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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他们终于上了岸,随即砍树运木,建造第一座属于整个弥撒团的房屋。星期天,二十四个定居 者登岸,有一次,他们好象听到有印第安人来犯,于是作好迎战准备,但是一个人影都没有。那一天,索罗门 ·普劳厄去世。
他们在圣诞节那一天照常忙活,因为按照他们的信仰,他们不庆祝圣诞。他们中的有些人在砍树,其他 人锯下树枝,有些人将树身劈开,有些搬运。快天黑时,他们又好象听到印第安人的声音,赶紧抓起毛瑟枪, 但这一次又无人出现。回到“五月花号”,他们喝起水来,但船长琼斯让他们喝些啤酒——在岸上他们是滴酒 不沾的。此时定居点刚建起一周。
星期二,由于小帆船无法靠岸,恶劣的气候仍在继续折磨他们;不过,第二天稍有缓解,他们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天,他们又在民主,或者更恰当地说公益的道路上更进了一步。除了造第一座房子的人之外,许多 人去建造炮台。安全保障对于个人和集体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到了那时,他们已经制定了种植园的整体规划。一条街道的两边各有一排房屋,那天下午,他们准备测 量土地,打下界桩。由于木材必须从远处运来,至少在短期内,房子越少越好。单身汉按照“性情相投”的原 则被分配到有家的人家里寄住——大概单身汉可以自己选。这样的安排将家庭的总数减到十九家。
人口多的家庭分到的地皮要大些,人均面积是半杆宽、三杆长的面积。因为一杆为十六英尺半,折算下 来应该是八点二五英尺宽(译者注:原著上注为六点二五,显然为误算)、四十九点五英尺长的面积。这个包 括房屋和菜地的人均面积看上去也许象是一个凭空臆造的数字,其实这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的,因为他们要造 一个环绕整个定居点的栅栏。所以把栅栏设计得得越长越难造。因为当时许多定居者已经精疲力尽。许多人在 鳕鱼角趟着冰凉刺骨的海水登岸探险后身患感冒(甚至有可能是流感),身体虚弱。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印第安人,但不等于那里没有印第安人。这些定居者每时每刻都面临着被那些善于利 用那里的地形隐蔽自己的印第安人剿杀的危险。
每家的地皮在中央大道上的位置是由抽签决定的。就在那一时刻,他们都成了土地拥有者。当时的记载 中对此没有做什么渲染,显然是因为他们认为分地授地是天经地义之事;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至少在他们眼里 ,这是一片没有主的地,所以他们可以自己作主——这在英国过去的数百年里是无法想象的。同样,毫无疑问 ,他们此时为眼前生存要作的努力超过了他们对未来的向往,其中包括对土地的向往。假如这一帮基本上算是 是逃亡者的人有那种欲望,他们完全可以给自己分上一份比英国给他们划定的土地大得多的土地。詹姆斯国王 自然不会高兴,但他远在伦敦——而不在马塞诸塞的普利茅斯。
接下来这里就会出现十九座房子,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因为十九座房子里的家庭在尽可能地保留自 己的个性的同时,还要建设一个社区,定居者们感到他们必须再次使用政治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然而,大家 都同意各人自己造自己的房子,“按照这个思路,人们干起活来会比大家一起干要卖力”。这就产生了一个自 相矛盾的现象,因为那座公所——约二十英尺见方的面积——已接近完工:只有房顶还未搭好。霜冻和接踵而 来的坏天气影响了施工的进度,一周只有半周可以干活,尽管如此,他们有的拌灰泥,有的去搜集盖房顶的茅 草,四天以后,房顶的一半盖上了茅草。
第七章异域惊雷(3)
