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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得脚步声到这楼层停住,对方果然是朝这飞廊而来。对方手中并无灯火,在阁中略一迟疑,便踏步走近。
康浩陵断剑「凭虚倒挂」当即使出,那人急忙后跃,衣衫飘起,「嗤」一声响,已被康浩陵断剑挑破。原来康浩陵知他后跃,疾挑他小腹,但那人避得甚快,终于只有扬起的衣服下摆被划破。康浩陵听那人后退脚步略重,知自己一招先声夺人,已有成效,更不停留,断剑领路,回过身来又是一剑当胸刺出。他既已当那人是风渺月,决不令她宝刀有出手之机。
楼阁中阒暗无光,康浩陵一剑没刺中,那人闪身退在一旁,康浩陵断剑紧随在侧,又是刷刷两剑。那人只闪不攻,也没听见那人手中有兵刃劈风之声。那人身法算得甚快,而且对驰星剑的剑路也颇熟悉,只逃不打,倒也总是险险避开。只是从他呼吸与脚步声听来,实不似女子。「难道不是风渺月?又是甚么人了?」康浩陵心中疑虑,手中绝无止歇,一招「荡闻天钟」,反手横挥,已将那人逼到楼阁窗边,一剑斩在那人头顶上的墙壁。那人随即站定不动。
康浩陵偏过剑身,那人若是妄动,这一剑便要落在他头顶心,他无法用左手去点那人穴道,便以此法制住了那人。而在这一刻,他不必看那人面貌,只凭身长,也已确定此人并非风渺月。
月光从楼阁上的小窗照进来,那人身材较风渺月矮胖多了,是个无须中年男子,而且看他服色,乃是宫中的阉人内侍。
那内侍瞪着康浩陵,并无惊慌之色,随即转眼望向楼阁另一端。康浩陵略略偏头,看见那少女正倚在墙边,手提断棍,满脸关切之情。康浩陵向她摇摇头,示意无妨。
那内侍瞧了那少女一眼,忽然仰头望着康浩陵,以唇语说了句不知甚么话。康浩陵低声道:「你说甚么?」那内侍又无声地说了一遍。康浩陵想起酒棚之外文玄绪口发毒针的情景,心想这倒不可不防,断剑缓缓下移,抵在那内侍头顶。
那内侍第三次又说唇语,这次康浩陵看清楚了,他说的是:「康郎请随我来。」
康浩陵大奇:「我化装未除,他竟知道我是谁。」眼中露出询问之意。那内侍极慢极慢地伸手入怀,彷佛害怕康浩陵一剑将他头颅剖开,终于慢慢在怀中寻到了一件物事,将那物事抽出半截,眼望康浩陵。那少女在康浩陵身后,便看不见这人手上动作。
康浩陵看得清楚,那物事色呈赭红,虽只看到半截,但其上水流图纹正是赤杉令。然则蜀宫之中的西旌赤派接头人乃是一名阉人。
他怀疑之心稍去,收回断剑,却飞快地倒转剑柄在那内侍肋间、臂弯等三处穴道各撞一下,令其上半身活动不能自如。那内侍脸露苦笑,略略偏头,示意下楼去说。康浩陵点了点头,在他腰间轻轻一推,那内侍反应也快,当即装作逃走模样,便向楼下窜去。康浩陵回头向那少女低声道:「你在此等我!」便假装追了下去。
………【第十二章 解围(二)】………
两人假装一逃一追,来到下两层,那内侍从楼梯转入阁内,穿过楼阁,向另一边的长廊奔去,奔出数步,回身便拜,他上半身行动不便,但一膝跪地,甚是恭谨。只听他悄声喝道:「康郎剑术了得!西旌赤派宋惠尊,见过南霄门浩陵公子。」
康浩陵忙道:「宋师傅请勿多礼。真没料到终于能见着你!」他心中实在也相当欢喜,忙即上前将宋惠尊穴道解了,一边伸手就要去抹脸上化装。宋惠尊摆了摆手,低声道:「不可。」康浩陵便住了手。
宋惠尊站起身来,说道:「闲花馆已有人牺牲,康郎居然仍能找到这儿来,真正是有勇有谋。」
康浩陵啼笑皆非,心道:「有勇倒还说得通,说我『有谋』,简直是当面骂人。」赶紧道:「原来宋师傅已知道已知道那闲花馆之事。我是无法可想,只好仍照阿七的遗意,混进宫来。宋师傅可知道是谁害了阿七?」
宋惠尊道:「我不知道。但阿七失踪之前,曾传消息说道,成都城中有不少天留门人。我也不知阿七葬身何处,但她才发现此事,立即失踪,推断已遭了毒手,而算来康郎便无人接应了。」
康浩陵点点头,将阿七深宵来访、无声毙命、自己将她尸首化去之事说了。宋惠尊想了一想,道:「听康郎所说阿七死状,的是中了天留门毒药暗算无疑。只是他们太过神秘,却不知道毒药名称为何。」康浩陵悚然道:「果真是天留门!」
宋惠尊道:「后来我们追踪天留门人,却又探得天留门前来的人手之中,有半数已在阿七失踪之前死去。」说到此处,微笑道:「我们掘出城外尸体,却知其中有几人是死于驰星剑剑招底下,而南霄门剑身较窄,从伤口也看得出。那时便知康郎已经到了城中了。」
