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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政勉强凑过去,看她把笔记本上的一页撕下来,横着放到另一页的后面,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X,“会五子棋吧,我用X,你用O,谁先连起五个来谁就赢。”
“你没搞错吧,这么低级的游戏你也玩?”于政很努力的压低声音没放任自己叫出来。
“低级吗?没有呀,我觉得很好玩。”陈湘催他:“快下呀。”
“这种游戏是小孩子玩的,”于政想起自己上学时这种游戏好象很流行,“现在让我玩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你别吹呀,下一盘试试,如果你赢了我,今晚我来买单。”
于政还想推托,最后想想,抱着教训她的心思拿起了笔,两人就趴在桌子上用一支笔,你一下我一下的开始了。
结果,于政大吃一惊的看着陈湘得意扬扬的连上了第五个X,心中只有四个字在蹦达:阴沟翻船。
“再来一次。”于政坐直了身子,开始动真格的。
结果,于政又一次吃惊的看着陈湘:又翻了。
“再来一次。”于政开始重整棋盘。
陈湘突然停住:“别来了。”
“别小气嘛,今天我买单,再来一次,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杜家媛。”
“什么?”
“是杜家媛。”
于政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从二楼下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杜家媛,另一个应该是她的助理。
杜家媛也看到了他们,她向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自己走了过来,今天她穿了一身合体的黄色套裙,化着精细的淡装,在大厅略显幽暗的灯光下显得美丽而优雅,她一下来就吸引了在座的百分之八十的目光,贪婪的、欣赏的、嫉妒的、憎恨的,不过她也习惯了,却没有丝毫骄傲得意,只是这样坦然的带着这些目光珊珊而至,停在了了于政的面前。
“你们也在这里呀,真巧。”
于政急忙站起来邀请杜家媛,杜家媛也没有推托,道声谢就大方的坐下了。
于政和陈湘有意无意的对了下眼,杜家媛已经招了服务员要了杯咖啡,一边向对方道谢,一边和于政他们说:“本来我也是要打电话给你们问问情况的,想不要一忙就是一天,好在在这里碰上了,总比电话里说的清楚,于警官,我想问问关于我弟弟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于政:“我们正在调查当中,杜小姐,你能不能再想一想还有什么线索提供。”
“我所知道的在口供里都说了。”
“我是说一些很小的事情,可能在你们看来微不足道,或是当时并没有想起来,比如杜晓峰失踪的前几天有没有不对的地方,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你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什么改变等等。”
杜家媛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自从父亲去世后,我要打理洪福的生意,在家的时间很少,与家人和晓峰相处的时间也减少了很多,他前不久还抱怨我陪他的时间少了,我自己也很惭愧,但又能怎么办?这个家总是要有人撑的,父亲的心血也不能白费了,所以我总是尽量抽时间早回家,实在不行,也要打电话给晓峰,他失踪的那天,我还和他通过话,他还叫我早些回家呢。”说着,杜家媛的眼圈红了,但在这样的场合总不能失声痛哭,所以她别过头习惯性的按着眼角的那颗痣停了一会儿,把眼中的泪又逼了回去,她善解人意,从来不是那种让人为难的人。
于政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要打理这么大的生意一定很辛苦吧。”
杜家媛点了点头:“父亲在时,我是从来不管洪福的,我的兴趣是绘画,上学时学的的室内设计,所以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一个设计师,而不是满身铜臭的商人,父亲去的突然,晓峰又太小,我妈身体又不好,我只能临时上阵,一开始真的手忙脚乱了一阵子,就是现在,我还是感觉自己并不适合商场,我和那个圈子格格不入,从来就没溶进去过。”
杜家媛说着,脸色暗淡了下来,一股疲惫之色浮上脸颊:“本来我还指望晓峰长大后可以帮帮我,想不到……”
见她又忍不住伤心,陈湘急忙插进来改了话题:“杜小姐,原来你以前学的是室内设计呀。”
杜家媛点点头,她明白陈湘的用意,也尽量配合着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些:“还有装饰品设计,父亲在时,他是很疼我的,我喜欢安静有诗意的地方,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就买了郊外的那所房子给我,还让我按我的意思设计装修,我们客厅里的那盏吊灯就是我设计的。”
“就是那盏漂亮的欧式吊灯吗?”陈湘吃惊的说:“你好厉害呀。”
