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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是我接济了老黑,扶持了他,才有了今天的他,真是养虎为患啊!”张天宇痛苦地说。
“有这等事?”姚老板的兴趣来了。
“是啊,要不是我,他早死了……”张天宇愤怒地讲述着若干年前的故事。
听了张天宇的话,姚老板对黑哥产生了几丝钦佩:“也别说,这个黑货虽然是我们的天敌,但是,他身上确实有股不服输的品格,能屈能伸。也正是因为这,他才从一个名不列经传的小混混成为今天滨州地界响当当的黑老大。”
张天宇不语,一个人痛苦——痛苦里搀杂着孤单的成分。
内心痛苦比肉体痛苦更可怕,更难耐。
很晚了,张天宇身上的酒气一点没减。看得出,他已经很累了,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姚老板掂量了半天,还是让他早点回去好,他走了,自己好到秘室里跟王勇呆上一会儿,要不那个小子在地下又耐不住了,女人的身体快困不住他了。
姚老板这个里外胡乱周旋的角色,也是难得不行,有时候,他不自觉地钦佩自己的脑子,真他妈好用。
“大发,你开张哥的车把他送回去,然后打车回来。”姚老板低沉的声音。
张天宇对姚老板有那么几分感激:“没事,我开车几十年了,这点酒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姚老板关切地说:“不行,今天你坚决不能开车,听兄弟的,我不会害你。”
张天宇觉得姚老板确实是一片好心,不好再拒绝算是答应了……
车上。
张天宇喘了半天粗气有了说话的欲望:“你是什么时候跟上姚老板的?”
“没多长时间。”大发回答得干净利落,明显不想多说一个字。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张天宇进一步问。
“很好。”大发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
张天宇觉得,想从大发口里套出点关于姚老板人格的话简直实在太难,难于上青天,但还是不死心,继续问:“姚老板就靠这个夜总会?”
“可能吧。”大发有点不耐烦了。
张天宇有了睡意,但坚决不能睡在车上,幸亏是大发开着车,要是他一个人,止不定出什么事,车不追尾也撞到路边的树上了……
张天宇家。
他刚迈入客厅就听到了张桐的哭声——一个男人的哭声原来如此可悲如此难听。
张天宇气不打一处来:“哭!你哭个屁!没出息的东西。”
张桐冲到了张天宇面前:“爸!我想通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女人了,我要报复,报复害我的人,报复整个社会!”
张天宇被张桐的话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你要报复这个社会?怎么报复?”
“我要干坏事,干完人间所有的坏事!”张桐很沙哑的嗓音。
张天宇的老婆过来了,把张桐拉到了一边:“儿子啊儿子,你千万别乱想,妈妈打算带你出国,离开这块是非之地,离开这块伤心地。”
张天宇进了洗手间,给自己的脸上泼洒凉水——很冷的水,足以激发他的思维。
洗完了,哭完了,他这个马上要老到极点的躯体又在客厅里出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张桐出国,到哪里?”张天宇平静地问。
“到美国,过上一个礼拜就走,我也是今天才决定的,相信你不会反对,我希望你跟我们母子一起走。”张天宇的老婆慢条斯理地说,话的分量很重,反射出她沉重的内心世界。
“你们走吧!过那边给儿子多求医,你俩好好活着,我留下,跟那帮欠千刀万剐的东西斗争到底,我张天宇还不信了!”