星期五和星期六,他们继续被恶劣的气候——暴风雨和大雨——折磨,这时,他们能看见印第安人的篝 火,他们估计在距他们六、七英里的地方。星期天,他们歇息了一天。那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他们没有回顾 过去数月间发生的事,如果真的去回首往事,他们看到的无疑是一本记得满满的日历。十一月周六,十一日 〖〗“五月花号公约”签约,上岸周日,十二日〖〗休息周一,十三日〖〗将小帆船拖上岸修理周二,十四日 〖〗周三,十五日〖〗第一次探险周四,十六日〖〗第一次探险周五,十七日〖〗第一次探险周六,十八日〖 〗周日,十九日〖〗休息周一,二十日〖〗周二,二十一日〖〗周三,二十二日〖〗周四,二十三日〖〗周五 ,二十四日〖〗周六,二十五日〖〗周日,二十六日〖〗休息周一,二十七日〖〗周二,二十八日〖〗第二次 探险周三,二十九日〖〗第二次探险周四,三十日〖〗第二次探险十二月〖〗周五,一日〖〗周六,二日〖〗 周日,三日〖〗休息周一,四日〖〗爱德华·汤姆普森去世周二,五日〖〗比林顿的火药“阴谋”周三,六日 〖〗第三次探险/卡弗的佣人贾斯珀去世周四,七日〖〗第三次探险/多罗西·布拉德福德溺水身亡周五,八 日〖〗第三次探险/小帆船登上克拉克岛/詹姆斯·奇尔顿去世周六,九日〖〗第三次探险克拉克岛周日,十 日〖〗休息周一,十一日〖〗第三次探险,在海湾里测水深周二,十二日〖〗周三,十三日〖〗周四,十四日 〖〗周五,十五日〖〗“五月花号”驶向普利茅斯港周六,十六日〖〗到达普利茅斯周日,十七日〖〗休息周 一,十八日〖〗沿海岸线徒步探险周二,十九日〖〗徒步与小帆船探险周三,二十日〖〗决定定居点的地址周 四,二十一日〖〗风暴——无人登岸/理查德·布里特里奇去世周五,二十二日〖〗风暴在继续/玛丽·阿勒 顿生下一死婴周六,二十三日〖〗登岸,砍树周日,二十四日〖〗休息/索罗门·马丁去世周一,二十五日〖 〗砍树周二,二十六日〖〗气候太恶劣,无法登岸周三,二十七日〖〗砍树周四,二十八日〖〗丈量土地,为 住房确定地皮周五,二十九日〖〗暴雨,冷,风暴〖〗暴雨,冷,风暴
进入一月,这是定居点的第一个新年。此时,将“五月花号”作为一个大本营带来了一个新问题,因为 它位于海湾内一英里半的地方,借小船往返两处会占用宝贵的时间。尽管他们在星期三看到的印第安人的烟火 多了起来,他们仍继续干活。第二天,斯坦迪什和一小群人决心要找到这些印第安人,他们来到印第安人生火 的地方,但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回来的路上,他们打下一只老鹰当晚餐,鹰肉吃上去和羊肉差不多。
1月5日,星期五,一个水手在岸上发现一条活的鲱鱼。琼斯船长用这条鱼做了晚餐,但晚餐并不是这里 要说的要点。这条鱼的出现说明有可能有更多的鱼。那时,由于他们小鱼钩没有带足,所以无法钓鱼,他们来 到此地后总共只吃过一条鳕鱼。第二天,克里斯托弗·马丁“得了重病,根据我们的判断,活不了多久了”。 在岸上的卡弗被叫回去“谈论有关他的后事”——他的遗嘱——卡弗第二天一早赶到。二十四小时后,马丁去 世。玛丽·马丁刚失去与前夫生的儿子索罗门,短短两个多星期之后,又失去了丈夫。
星期一,天气转晴,他们能够继续干活,琼斯船长(大概和他手下的一些水手)试着在小船上钓鱼,但 他遇上了风暴,曾经一度陷入危境。他们回来时带回三只大海狮和一条大鳕鱼。他们向定居者保证很快就能搞 到很多鳕鱼。同一天,比林顿和另一个同船人一起去探险。一星期前,比林顿曾爬上山顶上的一棵树,好象看 到“一大片水”。他下决心要探个究竟。那片水在三英里之外,当他们到了那里,他们发现
一大片水被分成两个大湖,其中较大的一个湖周长有五、六英里,湖中有一座六百零八平方英尺的小岛 ,较小的湖的周长有三英里。据他们的估计,这些都是淡水湖,水产丰富,水禽众多。从湖中溢出一股小溪, 届时将给他们以很大的帮助。他们发现七、八座印第安人的住房,但不象最近住过人的样子。每当他们看到这 些住房,他们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他们的恐惧感很正常,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杆毛瑟枪。再说到那时,印第安人似乎无所不在,但又 见不到一个人影,他们心里琢磨,那一定是不怀好意。当时,定居者还不知道流行病的事。
此时,一个危机正在降临,或者更确切地说,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由于定居者的饮食中缺乏水果和蔬 菜,坏血病卷土重来。1月11日,星期四,布拉德福德在干活时晕到了。他痛得“死去活来”,他们以为他马上 就要死了。显然,这是他在上一次的探险中染上的感冒。不过,到快天黑时,他的情况稍有好转。
