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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
但凡修仙之人,无一不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为毕生的追求。但即使在这号称天下修真门派之的青云门,两千年来也鲜有凡人能够羽化登仙,跃出六道轮回的事例。
即使是本门的开派祖师青云真人,以其毕生精力参悟无名古卷,也不过活了三百六十七岁。
重振青云门的青叶祖师,高寿五百五十岁。
修真之人,已是能以自身道行对抗天地之间万物运行的规律,常人以一个甲子为寿命的极限,而修真之人仅仅将这六十年当做生命中的一个阶段。
但毕竟人难胜天,所谓天道,便是生物生老病死,自然之理,修真之人总有着寿命的极限,那就是寻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四五百年。修真之人的故事,也就在这冗长的百年之间展开,轰轰烈烈的仇恨抑或是轰轰烈烈的恋爱……
也许,仇恨总是以恋爱为开端的……
数日之后。
当陈御风再度醒来之时,现自己已是躺在青云山上的厢房内;朦胧之中,眼前出现的,竟是齐昊关切的脸庞。
“师兄,谁做的?”齐昊见陈御风张开了眼睛,立刻问道。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可以如此重创自己这位道行深不可测的师兄;难道,那个注定的天数,真的已经开始一步步的应验了么……
“我怎么在这里……”陈御风没有理会齐昊的问题,而是拼命的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看你出去的时日已多,不由得担心起来,知道你是在古井,便去一探究竟。”齐昊说,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自责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到了以后才现附近一片狼藉,然后我拼命找你;幸亏你自己紧急处理了背后的伤口,不然光是失血就足以要了你的命……”
陈御风猛然想起了那个决绝的女子,身后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我昏迷不醒,大概多久……”陈御风低声的问道。
齐昊皱了一下眉,之后小声说:“十日!”
“那天音寺的孩子……”陈御风先是一惊,随后问道。
“小竹峰的李诗若师妹已经去焚香谷请人帮忙了;现在他们几个已经在前往南疆的途中。”齐昊说,叹了口气。“本来还打算这次邀你在师父和掌门师伯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看来又是空想一场……”
“别说了,这次是我错了。”陈御风摇了摇头,没有再让他说下去。“多谢你的苦心,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究竟在乎什么?”齐昊忍不住问。“平时的你绝对不会和别人动手,而这次你的无念剑却断掉了……”
“无念剑,断掉了?”陈御风听到之后,显然一惊。
“怎么,难道你和人对剑之时没有现?”齐昊惊讶的问道。
无念剑断了?陈御风的头感到了一阵阵痛,当初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等着我,风;欲断无念,唯有……”
唯有那个人!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陈御风失声道,继而闭上了嘴巴。齐昊听了以后只当他是受了刺激还未痊愈,也未追究。
夜色如水。
没有人再来惊扰陈御风,似乎到这里的只有风声;就在月光之下,那一片斑驳的剪影,似乎靠着窗户,也在寻找自己的答案。
她,真的回来了?
“是你吗?”陈御风看着那个身影,缓缓问道。
那个剪影,只有沉默
………【第三章 焚香】………
那是必须的信念吗?那是一个人必须的执着吗?
南宫烈站在那片禁地中,不知该如何出手。眼前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而自己,其实也根本不会动手。
那是内心中,深深的畏惧。
“还不攻过来?你在等什么?(eb用户请登陆。)”对面的黑影忍不住催促道。
“师父,我,我做不到。”南宫烈试着举起了自己的长枪,犹豫了片刻,还是重重地任其跌落。
七尺长的精钢长枪,本应紧紧握在战士的手中。此刻却恍然坠地,激起一片沉重的铿锵之声。
“畜生!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徒弟!你,你迟早会毁了焚香谷!!”那个音出离了愤怒,几近颤抖,沧桑的嗓音压抑着那份不甘,还有那一份期盼。
辱骂无济于事。
“弟子无能……”南宫烈略感恐惧,恭恭敬敬地向着面前跪下,头低低地埋在胸前。
很长时间,不再有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那黑影的气似乎消了一些,轻轻对他道,下去吧。
“是。”南宫烈不等他说完,便已转身离去。
“为什么是他?”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回荡在这间并不大的房间里。黑影沉思了一下,对着那份幽冥,坚定地回答道:“因为只有南宫烈,能够做到。
………【理由】………
“为什么是你?”南宫烈的师兄弟们,似乎早都知道他去了哪里;当南宫烈再一次现身的时候,其他人不无挖苦地说道。
他低着头,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话,只是匆匆离去,想要逃避这里压抑的气氛。
身后的人,还是怒视着这个逃跑的胆小鬼,议论纷纷。
“我以为师父早就会一剑杀了他。”有人说道。
“怕是连师父的剑也不愿意劈,嫌他窝囊。”这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让别人看到南宫师弟,说不定会认为我们焚香谷真的没有人了,才选上了他。”有人愤愤不平,咬牙切齿道。
所有人都对这个年轻的弟子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包括南宫烈自己,对于现在的处境,也是无奈至极。
那对抗邪道的一战,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使出八重玄火枪?当时那八条火龙围绕着自己,疯狂的吞噬着一切时,他自己呆呆愣住,不知所以。
火龙,奔腾!
