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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却是没错,殷迟也不能反驳,天留门众人行事阴损,但这门派所藏学问却是大的,自己至今也没偷学到半点。他一怔之下,自知失言,并不回嘴。小谢又道:「近来炼药房尝试一些丹药炼制的新法,也不能说是疑难。门主要与贵客商讨的,便是这事了。你不是门人弟子,因此不准与闻。炼丹时门中的布置很多,不能让外人在场目睹。」那被绢布绕颈之人挣了一挣,殷迟略略放松手上力道,那人道:「我们都知道你以断霞池极刑向门主立过誓,绝不泄露我门中机密。但我劝你一句,你与这事毫不相干,还是别惹祸上身罢。」
作者题外话:请关注";前记";中之";挪坑公告";。部份章节将于日后撤下。
………【第二十一章 聆祭(二)】………
殷迟暗道:「贵客?不知是否又是那韩先生?炼药房要炼新的丹药,还是甚么?瞧他们对此事害怕得很,若是炼制顺利,必不会如此,而炼制不顺利,恐怕后果十分严重。盼望盼望」一个念头依稀浮现,彷佛十分期待,却又感到惶恐:「要是炼药房生了甚么变故,山中一乱,连冯宿雪也管不到我,我便有机会下手取药夺谱,天留门还有甚么可以拿的,一并取走。这种事可遇不可求,随时都能发生,而我得手之后,又须立即逃逸,自此海阔天空。但是,要从那地底城逃出,谈何容易?」这念头既动,心下虚了,便不再追问。
三人站立大草原上僵持了一顿饭时分,殷迟心想:「起码要一个时辰才见得药效,我可没耐性了。小谢服下后并不惊慌,想来真是解药。」举起解药药瓶,往口中倒了一颗药丸,放开二人,在小谢背上用力一推,随即纵身飘开,上了自己坐骑。万一这二人要来动手,自己还是走为上策。
他这一飘行上马,发觉起步之快、远近拿捏之准,远非一年前的自己能及,甚感快意。见到二人露出嫉恨眼光,心中有些奇怪。想起二人适才奔向自己的步法,虽然十分巧妙,但他在天留门多时,对天留门的轻功已见怪不怪,也辨出这二人轻功练得并不怎样。于是明白这二人是嫉妒自己:天留门人都在山涧上练过基本功,高下如何却是各人造化,许多人进境有限,未必去过那大湖练习踏浪,这二人多半还以为他们师父师哥在教导时藏私。「你们小时候若是曾被九命伯拿着鞭子赶到空中一条绳索上,半个时辰不许下来,连饭也要在上边吃,也就能练到这样。」
然轻功身法一道,便似剑路,气韵与各人性格颇有关连。殷迟的轻功再怎么练到己身的绝顶,或许将来超过了冯宿雪,也不能再现其父当年的「灵蛾翻飞」。父子二人的性情虽说莫名地天生相似,但殷迟自幼遭遇所致,心境常带幽怨,与殷衡在西旌青派历练出来的?放狠决颇有差异。若说殷衡的身法比拟蝴蝶飞蛾的灵动,殷迟毋宁更像阴森鬼魅。当中分别,却是殷迟这一生无论如何也无法去对照的了。
殷迟上了马背,展开绢布,画中是一名矮胖无须的中年男子,另一幅绢布则写明城中几处商号所在,以及宋惠尊一年之中,何日要到何处采办何物。殷迟算着日期,瞧向上头「九月初一、九月初三」等字样,心想:「我的仇人名谱中并没这个人,他多半是后来才加入西旌。我杀这人,只是给冯宿雪便宜,却不是自己报仇也罢,少杀一个,多杀一个,有何差别?赤派没一个好人,管他先来后到,横竖是要通通杀了的,多一个人给我试剑也好。」宋惠尊是在其妻牺牲后才入西旌,蜀王称帝后才进宫当宦官,连江?都不知西旌出了这号人物,无宁门诸人自然更不知其来历。
两名天留门人重获自由,向他怒目而视,脚旁四条狗伏低身子,又低鸣起来。殷迟作弄这两人,心中全无愧疚,提缰说道:「咱们九月十五再见。」忽然闪过一种奇异的感觉,冲口说道:「替我问冯门主好,说我记挂着她。」
他说后面这句,倒不是绕弯子占天留门便宜,而是实话,心里在想:「你们憎恨我,你们的门主却不一定。」他对天留门再怎么反感,冯宿雪待他的温柔却始终在他心头,哪怕那温柔也是为了利用他。这段日子不见冯宿雪,夜里有时反省自己与天留门的牵扯,到最后心思往往飘到冯宿雪的轻吻爱抚之上,管也管不住:「何必等到我十六岁?我现下就可以陪你。」他对冯宿雪仅有**,并无温情,但毕竟年少,一个厉害门派的门主对他明显青睐,却令他不自禁得意,何况这门主又是千娇百媚、深谙情趣?