康浩陵问道:「依宋师傅说,天留门人到此有何用意?」
宋惠尊摇摇头道:「康郎不必叫我宋师傅,宋某一个肢体不全的贱人,一无所长,苟且偷生于禁宫,奴颜服侍王建、王衍这两个僭伪之帝,不过残喘此生而已。康郎叫我一声老宋,我已经很感荣幸。」顿了一顿,沉吟道:「想那天留门自来不与江湖中人打交道,更没听说与各地藩镇有何关系,至今也没查到他们的确实动向。康郎,令师尊命你前来,是为了我们手中有两件物事,相当紧要,得要托你送到李公子手中。」
康浩陵道:「是,便请宋便请见示。」
宋惠尊听他改不了口,微微一笑,从随身的衣袋中取出一个小锦囊,锦囊上密密缠着许多绳结。宋惠尊一边解开绳结,康浩陵一边问道:「你你是怎么到宫里的?宋师傅,对不住,倘若我不该问,请你别见怪。」
宋惠尊肥胖的手指倒极灵巧,长长指甲在绳结上东挑西扯,答道:「康郎不必过意不去。我原本不姓宋,这是我亡妻的姓氏。她名叫宋小四,有个亲弟叫宋晏思。」康浩陵一凛说道:「我知道他!据说十四年前,他是赤派在蜀中的头目,后来他亲自出手收拾一名叛贼,却遭那人杀死。而而尊夫人」
宋惠尊缓缓点头,脸上并无悲伤神情,只淡淡地说道:「那时他姊弟在北霆门附近一齐殉职,连尸首都为人焚化了。我找到他俩收殓之处,自是伤痛难禁。我原本不属西旌,那时便自愿投入西旌底下,算是替他姊弟俩继续这未竟之志。我更自告奋勇,到成都办事,后来王建称帝,我便便假称家贫,需要谋生,到宫中做了内侍,如此更能时刻留心这伪帝动向。」说话间已解开锦囊。
康浩陵肃然起敬,正色道:「宋师傅如此苦心孤诣,别说当得我这后生小子一声『师傅』,我便是叫你一声前辈,也是应该。」
宋惠尊微笑道:「康郎来日作为,肯定不可限量,令师尊如此爱护于你,你将来更会大受李公子重用,终不会将我这等人放在眼里的。」忽然脸色转为严肃,道:「康郎,我却须对你说,方才你与一个假扮宫女之人,连手对敌西旌青派的风渺月,又一同藏身于飞廊之中。但那名宫女的武功家数透着十分可疑。」
康浩陵忙问:「怎么说?是敌人?」心道:「不知她离去了没有?」
宋惠尊缓缓摇头,思虑半晌,才道:「似乎不是敌人。她日前潜入宫中,我也已经发觉。我不知她所为何来。只是只是,她使那棍棒的方法,与当年晏思所追杀那人的师门武功,理路颇有相通之处。」康浩陵一愕,宋惠尊又道:「只是我武功抛荒已久,眼光或许不大准,也是有的。那人虽没被杀死,但十多年来销声匿迹,全无触网迹象。」此语是说,赤派在各地的蛛网,皆没能截到那人讯息。
康浩陵问道:「宋师傅疑心这少女假扮宫女,是那人所遣?却要干甚么?」宋惠尊道:「当年内子与晏思,为了这人武功厉害,破格倾力出动,九人全遭毒手。待得北霆门附近蛛网重新结起,那人已经失了踪迹。但这么多年来不闻他在江湖行走,该当不会有所图谋才是。只是康郎出道不久,人心难测,万请多多小心。」
康浩陵道:「是。多谢宋师傅提点。但我但我见她」想到那少女的目光,并不似心怀不轨之辈,却不敢再说下去。
宋惠尊将锦囊放到他手里,说道:「康郎请自看。此处不宜多耽,等会四更天时,宫中要遣人将废物从偏门运到宫城之外。康郎且请随我来,装扮一下,以便混出宫去。」
康浩陵点了点头。将锦囊提起,只觉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冰冷。他将囊中之物倒在手里,见那是一枚长宽高各约两寸的金属锭,一个宝蓝色瓷瓶。他就着月光察看,发现那金属锭是精钢之质,他于矿冶一无所知,辨不出是哪一种钢,但也知道那质地异常精纯。他又去看那瓷瓶,瓷瓶蓝色涂料极是鲜艳,知是前朝新兴的一种上色之法,色泽历久不败,因此也判断不出年代。他打开瓷瓶瓶塞,一股刺激的甜香登时扑鼻而来,他好容易忍住了个喷嚏,塞上瓶塞,摇了一摇,发觉里面乃是稀薄的液质。
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宋惠尊道:「这两件物事究竟有何意义,我实是不知。去年,黔北的蛛网有人传递了这两件物事出来,却被人追上杀死。其后黔北再也没有新消息传出。这两件物事辗转传到我手中,我们已牺牲了十七人,连凶手是谁也说不出。」康浩陵凛然重复了一遍:「已牺牲了十七人?」
