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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梦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个古怪的问题,因此,只是付之一笑,什么都没说。
“我的话你听见了没?”冯云有点生气,“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就回答。”
石梦想,这问题看来是回避不了了,因此说:“我答应您。”
“好!”冯云赞叹道,然后说:“接下来,咱姐弟俩谈正事儿。”
还有正事儿?石梦一下子紧张起来。
“瞧你无精打采的样子,别让我看了闹心。给我打起精神来!”冯云历来强调,在严肃的事情上,必须保持一种良好的精神状态,她对石梦的要求更是如此,“今天上午你跟莫副市长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至于我是怎么听说的?听谁说的?你就甭问了。我现在要对你讲的是,你别在他们这儿干了,这里面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你再干下去只能会吃大亏,我不愿意看到事情发展到那一步。至于今后的路子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你不是挺喜欢会计这一行的吗?我可以重新给你创造条件。实话跟你说吧,等处理完了眼下的这一档子事儿,我也不打算在我们那儿干了,我想重新注册一个会计师事务所。到那时,这所长的位置我可以让你去干,我来当你的助手。你要觉得姬城这地方对你有感情,咱就把事务所注册在姬城;你要觉得这地方没什么可留恋的,咱可以走得远远的,北京也行,深圳也可以,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至于分成嘛,更好说,全听你一句话。这么优厚的条件,你不会再不满意了吧?”说完,她用一种渴望的目光望着他,希望他立刻表态。
石梦沉默了半晌,最后说:“姐,要说您这条件实在够优惠的了……”
“别绕弯子,请直截了当地说,这事儿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石梦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但又不能草率地答应他的要求,他只能这样说:“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姬城这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可是远离家乡开创事业,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做到的。您那边的事儿咱先不说,光是我这边的事儿就够闹心的。姐呀,我的好姐姐,您疼我爱我我不光这辈子忘不了,下辈子再下辈子我都记得。可是您别忘了,我毕竟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人了,您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家里的事儿弄得一塌糊涂,就两手轻松地跟着您闯深圳去吧?”
冯云也不是糊涂之人,一听这话在理,便没什么可说了。她低垂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无奈道:“你这个人哪!我看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一语未了,只听一种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发出:“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冯姐气死?说出来我去为您出气。”
说话的当儿,薛晓莉已经走进房间了。
石梦一眼看到床上堆着的吹坏了的避孕套,他想把它收起来,可是晚了。
薛晓莉把那堆东西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十九章 你现在就脱(1)
石梦原以为薛晓莉看到那堆吹坏了的避孕套,必然少不了一场冷嘲热讽,至少她不会再在这个房间里呆上半分钟。可是没想到,她不仅没对那堆破东西产生丝毫的兴趣,还在这房间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而且谈笑风生。
会不会明儿一早火红火红的太阳要从西山顶上喷薄而出?
在回来的路上,石梦真想问一问,薛晓莉呀薛晓莉,你一觉醒来,怎么会变得如此大度起来?
薛晓莉仿佛看懂了他心里的秘密,偏不从避孕套上说事儿,而只是瞅着他笑。
这一笑,更让他忐忑不安起来,他真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两人相互观望着,谁都不想先说。
“晓莉,你怎么老用这种眼神看我呢?你瞧,我都被你看蒙了。”石梦看她一直不说话,只好先开了个头。
“看你几眼都不行吗?我可是没少被你看了。”薛晓莉还是那种目光,却不接着往下说。
“看我几眼当然可以。可是你就不想对我说点儿什么吗?”石梦只得给她提了个醒,以便让她先提出来,自己顺便做下解释,这事儿兴许就完了。
“你让我说什么呀?*事儿你都做绝了,我所看到的只是谢幕以后的事儿。”薛晓莉说这话时,一点都不显出生气的样子,而且也不脸红,就跟他们之间早就有一腿子似的。
这就奇了怪了,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还这么沉着,敢不是她气疯了吧?石梦于是解释道:“你是说那套儿的事儿?你可别冤枉了我,你听我解释……”
“谁冤枉你了?”薛晓莉赶快抢过话来,“是你没事儿瞎琢磨。什么套呀套的,我对那玩意不感兴趣,也从来没使用过它。”
这下石梦就更想不明白了:“那你说的是什么呀?”