两句话说完,刺杀任务当前、盗药图谋在心,这才觉得小谢等人现身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了,冲着莫名其妙的那二人微微一笑,拉转马头朝向东南,向蜀京扬长而去。
蜀京成都对康浩陵、殷迟二人来说都是旧游之地,也有同样危险。殷迟此行携带易容改装的物事不多,又无任何幻戏道具在手,虽然他上回进城,化装为一个戏法汉子,不似康浩陵般曾在市上以真面目生事,却也十分戒备。
他藏起短剑,以本来面目在大城中行走,连日跟踪宋惠尊与几名内侍,静待刺杀时机。途经幽静巷弄内的闲花馆,见黑墙白花如昔,墙内丝竹声也与去岁无异,回想这趟回家时钱六臂所言,心道:「说来那阿七才是我杀的第一个赤派之人。六臂伯说,十余年前阿七还只是个幼儿,她养母就是私妓,也是西旌中人。那养母十余年前便牺牲了,六臂伯只没想到阿七也走上同一条路。他赞我当机立断杀得好,阿七虽不是仇人,但涉及自己隐秘,对她也不能容情。娘则是歉疚,若非姨婆的毒学书籍不全,也不会差点就灭不了口阿七的家世来历,康大哥不知道则已,若是知道,不晓得要怎样厌恶我。罢了!往后是喜是忧,眼下何必多想?」
他徐徐牵马走过闲花馆大门,心中挂着外边大街上宋惠尊的动态,没再回头。竟不知此刻墙内,康浩陵正手持一只不起眼的劣质瓷瓶,与凤翔来人碰面。而那瓶中物事,正是自宋惠尊交给他的蓝色药瓶中分盛少许而来,也是天留门想拦而没能拦成的。
康浩陵那日从北霆门后山脱身后,到蛛网「左三下五」的根据地一看,除了卫尚仁等人已死在山里,里头的仆役都被青派杀了个干净,笼里的信鸽也被杀死,几乎是无从传递消息。他找了一户农家寄宿养伤,过了一些时日,才又潜回根据地的屋中探查。他知道「左三下五」理当还有另三人幸存,只是也没等到他们的传书,不知青派是否将这三人也搜了出来。当时邮驿只为官家而设,要从蜀国传送信函到岐王辖地更是难办。
他伤势好全后,曾骑马入山,去寻卫尚仁等三人遗体,想要埋葬敬拜,却见那草棚已被烧尽,三具遗体不在棚外,想来北霆门人已将之与草棚一起焚毁。司倚真这个假的北霆门弟子是跟着「同门」回去了;那银辫老人常居疑不知所踪,但他神通广大,或许没被烧死在棚内,也未可知。仅仅隔了数日,那一日一夜与司倚真、常居疑在林中追追停停的经历,已像是一场幻梦。
百无聊赖,日间替那农家做些杂活,报答收留之恩,晚上索性专心练剑。
他始终记着卫尚仁所说「羊群六月要找草了」之言,只是苦无办法往上通报;同时自己在火冢场心挖通地道,埋下金属酒杯与细线等窃听之物,也得灭迹。依照西旌惯例,埋下了机关,日后定要伺机毁去。这物事是自己所埋,照惯例便是自己的职责,康浩陵又等待了好一阵子,驰星剑的第二层「流星式」反来覆去已练得烂熟,第三层虽然好像挺有心得,但师父不在一旁,不敢乱练,终于在八月中旬一个傍晚告别了那农家,往北霆门的山庄而去,要去拆那传音机关。
驰星剑术共分三层,第一层「观星式」是基本功夫,模拟人们指点星辰的情状,便像置身原野,要将四面八方的星光都指点周到。第二层「流星式」使剑者手中长剑幻化为流星,出其不意地在天空划过,剑势有时迅疾、有时悠长,有时仿若流星雨般铺天撒下。第三层叫做「捕星式」,前两层练的不脱「快」字诀,这最高层则是一个「宏」字,彷佛剑网一出,连满天星斗也要罗致其中。
康浩陵十一二岁时,曾问师父道:「『宏』不就是大么?」道:「你拚命出剑,运上前两层的快字诀,能将剑光罩在好几名敌人身周,这圈子大是大了,但敌人还是能脱身反击。只有腹地广阔,敌人身陷其中,好像掉进了一个大肚子葫芦,才万无一失。敌人明明好像施展得开手脚,却发觉怎么走也在你的剑网包围里,这样叫做宏,别说敌人了,连星星也能吞没。你第二层使的流星有多快、走得多远,这第三层的剑网便得将那些流星都网住。宏大得来便能以慢制快,以静制动,这时内劲便大有用处了,附以强大内力,剑网才会浑厚不可破。」
康浩陵恍然道:「原来是要让剑光跟饿极了的野兽一般,甚么都吞下肚去。这野兽的肚子又可得肌肉结实,以免给猎物咬穿了肚子钻出来。我甚么时候能练成浑厚不可破的剑网?」哼了一声,道:「何时练成,哪能预言?你第一层都没练好,不准妄想。有些人一辈子也练不成,你又知道你一定练得成了?」
