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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对垒,军力处于劣势的中共,总体上是以少胜多,大家心头谁都希望努力以局部推动全局,谁都得深思自己作战区域内那一亩三分地。
这天的会刚结束,贺龙便快步走到彭德怀身边,笑眯眯地说:“我想跟你谈谈。”彭德怀一听,也笑了,但什么也没说,就跟贺老总从小礼堂出来,拐上一条坡道。两人默不作声走了一段,彭德怀笑着说:“谈么子哩,你那个方针我举双手赞成。”彭德怀所说的“方针”,是指贺龙给军委提出“远交近攻、睦傅打阎”这八个字。
贺龙谦逊地摆摆手:“这也不是我个人的想法,是我们晋绥班子大家讨论出来的。老蒋在我们那里搞了几十个师、二三十万人,意图很明白,首先占领承德和冀东地区,然后必然集中主力攻张家口。张家口一到手,平绥铁路、同蒲铁路以及平汉铁路北段都控制起来,晋绥、晋察冀和东北解放区就给他割开了。这样,他们就可一口一口吃掉我们。眼下,晋绥部队北要对付傅作义,南要打击阎锡山,兵力不足。绥远战役虽然没把傅作义打下来,但也叫他吃了点儿苦头,如今老实多了。倒是阎锡山被老蒋打了气,猖狂得很。我们一定要趁傅部较安分守己的机会,争取时间,干掉阎锡山一两个师,把晋北同蒲路沿线及两侧的岱岳、宁武、崞县、代县、五台、定襄、忻州等大块地盘搞到手。如此一来,晋绥、晋察冀两个解放区就连成一片了嘛。部队补充没问题。有了充足的人力、物力,再齐心协力会攻大同,保证马到功成!”
第七章 突围与包围(6)
彭德怀埋头听着,会意地颔首。许久,说:“对傅部控制区暂取守势,对阎占区取攻势,符合实情,战略上是正确的,军委也是这个意思。要组织一个晋北战役。”他想了想,又道:“你有么子考虑没有?”
贺龙爽快地说:“考虑过了。成立晋北野战军司令部,统一指挥晋绥野战军独二旅、雁门军区地方兵团和晋察冀野战军第十一旅等部队,还可再从绥东抽一个旅、晋察冀那边抽一个旅加强一下。让周士第挑大梁,当司令员兼政委,贺炳炎当副司令,廖汉生当副政委,王绍南任参谋长,杨尚高任政治部主任。我嘛,当当后勤,跑跑物资。”
彭德怀笑道:“你贺老总是晋绥军区司令员,又是晋绥分局常委。你不是当后勤、跑物资,是把舵!”
山西太岁乌鸦惊梦测凶吉,汉中老将饿虎扑食辨祸福
在延安养了两年病,把周士第这个晋绥军区副司令员养得心如火焚。到晋北野战军上任时,他基本上还是个病人。别离延安那天天没亮,妻子张剑便担心地问:“士第,你行不行啊?”周士第亮起胸脯回答:“吃什么药也比不得上战场好,你看看,昨天宣布命令,今天身上就长肉,胀得慌,要摔打!”
张剑心头涌起一股热浪。打从1940年12月同周士第新婚蜜月起,她就开始一遍一遍领教这个不要命的男人种种荒唐逻辑。婚后第二天,周便返回前线指挥抗日反“扫荡”。那时他说:不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再好的蜜月也甜不了。于是,他跑到前线一战就是三个月,蜜月只好一推再推,直推到1944年6月,新郎官回来了,可那不是来分享什么,而是治病。张剑真有点儿感谢病魔,但这话怎么好说出口?何况大战一来,病魔还不也得却步!丈夫毕竟是丈夫,心里总有比蜜月更多的东西。妻子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含着眼泪与欢笑把丈夫送上征程。周士第对妻子说:“这次不比往常,我们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太岁”就是山西土皇帝阎锡山。在山西这块地盘上,他几乎成了不落的太阳。现在,他是国民党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只要扯起反共大旗,蒋介石便大肚能容,默认他的封建割据,依旧让他威风八面总揽山西军政大权。不过这几个月,“阎皇帝”一直陷在上党兵败的烦恼之中。他的随身侍从张逢吉作了难,见天不离左右还有侍候不周的时候,弄得疲惫不堪。
一天午后,阎锡山照例要眯“子午觉”。张逢吉在寝帘外躺椅上刚打个盹,忽听阎锡山在里面叭叭拍了两下巴掌。这是使唤下人的信号。张逢吉忙不迭地冲到床前:“您有甚吩咐?”
