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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二为人敦实,头脑却不慢,他见这孩子如不及时找大夫看恐怕性命不保,便马上脱下外套将他裹好,往城中仁芝堂赶去。
乔二的母亲去年患了气喘病,入冬以后尤其喘得厉害,但是他们娘俩只靠给人打打短工、买卖柴火为生,没钱给母亲看病。他眼看母亲病得支撑不下去了,便找了辆小车,硬着头皮把母亲推到城中的仁芝堂。
仁芝堂王老板的仁义他是早就晓得的,但也只是耳闻,这次贸然前来也是无奈之举,乱碰运气。想不到王老板非但治好了他母亲的病,一文钱不收,走时还给了乔二几钱银子过年。
从此乔二对王老板感激不尽,也就对他无比信任。现在他现了濒死的云龙,料想王家绝不会见死不救,便抱着他向王家赶来。
云龙昨夜足狂奔竟几乎翻过了山,待乔二现他,跑到仁芝堂的时候已是将近午时。那乔二进得仁芝堂便嚷着要见王老板,但可巧王厚堂正在外面出诊。
正在柜上负责的董爷见又是年前看白病的穷鬼,便老大不乐意的说:“我说乔二,年前你带你娘来看病,我们老爷善心免了你的银钱,怎么如今又弄出个小的来,有病没病的来这里?你是来这儿看白病吃到甜头了吧。你若是要等我也不拦着你。我可没有我们家老爷那么慈悲。”
乔二听得董爷话里带刺,但王老爷对他有恩却一点不假,故而他虽然不悦却不便作。可他知道这孩子的病情确实拖延不得,于是恳求道:“董爷,这孩子是我清晨在林中砍柴时现的,我跟他也是非亲非故,您要是慈悲给他医治一下,他或许就能捡回一条命来,若您懒得管他,我一个穷苦汉子,也确实没钱替他瞧病,无非就把他再带回那个树林子便罢。”
董掌柜听乔二这么说,也起了点恻隐之心,又想到老爷待会回来如果听说自己把危在旦夕的病人拒之门外,怕定是要责骂一顿。
正在犹豫不决中,王易林扶着微醺的王易木从酒肆回来,他刚受了哥哥抢白,本就心下不爽,这时见门外一个穷汉抱着个脏兮兮的孩子,不禁怒从中来,大声叱道:“老董!像这样的人赶走就是了,留在这里没的惹人讨厌,影响了生意。”
老董看少东家生了气,忙陪笑解释道:“我本也说别让这闲汉污了咱家的地,又怕老爷回来责骂。您也知道,老爷最是个菩萨心肠,要是知道有个生病的孩子到了咱家门前又被赶走了,肯定又要说咱坏了医家的声名。”
王易林把哥哥交给赶出来帮忙搀扶的家人,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老爷子出去,下半天也回不来呢!你就这么说三说四的……”他边说边看了一眼那孩子,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昨夜刚遭了大劫的穆家公子。
虽然这时王易林还没看到夏峻的悬赏告示,但凭着商人的直觉也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一定有利可图,忙改口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行医,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这孩子就留下吧,我给他看看,老爷事情多,你就不必禀了。”
老董看他突然改了主意,有些奇怪,但既然少东家亲自答应为这孩子医病,也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乔二本来已经替这孩子捏了一把汗,现在突然绝处逢生,也高兴得不得了,千恩万谢之后,自回去打柴不提。
王易林虽说人品有些不端,但生得精明,医术上倒也不弱,已经有了父亲七八分火候。
云龙虽然看起来非常严重,但也不过是劳累过度又感风寒,一副药下去就渐渐恢复了体温,但还仍然昏迷不醒。
王易林知道这时最是急不得,若要下狠药,反而会伤了云龙的性命。他不愿让父亲知道,免得以后勒索起钱来多生事端,于是把云龙藏到自己一所私宅里,嘱咐下人妥善照顾这个孩子,便乐呵呵的赶回店里。
他走在路上,正盘算着怎么去向穆家的人敲上一大笔,正赶上太原府的差人们四处贴告示,王易林本就好事,便伸长了脖子往人群里挤。
这一看可真是让他喜上眉梢,告示上所要寻的正是自己藏起来的穆云龙。王易林几乎乐出了声音,恨不能冲进人群揭了告示就往府衙里冲。但是他的精明瞬时间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想,既然有人马上就能出这么高的赏银寻找穆家的活口,自然其中必有蹊跷,也绝对不肯善罢甘休。反正现在云龙在自己手上也跑不了,拖些个时日,赏银没准还会翻倍。
他对自己的判断向来非常自信,想到这里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得意的回家去了。
………【第三章 劫后 第二节】………
王易林心里有事也睡不安稳,每天天不亮就到外宅去看。小说ap。文字版
刚一进门,正看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盆水从云龙的房间里出来,王易林便问道:“那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小丫头回道:“奴婢刚去看过,他的头摸起来很烫,我刚给他敷了条湿毛巾。而且……”那小丫头欲言又止,四处看看,又道:“昨晚奴婢进来看过几次,那孩子一直昏迷不醒,嘴里嘟囔着些什么‘着火了’,还喊‘别杀我爹爹’。不知……”
王易林打断她的话头,厉声道:“不许多嘴。这些话不许再跟别人说,知道么?”
