻却是最为坚定的动力。
林无就像一个利剑一般,挺拔的身躯张扬着剑道的锋锐。周身完全被剑气能量紧紧包裹,此情此景端得是诡异到了极点。
万古剑道经,以自身为道,剑胎为基。当剑胎摄足能量大成之际,彻底与肉身相合,将自身淬炼成一柄利剑,血肉,骨骼都充斥着精纯的剑气能量,脱胎换骨。身躯不同凡俗,乃人间剑体,心灵乃剑之真性,即为无上神剑。
“剑胎之力,反哺自身,淬炼血肉骨骼。”
一语言罢,林无周身力量犹如潮水拍岸般疯狂的暴涨起来。
剑胎中喷吐出来的剑气能量越来越强。
先天中期!
先天中期小成!
先天中期大成!
一步步走动,林无的心神不由自主的进入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空灵,不。那是一种莫名升华。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万古剑道经》已经运转到一个空前绝后的地步,筋骨自鸣,淬炼血肉。剑者之心,一往无前。
血肉筋骨每蜕变一分,他身上的气势就莫名的暴涨一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奇异的多了一丝灵动。
破!破!破!
三个破字吐出,那激荡的气势,直接冲天而起。
强劲的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顶点,轰然向着先天中期的屏障轰去。
轰轰!
只听,周身经脉轰隆巨响。源源不断的剑气贯入经脉,龙归大海,淬炼到了周身的每一寸角落。
先天后期,破。
第67章罗刹女,傅君婥
雨,终于停了。
天明时分,扬州城门口。
呀!
沉闷刺耳的启门声,在天色蒙蒙时分显得分外的诡秘。连续关闭了多日的城门终于重新开启。
无论是想要进城讨生活的小民,亦或是经商的行客都早早聚集在城门内外,等着进出城门。这十几日的扬州,风烟动荡,先是扬州总管被斩,接着又是扬州西郊大火连天。一连窜的事件,使得扬州封城十几日。他们现在的急切的等待着进出城门。
一位头戴斗笠,手持长剑,白衣如雪的女子俏立在驿道旁,俏目透过面纱望着开启的城门,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她的周身笼罩着一股冰冷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她三尺之内。
走过城门,竟无一人敢与她争道,就连守城的兵士也无一人敢开口向她讨要进门的银两。
想来应是扬州总管尉迟胜被斩杀,给了他们一个江湖中人不好惹的印象。
瘦西湖畔,那个辣手斩杀八百武者的黑衣凶魔少年已经飘然离去,留下一地的鲜血和倒在暗处久久无力动弹的人影。
“他?走。。。。走了?”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
“走,走了。太可怕了,八百多人一夜之间被他一人斩杀就不说了,现在竟连尸骨也被吞噬。”说到这里,那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如同抖筛子一样,颤抖不停。
“魔,他是魔。”
“无法无天,灭绝人性,剑中之魔。”
“走。。。我们快回去。一定要告诉其他的弟兄,千万不要惹上这人,否则就是灭门之灾,谁也活不了。”
。。。。。。
林无走在扬州大道上,一脸的冰冷默然,瞳孔一片死寂的神色。他走入了一个裁缝铺,半个时候后换了一身衣服重新走了出来。
一身黑衣,一具剑匣,几片金叶。
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他去的方向是城门口。
他要出城,去洛阳。
洛阳跃马桥,有他需要的东西。
街道上的人群,渐渐的多了起来,摆摊糊口的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而这一切却未让林无产生丝毫的兴趣。他的心早已一片空白,除了剑,和有助于增长剑道的东西,世间在无任何一物能够令他产生兴趣。
他一路走来,挺拔的身躯和冰冷的气息令来往的行人纷纷让开脚步,如避鬼神一样。着实他那一身的寒意和死寂,实在太可怕。即便一般的武者都不敢仔细盯上几眼,更别说这等升斗小民。
踏!
林无突然止住了脚步。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的正前方有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挡住了他。若是以往,他说不定会不屑一顾的从边上走过,不予理会。但此时无情剑心,太上忘情意志下的他,却根本没有让路这个念头。
只能别人让他的路,他岂能让别人。
无声无言,站在原地。隔他一米外的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流而过,依旧无人敢靠近。那白衣女子的身边三尺内也是一样。
就这样,喧闹的街道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白。
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黑衣少年面面相对。
傅君婥心情很不好,她被挡在了城门外十几日,如今好不容易进来了又被一个黑衣小子给挡住了,最不满的还是这个黑衣少年看着她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个随手可杀的蝼蚁一样。
不过这黑衣少年身上的气息确实很古怪,让她下意识的拿他将自己的师父傅采林相比。师父的气息与自然相合,与之相处不由心生淡然,心底平静踏实。而这少年一身冷漠死寂,就如同高高在上的魔神俯视人间一样,将众生看着蝼蚁,无有列外。
仿佛与世间格格不入,独立于天地之外。
很是古怪。
身为一个先天中期的剑客,傅君婥当然知道,从一个人的气息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武道境界。不过大多数的武者都将气息隐藏起来,除了战斗的时候从不泄露,所以一般很难察觉到。只能通过其与天地交感之时,发觉。可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好像并不知道这一点,肆意的释放着自己的气息,令人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他的恐怖强大。
傅君婥皱了皱眉:“你挡住我的路了。”
黑衣少年目光死寂,仿佛没有听到一样,默然的看着她并不理会。
傅君婥杏眼露出一丝愤怒道:“中原武者,就这么不懂礼貌吗?”
黑衣少年终于说话了,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却并不是回答而是问道:“你是傅采林的徒弟?”
这女子的口音有些外族的特色,并非是纯正的中原口音,加上她说的话,林无心念一转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扬州,白衣斗笠女子,外族口音,仇视中原人。
那一定是她。
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
罗刹女傅君婥。
傅君婥杏眼惊讶之色一闪,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个少年的态度却是令她极为不满,竟然直呼她师父的名号,而且话音中没有一丝尊敬和慎重,完全是淡漠,就仿佛说出了一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一样。
“你是谁?竟敢直呼我师父的名号?哼,我师堂堂武林大宗师,万人敬仰,你中原武者就是这么不懂礼貌吗?”
黑衣少年依旧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道:“你去告诉他,让他来与我一战。”
傅君婥闻言大怒,她还从未见过这般狂妄的人:“哼,你以为你是谁?我师父一代宗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黑衣少年不为所动淡淡道:“你去叫他来,我在洛阳等他。”
傅君婥杏眼直欲喷火,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胆大包天,嘴角不由冷意四射道:“油盐不进,你有什么本事,敢挑战我师父?”
锵!
只听得她手中一声金石交戈的声音一响,随即寒光彻彻的宝剑便以拔剑出鞘。
玉露流光,通体晶莹。
是一把好剑。
黑衣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一脸冷酷道:“你想死吗?”
明明这话应是杀机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