阎锡山额头汗淋淋地坐在床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宅院子里大槐树上,一群乌鸦呱呱地叫……”
张逢吉皱紧眉头想了想,随声附和道:“这一阵子天气闷,好像是有乌鸦乱叫唤。”
阎锡山长叹一声:“你懂吗?乌鸦叫祸呀!我们山西人常言‘乌鸦叫,棺材到’,这东西喜食腐尸,一闻死人味,便飞来了。上党那一仗,就有兆呢。唉,我好糊涂啊,成群乌鸦飞到我院里大槐树上,呱呱叫个不休,我就没当一回事,还派彭毓斌去增援,结果呢,没能救出史泽波,还又搭上两万人,白给共产党占了便宜。”
张逢吉递过热毛巾,嘴上劝慰道:“长官您也别太在意,那时候咱不是还没备好吗,现如今咱怕甚?队伍整得硬邦邦的,又有那高级顾问、高级参议,咱跟委员长合作,第一步先把山西保住,将来一统中国……”
第七章 突围与包围(7)
张逢吉所言,正是阎锡山的“韬略”。“保卫晋中,固守太原”“先复省,后复国”是阎锡山在诸多场合一再宣称的口号。什么“高级顾问”“高级参议”,实际是阎氏冒天下之大不韪从投降日军中留用的3000多名所谓“技术人员”。他许诺,“凡留用人员无论官兵,均晋两级,发双饷”,“饷粮特殊优待,士兵皆予尉官待遇,官佐委以高权重任”。为了与共产党决战,阎锡山让这些双手沾满同胞血迹的日本军人改头换面穿上晋军服装,枪托打上“晋”字钢印,编成六个铁路护卫队、保安团,后又演化成“野战军独立第十总队”。这是个相当于师一级的作战单位,总队长由原日军混成第二旅上校参谋井村担任,只不过给他起了个中国名字,叫晋树德。
阎锡山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把晋树德的部队作为骨干兵力配置到重点防区。他仁丹胡子一翘一翘地对张逢吉说:“你说得对,乌鸦叫阴不叫阳,咱现在整出第八、第十三两个集团军,5个军、15个师、3个独立总队,咱还有5个炮兵营、1个野炮营、1个机枪团、1个工兵团、1个特务团、1个机枪队呢!咱哪个师也不下15000人马,军长、师长都是过去高职降下来的……”说到这里,阎锡山好像触动了一点儿心事,叹道,“阎某不是没良心的人,大家跟着我委屈过这一时,待日后成就大业,怎么着也得论功行赏、加官晋级。逢吉,你跟我阎百川大半辈子,有你一份儿啊!”
张逢吉听了这话,脸上一阵欣喜,正要说什么,参谋长郭宗汾闯进来了。
“宗汾,有甚事?”阎锡山耷着眼皮问。
郭宗汾说:“不出所料,共产党要动晋北。”
阎锡山心头一乱,表面镇定:“那怕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给楚溪春、于振河两人通报一声就是了。跟他们说说,北岳、关南两区12个城市,少一个我也不答应!”
这12个城市都在同蒲铁路北段沿线,保城市就是保铁路。阎锡山以长城为界,在晋北划分为北岳和关南两区。命第四十三军军长楚溪春为北岳区总指挥,驻守长城以北的大同、怀仁、应县、山阴、朔县等5城;命第十九军副军长于振河为关南区总指挥,驻守忻州、宁武、崞县、繁峙、五台、定襄、代县等7城。晋树德那些穿晋军服装的日本兵,就分到这12城。他本人被阎锡山封为北岳区副总指挥。如此真真假假、杂七杂八的队伍相加,足有5万多人。这便是周士第晋北野战军需要对付的总兵力。
东渡黄河时,周士第就把阎军长长短短想了数十遍:看上去,铁路沿线12个点密如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铁路线上敌人相互支援又是那么便捷。但事实上貌似严密的守军,致命弱点也暴露无遗。他们点多线长、配置分散,大同与忻县之间差着三四百公里,更重要的是,守军彼此间指挥关系复杂,山头套山头,矛盾重重,这给战役的展开与发展提供了多少好时机呀!野战军司令部第一次战役分析会上,周士第谈及战役指导思想时便一针见血:“战役过程中,只要我们坚持集中兵力,逐个拔点,逐段歼敌,变总体弱势为相对优势,变全局被动防御为局部主动进攻,取得战役胜利有绝对把握!”