别人的眼睛自然不会错过如此华丽的一幕。
“八重玄火枪?”南宫烈的师父云易岚见到这一招时,显然也是激动不已,险些落下泪来。数十年来,千百名弟子无法突破的修真瓶颈,难道已经被此人攻破?
显然,那招八重玄火枪让焚香谷在各(eb用户请登陆。)
大门派之前很是露脸;但是回来以后,当师父当众要求南宫烈再次演示之时,南宫烈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唤出那几条火龙战斗。
“你不只是一个人,烈儿;在你背后的,是整个焚香谷的声誉!”师父虽然经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却也只能如此恨铁不成钢了。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也许谁也不知道。“烈儿,你是故意让师父难堪的吗?从小到大,师父难道带你有薄吗?”
“徒儿怎敢……”南宫烈每每此时只能惶恐的说,不敢去看自己师父那愤怒的脸。
八重玄火枪?也许,所有的都是一场幻觉吧。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同门的嘲弄或者挖苦。比起证明自己,他更希望得到的是以往那些普普通通的生活,还有,在青云山的……
那是数月之前的,妖兽入侵的战斗。
那场死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绝望。
“躲在我背后!”南宫烈大声的对着那个青云女弟子喊道,但是他也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应付眼前巨大的妖兽。周围的人都在浴血奋战,不断的有人倒下;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妖兽似乎越来越多。天下正道的背水一战,难道终究是一场徒劳?
但是自己不能够逃走,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弟子腿上已经受了伤,如果现在后退,那么转眼之间她就会被妖兽吞掉!不远处,青云门的人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想要冲过来帮忙,无奈妖兽已经层层围住了他们,根本无法突出重围。
“快走,走啊!”南宫烈的肩膀被一只妖兽咬住,所幸的是没有咬断骨头;他狠狠的刺穿了这只妖物的肚子,烈火顺着它的伤口爆开,立刻吞噬了这只怪物;烈炎过后,空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呼啸的高温瞬间引起了其他妖兽的注意,于是,更多的妖兽匍匐蔓延而来,南宫烈的心不由得一沉。
“你自己走吧,我,我估计是逃不出去了。”那个女子在这种情况下,竟是对他莞尔一笑;但是谁都看得到,那一丝微笑的背后,隐着多么巨大的绝望。
“诗若!诗若!”青云门人已经倒下了很多;天音寺的和尚早已被兽妖层层包围;而这个女孩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谁都不得而知。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整个战场之中,血流成河。
要不要,就这么放弃?南宫烈麻木地劈砍着眼前无穷无尽的妖物,手臂已经开始失去知觉;迟早要倒下的,为什么不让自己死的舒服点?
坚持的站着,比起轻松的放弃,实在是太过于牵强。给自己一个死去的理由吗?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吧……
“谢谢你。”正当南宫烈的思维已经陷入疯狂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背后轻轻的说道。
在这一片可怕的景色之中,那三个字犹如天籁之音,缓缓而来。
四周竟然变得无比耀眼,仿佛有八股热火从身体里面呼啸而出。南宫烈自己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是在想着刚才的哪句话。
“谢谢你。”
这,是活下去的理由吗?