小丫头本只是出于好奇,一听这个忙连声应道:“奴婢知道了,知道了。”吓得忙端起盆躲到厨房去了。
王易林进去看看,又给云龙吃了些药,摸摸他身上烫得如同着了火一般,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不免也有些担心。
他把刚刚躲起来的小丫头又叫来,嘱咐道:“每隔一个时辰给他换一次凉毛巾、喂他喝水,若是醒了,就让人到福满楼去找我。”小丫头再不敢多说,唯唯称是。
福满楼是太原府里最大的酒肆,天天都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店小二的吆喝声音、客人的劝酒划拳声音以及杯盏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
之所以能吸引一干闲人天天到此,是因为这里总是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不知道起源在哪里,却像柳絮一样,纷纷扬扬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易林来到福满楼,正是中午客人多的时候。
二楼靠窗的一桌,坐着八个奇形怪状的人,他们周围的几张桌子却是空的,所以更显得醒目。
一个酱紫色面庞的中年汉子,身体奇胖,声赛洪钟张口嚷到:“我日***老八,平日里猴急猴急的,今天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不知道抽了哪跟筋。待会等到老大来了要他的好看。”
坐他对面的一个扮相斯文的青衣汉子道:“你嘴上骂的是老八,我看倒是你害怕见老大吧。上个月你喝酒,醉成一滩烂泥,被十几个人围着打。不是二哥出手,你还不被人家当面揣了。”
胖子道:“十几个小混混算个**毛,还不够老子活动筋骨的。”
那青衣汉子冷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老五能耐大,梦里也能驱散千军万马。”
胖子虽然生性粗直,但也听着这话味道不对,张口骂道:“他***老六,老子喝不喝酒要你管,待会见了老大我自跟他说。”
青衣汉子还要还嘴,旁边一个年长的汉子按了按他的肩膀,开口对胖子道:“你老五就是这么直肠子,一点不知道拐弯,连老六跟你说笑都听不出。还在这涨红了脸嚷嚷,你看看周围的客官被你吓的,没一个敢在邻桌坐了。”说着呵呵一笑。
胖子自觉理亏,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道:“二哥这话中听,老六的嘴就***是个屎盆子,还他***老往老子头上扣。”
既然二哥已经话,胖子觉得不便再与老六斗嘴,但这样便不开口了又像是向老六服软,于是便冲着店内嚷道:“小二呢,都***回去抱婆娘了!老子的酒没了半天了,也没人快给上来。”
小二本来看到二人争吵,正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这时被胖子冲自己一吆喝,吓的够呛,怀里正抱着的一坛汾酒差点摔倒地上。
胖子看到这情景,觉得很是满足,就像是把气出到老六身上一般,于是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又嚷嚷着说:“我看,穆老头家的火没准就是老八这厮放的。这竹竿子抢了老穆家的秘笈一个人躲起来练了,要不然老大说要集合,他敢不马上来?”
一个书生打扮的汉子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呵斥胖子:“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穆家烧了没两天,官府正在悬赏缉拿凶手,这里人多嘴杂,莫要惹上麻烦。”
“官府算个**……”胖子抬高了音量刚要拍桌子,突然瞥见二哥眉头微皱,只好硬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咽回腹中,已经举起一半的手也绕了个道放在自己耳朵上抓了抓又放下了。
约莫沉寂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坐在窗旁的红衣女子小声问那年长汉子:“二哥,你说穆家真有什么劳什子的秘笈么?我听市井上的人议论,说穆家是被灭了门才放火烧的。要他们家真有秘笈,还至于武功这么不济,不但被人家满门抄斩,连秘笈也让人给夺了去?”
