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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杉霞-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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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雷约捍耸本阎谱《苑健�

    侍桐被逼出泪来,哽咽道:「我以为你是醒着的!你一直吐血,有时半夜惊叫,却与我对答如流,只是眼睛总闭着,偶尔睁开,也没有神采,立刻又闭上了。。。在你没吐血、没梦魇的时刻,我问你叫甚么名字,问你怎会惹到那甚么天留门,他们是做何勾当,你。。。你便一一跟我说了。。。」

    殷迟满腔绝望,只觉自己也急得要哭了,叫道:「我说甚么来?你刚才说甚么不幸之人?甚么身世?」



………【第二十七章 受刑(五)】………

    ()    侍桐抵受不住这等场面,身子一软,坐在他身旁毯上,也不知是哭自己被恐吓,还是哭殷迟的遭遇,流泪道:「你说你身中剧毒,被天留门跟踪,不能将坏人引回无宁门的家,所以只好在外漂流,漂流到毒发而死。。。。。。」

    殷迟听得「无宁门」由侍桐口中说出来,心中一空,再也无法逞强,放开了她手臂,喉头微微发紧,似乎又要吐血。侍桐却没离开,反而怯生生伸出手来,几根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彷佛在试图安慰,却也不敢去握他手,续道:「你说。。。说为了这缘故,今年阿爹的忌rì也不能回去了,你对不起他,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替他报仇。。。」''

    殷迟嘶声道:「我说了杀父仇人名字没有?」

    侍桐道:「没有。但你说了。。。说到了黑杉令。」

    殷迟忽地安静下来,营帐中只有侍桐吸着鼻子的委屈泣声。过了一会儿,殷迟惨然微笑,道:「我怎么说的?」

    侍桐却不即答,眼前见到殷迟前几夜躺在这炕上无助哭泣的情景。

    那时她喂他面汤,殷迟依旧是吃一半,吐一半,忽然蜷缩起身子,抽抽噎噎地道:「我见不到你,阿爹,我总是见不到你。你生前我没见着你,我只没想到,便是给你上坟,也仅有十五年的福份。。。。。。我这辈子再不能回家了,阿娘将黑杉令封在你棺木之中,恶人却来跟踪我。。。你好好安息,我绝不让任何人动你骨灰棺木。再也没人能见到黑杉令!那令牌永远要傍在你身边,直到化成飞灰。阿迟没用,甚么也不能为你做,没福气奉养你,只除了这个。。。」似梦似醒,不像是梦呓,却又有几分迷幻。

    侍桐听得心惊胆跳,唤道:「你醒着么?别害怕,这里没恶人。」

    殷迟却闭眼惊叫,朝她伸出双手挥舞:「快,你帮我把阿娘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她弱不禁风的,我保护不了她。。。」侍桐不知怎样回答才是,只好轻拍着他肩,说道:「你娘不在这里,她很好,你别担忧。」

    殷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兀自对着幽冥说话:「阿爹,我多想见你,看看你模样,跟我生得是不是真那么像。你知道不知道我从小怎么过的?。。。你知道不知道,那恶人韩浊宜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不成材,及不上你。我就疑心,说不定阿娘也是这样想,说不定无宁门个个都这样想!如今我又落到这田地,阿爹,你说,阿迟真的给你丢脸了么?」

    侍桐听得心酸,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擦去殷迟脸上泪痕,一下又一下抚摸他头发,哄着他道:「你爹泉下有知,不会这样想的。」殷迟恍惚地哭道:「真的么?」

    侍桐温柔却坚定地道:「真的。这世上谁也不会说你不好。」

    殷迟并非经历梦魇,而是因断霞池毒发作,时而清醒、时而昏乱,种种压在心底的恐惧伤心都爆发了出来。他依稀感受到侍桐的呵护抚慰,更加不复平时的硬气,一迳向着素未谋面的、想像中的父亲倾诉:「阿爹,我身上好疼,很快就要死啦,死后终能见着你了罢?我要飘回无宁门,做你坟上的守候之鬼,谁来动令牌,我便杀谁!。。。可我要是在报大仇前便死了呢?你。。。还愿意认我么?你会不会怪我没用?你会照看我么?你当rì重入江湖,没见到我出世。你在外拚命时,心中可曾期待见到我?。。。。。。」