宋惠尊神色凝重,道:「正是。依照蛛网惯例,我只是成都的一个小头目,所知有限,但对方为了阻截这两件物事送达我手,竟然连杀一十七人,可见非同小可。这番便是要藉助康郎的剑术,将它们送到李公子那里。康郎不属西旌,敌人较难注目,道上行走也稳妥得多。」康浩陵道:「是,我决不敢有负所托。」
这时四更将至,当下宋惠尊便要带他前去装扮为宫中杂役,康浩陵却道:「宋师傅,我我想那边」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来时道路。他想宋惠尊方才说那少女路数可疑,自己却要带她出宫,未免过意不去。但那少女适才便在他身畔,对自己几不设防;自己攻击宋惠尊时,她又意欲相助。已不由得对她产生照拂之意。
宋惠尊细看他脸色,他久历世故,康浩陵这初生之犊在他面前犹豫何事,他岂有不知?便道:「康郎,你见她一个孤身少女,流落险地,适才又曾连手抗敌,这番回护心情,老宋理会得,将她一并遮掩在内便是。只是康郎别嫌老宋?唆,我今日第一次见你,便知你秉性仁厚。须记得人间反复之事,所在多有,一入江湖,就是自己的心,也便不是自己作主的了,何况他人?」轻叹一声,道:「你把当年杀害内子与晏思那人称做叛贼,倘若这少女与那人有何关连,骗信了你,便决计难防。只因」
康浩陵凝神倾听,只听宋惠尊道:「只因那人,曾经是咱们西旌赤派的大头目,便如王渡先生一样。康郎将来,说不定还要接他的班!哈哈。」干笑两声,面上却尽是沧桑态。
………【第十二章 解围(三)】………
出得宫来,已过四更。康浩陵与那少女拉着装废物的大车,直奔到城墙之侧,才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停步。两人昨晚在酒腻脂香的皇宫夜宴之旁,与神出鬼没的西旌青派杀手相遇,眼前却是遍地秋霜,千门万户关着无数好梦,直是恍如隔世。
那少女噗嗤一笑,说道:「咱们际遇可也真奇,先是遇上一面皮鼓,然后是一柄宝刀,最后是一车秽物。」两人生怕惊动守门的牙军,压低笑声,笑得十分开心。一阵大笑之后,那少女却转过了身子出神。
康浩陵问道:「你要到哪里去?」那少女正自怔怔望着铺满了银霜的长街,听他相问,也不回答,却回身向他施了一礼,康浩陵一边赶紧还礼,一边心道:「这又是做甚么了?」
那少女道:「那时我们以为是风渺月来袭,你挺身而出,率先攻敌,要我仍旧躲在那飞廊里。冲着你这份好心,我原该以真姓名、真面目相示,只是我还有许多未明之事,实在不能」康浩陵微笑道:「不妨。我怎能让一个女孩儿先我赴险?」
那少女对他凝视片刻,问道:「那名深宫内侍,是你的人罢?」
康浩陵心道:「你甚么都知道了,只怕于西旌也早有听闻。你说你与南霄门、北霆门无关,我欲待不信你,又有甚么法子?」坦然说道:「是。」
那少女略略偏头,微笑道:「你不必心里怀着算计,以为我甚么都知道。我也只是揣测罢啦。很多事情我不明白,却很想明白,只能自己到处闯,找找答案,否则真闷死我了――」康浩陵脱口而出:「你要回哪里去?天明后我出城送你一程。那风渺月不知是否死心,要是她追出宫来,岂不糟糕?」
那少女眼神嫣然,她脸上的黄糙面皮、朝天鼻和阔嘴,全掩不了眼里这一笑的温婉。康浩陵心头微微一热,他原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不知怎地,对这少女已有亲近之意。只听她道:「多谢你啦。只是我怕怕我家里派来的人,已到成都」
正说到此处,蓦地街角有人惊呼:「小姐!大小姐!」接着灯光闪动,对街巷子奔出一人,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马车旁稀稀落落跟着好几名仆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人手持灯笼。
那人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婢,当先奔到。康浩陵微微一惊:「连这小婢,也练过武。」
那少女也是一惊,讶然叫道:「侍桐,你你你们怎地都在?」