“随你,这么多年了,我了解你!等你什么时候斗争的累了或者是胜利了还有机会,就过去找我们。”她含着泪说。
“妈!你真的要带我走?”张桐好奇地问。
“是,儿子。”说完,她泪流满面……
第131节 报仇心切(3)
姚老板进了秘室,跟王勇会面了。
三个毛还有那四个娇媚而年轻的女人围着二人。
一幅春色无边的画卷——别说地下没有芳草,你看那四个骚女人,难道这不是春?能让男人心旷神怡的春。
“雪菲那个杀人夺命的狠毒女人真是命大,上次车祸居然没死,你看看现在,兴风作浪的!我王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王勇满嘴喷射着火气。
“不急!现在她势头正猛,硬着来不行的。”姚老板面带微笑地说。
“你他妈说得轻巧,硬着来不行,你说说看,我该怎么来才行,我他妈整天活在地下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是有思维的活人,比死了更难受!知道吗?你!”王勇歪着头歪着嘴阴阳怪气地说。
“你告诉我你还缺什么?女人你有了,吃喝抽都不缺。难道这样不好吗?要知道,你在这里很安全,如果在地面上走动,你随时会被雪菲一流发现,随时都可能死。”姚老板急出了一头汗。
说实话,姚老板越来越觉得王勇这个人用处已经不大了,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真不想保他了。
留着他的命,他唯一想的是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跟雪菲叫板了就把王勇拉出来,打败雪菲后二人侵占通达的大权。
“你会出头的,听我的。”姚老板再次强调。
“希望如此。”王勇苦闷的说。
“你一定要静下心来,我保证你以后会是通达的主人,只要到了那个时候,你风光了别把我给忘了就行。”
“我的命是你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说什么是什么。”
姚老板高兴到了极点:“这几个女人还行吧?建议你们还是将就将就,凑活凑活,老换人容易走露风声。”
“我们也没说要换啊!要知道在一起时间久了是容易产生感情的。她们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在我们出去之前。”王勇说。
四个女人被吓坏了,纷纷表示,要伺候好各位。
“那好,你们好好在这里呆着,我走了,有什么需要,说话。”……
姚老板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忽然觉得世间无比美好,前途一片光明了,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真想给雪菲再来个电话,从而更充分运用他的周旋才智,但考虑到这个点雪菲可能跟某个保镖已经激情上了,他冷不防去个电话,实乃大杀风景,也就不打了……
张桐孤单的躺在床上想心事,想当初跟梦怡热恋时的幸福场面,真恨当初没能把她给上了,恨自己怜香惜玉,现在可好,再也没机会了——没机会跟任何女人翻云覆雨了。痛苦啊痛苦。
泪出来了,带着那潜藏已久的心事。
又能怎样?继续伤悲,继续孤独。
张天宇的卧室。
“都说现在医学发达了,我看也扯淡,连咱们儿子的下身都治不好。”他的老婆抱怨着。
“哼,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撒尿也正常,可就是硬不起来了。”张天宇愤怒地说。
“你说美国有没有能治好他的神医。”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丈夫,企图听到肯定再加肯定的答案。
“我看难说,别把美国想得那么高。”
“试试总比不试好,就是治不好至少换了个生活环境,让儿子离开滨州这块伤心地可能他会好过点,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真不希望他就这样伤心下去。”
“去就去吧。”
“只是以后没人天天照顾你了,你要多保重。”
“我命都不打算要了,保重有个屁用。”
“尽说傻话,真拿你没办法。”……
张天宇报仇心切,切到无法抑制的程度,在梦里,不停跟黑哥一帮撕杀着。
宛然间,他已经是王了——成了滨州的王,周围的所有人,尤其是黑哥一流,都是球。
黑哥家。
华峰搂着小天的身体,继续想着冰雨,真不知道这思念要延续到什么时候,延续到多远——真的有那一天吗?我爱!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
小天摸着华峰的脸:“亲爱的,你哭了?”
“狗屁!谁哭了?我怎么可能哭?再说了,谁他妈是你亲爱的?”华峰很不客气地说。
小天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哭了,不敢用话去还击——心里继续哀叹命苦,当初不该为了钱做了妓女,这下好了,连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每天被绑着,除了陪人睡觉的时候……
若飞的心事相对少了许多,梦怡在他脑海里是忽隐互现的,隐的时候他可以尽情去想别的女人,尽情地很安心地去拥有那些陌生的女人身体。
我爱,这是一种境域,这是一种生活——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活。
若飞知道,小天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他也相信,冰雨能够让华峰落泪——这个世上,目前可能只有冰雨能让华峰落泪了。
“怎么了?又想冰雨了,你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啊。”若飞笑着说。
“想她干什么?我没那么不切合实际。我已经把她忘了。”华峰冷冷地说。
若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开点,忘了好,如果觉得对不起她,下辈子报答就是了。”
听到下辈子还有机会报答,而且是从若飞——他最信任的人口里说出的,华峰神经质般机灵了起来,爬起身对着若飞说:“你说真的有来生?我真有机会弥补这辈子欠冰雨的?”