    一手在炕上捶了一拳,另一手却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你为了一块不会说话的死令牌,抛下了我,你有没有后悔过!」

    侍桐心想:「原来这个凶神一般的人,心里有这样多的苦。他。。。他与我是一般年纪,却遇上了我一生都遇不到的难事。听他说来,他最多不过十六,或跟我家小娘子一样,方当十五,

    竟还小了我一年。」她原惯于照顾司倚真,殷迟的苦境触动了她照顾体惜人的天xìng,不自禁伸指梳着他柔软的长发,低低地说:「你不会这么死的。你阿爹从不怪你,他要你好好活着。」

    殷迟后来哭累了,断霞池毒的间歇发作也消褪得差不多,便真的沉沉昏睡。侍桐替他擦了脸,将眼泪与鼻血都抹得干净,她不知道这是中毒导致的异常激动,仍不放心地抚着他头,怕他再次伤痛惊醒。她听了殷迟颠三倒四又情绪强烈的一番话语,尽皆是她从未想过的遭遇和心境,自己听得心都乱了,又担心殷迟再度发作,于是坐在地下,斜倚在土炕边,竟就这样在殷迟身边直守到天明。

    此时,她听殷迟问他迷糊中跟自己说过甚么,即使她再不明江湖险恶,见了殷迟方才的脸sè,也已知道那是他至为要紧的隐密。她不知道殷迟是否又会要自己立誓保密,甚至这次索xìng便杀了自己?

    她心中惊怖与怜悯交织,眼见殷迟丧气地卧在毯子里,原本就显瘦的脸在病痛与焦虑折磨下扭曲。她第一次见到这副极是清秀细致的面容时,那尽是狰狞狠恶,这数rì之中却唯有茫然失措的稚气。

    侍桐不像她那淘气的小娘子,她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脾气,与殷迟黯淡的目光对上了,心口没来由地微微一疼。望见他头发纠结披散,忽地起了一种异样的心情,彷佛想要再像那一夜般,伸手去替他梳理。但殷迟这时清醒着,她说甚么也不好意思再这样做。

    僵持了一会,她的怜悯终究占了上风,鼓起勇气,答道:「你甚么都说了。你同你爹讲话,说到令牌在。。。在他身畔,你不会让恶人去动那令牌。你说,你死也好,活也好,都不让人去动令牌。」见殷迟呆呆瞧着自己,对这话并无反应,又道:「我只是个低贱的小婢,没读书也没见识,只知道服侍小娘子,替主人办事。但我知道不能见死不救。你孤身在途上,身体还没大好,若是。。。若是你愿意,便养好病再去。」

    殷迟怔怔地道:「我这病是好不了的。」

    侍桐道:「我知道。。。不不,我不是说你好不了,我是说,我知道这是甚么。。。断霞池水的毒,你说了的,但我家主人知道一点儿医理,他若不成,也能雇请大夫给你调养。我家庄子。。。是有些余钱的,主人在地方上的人缘也好,他平素善事做得多,大夫一定都愿意帮忙。若你不嫌弃。。。」脸上悄悄地又红了,「你跟咱们回到江南,天留门恶人便找不到你。」

    殷迟心头便像侍桐一样混乱:「我怎么做才好?听见我秘密的也只她一个,杀了她,趁那牧民大婶没发觉时逃了出去?我的剑还留在天留门后山。。。不妨,我要杀人,此处哪个器皿不能使?既是牧民,这毡房里一定有刀子。。。我,我当真要杀了她?」