义父李继徽这日到南霄门来作客,在旁听着两人厅上对答,见板起了脸教训,康浩陵一脸失望,讷讷不语,便微笑道:「你那比喻很好。你年龄越来越大,那野兽的肚子就越来越结实,等你跟师父一样大,要吞甚么便吞甚么。」侧头向道:「?门主别见怪。总是要给孩子一点盼头么。」
自来就是这样。师父对他极严,剑术有何进展也不见师父笑容,他要自己记着,将来有一日要与师兄弟上北霆门去决战,向对方一个一个地挑战。这般决战法,每输一阵,便会少一分剿灭北霆门的希望:「万万不可让那一阵输在你手上!」师父又时时提醒他,说他虽然进步甚快,却也不过是南霄门众弟子之一,切不可心存当英雄之念,即使跃居南霄门剑法第一,也不要以为南霄门的成败都靠着自己了。
义父却不同。虽然义父待他也是严格,更逼他识字读史,逼他写长长的书信,检讨某朝某人如何见机太慢、斗争失势,某朝某人又怎样一念之仁战场惨败,这些信都有专人送到李继徽手里,李继徽批改之后,再送回来要他记忆;又常跟他说,将来在西旌办事便要忘却自己性命,但义父回过头来,总会避开了,打个悄声的手势,脸上神秘兮兮:「你师父甚么时候放你假?咱们进山打猎去。」
即使自己放假的时候义父总在打仗,长到十八岁也才与他出猎过四回,说到底,有时一年才见义父两次,然而比起心意不明的师父,李继徽的疼爱实是明显许多。他九岁时,李继徽第一次带他入山围猎,牙军带着猎犬散开了,那些被赶出来的鸟兽漫山里飞跑,惊起树林中绝大骚动。李继徽在旁盯着自己,个子尚小的康浩陵不敢双手持弓,左手努力提起沉甸甸一把成人用的弓,手臂却不感酸痛,只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浑不知下一刻要冲出来的是甚么猛兽。李继徽笑道:「你师父教你怎么跟人打,我教你怎么跟野兽打。野兽不跟你见招拆招、单打独斗,不跟你讲甚么比武规矩,你一落下风,?就赶尽杀绝。在野兽面前,你强就能活,弱便会死。所以,只要能强过?,无论使甚么手段,都没人能说你不对。人啊,有时也像野兽,你记好了!」
人怎么会像野兽?你让我读的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年幼的康浩陵虽然不大同意,但义父这样说了,便也牢记在心。
然而他记得最牢的,倒是下山前李继徽的一句话。彼时暮色苍茫,李继徽扬鞭指向东南,说道:「那儿是终南山。总有一日,义父要带你上终南山打猎。」康浩陵站上马背极目眺望,也不知看见了没,一径叫道:「也不远,明天就去!」李继徽微笑道:「明天不行。眼下那里是朱梁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人,东切一块、西切一块,将中原切得破破烂烂,终于令咱们寸步难行。嗯,你听着,他们自管切去,咱们永远是奉大唐的年号。」年号有甚么要紧,康浩陵似懂非懂,但「上终南山打猎」这话,义父一言既出,他便认为,无论时候早晚,一定能办到的。
………【第二十一章 聆祭(三)】………
有次难得父子单独对酌,李继徽说道:「你的那些义兄,年纪都大过你许多,或许比你懂事些,对我也很忠心。你却是心地太过干净,好像生成的性子就是这般,真不知?门主手下怎会教出你这样的我就担心你在外吃亏,你得早一点到西旌练练。只是,一入西旌」康浩陵那时十五岁,听了自然高兴,但李继徽随即省起自己酒后说溜了嘴,听康浩陵忙问:「一入西旌便怎么?」他停顿片刻,才道:「只是你年纪还小。」康浩陵不回话了,心中发闷:「明明说的不是这句话。又说要早点进西旌,又说年纪太小,两头根本对不上。可是义父要瞒我,我问也问不出。」
此时他提剑悄行,往北霆门而来,心中从驰星剑第三层的练法一路想到了与义父这场对答。这晚八月十四,明月将满,他没抬头,眼前却也看见银光遍地。忽想:「往后我怕没多少机会在南霄门过中秋了罢?要与义父相聚更难,西旌中人长年驻守各地蛛网,极少见他们回转。」但这念头浮起时,半点失落之意也无,却是说不出的隐隐期待,好像任务在身、离乡过节,是成年人的表征。