薛晓莉脸上一红:“让一个女子亲口把不好出口的话说出来,你好意思吗?”
石梦最喜欢看到她羞涩的样子,那简直就是雨后的一片红云。他想留住这片红云,就只能把自己的不好意思暂时搁在一边,而厚着脸皮说:“你也不好意思说,我也不好意思听,这两种不好意思碰到一块,不正好对等了吗?”
“尽胡说。”薛晓莉在他的胸前打了一拳,然后背过脸去,扭捏道:“今儿早上你们两口子*地出现在我面前,不会是偶然的吧?你这样做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呀?”
原来是为了这档子事儿?这下石梦心里轻松了很多,说话自然也不那么犹豫了:“这事儿有多种意思,看你往哪方面去想了?”
“没想到一个极其简单的姿势,一种极不雅观的形象,还这么有学问?那好,请你解释一下其中的一种。”看得出,她对石梦的回答很感兴趣。
第六十九章 你现在就脱(2)
“一种解释嘛——”石梦仰着脸,仿佛在给小学生讲故事一般,“这得从几天前说起,那天你让我给你洗脚,那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抓在手里,实在让我浑身发热啊!用你的话来说,那是我的造化。可是从那个夜晚开始,我就落下了失眠的毛病。于是我就在想呀,我之所以失眠,还不是因为我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等有一天我机会来了,我一定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这样才能让我心里平衡起来。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能轻易错过吗?”
“小心眼儿。”薛晓莉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同时又觉得这种感觉挺好。
“随你怎么说。”石梦倒显出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俩是站在一个深胡同里说这番话的。薛晓莉往两边看看,居然没个人影,拐弯处也听不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不过,事关男女之间话,她还是挺犹豫的。
石梦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这太可爱了,有意*她几句,于是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听就是了。”
薛晓莉呢喃道:“你这样做,你媳妇会怎么想?”
石梦不假思索地说:“不是说了吗?事情有多种解释,爱怎么想那是她的事儿。”
“可是……可是……”下面的话又不好出口了。
“又‘可是’什么了?说呀!”石梦鼓励道。
薛晓莉一咬牙,简直豁出去了:“那你为什么不在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脱?非得让你媳妇参与进来?再说你们俩还抱得那么紧。”
这问题石梦早就想好了:“如果不让我媳妇参与进来,那不等于我在跟你耍流氓了吗?”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不算耍流氓了吗?”薛晓莉饶有兴趣地问。
“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办法。”石梦摆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就达到平衡的目的了吗?”薛晓莉进一步问。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石梦胸有成竹地回答。
“叫我看,你这叫掩耳盗铃。”薛晓莉忽然提出了一个崭新的观点。
“怎讲?”石梦一愣。
“道理很简单,”薛晓莉不依不饶道,“当时你死死地抱着你媳妇,所以该让我看,不,用你话说,是不该让我看的东西,我根本就没看着。”
“这么说,是我一时犯糊涂了?”石梦忽然有一种弄巧成拙的感觉。
“那是你的事儿。”薛晓莉故意做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如果明天……”石梦想多少挽回点面子。
“为什么非要等到明天?”薛晓莉及时抢过话来,“你要真有胆子,现在就脱给我看,那样我才真服了你了;你要不敢脱,无论做什么解释都是废话。”
“此话当真?你以为我不敢?”石梦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子,居然忘了这是什么地儿了。
薛晓莉继续以言辞相激:“我看你就是不敢。要不你脱呀!你还愣着干吗?”
“你可别激我啊,我这人最架不住激。你给我看好了,我现在就脱。”说着,石梦做出解腰带的样子。 。。
第六十九章 你现在就脱(3)
薛晓莉不由得紧张起来:“说你咳嗽你还真喘?这是在你家啊?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万一被人瞧见了,我看你这脸往哪儿搁?”