    见侍桐挽留之意甚是真挚,毒发时朦胧的记忆逐渐回复,自己如何彻夜呕血哭泣,侍桐如何软语抚慰,一点一点记了起来。他连rì情绪激昂,这时眼眶又有些湿润,「世上还有哪个人,能像她这样顾惜我?康大哥当rì为我挡暗器,我便为他冒死求药也甘心,那是因为我。。。我实是倾慕于他,而他也报以赤诚。但康大哥断不会像她这样待我。。。而这小丫头,这丫头曾被我吓成那样子,本来她看到我这大坏人晕在湖边,大可置之不理,一了百了,她却没扔下我。听她这样说,竟是在我身边守了好几夜!」

    侍桐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么?」殷迟含糊地嗯了一声,侍桐小声叹道:「我现在真搞不清你何时醒着、何时昏迷了。」

    殷迟苦笑道:「你为甚么待我这样好?你不怕我病好了以后,又去杀人,又来欺负你?」

    侍桐摇了摇头,定定地瞧着他,说道:「你不会。我现在明白你是好人,你其实是很可怜的――」

    猛地里殷迟大叫:「你滚!」一边撑持着坐起身来。

    两人的僵局明明已趋和缓,侍桐哪里料到殷迟突然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吃了一惊,这次真的起身退开了几步:「怎。。。怎么?」天sè已有些暗,侍桐看不清他表情,手忙脚乱地去点牛油烛。一打着火摺子,便见殷迟的眼里写满狠毒,呼呼喘着气,瞪视着自己,像是她再不出去他便要杀人一般。

    侍桐惊道:「你怎么了?又毒发了么?」她在惊慌中仍以为是殷迟所中之毒又发,是以心智迷乱,并没对他憎恨。

    殷迟斜眼看着她,终于感到抱歉,却记着她方才那句话,犹有余怒,沉声道:「我不要你可怜。你是好心人,那便可怜别人去!」说着竟挣下地来。他十多rì未曾正常行走,又虚弱已极,接连跌倒两次又爬起,推开无所适从的侍桐,向营帐门口冲去。

    若换作了司倚真,早便任他离开营帐,说不定还要在他临去时小小整他一下、讽刺两句。但侍桐与司倚真大不相同,又连续数夜听了他的倾诉,先入为主,觉得这少年种种偏激都是出于不幸,回过神来追上去,硬是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趁他体弱,将他推到炕上:「你给我回去躺好!」

    无宁门无甚严谨的尊卑分际,更不可能有下人服侍,殷迟便生成了个将众生认作平等的xìng子,也没有时人的阶级分别之想。但侍桐是个使婢,在俗世间通常是低下之人,这他毕竟是知道的,被这先前百般温顺的小婢呼喝了一句,不由愣住。

    侍桐情急之下喝了他一声,也讷讷地不知怎么是好,放开了手,低下头去。

    好半晌,才听见殷迟说道:「你别可怜我。天底下谁也别来可怜我。」

    侍桐低着头应了声,慢慢抬起头来。烛光掩映下,只见殷迟犹带七分青涩的脸上,尽是不留余地的孤傲。

    〔第二十七章完〕



………【第二十八章 种情(一)】………

    ()    这晚,侍桐果真支起了一个小小铁锅,煮了一道素淡的羹汤。殷迟时而见到仆役打扮之人进帐来与侍桐说话,却也只是些安排行程、曝晒药草的琐事,实不知侍桐家里是做甚么行当,这一群药僮又何以来到天留门的地盘。经过rì间的折腾,他气力不支,便静静躺在炕上,裹着薄毯,望着侍桐忙进忙出。

    毡房角落里一根粗大牛油烛,照出她专注温雅神情。那铁锅架在毡房之外,殷迟望住她侧影,摇摇晃晃坐起身来。他一动,侍桐立时便发觉了:「你要做甚么?」'。。'

    殷迟见她那全无机心的眼睛里,彷似在问自己是不是又要捣乱,忍不住笑了开来。侍桐忸怩道:「笑甚么?晚饭就快好了,一会儿我给你拿进来。」殷迟笑道:「我想出去,坐在外边吃。」顿了一下,道:「咱们一起坐在外边吃。」脑中浮起当rì在成都西北郊外的山村,与康浩陵一同接受乡人款待的温馨情景。