“八重玄火枪·夜战八方!
………【迷惘】………
“南宫烈,你到底在干什么。”南宫烈自己对自己说完之后,双手抱头,深深地躲藏在自己的臂弯里。从青云山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使不出八重玄火枪也便罢了;为什么自己一闭上眼睛,面前就全是她的影子?
在青云山疗伤的日子里,南宫烈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一个人抵抗着数不清的妖魔,而且越战越勇。那耀眼的火龙,似乎在宣告焚香谷那不败的气节,盘旋而落,大杀四方。
而照顾受伤的南宫烈的人,正是当时在他背后的李诗若。
“谢谢。”李诗若每每见到南宫烈时,都只是羞涩地说出这一句从没有变过的话。
南宫烈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只是鼓着嘴巴,喝下她为自己熬好的草药,然后注视着她的离开。
“究竟自己是怎么了?”南宫烈经常问自己。不仅仅是眼前的一切让自己迷茫,师父来看自己的时候,说的话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终于为焚香谷争气了,烈儿!”云易岚谷主兴高采烈地对南宫烈说着,同时爱怜的看着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想不到啊,我们焚香一派失传多年的招式,竟然被你一人所参悟。为什么不早和师父说呢?以你的修为,为师在略加指点,他日自会立于不败之地!”
看着自己师父那兴奋的表情,南宫烈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人振奋至此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自己保住了性命,所以师父爱徒心切而感动至此?
不,不可能。同门师兄弟里,自己属于那种不起眼的类型;一向如此;而自己的师兄,修为一直胜自己很多很多;而师父对自己,也一直是很(eb用户请登陆。)
平常的感情,并没有什么特殊。是什么让师父突然对自己另眼相看?就因为,自己上一次那狼狈的一战?
玄火……枪?
“八重玄火枪的其他式法,还有待你去参破。为师最多给你一些经验,因为现在为师也只是参悟到焚香玉册至阳阶段的第八层境界。不过,你年纪尚轻,就可以参悟到第四层,来日方长,必成大器!”师父乐呵呵的,显然没有注意到南宫烈的表情。倒是随后进来的同门,看到师父和南宫烈如此亲切而感到大惑不解。
“你们好生看着南宫师弟,有空的时候也多和他亲近亲近。哎,不成器的东西们!焚香这次差点成为天下的笑柄!你们也好好的修行修行,别天天的无所事事……”师父看着其他徒弟,眉毛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低着脑袋任由师父数落。
“师父慢走。”当师父出门之时,大师兄李洵低低说道。
“师兄,究竟……”南宫烈焦急的想要问清楚那天的情况,师父一走就急不可待的问道。
“小师弟,想不到啊。隐藏得够深的。”大师兄的口气怪怪的。周围的人看着南宫烈,似乎对他的伤势没有一丝的关心或者焦急。
南宫烈躺在床上,终究是无法在开口说什么。
所有人走出去后,门被狠狠的摔上,夕阳的最后一丝剪影也被彻底的隔绝,剩下的,是一个人寂寞的黑暗。
“早点好起来,你师父对你很期待呢。”李诗若送来药汤时,语气温柔如水。南宫烈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但是,自从上次见过同门之后,除了师父经常来看自己,其他的师兄弟却没有人再来过。
“烈儿,师门就靠你了。”师父每次都会兴高采烈地对南宫烈说出这些万古不变的句子,而对于自己的疑问,师父似乎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似乎能够说话的,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孩了。
“我做了什么,师父那么高兴?”南宫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了口。
“也许你觉得是平常的事情,但是你师父每每探过你之后,总是乐的合不拢嘴。虽然我知道偷听不好,但是你师父几乎是喊了。呵呵,你师父一直喊着后继有人,恭喜你了。”李诗若说着,似乎想起了老人开心时候的颠态,不由得捂住嘴偷偷的浅笑。
“也许,他说的是大师兄吧。”南宫烈想了想,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扑哧……”李诗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师父说的是你啦,笨蛋。”
南宫烈听了之后,眼前浮现的,只是他师兄李洵那憎恨的目光。
………【切磋】………
“八重玄火枪的精要,在于步法以及玄火龙的控制。一旦稍有疏忽,便极有可能遭到反噬而亡;本派历代先辈都有过因走火入魔而被火龙吞杀的惨剧。烈儿,难得你年纪轻轻就已修炼到如此境界,以后的每层锻炼,都需更加小心,不然可能前功尽弃不说,还……”师父的话到此微微一沉,然后大力拍了拍南宫烈的肩膀,语气严肃道:“烈儿,焚香谷就看你的了。”
当南宫烈回到焚香谷伤势有所好转时,立刻就被迫开始了闭关修炼。周围环绕着师父期待的眼神,以及同门冷漠的表情。
呵,那个人,就这么出人头地了么?