转眼之间,这霜重风冷的宵禁大街之上,灯烛辉煌,停了两辆装饰富丽的马车,站了十来个仆役丫鬟。便是这批下人,也个个着得十分整洁得体。人人望着那婢女侍桐,要她说话。侍桐身材比那少女高了一个头,腰挺腿直,一张圆圆的粉红小脸,气质透着颇为聪慧。康浩陵心想:「一个婢女都已是这般人才,她假面具之下不知是何等模样?她家里又是甚么人?」侍桐气急败坏地道:「大小姐,我们能不在这儿么?你只留下一句话,便摸进了」她似要说「皇宫」,瞥见康浩陵目光炯炯地注视过来,改口道:「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三晚啦!」
那少女惊道:「三个晚上?」便是昨晚风渺月现身,康浩陵也不曾见过这少女如此慌张。侍桐道:「是三个晚上。一入夜便在街上守着,宵禁不便,都在巷子里跟官兵捉迷藏。」
那少女顿足道:「唉,唉,都是我的不是,累得你们连觉也不能睡。我说了要你们放心歇息,你们都不听话。」侍桐道:「是。不过小姐,主人也来了」那少女惊道:「师父出来了?」
康浩陵心想:「她叫主子做师父,不是家传的武功。倒要看看教出她这身内功的,是何方高人。」只听得一个冲淡平静的声音说道:「我是来了。」
康浩陵不愿显得无礼,退在一旁,微微侧头。但见一个白衣身影空手踏霜而来,那人身高中等,体形略瘦。康浩陵低声问那少女:「你叫他做师父?」那少女笑道:「是教我读书写字的师父。」
康浩陵暗想:「刚才他人还在远处,一句日常说话,声音却平平实实的传到这里。这样的内力,怎是教读书写字的先生练得出?」
那人来到近处,先瞄了康浩陵一眼,眼中大有惊讶之色。康浩陵省起自己带着一脸不老不少的化装,身上军装邋遢,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实在不伦不类至极。忍不住眼望那少女,要她代为分说。那少女笑着向白衣人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那白衣人便似已理解,点点头,不再看康浩陵一眼,向那少女道:「我日夜兼程,总算在成都城外赶上了侍桐他们。你当日在家里说话的那神气,我越想越不对,便料到你定然另有花样。」这话虽是责备,但语气温和,眼里藏不住一股欣慰,想是见到那少女平安无事,心中甚喜。
那少女跪下向师父见礼,说道:「我心里想甚么,师父都知道了。这番是我错啦,我知道我知道师父从不都是我惹出的祸。」惭愧之下,语音细微。
白衣人将她拉起,道:「起来,我也没遇上甚么灾祸。」这话宽心和蔼之意再明显不过,但康浩陵总觉此人神色举止之中,自有威严,彷佛曾担任过甚么门派的首领。唯此人年纪,若说曾任首领,却又太轻。
那少女指指康浩陵,向那人笑道:「这位大哥人很好,今次帮了我不少忙,使我得脱险境,方才侍桐还没到时,他还说要送我出城。听说他是南霄门人,他使的也确是驰星剑。」
白衣人微微一怔,转向康浩陵。康浩陵不待他问,已先长揖说道:「晚辈确是南霄门下姓杨。不敢请问先生高姓。」他这是冒称义父姓氏,李继徽充作李茂贞义子前,原姓为杨。他一揖既罢,抬起头来,忽然心中一凛:「我见过这人的,我见过这人的,他是谁?」
他这时看得清楚,那人四十岁不到年纪,上唇与颏下都留有黑须,浓眉大眼,却毫无武人凌厉之气,倒有几分书生落拓神情,只是眼光分外柔亮。看这样子,说是乡间不得志的教书先生,也勉强说得过去。但他身上白衣是极好的面料,那群人又喊他「主子」,排场甚大,实不知甚么来头。然而书生也罢,财主也罢,便是不似武林中人。那么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那人温颜道:「小兄弟,多谢你相助。我不过是江南一个无名商贾。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们借你一辆车?」
康浩陵一笑婉拒,心中却想:「他也看出我年纪不大。」这时他略略低头,望见那人的双手,忽然留意到那双手的指腕骨节十分明显,手心朝后垂在身边,微微凝定,看似随意,其实架式自成。他慢慢抬起头来,见这人身形颇为峭硬,「这分明是个长年练武的身架。瞧他双手,剑是一定握过的,棍法怕也能使。」心中不由得想起宋惠尊之言。
白衣人见他出神,微笑道:「我立誓不与武林人士往来已久,早不是江湖中人了。从前也没甚么作为。」
康浩陵被他看破心思,一惊之下脱口而出:「先生先生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