    尽管过去几rì殷迟神智不清,侍桐也已知道这人的主意说出了便不会再改,拗是拗不过他的。微一犹豫,便搀着他走到帐外。殷迟接连多rì缠绵病榻,到此才嗅到野外的新鲜气息。这时暮sè四合,柴火上冒着烟的小铁锅渐渐看不分明,只有火焰偶尔映到两人脸上。殷迟指着小铁锅问:「这样少,两个人怎能吃饱?」

    侍桐道:「你先吃,我跟他们一起。」她说的「他们」,自是那几名药僮,他们在草原上支起自带的小帐棚休息,并没来寄居那牧民家庭的毡房。殷迟出现以前,毡房只住了侍桐一名女子。这些药僮年龄均在十五上下,对侍桐颇为顺从。殷迟心想,瞧来侍桐可能还是家里的大丫鬟。

    殷迟摇头道:「你定是天天都跟他们一块儿吃,今天破破例,好不好?」

    侍桐微笑道:「我是下人,郎君一看便知比我尊贵,我怎能和你共食。」说着在铁锅里轻轻搅动,一股米香混着不知名的鲜甜之味扬起,殷迟大吞口水,这才当真活了转来,心想:「我只道自己的五脏已经在劫难中尽数报废,却原来我还晓得闻香,晓得饥饿。」说道:「我才是下贱之人呢,你这身衣服可比我整个人还值钱。」

    侍桐横他一眼,略有责备之意,道:「贵贱之别,又不在于衣服值不值钱!我的衣服,是我家小娘子爱惜我,硬是要裁一套给我,又迫着我换上的。我不换,她还骂我呢。你虽然并不表露,但我见过的世家郎君千金多,知道你教养是不差的。」

    殷迟暗自惭愧:「她只见过我杀人骂人,见过甚么教养?想来是她身为大户人家使婢,主人rì常相接也都是地方大族,因而看出我读过几天的书,学了一些应对进退。」不禁感激起母亲应双缇来。但旋即强将这念头抹去,只因一想到无宁门,胸中便一阵闷痛,知道眼下再怎么祥和宁静,自己终究是一个回不了家的垂死之人。

    他低下头来,在羹汤的热气中眨了两下眼,将那闷痛眨掉了,又抬起头来:「没那么多说的。我不管,就要你跟我一起吃晚饭。平rì。。。也没甚么人陪我吃饭。」

    他这样摆明了撒娇,侍桐也拿他没法,虽然此事大违她生平惯例,也只得犹豫着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彷佛rì间的惊心对峙、前夜的忧伤失控都没发生过。殷迟学会了羹汤中神秘的香味是来自湖底草类,由药僮们在那大湖底采摘而来,据侍桐说,味道便跟海藻紫菜十分近似,功效也差相彷佛。才刚鲜嫩嫩地摘上来,便被侍桐放进了锅里,汤头鲜美得无须再放肉,草叶留住了湖水里的盐粒,咸、甘、鲜三味俱全。侍桐另在羹里放了从南方带来的碎米粉,这汤便像麦粉羹一般黏糊饱肚。

    殷迟从没见过大海,听侍桐说起海草,有些不明所以,随即想起无宁门附近也有湖泊,含盐量极高,里头也长了些草,却不知道那或许还能吃,大是兴奋。侍桐忙道:「主人说,有些是有毒的,可不能任意采来吃。」