那长者只是微微一笑却不回答。
红衣女子旁边坐着一个结实汉子,戴着毡帽,眼皮耷拉着,好像刚睡醒的样子。他见二哥不作答便对那女子说:“那穆家上两代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连老大的师父都曾经吃过穆明正的亏。这事就二哥和我知道,老五,你这张嘴不要满世界嚷嚷去。”
胖子满心委屈地看了一眼这汉子,没敢顶嘴,只是翻了一下眼睛就低头吃肉,假装没听见。
毡帽汉子接着道:“只是这第三代上,穆家这位爷,自幼身体不好,又喜文疏武,没得了穆家的真传。至于有没有秘笈,大家都只是传闻,谁也说不好。二哥我说的对吧。”
那长者又只是点点头,仍不说话。
这时面窗而坐的方脸汉子细声细气的说:“老八动身得早,莫不是打草惊蛇了?这次穆家突然出事,老大的计划全部泡汤,还不知道他来了要多大火呢。”说完了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像他这般长相,如不开口,断然猜不出他是这样声调,也不知是拿捏着还是天生如此,加上他扭捏的动作和轻声细气的咳嗽,旁的人见了肯定头皮麻,好在这帮人整日价混在一起已然浑然不觉。饶是如此,老五仍是下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
始终没话的青年叫做宇文洪,人精明,功夫也高,因此虽然排行最末,说起话来却满是傲气:“眼下盯着穆家的可不止咱们几个,城里满世界贴的告示在找穆家的人,难道冲着穆家的钱不成?他们家死的死烧的烧,值钱东西没剩下几件,店里的伙计也尽数跑了,我敢说那贴榜子的跟咱们目的一样。你们尽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有什么用。吃过了酒多留了心有什么人揭榜子,摸出点眉目来,等老大来了也好有个交待。”
众人见他一副教训人的口吻,对年长他甚多的二哥都是号施令的口吻,心下不爽,但见他说的倒也在理没什么可辩驳的,于是一个个像吃了蛆一样,都一言不。
这群人正是雁北十杰中的八人,与他们的老大约好今日午时在太原城福满楼相见,他们见老大未到便在这里吃酒聊天。
由于这些人扮相奇异,又有个莽夫老五,周围几桌都空着没人坐,加上这福满楼人声嘈杂,他们几个说话也就不用避人。
要说这雁北十杰的名号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年头了,可最初并没有这么多人。
早在十年前,雁北大同一带就有雁北三侠的名号,那时的雁北三侠便是大侠胡岳甫,二侠刘书林和三侠沈风。
传说这三人中胡岳甫和沈风是受到东厂迫害,走投无路流落到蒙古一带当了马贼,但是由于二人为人倒还仗义正派,生意之中只是拣些不义财的人来劫,对当地的百姓丝毫不犯,因此虽是响马但名声却不坏。
随着北方少数民族不断向南扩展,商人们行走的路线越来越靠南,二人也不得不跟着南移。到了雁北一带,遇上了落第秀才刘书林,那刘书林虽然文不能及第,武功却也不弱。
三人一见如故结为兄弟号称雁北三侠,这便是雁北十杰最初的来源。
三年前,老镖师杜文广带着女儿和几个镖师从包头押运五万两银子去平遥,为了掩人耳目,将银子分了十车,每车下面是银子,上面堆满了药材。
但这些却瞒不住胡岳甫他们的耳目,老镖师途经雁北雷公山一带,胡、刘等三人早把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这批镖是暗镖,药物是假,下面藏的是银子。
他们知道这银子是帮平遥一家土财主运的,料定必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便动了心,三人设了埋伏,没费什么力便把银子夺到手。
没想到银子到手后,老杜头独自一人寸铁未带,来到山上,对三人说:“这银子乃是平遥乔员外的钱,乔员外为人豪爽仗义,对百姓常常慷慨解囊,这次是由于包头药店总是遭到蒙古人的侵犯,实在维持不下去,才将店面变卖,换了银子托在下带回。在下平日眼见乔员外乐善好施,感同身受,因此这趟镖我分文不取。我曾闻三位大侠为人仗义,若是各位给老朽一个面子,老朽愿意将家产变卖赠与三位,但请三位将银子还给老朽。”
………【第三章 劫后 第三节】………
三位大侠看老杜头为人真实诚恳,句句出于至诚,字字坠地有声,不像是撒谎,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ap;文字版