周士第的战役分析,是在深思熟虑的基础上得出的,所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他是老黄埔,省港大罢工沙渔涌战斗中,他所率领的“铁甲车队”就声名大震,连毛泽东当年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给学员讲话时,都赞不绝口。北伐战争时,周任叶挺独立团参谋长。那时的叶挺独立团,经贺胜桥一役是赫赫有名的“铁军”。后来周士第随团参加南昌起义,升任团长。长征时他是红十五军团参谋长,抗战时又当一二○师参谋长,与贺龙、关向应搭档。这次跟贺炳炎、廖汉生等一帮年轻人合作,周士第最担心大家的意见出不来。自己发言过后,他很希望听到一点儿不同的声音,但是他等了半个钟头,还是没人发言,连一向喜欢挑毛病的贺炳炎也说:“这仗只能这么打。”
第七章 突围与包围(8)
周士第不满意地皱紧眉头:“那你看从哪里开刀?”
贺炳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是弱敌。”
周士第紧追不放:“敌人南北有12个据点,你能指出哪个弱、哪个强吗?”
贺炳炎睖睁的工夫,野战军参谋长王绍南站起来说:“我看,打敌两区接合部!”
“为什么?”周士第投过期待的目光,俨然是个考官。
这时,一直没发言的廖汉生抢道:“孤立判断敌人各据点兵力强弱,哪个也讲不准,但敌人力量是随着战役展开变化的,这就得看相邻之敌彼此增援的情况了。打接合部,敌彼此增援的可能性最小,因而是弱敌,便于我们割裂敌据点与据点间的联系……”
发言一个接一个,几乎形成争论之势。周士第微笑着频频点头,最后他决定:第一镢头先刨朔县。┅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方案敲定下来时,天已大黑,炊事班抬上一桶热腾腾的小米粥,外加每人两块豆饼。周士第笑着说:“这是招待餐,大家抓紧时间喝一口,等月亮上来,我们去看地形。”
大家都还是上午9点多钟喝过点稀的,熬到天黑,谁的肚里不提意见啊。周士第话音未落,司令部这间小土屋的某一角,就响起不知哪一位的稀里呼噜喝粥声。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一支曲子。前奏一响,紧接着,“大合唱”便开始了。
攻城时间定在6月17日零时30分。此前一小时内,独立二旅的三十六团和雁门军区第三团,就神不知鬼不觉摸到城下隐蔽起来了。突破口恰恰选在“固若金汤”的城北。攻击令一下,部队突然从暗处冒出来,竖起云梯。阎军岗哨还没反应过来,攻城部队便已密密麻麻上了城墙,犹如神兵天降。守军顿时手忙脚乱,闭着眼睛胡乱放枪,但那只是杯水车薪。不到30分钟,朔县城西北角就被攻城部队控制住了。这期间,独二旅三十六团的工兵突击队,连续炸开北门两道城门,主力部队如数从洞开的大门一拥而上,先入城的分队里应外合,给守敌以内外夹击,一小时内就夺取了半个县城。当即组织部队分别向街心制高点的钟鼓楼、县公署和公安局及守军指挥中心发起攻击,天亮时,朔县全城已红旗招展,守城阎军1300人就歼灭了1200人,另有百八十人趁乱四散奔逃,俘虏里面,团长、县长之类的国民党小官及他们的太太、小姐押了一大群。
晋北野战军就这样势如破竹,一连攻下九座城市,个把月时间便直逼距太原一步之遥的忻州城下。
阎锡山慌了神,急忙把抗战时期出了名的“草包军长”赵承绶找来吩咐:“你给我去忻州。”赵草包一听要自己去共产党兵临城下的忻州,两条腿就像琵琶一样弹开了。
阎锡山看透赵的心思,又厌恶又无奈地补充道:“放心吧,你是总司令,区区忻州咱还用不着你。你去只是替我向兄弟们训训话。你就说:‘如果忻州失守,太原将不保。太原保不住,咱山西就完了!’”这一下赵承绶精气神上来了,说话嗓门顿时高了八度:“我不但代表长官训话,还要严肃军纪!”
阎锡山抖动山羊胡子:“对!传我的令,李义龙就地正法,王乾元嘛,关他三个月禁闭再说,不反省明白不许放人!”
李义龙就是首失朔县城而只身逃脱性命的朔县守军总指挥,王乾元是阎军第四十师师长,宁武、繁峙、代县、崞县都从他手上丢的,现在又在忻州城里当缩头乌龟。杀的杀了,关的关了,阎锡山这一招果真有效,坐镇忻州的第十九军副军长于振河和那个不伦不类的日本少将井村(晋树德),把经营多年的城防工事小心细致整修加固一番。两人昼夜盯着部队,在城周几百米内构筑大批护城碉堡,每个碉堡直径有一丈多,三丈多高,一个排兵力蹲在里面绰绰有余。这种被晋北野战军指战员们称为“水萝卜碉堡”的庞然大物,在据点、碉堡和城墙外,都挖出了一丈多宽、一丈多深的外壕和护城壕,灌上泥水。而且在据点、碉堡之间及与城内都有暗道连接。地面更是了不得,稍开阔一点的地方,统统布设绊雷、拉雷和各式触发地雷。忻州城墙高大坚固,四面墙头都架起双层电网,并筑有掩盖工事。城角凸出部火力点高低配置,形成交叉火网。城西门、南门均被堵死,只留东、北两门日常进出。
怪不得阎锡山要于振河把关南区总指挥部设在这里。如果称忻州是太原的“北大门”,那于振河便是可让阎锡山高枕无忧的门神。
即便如此,阎锡山也还是睡不着觉。他在忻州押的赌注太大了!