杜家媛轻轻的笑了笑,一双美目亮了起来,于政发现说起她心爱的专业,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其实很简单,”杜家媛甚至从包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划起来,寥寥几笔,一个简单的吊灯构架已经跃然纸上,她还一边画一边解释:“灯的上半部分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柜形长樽,一共七个,有一人多高,关着灯看起来只是一些摩沙玻璃,只要一开灯,这七个长樽就会像水晶一样透明,闪闪发光,并互相折射着彼此的光芒,下面是由很多小巧的棱形玻璃做成的长穗,给人以波光流淌而下的感觉,这是我最得意的设计,所以就算它与整个客厅的风格不是很搭,而且只能在很少的场合才能用到,我还是选择了它。”
“哦。”陈湘听的如醉如痴:“原来看着这么美丽不凡的东西,设计起来的原理却这么简单。”
“是,其实很多外表复杂的东西内在都很简单,”杜家媛用笔在她画的吊灯上转了个圈,抬头直直地看着于政的眼睛:“但简单却不影响它真实的效果。”
10、陈湘的直觉
于政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呆滞,却心中一动,那双魅惑的双眸,那个记事本上简单勾画的圈,杜家媛的话好像有意无意中带了另一层意思,他却没有弄明白她内在的含意,于是他只能不置可否的转过头去,看着玻璃窗外面的行人,一付什么都不为所动的样子。
杜家媛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她喝着咖啡,与陈湘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于政发现他们已经跑题了,但他并不想把话题再拉回来,一来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二来在认识杜家媛这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眼里有了些许光彩,他有些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眼中的光芒灭下去。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陈湘早已把跑题进行到底了:“你不知道,我是刚从国外回来,一个人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合适的房子却不知怎么设计装修,装修公司提供的方案都太大众话了,我想要独一无二的,你是内行人,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一个人住的房子随便弄弄好了?费什么劲呀,麻烦的女人。”于政不屑的说。
“你懂什么?一个人也是家呀,家不求豪华也要求舒适合意嘛,无知的男人。”陈湘同样不屑。
杜家媛点头赞同:“对,家是要舒适合意才行,如果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地方你就尽管说吧。”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陈湘和杜家媛关于家居设计的讨论时间,两人你一句我一言,不过多久已以好友相称,于政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只有翻白眼的份,好在杜家媛精神不济早早告辞,他才有机会说话。
“你们俩挺头缘的嘛,哎,她也喜欢随身带着记事本,你们女人不会都有这样的习惯吧?”
“有可能呀,”陈湘也不否认:“我发现她这个人挺好的,哦,我们刚才聊的那些对你有帮助吗?”
“你说呢?”
陈湘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跑题了,但我认为刚才的话对你们也不是没有帮助。”
“哦?说说看。”
“至少从今天的事可以看出杜家媛并不热衷于家族生意,她是那种比较感性的类型,这种人一般比较清高,喜欢的东西和做生意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因为钱而杀死自己的亲人吗?”
“我好像记得你上次把她列为第一嫌疑人,这么快就推翻自己的结论了?”
“不是推翻,是推理,总之我认为就算杜家媛是凶手,她也不是一个为了钱去杀人的人,像她这种至情至性的人,为了情还差不多。”
于政几乎要喷了:“什么情?姐弟情吗?”他忽然神色一变:“你不会认为杜家媛和杜晓峰之间有什么吧,你看日本的变态小说看多了。”
“才不是,”陈湘急的两手乱摇:“是你自己想多了,我说的情是……是……我也不知道。”她眼珠转了几转,终于有些挫败的说:“反下,我觉得她很不快乐,她的命应该挺苦的。”
“苦?她生在富人家,父母都疼爱她,什么都不缺,长大的过程总比我们要幸福些,有什么好苦的。”
“你不知道,”陈湘眨巴眨巴眼睛说:“生在富人家也不一定就幸福,你看见她左眼角的那颗痣了吗?”
“看到了,一颗痣嘛,很平常嘛。”
“那是颗泪痣,长这种痣的人,注定眼泪要比别人流的多些,一生都不会很幸福。”
“哦?”
