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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我急问。公孙璀说:“她听了我的话,投河自杀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要是早知道她这么脆弱,我可以想个别的招儿,把结局搞得愉快一点。”我一把抓住公孙璀,把她摇得像个木偶一样问:“她投河?投的哪条河,在哪里投的河?你指给我看,你指给我看!马上指给我看!”公孙璀掀开我的手,生气地说:“你把我抓痛了。”我说:“你活该。”公孙璀说:“其实我可以编个故事骗你,但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对你说真话好,也好让你早点死了这份心。”我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公孙璀说:“她真的死了,那个赵书生扶着她的灵柩去了南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过段时间就好了。一个大男人,战场上也杀过不少人,难道没见过死人吗?”我说:“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一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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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伤别离;铁人断肠……最是断肠别离时(2)
公孙璀说:“你别拿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现在你不再用背负良心的折磨,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打断她的话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你以为我真稀罕你家的十万军队?你是好心?谁都看出来你是好心!你的好心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恶毒的愿望!你这个自私自利心如蛇蝎的女人!”公孙璀哼了一声:“告诉你赵子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姑娘我看得起你是抬举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要不是文秀,你也就是一普通骑兵,就你这种人在我哥手底下成百上千,你算什么东西……”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进任何言语,脑子里全是文秀的声音和影子。我估计文秀从老鹰寨逃出后肯定又落入了别的山贼之手,后来可能又逃了出来,为了寻我,一路北上。她一个弱女子,历尽万苦千辛,找到我之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我和别人订了婚,她一时义愤,投河自杀。那一个美轮美奂、聪慧绝伦的生命,因为一个恶毒的谎言,消逝了。还有那个赵书生,从老鹰寨开始就一直跟随文秀,他为何如此?如果能找到他,也许可以知道一切真相,但他现在何处?刘岱投降曹操后,我连二虎的消息都打听不到,要找到这个书生赵模,谈何容易,就算找到了,又有何用!
我永远不会原谅公孙璀,我原本对她还报有同情,现在除了厌恶和憎恨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我要向老板辞职,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公孙璀,不想再见到公孙家的人。我对小药师说:“收拾东西,我们走。”小药师问我去哪里,我说不知道,只想离开这里。小药师没再问,收拾东西去了,看样子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除了飞雪、武器和常换洗的几件衣服,我什么也没有。东西收拾完毕,我正打算去找老板,没想到老板却派人来找我,说有急事,让我快去。我去了,老板说乌桓在辽西发动叛乱,让我和赵安带五千人马,速去帮助当地驻军平叛。
老板本是辽西豪强,辽西是他的起家之地,辽西有失,北京危险。我不知他所说的是否属实,但我觉得我应该去辽西,自从我投靠他以来,从未向他提起我和文将军、文秀的关系,虽然我隐瞒这些没有伤害他,但我毕竟欺骗了他。投靠他之后,除了在界桥大战时杀死麴义,我几乎没有别的功劳,但他对我恩宠有加,他能给我的,都给我了,我欠他的情。