    殷迟笑道:「你认得哪些能吃,那你。。。」几乎要说「那你跟我回无宁门去,帮着鉴定」,却又住了口,这才知道,在天留门受刑后自己背负着何等yīn影。

    ――可以说,他此生再不是个清白之身,既中了有形的剧毒,又甩不开敌人追踪的无形威胁。回不了家是一回事,便连谈笑间说起了家,竟都是这样沉重。

    纵使侍桐对他的处境已十分清楚,殷迟也不愿再提,于是转过话头:「你家主人是个大夫么?怎地要你们千里迢迢出来采药?」侍桐道:「不是。我是随我家小娘子出来的。。。」她对人称呼司倚真,用的是时人对千金女郎的叫法,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殷迟不解,侍桐微笑道:「。。。我家主人说,他的医理也只是摸索着学罢了,但既然小娘子要出来,底下人得跟着服侍,主人便命咱们。。。命咱们到处找找,瞧有甚么新鲜的物事,带回去让厨子烹调。」殷迟恍然道:「原来贵上喜爱品尝美食。」

    侍桐微笑思索,记起主人的种种言行,道:「我家主人喜爱吃也就罢了,他还爱亲自下厨。可是他的手艺啊。。。据我家小娘子尝过了以后说,半路出家,还欠磨练!我家主人不服气,更是一门心思要搜集珍贵食材,多多试验。」

    殷迟笑道:「这样的一家之主,倒也罕有。」

    侍桐道:「是啊。他说有句话他就不服气,叫做,君子,君子甚么厨房的?」殷迟道:「君子远庖厨。那是说有德行之人,心地仁慈,不愿意接近宰杀牲畜的场面,否则不忍心吃下它们的肉。」

    侍桐拍手道:「对对,主人说他不是君子,宰个把禽兽没甚么关系,卷起袖子便上了。他又爱穿白衣,多漂亮的一身雪白哪,沾了血他也不在意。他说一定要自己宰,才知道怎么调制那割下来的肉么。他还说他人也杀――」忽地醒悟,一惊之下,紧紧抿上了正说得开怀的小口。

    殷迟心道:「是了,她家主人杀过人。哼,果然不是普通的商贾,连康大哥也被瞒过,一迳替她遮掩。那时她家主人派她跟踪康大哥跟我,不知要做甚么。」但此刻实在不愿想起半点江湖仇杀之事,侍桐说漏了嘴的这句话,他只装作没听见。

    侍桐只是个xìng憨直,一点儿也不呆,自然知道殷迟心里在转甚么念头。她泄漏了主人的秘密,无措地低头不语。两人这时并肩坐在草地上吃晚饭,这晚云多不见月光,四野深黑如浓墨,仅有眼前的小小火堆,侍桐直有与殷迟相依为命的错觉。她突然觉得奇怪:这似乎是第一次,回想起那rì在酒棚中的惊险时,她再不对他感到畏惧了。



………【第二十八章 种情(二)】………

    ()    殷迟微笑道:「然则你家主人,便该多多雇用名厨,趁机偷师呀。」他想侍桐定然难以饰词,不如他来找话说。他心思远较侍桐灵敏,当即打破僵局。

    侍桐回过神道:「主人雇用的名厨才多呢。去年我家小娘子外出,遇上一件奇事,顺带吃到了一种美味的天竺麦饼,回去向主人禀报了,主人立刻四处寻访厨子和用料,想在自家灶头把那饼做出来。」''

    殷迟实在想像不出这行径奇特的主人会是何等样人,又为何对自己与康浩陵的行踪感兴趣,只道:「我听人说,要烧出好菜,还得舌头跟鼻子好使才行。」

    侍桐连连点头,道:「主人鼻子是最好使的了。他说,这也就是为甚么,他打少年起只立志当个厨子。。。」

    殷迟奇道:「他少年时想当厨子?」侍桐道:「嗯,这是他告诉小娘子,我听她转述的。主人的鼻子跟狗儿,不不,跟蚂蚁。。。哎,哎,总之,作料有一点儿细微的分别,他都闻得出。」她脱口说了两样低贱畜生,那是司倚真没大没小,背地里这样取笑师父江?,但她是下人,总不能这样说自家主人,慌忙改口。殷迟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主人说你把他比做狗儿。」

    侍桐大窘,白了殷迟一眼,这也是没大没小了。而殷迟又岂会介意这些?侍桐又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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