在那间密室,所有人都能听见南宫烈徒劳的嘶吼,但是就是不见任何动静。那耀眼的光芒与无上的炽热,似乎再也不会出现,而剩下的,只是一个人的期待,一个人的无奈,还有更多人的幸灾乐祸。
“烈儿,你是不是要让师父难堪?!”在一次次的徒劳无功后,师父终于按耐不住那股愤怒,不再像往常那样鼓励自己的徒弟了。他的手心似乎在冒汗,几乎可以看到一只火龙微微的现形。南宫烈觉得,就算师父现在“失手”杀了自己,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甚至会有许多人抚掌叫好。
抢尽了风头,却守不住风头。
我究竟在做什么?南宫烈面对着自己的师父,手中的武器变得无比沉重。七尺长的枪身,他原先只用一条臂膀,便能轻易举起。
近日以来,无比严苛的修炼消磨了他的意志,拖垮了他的身体。他现在,只能以双手勉勉强强地举起长枪,一次次,一次次地想要催动法术。
他从小在焚香谷长大。他资质平平。他刻苦修炼。但是,除了几个住在一起的同门外,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对他有过期待,没有人注意过他。
纵是那场厮杀,也没有人多看过一眼自己。死了就死了,对于焚香谷来说,这不过是一片树叶的飘落。无名无姓的弟子多的是,谁能记得住他南宫烈的微名呢?唯有大师兄他们,才是焚香谷的未来吧;像自己这样无足轻重的人,也许活着和死去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八重玄火枪?是我使出来的吗?南宫烈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第一次成为了师父的骄傲。
是幸运,抑或是神明附身?
“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南宫烈满头大汗,恭敬地跪在地上,对面前的师父说道。这一天,又再一次重复,没有任何的突破。南宫烈能感觉到那些火龙在身体里缠绕,挣扎,但是就是无法唤出他们;师父没有看到喷薄而出的火龙,只看到他疲惫不堪汗(eb用户请登陆。)
流满面。相反的,这些可怕的力量似乎一点点的吞噬着自己。但是,他觉得最可怕的,莫过于自己一次一次再一次地让师父失望。
“不用心急。也许是上次的大战伤了元气,也许再休息休息……。”师父的话说的很勉强。那是期待背后的失望,失望背后的绝望。师父转身而去的时候,南宫烈听到了轻轻的叹息。
是不是自己,再一次的回到了那个不会被人注意的位置呢?
上一次,是生了奇迹,使他过分地越了曾经的位置吗?
南宫烈拖着自己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密室。门口有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南宫烈惊讶抬头,现竟然是大师兄。
“大师兄……”南宫烈迟疑的说道。
“我听师父说了,最近你的身体似乎跟不上。”大师兄说这话的时侯似乎开心极了,但有人能和自己说话,南宫烈已觉得十分满足。大师兄咧嘴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现在应该多休息休息。虽然这样有点让师父失望……倒不如——”
“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妙计?”南宫烈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
“倒不如,你先和我说说八重玄火枪的心法,你我一同钻研,或可突破现在的境遇。”大师兄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南宫烈沉默。
大师兄等待着答案,但却许久不见南宫烈再说话,于是焦急道:“难道你还信不过你我的感情么?你放心,招式与口诀,我自不会打听,你我之间切磋,只需交流交流内经心法便可以了。”
“但是,我真的不会,大师兄。”南宫烈道出了实话。
可怕的沉默。
沉默转瞬即逝,大师兄突然笑了出来。“我也知道你不会外传的,师弟……”大师兄说。南宫烈一下明白了大师兄把自己的“不会”理解为了“不会给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