我没提辞职的事,次日和副将赵安带着五千人马去了辽西。
乌桓并没有叛乱,边境上发生的纠纷只能算骚乱而已。我方在辽西驻军的一支小分队在原野牧马,乌桓人也在当地牧马,后来马群混杂,乌桓人的马跟随我方马匹回到了军马营。乌桓人来索要马匹,我方战士不肯交还,争执起来,打伤了乌桓人。乌桓人随即纠集了大批牧民,准备武装夺回马匹,当地驻军首领却向北京谎报军情说乌桓人发动了叛乱,要老板调集大军去平叛。
我到之后,没有责罚军马营的战士,只把谎报军情的首领撤了职,然后亲自去乌桓说明原因,送还了马匹,并送去一些粮食和绸缎。乌桓人立即撤销了对边境的骚扰,乌桓首领黑颜骨多还和我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发誓永修睦好,互不相犯。
平定了乌桓的“叛乱”,我打算带兵回京,不料老板下令让我和赵安长期驻守辽西,不用返京了。老板信中把辽西说得极其重要:辽西与北京互为唇齿,辽西有失,北京必危;北京有失,辽西不保,所以保卫辽西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我今后的职责,就是确保辽西长治久安。
我不知这些安排是老板的主意还是公孙璀的主意,我想这里面或多或少会有公孙璀的因素。长期驻守辽西也许是件好事,我可以不见公孙璀,不见公孙家的人,反正现在文秀已经不在了,对我来说,不论睡在哪里,都是睡在夜里。我还未报老板的知遇之恩,既然他让我帮他守好辽西,我就守好辽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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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伤别离;铁人断肠……最是断肠别离时(3)
辽西是扼守北方游牧骑兵进入中原的战略要冲,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我守辽西的办法就是一个字,和:和睦,和善,和气,和为贵。在“和”字精神的召唤下,乌桓和我们的关系不错,黑颜骨多和我常相往来,每逢他那里有喜庆活动,总不忘杀牛宰羊邀请我。
惟一让我稍有忧虑的是赵安,他是镇守辽西的副将,有次巡逻兵人截获了几个人,一审问,是袁绍那边来的,不过赵安很快到我这里把人领走了,说那几个人是他的亲戚。开始我信以为真,大家原本就是汉朝人,是一家人,如今因为属于不同的利益集团分出你我,其实彼此并没有深仇大恨。后来我有些怀疑,因为在审问时,那几个被抓获的人并没有说出他们和赵安有亲戚关系,是赵安来取人时自己说的。但我没有深究这事,军队的调度权都在我手里,赵安即便和袁绍手下的人有些交往,又能怎样?何况赵安对我十分敬服,说不上五体投地,但基本是言听计从。别的主将和副将常有矛盾,赵安和我相处融洽。
辽西富庶,征得的赋税足够军队开支,不仅不需要老板发放粮饷,每年还有不少收入上交北京。辽西太平无事,老板平常也很少过问,我每月写一次总结上报,除此之外和北京联络极少。
公孙璀曾来过辽西三次,以老板的身份过来巡防,每次听说她来,我就带着手下的几十个卫兵出去打猎,或者去乌桓部落的黑颜骨多那里喝酒,直到公孙璀离开,我才回去。我不想见公孙璀。后来公孙璀没再去辽西,年底,传来她和常顺即将结婚的消息。
我没去参加公孙璀的婚礼,让赵安去了,并让赵安带去了几件貂皮衣物,算是我的贺礼。赵安回来说,军中所有中高级将领都参加了婚礼,只缺我。
过完年,北京发来文书,常顺已经被升为副帅,职位仅次于公孙老板。我估计老板的身体可能更糟了,在自己临走之前,他要把军队的大权交给公孙家族的人。赵安对此有些不满,向我埋怨说:“常顺有什么能耐?不过运气好而已。靠女人得势,哼,也不是什么真本事。”我什么也没说,我理解赵安,当年他和常顺是一个级别,如今常顺上去了,而且进入了核心权力层,他和我镇守边关,越来越像局外人,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也是情理中的事。我对常顺的升迁不太关心,我只觉得老板过于看重自己家族的人有些不妥,毕竟常顺的本事平常了些。
在辽西住了一年,我手下的人马增加了两倍,加上原有驻军,共有两万多人。虽然我和北京联络不多,但我深知辽西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对老板的重要意义。我仿照当年文将军麾下骁骑营的建制,建了个貔貅营,共有一千骑兵,由我亲自训练。我想着有朝一日,把这支队伍训练成老板手下的一张王牌,也算不负老板对我的恩遇。
我渐渐习惯了辽西的生活,吃饭、睡觉、练兵,就是我的一切,偶尔我也会问自己:当年老想着大汉朝廷、大汉民族,怎么如今这些似乎都淡了?