“要说有颗泪痣就够不好了,她那还是颗红色的朱砂痣……”
“你还会看相呀?”于政努力压住想在她头上来一下的冲动说:“那么,大师,你再看看她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哦,这怎么能看得出来?”陈湘说:“什么真的假的?”
于政无奈的笑笑,不再为难她:“有时候你所看到的只是别人呈现给你的假像而已,比如说她今天表现的像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但并不能说明她真的就是这样的人,或者可能她曾经是这样的人,但人心是复杂的也是多变的,现在的杜家媛,在经历过父亲的卒死、世事的多变、商场的残酷和生存的艰辛之后,她还能像以前在温室中那样单纯吗?她还能保持那颗纯洁清高的心吗?”
“你是说她刚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陈湘怔怔的看着于政。
于政摊开两手:“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不对,”陈湘摇摇头说:“我总感觉她今天说的都是真的,她对弟弟惨死的痛苦,家族败落的伤感和对自己理想的向往都是真的。”
“我并没有说是假的,但我和你不同,我不能总凭自我的感觉去判定一些事情,就像她因为弟弟的死亡数度落泪一样,她是真的伤心还是在演戏?一切都需要在以后的调查中加以证实。”
陈湘直直的看着于政,直到看得他不耐烦了才轻轻的开口:“你不了解女人,虽然我只是凭感觉,但我知道她是真的伤心,是真的。”
于政点点头:“好吧,你的第六感是很强,我会参考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感觉一下,刘刚现在在哪儿?这家伙是不是掉进马桶里了,我们是不是该找点儿什么工具挖他出来?”
他这么一说,陈湘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刘刚呢。
两人正奇怪,刘刚却带着一副得意的笑容回到坐位上:“两位刚才和杜大美女聊的怎么样?”
于政奇道:“我还想去厕所捞你呢,原来你早回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已经有两个电灯泡了,我还现什么身。”
陈湘也笑了:“你是不是怕被美女电到转换了自己的政治立场,所以躲起来了。”
“我怕什么,我的品性那是与柳下惠有的一拼,绝对不会因为美色而轻易改变立场,再说我不现身也有收获呀,”刘刚得意的说:“你们注意到刚才与杜家媛走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没有。”
“哦,那是她的助理吧。”
“没错,她不光是杜家媛的助理,还曾是杜晋谦生前的助理,在洪福做了很多年,杜家的事了解了不少,我刚才跟上去和她聊了几句,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说着他突然停下,卖关子的看着俩人:“你们想不想听呀。”
于政狠K了他一下,刚才与陈湘说话时想K人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快说。”
刘刚呼痛,但迫于于政的积威,只能用眼神控诉。
“杜家现在住的这所房子根本不是杜家的祖屋,而是杜晋谦十年前买来的,他之所以选择那里完全是因为他的女儿杜家媛,好像是因为杜家媛喜欢……”
他还没说完,于政忍不住又K了他一下:“这些我们都知道了。”
“啊,知道了?”刘刚揉着头傻愣。
“是呀,是杜家媛刚才说的。”陈湘做了个这次我也帮不了你的表情。
“合着我是自己找K呀。”刘刚郁闷的说。
11、家媛的生命观
办公室,于政坐在桌子上发愣,大宇和唐唐急急忙忙跑来。
“于政,我们查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唐唐说:“我们本来只是去刘晨的公司调查他的财政问题,但他的秘书说漏了嘴,我们再一吓就当场承认1月23号下午刘晨根本就不在公司,他说谎了。”唐唐说。
大宇在一旁补充:“而且我们再次证实刘晨的公司的确出现了很严重的财政问题,他甚至无力偿还银行的贷款,如果在下个月底之前不能凑齐还款的数额,他就会被送上法庭。”
于政从桌子上跳下来:“这么说我们该会会这位刘先生了。”
刘晨看到于政他们时有一瞬间的慌张,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按于政的要求把他们带到安静的会议室。
这次于政单刀直入:“刘先生,请问1月23日下午你在哪里?”
“我……我应该在公司。”
“我们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你当时并不在公司,刘先生,我希望你能仔细的想一下当时在哪里,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对你是很不利的。”
刘晨的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但他并不害怕,反而粗声粗气的反问:“是,那天我是不在公司,但我并不是凶手,我没有害任何人,那天去了哪是我的隐私,难道我不能保留我的隐私吗?”