布拉德福德在昏昏沉沉之中请求喝“一小杯啤酒”——酒精不只是镇痛剂,而且更安全些,那些喝封存 的、未经煮沸的死水的人,常常发现水已变质。布拉德福德的请求引起了定居者和“五月花号”船员之间的矛 盾,船员负责保存船上的所有啤酒。船员对布拉德福德的请求的回答是: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沾一口啤 酒。
第七章异域惊雷(4)
不管能否喝上啤酒,船员也无法抵御坏血病的侵袭,在“五月花号”最后升帆回英国时,差不多有一半 的船员死去。其中包括当官的和“最精壮”的人:水手长(我们过一会儿会提到)、炮手、三个操舵手和厨师 。最后,琼斯让了步,他告诉总督,他们即使在回英国的路上喝水,也要为病人送啤酒。
尽管船员比较毛躁,准备也很充分,他们内部还是出现了矛盾。在这样的困境中,“一同豪饮作乐的好 朋友在身体健康的好日子里,这时开始互相抛弃”。当一些人病倒后,另一些人生怕被传染,说他们不愿“冒 生命危险”到病人躺的船舱里与他们同住——“如果他们要死,就让他们死好了”。仍然留在船上的乘客们“ 尽可能地表现出他们的怜悯心,令病人们感激备至”。那个水手长,显然是个高傲的小伙子,平时经常诅咒和 辱骂乘客,但当他患病衰弱之时,他们对他以情相待,尽力帮助。他对此感激至深,说他过去那样亏待他们, 现在不配接受他们的善意。“哦,我现在终于看到了,你们这些人真的象基督徒那样去互相关心爱护,而我们 则让得病的人躺在那里,象一个个弃儿似的。”另一个人躺在那里“骂他的老婆”,说如果不是她的主意,他 本来是决不会跑这一趟倒霉的远航的。他还骂同船的人:“我为你们做过这么多的事,在你们身上花过多少钱 ,”但现在,他们却变得“愁眉苦脸,不来帮他”。另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了他的朋友“让他在虚弱时 来帮帮他”,这个朋友
去弄了一些调料和一块肉,为他烧了一、两次肉;因为他的病友没有象他所预期的死得那样快,他就到 同船人中骂骂咧咧,说那人骗了他。他宁愿那人噎死,也不愿再为那人烧一顿饭,结果,那个可怜的伙计在天 亮前死去了。
这是岸上发生的危机日益严重的一个写照。布拉德福德病倒的那天中午下起了大雨,大到不得不收工。 那天上午,有四个人被派到离定居点一英里半的地方去割盖房顶的茅草。他们干了一上午的活,其中的两个人 ,约翰·古德曼和彼得·布劳恩带着他们的狗——一条斯帕尼尔狗和“一条硕大的母狗”去寻找更多的茅草他 们叫另外两个人将已割好的茅草捆扎好,然后从后面赶上来。
当他们追赶上去时,尽管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还是怎么也找不到古德曼和布劳恩。他们沿路返回 种植园后给大家讲了这事的经过。众人派出去的一支搜索队也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支人数更多的搜索队——十来号人——又试着找他俩。当时的感觉是他俩肯定被印第安人抓 走或杀了。这支队伍足足跑了七、八英里,仍然不见他俩的踪影。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其他的人也有同 感。那天晚上,古德曼和布劳恩返回大本营,将他的见闻吹了一通。他们在走向一个湖时,在水边看到一头大 鹿。
两条狗在其后穷追不舍,他俩也跟随其后,结果跑出很远,一时无法找到归路。一整个下午,他们浑身 精湿,那天晚上结了冰、下了雪。他们穿的衣服很单薄,除了每人手中拿的镰刀之外,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 任何干粮,他们翻山坡、穿峡谷,沿途没有发现野蛮人住的地方。当夜幕降临时,他们既没有看到港口也没有 什么充饥的肉,在霜冻和雪地里,他们只好天作被子地作床,就地躺倒睡去。
命运似乎还嫌把他俩折腾得不够,他俩听到两只狮子吼了很久,后来,又听到第三只。第三只听上去象 是在非常近的地方,尽管当时越在高处越冷,他们还是准备爬上树去避难。他们决定呆在树根处,随时准备爬 树。他们几乎无法控制狗向有声响的地方冲过去的冲动。一晚上,他们在树下来回走动,驱赶寒意。天亮后, 他们继续赶路,穿过两湖、溪水和树林,发现了一片印第安人烧荒后开出的五英里长的土质良好、平整的土地 。到了晚上,他们终于回到定居点,由于长途跋涉和饥寒交迫,几乎晕倒。约翰·古德曼的脚被冻,肿得厉害 ,大家只好用刀将他的鞋割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在割鞋时,他晕了过去。