辽西山川壮美,大河奔流,原野辽阔,牛羊如云,四季分明,风光如画。除了练兵和狩猎,最快乐的是去黑颜骨多那里喝酒,我以往是不大喜欢喝酒的,但在辽西的日子,渐渐喜欢上了酒。每当夜幕降临,黑颜骨多的毡房外燃起了篝火,新宰的牛羊放进大鼎里,拌着蘑菇和野菜,煮出的香气弥漫着整个原野。我们捞出大块的肉,和着大碗的酒,对着夜空和明月,尽情地享受佳肴琼浆。吃饱喝足,大家围着篝火纵情歌舞,疲惫之后,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有段时间我觉得北京出了问题,以往每月上报老板的总结虽不一定得到批复,但老板每隔两个月总会有文书下达,但这段时间连续四个月都没有北京的消息,我不禁担心起来,找赵安商量,赵安说:“能有什么事?肯定太平无事,真有事还能不通知我们?”我不放心,派人去北京打听,去了五天不见回来,又派一批人去,五天又不见回来,我知道北京肯定出事了。
九 伤别离;铁人断肠……最是断肠别离时(4)
我让赵安驻防辽西,自己带貔貅营的一千精锐赶往北京,临行前我又召集安插在赵安营中的几个亲信作了交待。
一路西行,看到沿途驿站、哨所全都换成了袁绍的旗帜,我大惊,心想难道北京已被袁绍攻陷?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我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我派人回去让赵安发兵增援,自己先率貔貅营直奔北京。
我们一路遭遇袁绍设置的多重关卡和大队人马的阻击,虽然几次冲破袁军上万人马的堵截,但伤亡巨大。我不敢恋战,只想尽快穿过袁绍的防线,去北京救公孙老板。当我到达北京时,手下的骑兵不足三百了。
远望北京,火光熊熊,烟雾漫天,喊杀之声惊天动地,哭叫之声不绝于耳。袁绍已攻破城池。我吩咐手下军士去城中寻找公孙老板,只要保得他的性命,回到辽西重整旗鼓,还能光复北京。手下军士长途奔袭,日经数战,人困马乏,我也十分疲惫,但值此危机关头,哪敢有分毫懈怠,我大喊一声,一马当先,直冲入城,杀进乱军之中。
城内人马杂沓,烟火弥漫,兵刃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呐喊之声动地撼天,袁绍人马正在城中大肆砍杀,无数背着包袱逃生的平民丧生刀下,不少袁军士兵为争抢包袱中的财物扭打在一起,断壁残垣之下,老弱妇孺的哭救之声裂肺撕心。
后来得知,袁绍和公孙瓒对阵已有不少时日,公孙瓒初战不利,躲进城内以求自保。易京楼早已竣工,城内囤粮三十万担,原指望坚守半年,袁绍会因粮草不继而退兵,但袁绍攻占北京蓄谋已久,粮草源源不断。公孙瓒手下的将士不断出击袁绍,有的被袁绍围困,众将请求救援,公孙瓒说:“这次救了他,以后出去的只望有人相救,谁还肯死战?”于是不肯相救。将士深感心寒,不断有人出城投降袁绍。公孙瓒早就派人往我处求援,但袁绍截断了辽西和北京的联络,公孙瓒派往辽西的信使,都被袁绍截获。公孙瓒又派人去许都求曹操相救,但派出去的人中途又被袁军所擒。公孙瓒又给“燕山贼”张燕写信,约定举火为号,里应外合,夹击袁军,但送信的人又被袁绍抓获。袁绍在城外放火,公孙瓒以为张燕大军来了,亲自领兵出战,结果中了袁绍的埋伏,军马折损大半。此后公孙瓒终日躲在易京楼,坚守不出,袁绍又派人挖地道,直通易京楼楼下,半夜里大批袁军从地道涌出,打开城门,四处放火。我冲进城时,袁军已在城中砍杀了半日。
我拍马舞枪,直冲易京楼,沿途杀散无数袁军。等我杀到易京楼下,发现守楼的将士已经所剩无几,楼下的尸体密密匝匝、重重叠叠,公孙瓒的表妹夫武晋和守楼的军士见了我,大喊:“援军来啦,杀啊,杀啊……”我问大帅在哪里,一个军士说:“在楼上。”我说:“快打开大门救大帅突围。”那军士说:“打不开,里面锁死了。”
易京楼高约十丈,下面五丈是异常坚固的城墙,上面五丈是正殿,大门封锁,无法出入,我也无法飞上五丈高的城墙去救公孙瓒,只得沿着易京楼的城墙呼喊大帅,让他打开大门随我突围。
易京楼的正殿已经着火,浓烟滚滚,公孙瓒沿着城楼追赶一个小孩,没有理我。那小孩一边跑一边喊:“姑姑,姑姑,救救我,救救我。”忽然那小孩摔了一跤,公孙瓒追上去,将他一把楸住,凌空提起。我看出那孩子是公孙瓒的儿子公孙通,他在父亲的手下不断挣扎吼叫。公孙瓒一手揪着公孙通,一手提着剑站在楼沿高喊:“公孙家的人不能做俘虏,死了光荣,杀啊!”公孙通在公孙瓒手下声嘶力竭地喊:“别杀我啊爹,我听你的话,我听你的话。”公孙璀从后面赶来了,向公孙瓒喊:“大哥,你放了通儿,让常顺带他走。”我也高声呼喊放下公孙通,快快打开大门,随我突围。常顺忽然从城楼上探出头来,大喊:“赵将军,赵将军,快救我,快救我啊。”公孙瓒狂笑起来:“常顺,常顺,哈哈哈哈……”公孙璀对常顺说:“你也配做我们公孙家的人!”常顺不顾公孙璀的训斥,仍向我喊:“赵将军,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我对常顺喊:“你快打开大门。”常顺哭道:“我不敢啊,大帅要杀我,赵将军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能见死不救……”我说:“你快找根绳子,吊下来。”常顺迅速抹了一把泪回过身去,大约是找绳子去了。公孙瓒看到常顺跑了,又狂笑起来,一手提着公孙通,一手挥舞着剑高喊:“杀啊,杀啊,杀光,不要留给袁绍。”公孙通被公孙瓒提在手中,哭喊着:“爹你别杀我啊,姑姑,姑姑,救救我……”公孙璀说:“大哥,你快放了通儿。”公孙瓒大叫道:“我们公孙家的人不能做俘虏!”说罢一剑刺向公孙通,公孙通一下停止了挣扎,长剑已将他刺穿,剑刃从他胸前透出,鲜血淋漓,公孙瓒仰天狂笑,公孙璀发出凄厉的哭声。