他对北霆庄颇为熟悉,但轻功不算上乘,驰星剑术不像画水剑,并不特别讲究轻功提纵,要如何潜入,倒是难题。庄前土地平坦,一片花卉在秋风中瑟瑟摇曳,难以藏身,他掩近靠近火冢场的一道侧门,伏在树后。见大门与侧门弟子换过了两班,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忽然侧门大开,走出几名蓝衣人来,手中都提着铜壶般的容器。
康浩陵在北霆门乔装衍支弟子时,上一年的火冢刑期已过,他没见过这批专司刑场的蓝衣弟子,有些奇怪。见这批人行向自己藏身之处,方才掩近时见到矮树丛间有间小小瓦房,不知他们是否要朝那儿去。他缓缓侧过身子,贴身树干,手中扣了石子,听得一名蓝衣人道:「好久没到西域去办货了,石脂水还有剩么?」另一人道:「这一年不过两个,其实,两酒杯的份量,也就够啦。顶多加点柴进去。」先一人道:「加了柴怕反而难起火。」后一人道:「先拿石脂水让火烧旺了,投甚么进去都能加大火势。」
康浩陵心中诧异:「听说石脂水是一种黑色黏稠的水,产自西域地底,相当特异,能引火燃烧。他们要烧甚么,半夜里在此布置?甚么『这一年不过两个』?是了!北霆门火冢场,那是烧人,师父说过,那是北霆门极刑。虽说南霄门也有死刑,但他们这样活活将人烧死,实在太过残忍。北霆门果然没甚么好东西。」那几人走近瓦房,举起灯火照明,突然一人跳脚叫道:「唉呀,糟糕!去年是谁当值,没将瓶口塞牢了?石脂水少了大半瓶!」众人纷纷埋怨:「是谁粗心大意?搅得屋里臭死了。」康浩陵心想:「没将瓶口塞牢,石脂水便会减少,石脂水竟和烈酒一样。原来这石脂水还很臭。」眼睛却关注侧门动静。
蓝衣人这几声呼叫颇响,门口两名守卫的衍支弟子虽然职责在身,不敢走远,但见四下平静,偷懒心起,一齐移出数步,往瓦房方向望去。康浩陵当即长身前纵,跃过了墙头。他从未从这里通行,不知一落地便铺有石砖,左足绊了一下。他轻功尚可,反应却快,右足挑起,稳过身子,向前又跃了一大步,藏到了一座大屋的阴影里。这座大屋是冷云痴「奥衍堂」的边屋,从这里穿过两棵大树出去,便是火冢场了。大屋那头、奥衍堂侧,北霆门人来往巡逻,几乎都能听见呼吸之声,这是冷云痴居住之所,岂同小可,即使北霆门人没发觉自己,被冷云痴亲自逮到也是大有可能。但康浩陵埋伏北霆庄期间,为了遵奉卫尚仁之命,要将一缕传音金丝通过地道拉直,早已进出此处不下十数次。卫尚仁原拟将丝线直拉到北霆庄外,终因如此出入太过危险而叫康浩陵罢手,他自行入庄来偷听,也因而暴露行踪。
康浩陵这一下越墙已惊动两名守卫弟子。其中一人高举灯笼,里里外外搜起来。康浩陵心中暗怪自己:「师父没说轻功重要,我便不练了么?以后有空,要把轻功练起来。我这年纪再不用功,以后便无望了。」
既已潜入,便知道如何避过巡守、进入火冢场。他始终不知火冢行刑是在八月十五,但见了那几名蓝衣弟子的态势,也猜到他们转眼便要回到火冢场上布置。「要拆机关,无须深入火冢场,我在这儿将传音金丝轻轻收了回来,待他们布置定当,我便可伺机出去。」于是矮身前行,挨近了火冢场几步,在场边大树下摸到了自己留下的记认,趴在地上,轻轻以手拨开遮掩的石块,便去捞那传音机关的线头与酒杯。
那传音机关其实甚为简易,只是埋设时要避过巡查,较为危险而已。倘若一间房中事物发出声响,隔墙附耳,通常能听得即时分明,而在空旷处若贴耳于地,能听见来者马蹄之声,站直了身子倒听不见。似乎越是坚实之物,传音越是迅捷清楚,因此西旌在空旷处窃听,便以通过地道拉得笔直的金丝来传音。而青铜杯则是模拟人耳与手掌形状,人们交谈,听不清对方说话时,常以手掌兜在耳后,如此便听得清晰。卫尚仁对这西旌从上代传下的窃听之具,操作得甚是熟练。康浩陵也不知为何这样做便能听见火冢场上的动静,只照着卫尚仁的命令去办。
他寻到了线头酒杯,好奇心大起:「此处望不见火冢场,却不妨听听场中有甚么声音。」执起酒杯,突然心中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