“你可以保留你的隐私,但刘先生我要提醒你,我们有我们办案的流程,你现在不说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刘晨开始沉默,于政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刘晨是个聪明人,他会做出对自己最佳的选择,果然几分钟后,刘晨抬起起来交待了一切。
“那天我的心情不好,你们也知道我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所以我约了我的前女友方维出来吃饭,我喝了点儿酒,我们……在酒店开了个房间……”
“请你提供一下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及那家酒店的名称好吗?”
刘晨也知道再推塘也没用,耷拉着脑袋把一切都交待了,唐唐在一旁记录完毕,向于政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问的了,于政告诉刘晨如果有需要还会来找他,带着唐唐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刘先生,我还想再问一下,你的财政方面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向杜小姐求助,以洪福的实力帮你解决那些问题应该很容易,你为什么绕过她去找你的前女友呢?”
刘晨的眼光有些闪烁:“做为一个男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想向他的女友示弱的,而且方维是银行经理,我找她也是想让她帮帮忙,谁知喝了点酒竟然做出这种事,我对不起家媛,我知道瞒不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就是男人。”唐唐把一叠资料放到于政面前:“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证实那天下午刘晨确实和他的前女友方维在一起,那家酒店的服务员也记得他们是在12点以前开的房,晚上8点才离开。”
“看来他不可能是带走杜晓峰的人了。”刘刚趴在桌子上:“又错了,这两天没睡一个好觉,累死我了。”
“你累,我找谁诉苦去。”齐洪走了进来,往椅子上一坐,四肢展开:“这两天没白没黑,带着兄弟们把杜家周围都找遍了,没有一点儿发展,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要了我的亲命了,唐唐,我要对你刚才的那句话进行批判,男人怎么了?”
唐唐眉毛一挑:“男人呀,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没说错呀,你看这个刘晨,他明明有个那么漂亮那么完美的女友,还是能和别的女人干出那种事,你说他不是犯贱是什么?”
“话虽然如此,你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呀,其实只要你睁大眼睛仔细搜索,还是能发现从一而终的好男人的,比如在咱支队,在你眼前就有一个。”大宇挺了挺胸。
“就你?”唐唐哼了一声,丢下大宇的我怎么了?来到于政面前:“如果说咱队里有专一的好男人,那就非于政莫属了,看人家对姜雨的态度,你还是学着点儿吧。”
于政的表情又有些呆滞,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只是拿着手里的资料,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当于政走向自己的车时,他发现有人在等自己,他以为是陈湘,这两天他已经习惯有她在一旁喋喋不休了,但走近后才发现那个窈窕的身影并不是陈湘,而是大美女杜家媛。
杜家媛看到他有些高兴,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于警官,对不起来的这么唐突,我能和你谈谈吗?”
于政晚上约了姜雨看电影,但职业素质让他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而且杜家媛的良好仪态与礼貌也无法让人对她的突然而至产生不悦,当然,于政并不想否认这里面也有对方长相的原因,美丽的异性总会让人心情高兴。
于是于政弃车步行,从警局到车站有几百米的路程,这条路的环境不错,人、车很少,两旁都是草地花坛绿树,空气也不错,慢步而行,晒着冬日下午暖暖的阳光,给人一种放松舒适的感觉,看的出来杜家媛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今天她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披着一条棕色披肩,头发放了下来,就这样随意的披在肩上,脸上也没有化装,却给人一种淡雅清新的不加修饰的美感,她走的很慢,脸上带着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她的眼睛看向前方,于政却总感到她并没有看前面的任何东西,或是套用陈湘的描述,她的目光投向了未知的虚空。
她并没有急着说话,于政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直到杜家媛回过神,梦醒般的看向于政,歉意的一笑:“我可以叫你于政吗?你也叫我家媛吧,不知怎么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感觉,我们会成为朋友的,我还没有像你这样的朋友呢。”
于政笑着表示同意。
“对不起浪费你的时间了,我常这样,经常走神,现在我很少有机会这样安静清闲的散步了。”
于政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杜家缓开始说自己的来意:“我知道你们找过刘晨,你们在怀疑他吗?”
于政公事公办的说:“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我们会怀疑任何人。”他接着反问:“是刘晨告诉你的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怀疑他吗?”
杜家媛点点头:“我知道,他已经全都告诉我了。”她