若飞觉得华峰对冰雨的感情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企图通过麻痹让华峰好受点:“是啊!有的,你一定有机会报答她的。”
“那就好。”华峰说完,躺下了,闭上了眼睛,死一般的表情。
小天的胳膊搭到他身上了,他不耐烦的用力推开:“别碰我!”
“这可是你说的。”小天生气地说。
“你他妈别惹我烦,小心我揍你。”华峰的话声音不大但威慑力不小,因为小天见过华峰杀人,相信华峰揍死她不是问题。
小天还在哭,但不敢出声了——痛苦。
若飞跟九九热乎起来了。
“轻点儿。”这是九九的声音。
哈哈哈——若飞放荡到极点的声音。
华峰的叹气声被淹没了……
第132节 孽情(1)
滨州的冬天向来是不算冷的,雪是经常有,可是那雪,在带给大多数人欣喜的时候,也只是让伤痛的人心寒——冰冷的心像雪一样苍白。
憔悴的容颜,依稀可见——在那原本关心你现在仍然关心你可却无法相见的人心里。
我爱!如果把所有的往事沉淀在心里,能否呈现出所有的昨天。
冰雨,那个在迷茫与痛苦中挣扎的女孩醒来了。她慢通通起了床,颤巍巍走到梳妆台前照镜子——眼睛还是肿着的,苍白的脸苍白的唇,一幅大病初愈的样子。只有那婀娜的而丰满的身姿证明她还年轻,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她的上半身略微鼓了起来。
我爱!这可是爱情的结晶。怀上心爱的人的孩子原本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她不是。
她的心很沉闷,身体很沉闷,窒息的感觉油然而生,打开第一扇门,让身体逃离卧室,逃离那暖昧而孤单的境域;进而打开第二扇门,到了宽阔的大街。
雪,真没想到,又下雪了。天还早,原来是雪把世界印白的。雪还在下,不大的雪花,飘飘洒洒,肆意下落。风来了,冷飕飕的感觉。
她倒吸了一口气,木讷的脚步向前迈去。头,低下又抬起来了。想哭的感觉,真的好想哭,可是,泪哪里去了,难道是干涸了,不应该啊!她还年轻,有美丽的梦,梦里怎能没有泪。
女人应该是跟泪连在一起的——幸福的泪,痛苦的泪,构成两条截然不同的生命线,左手一条,右手一条。不论你牵扯哪条,都能扣动你那动人的心弦。
华峰和石经理的影象都出现了,这次有别于往日,石经理的影象居然盖过了华峰。可能是因为,她是把华峰藏在心里了,而石经理就摆在眼前——多数女人眼里的优秀男人。
难道真的不顾及跟华峰的诸多往事,还有那血浓于水的感情了吗?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猛然间黯淡了,是那洁白的雪吗?分明,昨天晚上她分明还在想华峰,想到流泪,想到心碎。
是啊!石经理是爱她,爱到清醇的地步,不在意她跟华峰的一切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一切让她感动。是的,石经理身上不缺少任何零件,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惟独跟华峰的经历在他身上不能重演,坚决不能重演。
过去的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也许能够重来,既然是重来好多东西肯定不是以前的了。谁让太阳东升西落,谁让时间带着那可欲不可求的经历从指间滑过。
我爱!伤痛!真的好伤痛。
踏雪,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不是做爱的床,是她的心房,是一条苍白无比的大街。她的心她的身体在大街上游荡……
快八点了,冰雨的妈妈起来了。去敲冰雨卧室的门。她昨天晚上听到冰雨的哭泣了,声音很低——经过重重阻隔变低的声音。
没人,应该是没人。
“冰雨,孩子,你在吗?早晨想吃什么?”冰雨妈焦急而充满慈爱的声音。
除了气流,再没其他任何声响。
她真的急了,这……这孩子会不会干出什么傻事?