“我这不是被你逼的吗?”石梦苦笑道。
“那好,我再换一种逼法,你现在给我去死。”薛晓莉忽然来了个急转弯。
“怎么个死法?你只要告诉我,我马上就按照你说的去死。”石梦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虽然是玩笑的话,但薛晓莉听了还真是动情:“你这个人哪,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石梦也收起笑容:“咱们俩说归说,笑归笑,但以后的相处还得悠着点儿。这几天,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你公公一向对你防守严密,那天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难道他真的对你解除防守了吗?我看未必。”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薛晓莉一看石梦切入了正题,她也一本正经起来。
石梦的脸马上变得深沉起来:“在我看来,他对你的防守只是转换了下形式而已,根本谈不上‘解除’二字。从某个角度来讲,我还成了防守你的人——今天的情况就很能说明问题。可是防守我的人也有啊,而且不止一个。这老家伙狡诈得很呐,我们不得不当心。”
“我完全赞成你的看法。”薛晓莉用无限信任的目光望着他。
“所以呀,”石梦接着说,“在往后的日子里,咱们俩无论在办公室里还是在其他场合下,还得装做跟仇人似的。”
“这倒也是。”薛晓莉在赞同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咱们也别太伪装了,如果伪装得太投入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依我看,往后咱俩在公共的场合下,该吵的要吵,该笑的还得笑。”
“行,我赞成。”石梦肯定道。
“那么,今儿晚上把小曼嫂子也叫来,咱们三个,别,还有孩子,一块吃个饭,乐和乐和。要不现在就打个电话?”薛晓莉提议道。
“先别。”石梦提出异议,“咱俩出去都一天了,在这一天当中,所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新鲜事儿?咱还是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薛晓莉一想也是。
于是,两人一同去了办公室。
里面就媛媛一个人在静静地看书。
这情景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可是今天不同,两人都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这静谧的气氛有点儿不正常,或许有事情要发生。
薛晓莉首先问道:“媛媛,他们呢?”
不用细说,媛媛就明白,此时的“他们”仅仅指的是张老头子跟学林。
媛媛是个既诚实又老实的孩子,自从来到这个特殊的环境里,她只知道埋头工作,其他什么事儿她都不管不问。方才薛晓莉问及“他们”之事,她真不知道该如实地回答?还是谎称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脸不觉流露出一丝愧色。
薛晓莉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沟壑,她便不高兴起来:“怎么?有话还不能告诉我吗?”
媛媛胆怯地看了她一眼,又用茫然的目光看了石梦一眼。
石梦立即觉悟起来:“怎么?还需要我回避一下吗?既然是这样,我还是出去一下吧。”说着,就往门外走。
“别走,石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媛媛立即把石梦追到门口。
“那你什么意思?”薛晓莉不依不饶道。
“他们……他们……”媛媛吞吞吐吐地说,“好像庞局把他们叫去了。”
薛晓莉一听说“庞局”这俩字,气就不打一处来。然而她总不能把这股心头之火发在媛媛身上吧?这女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
她强压住怒火,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跟石老师还有事儿。”
第七十章 谁的二舅(1)
薛晓莉跟石梦正百般猜度着猪头把张学二人叫去,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只见许秉彦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这家伙,出去快一个月了,要过年了才回来。石梦看到他时,却丝毫没有久违了的感觉。
这没文化的人跟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股小家子气。
姬城这地方有句口头禅,叫做“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说的就是许秉彦这种人。据石梦的观察,许秉彦只要做成了一样事儿,甭管事儿大事儿小,半句话不讲,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因为所有的喜悦、感慨、骄傲、自满全写在了脸上。人常说:“真人不露相。”就许秉彦这种人来说,不仅这辈子做不了真人,下辈子再下辈子都做不成。可以说,姬城这一带的所有江湖习气,都能在许秉彦身上找到,换句话说,许秉彦是江湖习气集大成者。