正当周士第苦无良策攻破这座浑身披鳞带甲的忻州城时,他忽然得到消息,说阎锡山急调第六十八师师长许鸿林率两个团北上增援忻州。周士第抬头望着满天星斗,嘘口大气,莫非苍天有眼?他急忙将自己的想法拟成一份精短电文,拍发给数百里之外的贺老总。
第八章 出兵与收兵(1)
血祭丹江三五九旅尽开颜,泪洒秦岭南下支队返延安
贺龙这天心情糟糕透顶!晋北战役碰到钉子倒在其次,最让他平静不下的是,关向应在延安病逝了!“贺、关”是一个整体呀,这个称谓在红二方面军叫了多少年。抗战时期,关向应仍与贺龙搭档,任一二○师政委,晋西北军区、晋绥军区政委。贺、关还是一面猎猎飞舞的旗帜。晋绥军区那些从湘鄂西(边)时代战斗过来的老战士,听到噩耗个个痛哭失声。贺炳炎和廖汉生更不用说了,他们的成长倾注了关向应很多心血,有小毛病时拉下脸子剋也剋过,可如今留在心头的却是丝丝缕缕春风暖意。
关向应是东北辽宁人,满族,性子直而刚,跟贺龙一样,也留胡须,也捧个大烟斗,连腰上挎的马刀都一样,只能靠彩穗颜色来区分。往事历历在目,贺龙眼里有泪流不出。他强迫自己钻进鄂豫陕边境那块地图,把注意力投向突围中的三五九旅,这是比晋北战役更能攫住他心力的一个焦点。他一整夜都不声不响地趴在地图上,满屋子烟雾,浓得看不清人脸。太阳一竿高了,他也不洗脸、也不出屋、也不吃东西,马灯依旧一跳一跳地亮着红光。
晋绥野战军副司令员张宗逊有点儿憋不住,到外面喘口气回来说:“老总,干着急不是办法,我看还是以你的名义给王世泰他们发份报,叫联防军抓紧派部队南下接应一下。”
贺龙摆摆手,说:“先发军委,问一问王震他们渡过丹江没有。”
直到此刻为止,贺龙还在为三五九旅捏着一把汗。当时,刘峙与胡宗南在中原主力前后压着10万兵力。这种情况下再遇到一条山洪暴发的丹江,进退维谷啊!贺龙想象着江水汹涌、白浪滔滔,而船筏皆无,王震站在江边倒吸凉气……
事实上,给军委和给联防军的两份电报,被代理参谋长许光达同时发出去了。半小时后,陕甘宁晋绥联防军代司令员王世泰和参谋长张文舟回电报告,他们已经拟订接应方案,必要时,以新编第四旅为左翼兵团,从长武、彬县之间突破敌封锁线;以警备三旅第七团及第五团一部为右翼兵团,由平凉、泾川间突破;另以警一旅于旬邑地区分散游击,牵制敌军。目前已万事齐备,只待中央军委一声令下,就可以全线出动,实施接应。
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已今非昔比,早在三至四月间,中央军委给它搞了一次精简整编,裁掉10个团、12个营、67个连,2700人复员到地方。原来臃臃肿肿5万人,一下子减到精精干干2。8万人,编制序列该整的整,领导机构该并的并,比方说,两个教导旅合二为一,三五八旅留下的部队并到警三旅。这一来,编内5个旅就齐装满员、像模像样了。警备第一旅,高锦纯任旅长兼政治委员;警备第三旅旅长黄罗斌,政委李鹤邦;张贤约和徐立清分别担任新编第四旅旅长、政委;新编第十一旅旅长仍为起义过来的曹又参,政委高锋;教导旅的旅长兼政委由罗元发一人担任。
中央军委迟迟没有给贺龙复电。这份电报很不好回复,包括毛泽东在内的所有军委领导,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上呢!其时,为缩小目标,中原突围部队主力北路军,已作出分成两个纵队向西转进的部署。由李先念、郑位三率中原局、中原军区机关和二纵十三旅、十五旅四十五团7000人为左翼,经湖北边境的南化塘、陕西边境的漫川关一线,向陕南的宁陕方向前进;而王震则带着三五九旅、干部旅的8000官兵为右翼,取道河南边境的荆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