“老头子,老头子,冰雨卧室的钥匙,钥匙。”冰雨妈歇斯底里地呼喊。
冰雨的爸爸很快出现了,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钥匙去开冰雨卧室的门。
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一切景象可以看出,冰雨离开没多久,可能是出去散心了。
“外面好像是下雪了。”冰雨爸低沉的声音。
“是……是吗?”冰雨妈带着哭腔。
进了客厅,透过纱窗,冰雨的爸妈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洁白的雪。
欲望中的城市,变白了。
“用不用出去找找?”冰雨妈焦急地问,脸上挂着两行泪。
“不用,孩子是出去散心了,她一直喜欢雪。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冰雨爸悲凉的声音。
“你总这么说,你个老东西,你就不知道关心她,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
冰雨妈说到此,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冰雨进来了,顶着一头雪花。
冰雨妈冲上去,轻轻捏住了冰雨的胳膊:“孩子,我的孩子,你吓死妈妈了。”
冰雨惨淡地一笑:“我只是出去随便走了走,呆在屋里很闷,外面很美。”
“是啊,下雪了,记得华峰的爸妈去世也是一场雪……”
冰雨爸的话被老伴打断了——你这个死老头子,说什么呢!难得我们的女儿今天这么高兴,很长时间了,我从没见她笑过。女儿乖,乖女儿。
在妈妈眼里,冰雨又是那个童年时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也许,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是永远长不大的。他们只记得那个童贞烂漫的你我。
这是一种伟大。
“没什么,你们可以随便说,我已经能接受跟华峰分手的事实了,真的。”冰雨软绵绵的声音。
“分了好,这个无情无义的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不是个东西,有的是好男儿,你会找到如意男儿的。”冰雨爸愤怒的言语。
“我想跟原来公司里的石经理好,他一直很爱我,是个好人,只是比我大几岁。”冰雨的眼神在爸妈的脸上来回移动。
“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女儿,只要你开心,我跟你爸都没任何意见。”冰雨妈强装出微笑——很勉强很善良的笑。
真的来了,石经理的电话。
冰雨爸紧张地说:“你的手机在响。”
冰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惨淡地一笑:“是石经理。”
她的爸妈都避开了,但走得都不是很远,竖着耳朵听,巴不得连手机那边的声音也都听完。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冰雨温柔到说。
“是啊,想你了,说好今天见面的,你看下雪了,外面很美,我把公司的事都推了,专心陪你。”石经理说。
“好啊,那一个小时后,你到我家接我?”冰雨爽快地说,心继续流泪。
“好的,好的。”……
听了这段平和的貌似恋人间的对话,冰雨妈长长舒了口气,久违的真诚的微笑挂在了脸上。
冰雨的爸爸也想笑一笑,但强忍住了——表情依然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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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节 孽情(2)
早餐桌上。
冰雨木木地吃着东西,头始终是低着的,看着那已经很旧的桌布,企图从里面看出花来——雪花般洁白的花,丁香般幽怨的结着愁绪的花。
“孩子,既然石经理对你是真心的,就好好跟他处吧!”冰雨妈慢条斯理地说。
冰雨不说话,静静地吃东西。
“冰雨,你妈的话很有道理,现在的好男人并不多,能真心对一个女人好的也不多。你看那个华峰,本来我跟你妈开始是不怎么同意的,你非要跟他好,现在好了,抛弃你了,真是没良心……”冰雨爸一边咀嚼一边奚落华峰。
“够了!”冰雨咆哮一声,离开了饭桌进了自己的卧室。
餐桌旁,爸妈争吵的声音……
石经理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不单纯是由于雪的缘故,这几天他想了许多,好多东西都想通了,通到天上去了。
既然爱一个女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
以前他是很在意,即使对冰雨说了不在意也是违心的。其实,人的心胸永远不会有那么开阔,开阔到甘愿去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除非爱她,绝对爱她,爱到能把一切的一切通过时间淡化的地步,惟独对她这个人的情不能淡化。
该是去的时候了,路那么滑,既然是约会,准时是很必要的。
钻进车里,车启动的瞬间,音乐响起来了,很幽怨的曲子。难道他的心情也一样幽怨吗?不是去约会吗?为何幽怨?说不清道不明。
他和冰雨几乎没有过去,也就是在办公室里强吻过她,到医院看过她,在海边为了她挨过打。
他对她的爱,是在心里慢慢升华的,没经过任何外界的渲染。
他现在已经不去顾及华峰这个人了,或者说不怕华峰了,为了冰雨,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唯一心有余悸的还是冰雨肚子里那个孩子,真想让她堕掉,只要肚子里没华峰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也许真的有这一天,她会把华峰淡忘掉。
不是处女就不是吧!女人根本就是那么一回事,很简单!当然,男人同女人的结合也很简单,衣服扒光进去就行了。
不要把一切想得那么神秘,包括人的肉体。如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