九 伤别离;铁人断肠……最是断肠别离时(5)
常顺又出现在城楼上,抛下一条绳子,一边拴在箭垛上,一边坠到楼底。常顺翻过城楼,顺着绳子往下滑。他本是行伍出生,身手应该敏捷,可他发福了,行动迟缓,我不断催他快点,我还想上去救公孙瓒,常顺说:“快了快了。”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飞出几只乱箭,正中常顺,常顺一下松开绳子,重重地摔到楼底,我扶起他一看,已经死了。
我抓住常顺的绳子,攀上易京楼,翻过箭垛,看到地上几具女人的尸体,其中一具我认识,是公孙瓒的妻子。公孙璀抱着公孙通坐在地上,默不作声,只是流泪,我说:“子龙救护来迟,请姑娘恕罪。”公孙璀仍然坐着,一句话也没说。我环顾四周,不见了公孙瓒,忙问:“大帅呢?”公孙璀这才回过神来。我绕着易京楼大殿找了一圈,在殿后找到了公孙瓒,他吊在一根横梁的绳子上,已经自缢而死。公孙璀见公孙瓒死了,放声大哭。我说:“请姑娘快随子龙突围。”公孙璀没有回答,只是哭。我听到武晋在楼下喊:“赵将军,快带他们下来,快啊!”我催促公孙璀说:“姑娘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公孙璀还是没动。我见情势紧迫,顾不上许多,拉着公孙璀就走。公孙璀怒斥我说:“放开!”说罢拼命挣脱我的手,擦干脸上的泪,抹了抹头发,理了理衣服,平静地说:“我已经嫁给常顺了,你别碰我。”我说:“是。”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易京楼正殿垮塌下来,城楼上一片火海。我吓了一惊,可公孙璀纹丝不动,我说:“姑娘快走把,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公孙璀说:“去哪里呢?二哥死了,大哥、通儿都死了,我还能去哪里?”我说:“辽西还有两万人马,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公孙璀惨然一笑:“谢谢赵将军,你尽到了你的本分,我们公孙家的人感谢你。”武晋又在楼下喊:“赵将军,快啊,我们顶不住了。”我趴到箭垛上往下一看,袁绍的人马像蚁群一样围了上来,貔貅营的骑兵在蚁群中来回冲杀,武晋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我想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抱着公孙璀从绳子上滑下去。我回头去拉公孙璀,一抓一个空,她已经不见了,我四周一看,发现她已走入正殿的火海中,被烧成了一个火人。
公孙家的人最终死在一起,而常顺,躺在城楼下。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每个人骨子里的立场就暴露出来了,我以往看不起老板重用他自己家族的人,现在我明白了老板那样做有那样做的道理,不是你家的人,到了危急关头真还靠不住。我明白了公孙璀为什么不愿嫁给常顺,就常顺这样的家伙实在配不上她。
看着公孙璀在我眼前惨烈地死去,我忽然觉得我曾经对她的厌恶和憎恨全都不复存在了,她和她的亲人同存共亡,她的果断和决然让我肃然起敬。而公孙瓒,一个曾经声名显赫的传奇人物,一位曾让我敬仰多年的白马英雄,也在那熊熊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他曾经率领的庞大团队和曾经拥有的堆积如山的财富都将被他的敌人瓜分一空,他和他那曾经高高耸立的易京楼一样轰然坠地,溅起漫天尘土,待到尘埃落定时,他的一切都成为任人笑骂评说的古老传说。
我和武晋率领残兵杀出重围,到城外汇合时,貔貅营只剩下二十来人,武晋手下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要不是彼此非常熟悉,我和貔貅营的战士几乎不能相认,因为每个人的身上都溅满血污,看不清面孔了。
武晋问我下一步去哪里,我说去辽西,辽西还有两万人马,够我们立足。
为了避开袁绍军队的围追堵截和重重关卡,我们不敢走大路,二十多人骑着快马走偏僻小路向辽西而行。一路上我颇为担忧,我曾派人让赵安发兵增援,但沿途未曾见到一个辽西兵的影子,难道赵安派出的增援部队全被袁军消灭了?还是赵安根本就没有发兵?
当我们忍着疲惫和饥饿到达辽西城下,看到城头的高高飘扬的旗帜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