可笑的是,他却不这样认为,他老是认为他的才能比天都大,他唯一遗憾的是,他至今还没有遇到好的机遇,一旦机遇来临,他可以叱咤风云。
事业开创之初要学会隐忍,这是高祖刘邦总结的经验。许秉彦不断用这样的感慨之言激励自己。但是他一旦涉足人事时,往往会把这种经验之谈忘得一干二净。可以说,他跟什么身份的人接触,就恍然成了什么身份的人物。有时他为了生拉硬扯地给某些人瓜葛上,那真是煞费苦心。我举个例子,庞巡有个远门的表舅,早年在陕西那边为政,现在退隐归家。据说此人在权术方面颇有一套,因此庞巡等人常向他请教为官之道。由于庞巡人前人后常将这位仕途高人呼为“二舅”,这一来二往的,庞巡周围的人只要提起这老头子,也跟着以“二舅”呼之。于是乎,“二舅”这两个字在某些人的心目中,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称谓了,而不折不扣地成了庞氏派别的一个象征性符号。这许秉彦一不为官,二不从政,但看到“二舅”一词如此具有奇效,于是,他也像鹦鹉学舌一样时常把这两个字挂在了嘴边。一日,许秉彦不知因何事要跟这位“二舅”大人通个电话,当时石梦正好在场,许秉彦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口吃的毛病突然犯了,一句话当中他居然喊出四个“二舅”,这恐怕要创下吉尼斯记录了。你别笑,石梦为他数得清楚着呢,第一个“二舅”是他说话之前叫的,第二、第三个是中间结巴的时候叫的,第四个是把这句话说完以后又特意加上去的。
许秉彦走进办公室里,既不跟石梦打招呼,也不答礼石梦的招呼,就好像屋里没这个人似的。他一进门,就不厌其烦地向薛晓莉问寒问暖,就好像他走了这个把月薛晓莉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似的。
等把薛晓莉彻底问烦了,他才转过面来跟石梦说话。。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十章 谁的二舅(2)
石梦还以为他至少会拿出问及薛晓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话来问及自己呢,没想到他张口只说了一句话:“石梦,你跟我出去一趟。”
瞧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石梦一看就知道他要么做成了一件事儿,要么某项举动得到了他的上峰的肯定。总之他心里的愉悦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常帅只顾开自己的车,其他事儿一概置若罔闻。他早就说过,许秉彦这人成不了大事儿,他跟着这人干实在是丢人,迟早要跟此人分道扬镳。所以许秉彦高兴他的,常帅沉默他的。两人虽然天天在一起,可是很少讲话,常常跑几百公里路的车,中间不说一句话。
许秉彦还有一个坏毛病,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常常把自己看得一钱不值,无论在办公室里,还是在其他场合下,什么低三下四的事儿他都做得出来。可是一旦事业稍有成绩,他马上就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而把别人看得粪土不如了。
这会子,他坐在车上,觉得石梦左看也不顺眼,右看也不顺眼,他完全忘记石梦是什么脾性的人了,他总想说上几句痛快痛快自己的嘴巴。
他于是说:“石梦,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身上的坏毛病也实在是太多了!你千万得改,再不改就无药可救了。你看看你,办公室里总共才有几个人啊,差不多都让你得罪了。我实在为你担心啊!就算人家在业务方面不如你,人家总有比你强的地方吧?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人帮,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你又不是诸葛亮。危险哪!叫我说,从今往后,你该让人是还得切让人,不然这大家伙……”
“停停停。”石梦用右手的食指顶住左手的掌心,就像裁判员发出暂停比赛的指令一样。
常帅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怎么把车停了?”石梦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让停吗?”常帅申辩道。
“不是说你。”石梦解释道。
许秉彦显得很不高兴:“老弟,你又不谦虚了不是?不谦虚这就是毛病。哥哥我说你这也是为你好,光懂得业务而不懂得社交这迟早会吃大亏的,在这方面你还得向我学着点儿。你看我……”
石梦再受不了他这种没完没了的唠叨了,于是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今天把我约出来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对不起,那边的事情比这重要得多,我没工夫听你唠叨,我现在就得回去。”
许秉彦脾气是贱了点儿,但嗅觉还是挺灵敏的,他一看情况有些紧张,如果不及时调整一下,瞬间就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