三人不但将银子全数奉还,而且答应以后不再干这抢劫的勾当了,还说:“以前总是借口自己是劫富济贫,劫的都是不义之财,今日看来,我们以前做的活中也不知枉了多少好人。”
杜老镖师千恩万谢说等押镖完毕再带全家来给三位侠客磕头,说罢起身告辞。
谁知道祸不单行,走出去不到四十里路,杜老镖师押运的队伍又遇到了一批响马,这群人并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而是游匪,而且极其彪悍残忍,又训练有素,马队一突,一冲,就把杜家随从冲散。
杜家的随从们刚从雷公山那场厮杀中过来,惊魂未定,此时又遇到土匪,丝毫无心恋战,纷纷夺路而逃,只剩几个趟子手勉力支持。
而这正中了那帮游寇的下怀,如果大家团结起来共抗外敌,虽然也不一定能躲过此劫,但此刻四散奔逃,更是兵败如山倒。那些随从没跑多远就被埋伏的骑兵杀了个干净。
己方人越来越少,而游匪越聚越多,没多久,除几个马夫外,杜家的趟子手和随从被那帮游匪杀了个精光,杜老镖师身中数十刀,死得惨不忍睹。
游匪们抛下药材,把银子分了两车,命马夫赶着大车向北而去。
总算是天不绝人,那群游匪杀人的时候让杜老镖师的女儿骑马逃走了。
他们一来谅一个镖师家的小丫头也搬弄不出什么是非,二来仗着自己不是本地作案,就算她回来也没处找,因此也并不太在意。
却说这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性格刚毅,跑出来后,思索了片刻,决定上雷公山找雁北三侠求助。
雁北三侠起初见一个年轻女孩来找,十分惊讶,经过介绍才知道来人是杜老镖师的女儿,名叫杜冰。
杜冰把经过简单讲了以后,三人立刻决定出手相救。
三人点了一百名最能打的弟兄骑快马跟着杜冰杀出寨来,也算是老天睁眼,那帮游匪恰巧从雷公山下路过,与胡岳甫的人马撞了正着。
双方并不多言就混战在一起。胡岳甫的双钺早在二十年前就在江湖上有一号,此时更是沉稳老辣,沈风和刘书林虽算不上是一流好手,但对付这些草寇还是不在话下。
这帮游寇擅长的是游击战,似这般阻击战便不在行了,没多久众人死的死逃的逃,三个匪也成了刀下之鬼。
众人随即派人赶往出事地点,收敛了一行人的尸和四散的药材。胡岳甫派刘书林回去处理后事,余者护送着杜冰和银两一路回到平遥。
乔员外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对老杜家万分感激又万分愧疚,坚持要给杜家上下遇难者大办丧事,并且要将一半的镖银赠送给杜冰和胡岳甫众人。
杜冰本来与父亲相依为命,此时父亲死了,镖局也开不下去了,因此对此处再不留恋,等安葬了杜老爷子和随从,变卖了家产,便辞别乔员外同胡岳甫等人上雁北去了。
至于那些镖银,杜冰只取了两千两,一千两分给了死难者的家属,另一千两做了山上弟兄的遣散费,从此四人离了雷公山,搬到了大同城郊,从此被称为雁北四侠。
要说事也凑巧,不知何时雁北又冒出个雁北四绝,神力金刚牛八斤,神行太保张凤阁,男身女态的葛云伟,见影不见人的张竹影。
这四人不像雁北四侠那样行侠仗义,他们往往率性而为,并不去考虑什么侠义,因此名头上也就不像雁北四侠那么好,可是名号叫的太像,总是容易被人混淆。
江湖上的人近处的还分得清楚,稍远的就分不清了,至于百姓,更是弄不清他们谁是谁,因此四侠的名声也常常受四绝的牵连。
四侠为此也颇为挠头,可是既同在雁北,别人叫什么名号,自己也不好干涉,因此也就一直隐忍不。
可没想到,雁北四绝倒率先难。
大半年前的一天,雁北四绝在一起吃酒斗嘴,牛八斤吵吵嚷嚷,说自己是四绝之。
其实这四绝只是常在一起吃吃酒,串串门。行起事来,往往各干个的,只是牛八斤和张凤阁走的略近些,因此也并没排什么次序,就是这名号也是一次一起吃酒时几人胡乱叫的,没想到叫出来以后就留了下来。
张凤阁也不与他争,只是给他扇偏火,说:“雁北四绝你喊着要当老大,遇到了四侠你就变哑巴。”
张凤阁一向就喜欢跟牛八斤斗嘴,其余二人都看得出张凤阁是在跟老牛逗乐,唯独这牛八斤,到真的急眼了,嚷道:“雁北四侠算个**,老子没威,借雁北让他们暂住,老子要是不爽了,立刻叫他们滚蛋!”
这张竹影在这四人中年纪最长,也最是个好事的,说道:“八斤,你这人,姓牛,属牛,力如牛,没看出还好吹牛,就凭你这两下子也配跟四侠动手,别忘了你几斤几两啊,哈哈。”
葛云伟也是个蔫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