这时,为弥撒团造的房子里已经挤满了一张一张并列着的床。卡弗和布拉德福德就躺在其中的两张病床 上,火药就放在那里,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毛瑟枪的子弹和火药装上了膛。星期天上午约六时,不知从哪里发出 的一个火花“飞进茅草”,一下子就着了火。尽管卡弗和布拉德福德病势沉重,他们还是急忙起身,逃了出来 。结果,房梁幸存了下来,但肯定被烧焦了。
在这场虚惊中没人受伤。那些在“五月花号”上的人看到岸上的火光则以为烧杀抢劫的印第安人正在攻 打种植园,因为这时住在岸上的定居者已经很多(有遵守安息日记录中的人数为证),所以丧生的人一定不少 。这时,整个参加远航的弥撒团团员的分布重心已经发生了改变,住在岸上的定居者的人数已超过了住在船上 的人数。在“五月花号”上的人们必须干等四十五分钟,等到大潮涨起,他们才能登岸相助——但此时已没有 什么可帮得上忙的事了。
星期一天又下起雨来,无法干活,“五月花号”上的人也无法登岸,接下来的三天都是这样的坏天气。 到了星期五,他们决定在为弥撒团造的房子边上再加上一个公共的棚子。这时,他们随船带来的给养已经堆在 岸上,假如印第安人在观察他们,看到“许多包包裹裹”,就会知道定居者是来定居的。定居者们自己也很清 楚,“我们生活的方式会发生重大的变化”。
第七章异域惊雷(5)
接下来的星期一中午,又下了雨,再一次影响了定居者的施工:
这天晚上,正患感冒的约翰·古德曼拖着他那条虚弱的腿去登大船。随身带着斯帕尼尔狗,从种植园中 走出不远,两条大狼在后追赶狗。狗吓得躲在他的两腿之间作掩护。他当时手里没有武器,但是从地上操起一 根树枝向狼掷去,打中了其中的一只,它们顿时逃散,但过了一会又跟了上来。
古德曼找到一根木棒,但是狼坐在“尾巴上,面露狰狞之色”,过了一会,觉得无机可乘,悻悻而去。
星期六,公共棚完工。星期天他们照常休息。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天气晴好,众人各自建造自家的房 屋。那天下午,他们“带着一大堆饭食来到公共大屋”。从一种真正的意义上讲,他们正在扎下自己的根。
再下一个星期的星期一,小帆船和划艇开始将他们的货物运到岸上,然后转运到公棚里。就在那一天, 斯坦迪什的妻子萝丝(年龄不详)去世。至于她的死因,历史没有记载。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和玛丽·阿勒顿 的死婴和多萝西·布拉德福德一起消失在历史昏暗的后台和一片沉寂大陆的宁静之中。萝丝·斯坦迪什这一辈 子是怎么过的,历史几乎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线索,我们只知道和她一起远渡重洋的这一群定居者,还有在一 个遥远的异乡的港口边建起的两排木屋,在两个艰苦、寒冷的冬月里,她曾远远地看到过这些房屋的雏型。
接下来的两天里,雨夹雪和霜冻迫使他们停工。琼斯船长和其他人在第二天看到过两个印第安人,但还 没等他们上前搭话,他们便逃之夭夭。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因为他们既认为印第安人危险又认为他们可能 有潜在的好处。定居者有可能要借助印第安人的技巧和经验度过这个艰难的严冬;他们可能和印第安人做交易 ,换取一些他们需要的食品和常用的给养。在好几个月里,他们不可能种任何东西,补充的给养得从三千英里 之外送来,而且那要等“五月花号”重渡大西洋,返回英国之后才有可能成行。否则,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在的 位置。他们本来是应该定居在哈德逊河边上的什么地方的……
也许斯坦迪什这个军人已经试图寻找印第安人:“会会他们”是当时用的行话,但这有点含糊,因为那 可能指和他们会面或只是指找到他们。他当然懂得这个道理:除了象粮源这样的物质上的优越性之外,任何指 挥官都珍视有关他对手的情报,比如对手的组成、武器、人数和士气的情况。
与他们同时代的人没有提及他们试图让印第安人转信基督教,至少那时他们还没有那样做。他们称印第 安人为野蛮人,没有别的说法,就好象这个形容词是对一个包罗万象的事实的注释。定居者中来自莱登的人很 久以后提到了劝印第安人转信基督教的事,他们提到“上帝的福音在那些可怜的美洲印第安人中取得的真正的 、值得荣耀的传播,那些受人尊重和学有所成的牧师被用来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传播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